凡煙小說

☆、好兄弟

關燈
吃著棒棒糖的陳家明自是不必,章丘同借火把的火點了支煙,緩緩吐出煙霧,看著煙霧在這間空房子飄蕩開來,低沈的聲音隨著它們蹦出嘴巴:“也算不得什麽好事,我們那邊的人說,這樣的話說明這個女孩子已經把自己許給了神,等著神來娶她,到了那個日子的時候,她們會含笑而逝,但容顏姣好。她們到山洞裏不吃不喝,幾天不死,回來後也不飲不吃,幾天後就死去。年齡一般在十六到二十四五左右。……反正我覺得這就是撞邪了。”

“撞邪歸撞邪,你的形容卻讓我想起一個同學,他長得可漂亮了,成天面若桃花,還香香的...但人有點潔癖,偶爾給人一種他很憂郁的感覺,”陳家明說的分明就是夏洛,在其他兩個人有些好奇的註視下趕忙說:“是個男生啦。”

陳蘇爾摸摸後腦勺,剛剛似乎有什麽擦著他的頭發過去了,應該…應該是錯覺:“額…落洞是湘西的吧,落洞在苗語裏包含兩層含義,一是從平地陷下去,與周圍隔開,二是指心靈世界的與世隔絕,人進入到另一個世界,失去與正常人的正常交往和交流,意思是把魂掉洞裏去了。老章你說的落洞花女應該指的是一個女子心神被洞神收去,從此精神恍惚,一心要嫁給洞神,以死相伴。看來小陳你說的男生應該是心靈與世隔絕,這得去看心理醫生。”

“可能吧,平時人挺好的,老章你是湘西的啊,能說說都有些什麽風俗不?”陳家明倒不願意把夏洛往有病方向講,一是他們不算太熟,二是他和其他人一樣,對美好的人事物有一種純天然的欣賞之意,大家都挺喜歡夏洛的。

“能吶,先說剛剛落洞花女的習俗,一般女子出嫁,花轎經過洞口的時候都要停放鞭炮,因為怕驚動了洞神,洞神若見女子漂亮,會設法把她的魂偷去,使女子從此瘋瘋癲癲的…失去常態的女孩子常常會自言自語,有時又唱又跳,遇到這種情況家人非常著急,找到村子周圍的某個山洞,設壇上香,燒紙,訴說自己家的女孩是一個普通世俗之人,癡拙頑愚,不值得洞神掛念,求洞神放回自己的女兒。如果女孩子好了,則認為是洞神開恩,也有的一直沒好,家裏人找不到希望,就看著她死去,他們會準備嫁妝,在山洞前燒了,算是辦了婚禮。當然啦,治療方法就是找個人嫁了,可惜大家都迷信,沒人娶家裏人也想不到結婚是一種最好的法術和藥物。此外還有趕屍,巫蠱……”

陳家明總結道: “迷信怪可怕的。”

他們統共十八人,分為三組,每組六人順著村裏不同的區域開始走起,而他們所處的一號小組,則擅自又分為了兩撥,一撥是他們三個,另一波則是林青青,夏禾,阿爾戈林。

二號小組則由梁誠,夏小杏,鄭浩,唐不苦,塗達然,許傑。

三號小組,何為,吳蜀,杜健,郭果,胡小言,傅小輝。

二組沒有怎麽分,因此在他們村裏晃悠時小杏十分神秘地趁其他人沒註意時叫住了梁誠:“梁哥…”

“怎麽,你要找廁所?”,“不是不是,我方才觀看天象,咱們這回…”小杏一陣與梁誠竊竊私語。

而第三組此時則有些不一樣的發現,變得沈默了許多的吳蜀,眼鏡冷冷地折射出火把和手電的光芒,他有些不自在地跟杜健低語:“早知道學大頭在家裏宅著好了,我怪不喜歡這種氣氛的,就算知道沒什麽…可心裏覺得毛骨悚然。”

“得了吧,你這是膽小…”杜健反應過來:“你可別亂說話啊,差點忘了你小子言靈。”

“呸,怎麽說學長呢?後輩的禮節呢?”

郭果沒參與他們略顯幼稚的鬧騰,手裏手電筒專註地掃過他途徑的每一個角落,觀察著先前屬於人的生活痕跡,再從中找尋到其他東西的生存痕跡,倒是樂在其中。

他蒼白的面孔,專註的眼神…倒是容易讓人想到流離人間的吸血鬼之輩,他想,為什麽他會和這種人一組,好煩,

胡小言則帶有一絲不擅於人交際的木訥,他看看傅小輝,又看看何為…更加安靜了。

或許因為是同事吧,傅小輝行走間有種與章丘同接近的感覺,可能是身形比章丘同瘦,便多了些敏捷,許傑又比他們倆稍矮點。

傅小輝此刻正與何為天南地北的胡侃,非常健談。

身處二組的許傑面色平靜,額角間隱約滲出冷汗的他心裏並沒有面上表現得這般平靜,他耳力尚且可以,自然註意到先前小杏找梁誠說的,拋開一旁那三人的談笑風生,這個村子在他眼裏的確可疑...它太幹凈了。

不是指衛生水平高出平常範圍,而是…就算村子再破敗,位置再偏僻,也不可能連一個好兄弟(鬼魂)都沒有。何況這裏還掛著個什麽第一鬼村的頭銜。

他還聽到了叮——叮——的金屬聲,若他沒有判斷失誤,這得是小鐘鈴(一種外型結構與鐘相似的鈴鐺)。

這聲音究竟是從哪傳來的…許傑自顧自地從包裏摸出了幾個酒杯,以及自己釀的甜酒,還有些花生米,拿了個小碟子吧花生米倒進去後,再給小杯倒上清澈芳香的甜酒,他就這樣自言自語了起來。

“單身怎麽了,我都二十七了不也還單身麽,非但如此,我還要一直單下去。哎,在現在這個約麽?如此流行的時代,多少人打著空虛的幌子在亂來呀,他們空虛就不知道多看看書嗎?不知道自我緩解嗎?你想想,如果一個人分明感到身體有些想要的情況下不自我緩解,他就會想單身真不好,於是乎他想結束單身,談一場戀愛~他努力了半天沒有結束單身,反而在追求的過程中受到了傷害…他就會懷疑是自己醜的原因,他就會想去整容,於是他就去了思密達國體驗一下頂尖的整容科技,可他去了思密達國之後就不得不面對傻瓜…呵呵,多可怕啊,遠離傻瓜從自我緩解開始,我單身我自豪~”跟鄧浩瞎扯的唐不苦當即就問塗達然:“嗨哎,你說他這是在幹嘛?”

“自我安慰以外的一種自我緩解情緒的方式唄…哈哈哈,我不開玩笑了,”塗達然猜測道:“我猜他是在請神?神是指一些自然形成的靈,也包括動植物的靈體…”

等許傑自言自語完了,瞥一眼他們就開始收拾杯碟,鄧浩好奇地過去問他:“許先生,你這是?”

許傑笑嘻嘻地說,“啊,沒什麽,肚子突然有點餓,我這人容易嘴饞,來來一起把這點酒喝了~”

小杏端起一杯酒,用舌尖舔了下酒面兒,沒說什麽。

梁誠則一飲而盡,隨即有些糾結地問:“這是白開水吧,沒什麽味道。”

花生米也沒什麽味道,因此大家都各自先前的圍觀與瞎晃悠,唯有許傑暗自拿紙巾擦了下不斷冒出的冷汗。

他剛剛跟山裏的某些居民嘮了嘮,居民們告訴他,這個村子自從人們遷走後,它們也不太樂意常時間待在這兒…原因是……

三組那邊,“覺得無聊的話,找更靠譜的資料學習啊,有足夠的壽命學習最新的知識,嘗試各種東西,說什麽保護國學發展,真正投身保護的人,有些選擇收集散落民間的蛛絲馬跡,反覆勘誤修訂,有些選擇投身發掘和修覆,運用最尖端科技還原古老的文字…哎?你也喜歡研究古文字,真是太好了!”郭果不知道怎麽地,竟然跟胡小言嘮了起來,很快他就意外地發現顯得木訥的胡小言學識挺淵博。

若沒有這些緊密的建築,大家可能會發現林青青他們三個還待在村頭那棵老樹附近,不知道在商量些什麽——他們在談論各自的煩惱,許是這兒安靜的夜色打動了內心,加上友誼的力量,總能讓人一吐為快。

傾訴的力量,就是哪怕說出來並沒有什麽卵用,這個行為本身也能產生非凡的治愈效果。

林青青不覺得煩惱,但夏洛的事挺讓人擔憂的,比如說阿爾戈林。

阿爾戈林聽林青青說完夏洛的情況,同時也為自己一些奇妙的經歷感慨著,他以前誤以為夏洛是女孩子而喜歡過他,後來得知真相後也沒打算就此放棄來著。

但夏洛認真地拒絕了他之後,他就放下了,至少他現在可以知道自己沒有玻璃傾向,是個沒有直男癌的直男 :“我曾經以為啊,遇到喜歡的人,再努力追求直到在一起就已經是圓滿了,沒想到還是有這麽多無盡的煩惱,看來我每次有目標都被現實潑盆冷水也是好事兒。”

阿爾戈林經常追妹紙碰一鼻子灰,仔細想想還很有趣,像跑人家宿舍樓下唱山歌什麽的,簡直萌二萌二的,林青青不禁莞爾:“哈哈,其實你追求人的方法總有些跑偏。沒關系啦,在遇到真正對的人之前,要有會經歷重覆失敗的自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