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追逐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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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境裏,太平穿著白色的綢睡衣,懷抱枕頭,在皇後寢宮的床榻邊站著,望著熟睡中的母親,抽泣著,臉上盡是委屈的淚水。

皇後醒了,她穿得一身黑,幾乎被夜色隱去身影:“怎麽了太平?”

太平爬上床大哭起來:“我剛剛看見賀蘭姐姐,她為什麽總與我作對,說我醜,醜得還不如她的腳趾美麗,為什麽?媽媽 ,我真的那麽難看嗎?”

皇後撫去她臉上的淚水:“魏國夫人死了,你忘了嗎?她早已被埋在太液池最深的湖底,現在恐怕早就被魚吃光了!你是我的女兒,怎麽會醜呢?你是大唐春天最美的一朵玫瑰……哎呀,你臉上長的是什麽,快讓我看看……你現在怎麽變成這樣了?滿臉全是紅紅的疙瘩,真的很醜!你太讓我傷心了,你這個樣子還怎麽主持大典……而且我不喜歡你的眼神,我討厭你有時看我的樣子,妖氣森森的,和魏國夫人沒什麽兩樣!別這樣看著我……”

皇後的手掐住太平的脖子開始使勁兒,太平驚恐地睜大了眼睛,卻聽見皇後對自己說:“別這麽看著我!...你知道嗎?媽媽這樣做是為了你好,媽媽愛你,真的很愛你……”

太平在床上輾轉反側,終於驚坐起來。她驚恐地環顧四周,空無一人,終於意識到只是一個夢,在舒了口氣後真的哭了起來,卻無意間摸到身下的被褥,借著月光看到自己的手上血跡斑斑。

後來韋氏認為初紅值得慶祝,就帶她去了宮外,她就那樣遇到了薛紹。

她對愛的憧憬,在權力漩渦中沈浮的一生,風風雨雨...讓梁上白綾多了一個需要牽引的靈魂,她在離開這個世界之前始終考慮著一個問題,她為什麽要選擇死亡?難道僅僅是為了讓她的侄兒能順利登基而掃清道義以及情感上的負擔?雨停的時候她找到了答案,她意識到,其實對死亡的渴望一直是她的一種向往,她太了解這個世界的規律,因此它在她眼裏完全喪失了美感!

她懷抱著出生時的激情步入另外一個世界,她憑直覺感到那是一個更優美的所在...她的死亡像她的出生那樣,終止了長安城漫天的陰雨,她的臉伸進白綾圈的繩套,一臉豁達,雙腿一伸...

……她真的又再次出生了,而且還是在下雨、額……再次變回嬰兒好尷尬,後悔還來得及嗎?

大概是來不及的,因為她轉眼就十七了,回憶的池底透過時間那清澈的水流,將自己分明的模樣展現,一如好動的魚兒終於在細細石子邊靜悄悄待著,時不時吐幾個水泡兒,水泡泡扭動著更改它的形狀,一路升到水面。

令月覺得有必要強調一下,吐泡泡的真不是魏國夫人,盡管她是覺得自己這會兒接近顏值與身材最低谷,她看著胳膊上隱隱若現的肌肉線條,卻沒意識到它沒她想像那般過分…

令月發現自己重活一世,竟越活越沒有個女孩子樣了,但她沒有不開心,任誰有八個哥哥…好吧,加上兩威武的姐姐可以算十個?她跟他們一起從艱苦的訓練下長到這個歲數,著實不容易,並且她可是會分分鐘在沈默中變態的。

所幸她這會兒還不至於變態,從前她要是變成這樣,非得哭瞎…哎,從前,前世…過去的念想對於她來說已經無法輕易超乎對明日的期冀了,就算它們在她心裏依舊鮮活具體,卻又似乎已經是非常非常遙遠的事~

喵阿喵被哪咤抱(扛)走了,空氣中飄著幾縷淡淡的煙霧,那是奇異香料燃燒帶來的,寧靜的香氣沁人心脾,淺淺地撥動嗅覺,帶著一抹秋天的涼意,似乎瞬間將人帶到了秋天的一條小溪邊,清澈見底的水面上附著幾片紅透了的葉子,幾條游魚時不時潛到葉底。

在這長安城中,有不少的道觀,它們多以小巧幽雅格局而著稱,而其中的太平觀啊,它有綺麗的庭院,名師執筆的山水壁畫、傳說中仙人手栽的玉蕊花……但這些都比不過在這兒修行的太平公主。

令月她啊,並非失去了女性魅力,更別提讓她有些苦惱的前胸,太平公主,真是一點也不太平。

她嘆了口氣,心想,誰讓她現在的家裏特別特別尚武呢,她已經豁出去咯~不就是變得壯了點麽,所謂了!而且聽母後說,她這是因為發育期鍛煉到胸部肌肉所導致的後果,因為這樣會使胸部發育得過於良好。

為防礙事,她打算把胸纏平,好在兌換了運動內衣,穿上去自然就平了還不勒人。

加上線條流暢而勻稱的四肢,纖細的腰,直挺的背脊...咳。

令月利落地換上一身道家裝束,再隨手將黑發挽成簡單的朝雲髻。

比起秋色一般蕭瑟的衣飾,她靜婉的眉睫間更有種沈香燃盡的淡淡倦意,斂去銳氣與威嚴,稱得上是嫻雅。

她現在思維方式,言行舉止乃至身材相貌都與從前大相徑庭,真可謂重生得很徹底。

但她有個困惑,為何現在的母親會在她童年時說出和以前母親一樣的話……廢後,這麽多年過去了她完全沒看出來皇上絲毫要廢後的征兆。

他不氣弱體虛,也沒興趣去做一場逃避現實的清夢,多年來的表現幾乎讓人想不明白那些不是他和皇後親生的孩子是怎麽來的,沒見他後宮裏有其他後妃。

令月小時候做出過很多大膽猜想,可怎麽想也想不到……父皇母後其實不是原身,他們告訴她,他們是天上的神明來代替原先的皇上皇後維持這個國度的運作。

不巧的事,他們到來的時候,重生的令月還沒被生下來,就這層關系,她和其他兄弟姐妹還是不太一樣的。

令月照照鏡子,她自認算不上有多好看,可若要她細數她覺得美麗的人,賀蘭絕對排不上號了,首先必定是她現在的父母…再來就是自稱哪咤的姑娘,敖靈則屬於好看也耐看的那一類“龍”。

唉,可以的話,她也想長得像哪咤姐姐那樣…算了,她還不如幹脆去洗洗睡,做個好夢呢。

沒必要自我調侃下去,她十分珍惜眼前的一切,並且,眼前夕陽西下正昏黃,事物的界限也會開始變得模糊,在這樣的情況下總會發生一些奇妙的事兒,而她現在,可是要主動去尋覓稀奇古怪的事呢...

她伸出手,指尖輕點浮現在面前那游戲界面上的某個奇怪的符號,說起來也有趣,此次她是應了父親的要求,要去趟異世走走。

異世啊,會比眼前的世界還要匪夷所思嗎?她帶著對未知的好奇與隱約的不安,小心地沒帶上出生的熱情,嘴裏喃喃自語道這身打扮到了異世應該算得上得體吧?

她說著走進了一扇憑空出現的石門中,隨著石門合上,消失於自己的屋裏。

令月望著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了一口氣……“咳咳!異世原來就是這樣的麽,空氣好糟糕…”

天氣炎熱,行色匆匆的行人們穿著各種對令月而言很奇異的服飾,他們露著胳膊大腿卻一點也不涼快,臉上的汗珠時不時閃爍一下陽光。

溫度可能比較高了,鋪著整齊地磚的人行道被太陽烤得火辣辣的,一旁的樹木也沒什麽精神,馬路上時不時開過一輛車子,沒有高峰期的擁堵它簡直暢快得想飛起來...

太平望著剛飛馳而過的一輛車,她穿得可能比較多吧,寬袍長袖的好幾層呢,但她不覺得熱,這身的裝扮也沒有被人們視作怪異。

但...就憑剛剛那一口嗆到她的空氣,她有點兒想立刻打道回府了,然而,做事情有點倔強意味的她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半途而廢。

令月摸出一個很現代化的錢包,裏面很周到的備了卡與現金,以及各種應該有的,她從裏頭找出好幾張紙條:“呼,讓我再看看地址...貝克街221B?呀拿錯了,這個才對,參經市大琛學院初三三班…夏洛克?”

這個人無疑是夏洛,令月並不認識他,當她順著地址找到大琛學院時,夏洛正在跟同學們打籃球,普通的藍色球服,小蘿莉一般的個子,長長的如同緞子一般的頭發被高高的紮成個馬尾辮,隨著他打籃球動作在背後飄蕩,黑夜般的眼睛,白皙的皮膚…

這小姑娘長得真美,令月不知道他就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加上難得看到比哪咤好看的女孩子~她就待在那兒多看了一會兒,比較尷尬的是,球場周邊還不少男生也在強勢圍觀,他們圍觀就算了,還推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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