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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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各種念頭雜亂而無章穿行在青汐的腦海中。

首先,她們掉到這裏之前,明明聽到“哢”的一聲響,就像是機關啟動時發出的聲音,難道她們是掉進了什麽機關裏?其次,就算真有活人誤入夜擎山,也應該被五行屍吃掉了吧,但此地怎麽會有活人的聲音呢?再者,這一切是不是釋夜發現她們的蹤跡後,故意設下的誘餌,其實裏面有什麽可怕的東西在等著她們?

但她們同時也不得不面對一個現實,那就是即便是陷阱,她們也不能完全置之不理。除了人命關天外,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是她適才留意了一下她們跌落的位置,發現那裏竟很詭異的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石壁都是封死的,所以她們只能另覓出路了。

不一會兒,她們就來到了一處地下河,順著地下河沒有走多遠,便看到石巖上竟躺著幾個血跡斑斑的人。

其中一人的穿戴極為熟悉,他身著一襲雪白的長袍,只是衣袍上面早已被大團大團的鮮血染紅,而他身旁的劍鞘上的徽章則昭示了他的身份,確實是昆侖境的人!

青汐立即飛奔過去,目光剛一接觸到他的面容,驀地一震,竟是沐白!那日在活屍鎮的小少年之一!

青汐探了探他的脈搏,還活著,只是暈過去了。

她剛想扶起他,打算好好問問到底是怎麽回事,地下河中卻突然浮起來一只龐然大物!此龐然大物大約有普通人家的整座屋那麽大,周體皮膚粗糙如鱗甲,呈赤紅色,外形似犀似兕,一口獠牙如鋸如斧般錯綜覆雜地長著,牙齒縫隙間還有殘存的人屍大腿和手臂,看起來極為血腥恐怖!

一個念頭驟然劃過青汐腦海,赤獨獸!

赤獨獸是上古妖獸的一種,喜食活物之肉,可結水網圍捕獵物,亦可噴出火焰,但妖獸的殺傷力與神獸和兇獸根本不是在一個級別上的。比如蠱嬰這樣的上古兇獸可吞噬天界眾神之魂,亦可誅殺高階食魂魅,但赤獨獸最多也就是同時吞食幾十具活人而已。

剛想到這裏,青汐啟唇暗念了一個訣,卻發現依然無法行召喚術。她的心驀地一緊,糟了,看來這裏真的是一個完全密閉的空間!

雖然赤獨獸不算厲害,但是不能使用召喚術,就意味無法召喚麒川或者其他可用之物對付它,得靠硬拼了!

青汐立即取出碧靈,剛放在唇邊吹了幾個音,整個人便徹底怔住了,吹出來的上古之音竟是……走調的!

這裏……究竟是什麽鬼地方!

青汐立即轉首對端木瑾道:“你看看,你的紙人是否還能操控?”

端木瑾剛點完頭,一串紙人便驟然漂浮在半空中。

她暗念了一個訣,然後水袖輕盈一拂,道:“去吧!”

再然後端木瑾也徹底呆住了,因為那些紙人竟全部掉到地上了!

青汐看到端木瑾呆呆地盯著地上的紙人,不禁笑出聲,她這個神情還真是第一次見。

青汐一邊動作利落地挽起袖子,一邊道:“我很多年沒有脫離上古之術純粹靠肉搏了,這下好了,機會就擺在眼前,你先上還是我先上?”

大概是聽到了動靜,那赤獨獸突然睜開赤紅雙目,怒瞪著她們,朝她們的方向猛地噴出一簇熊熊火焰來!

她們兩人反應倒是極快,立即往旁邊一閃,躲過了這次攻擊。

端木瑾瞥了青汐一眼,快速道:“一起上!”

話音一落,一紫一白兩道身影飛起,像兩道驚鴻般驀地直沖河道中央的赤獨獸而去。雖然無法施用上古之術,但她們兩人的實戰經驗算是相當豐富的了,端木瑾早在攻擊赤獨獸之前,就已經在心中大判斷出它的弱點應該在眼睛,所以當它近在咫尺時,手中的軟鞭立即就朝它的眼睛揮了過去。但這只妖獸也不笨,它立即就閉上眼睛,張開大嘴朝四處噴火!青汐則飛身一躍跳到了它的頭頂上,抽出匕首,便開始往它的頭部處狠狠捅去。匕首太小,雖然捅是捅進去了,但是這妖獸皮粗肉厚,跟撓癢癢似的,作用不大。

不過這個舉動卻激怒了赤獨獸,它仰首大吼了一聲後,便瘋狂地晃動起巨大的軀體起來,就像是想要把青汐從上面甩下來一樣。它的頭部表層有一層像龜殼一樣的鱗片,上面布滿了青苔,十分地濕滑。青汐被它這麽一晃,險些就掉下來了。

“前輩,接住……”一陣虛弱的男聲響起,青汐微一擡眸,就看到一把長劍朝她這個方向拋來。

青汐接住長劍後,看了一眼沐白道:“你還好嗎?”

顯然,拋給她長劍的就是沐白,他應該是剛從昏迷中醒過來!

“我沒事!”沐白一邊咳嗽,一邊捂住胸側的傷虛弱地向一旁的人走去,然後撿起那人身側的長劍後又朝端木瑾所在的方向扔去,大叫:“接住!”

端木瑾接到沐白的扔過來的長劍後,也飛身跳到了赤獨獸的頭部,她們兩人十分默契地同時以長劍不斷猛刺起妖獸的頭部。長劍的尺寸比匕首大得多,這妖獸縱使再皮粗肉厚也經不住這麽刺,不一會兒就血流如註,不斷地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雖然起了點效果,但青汐和端木瑾依然不敢懈怠,繼續重覆適才的動作,快準狠地將劍身拔了又刺,刺了又拔!那妖獸終於痛得再也受不了,一不留神睜開了眼睛,青汐見時機正好,猛地就將長劍準確無誤地插入了它的左眼中。無獨有偶,端木瑾也幾乎在同一時刻將長劍插入這只妖獸的右眼!

它猛地張開血盆大口,伴隨一陣慘烈的叫聲,它驟然噴出一大口汙濁的黑氣,偌大的洞穴頓時臭氣洶天!

青汐捏著鼻子,飛快地將一顆解藥放入口中,同時扔出一顆解藥給端木瑾。“這是毒氣!先解毒!”

那妖獸似垂死掙紮般又晃了晃龐大的身軀,然後終於閉上了流著黑血的雙目,徹底不動了。

妖獸已死,她們從它的頭頂上飛下來後,青汐快步走向沐白,將解藥餵到他口中,同時查看了下其他幾個還有氣息之人,並給他們餵了解藥。

待沐白臉色稍微好些,青汐便詢問道:“這到底怎麽回事?你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沐白年輕的臉龐盡是悲痛和自責之色,兩眼無神地道:“前輩,我師父他們不知道現在是否還活著,我當時不應該走的,我……我簡直太該死了!”

“別急,你慢慢說!”

待沐白的情緒略微平覆後,終於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是這樣的……”

三日前,昆侖境的承天鏡突然出現異動,上面昭示夜擎山上似乎有無數冤魂被困在了那裏,無法進冥界,也無法入輪回,怨氣沖天。他們師父寇倚衡和師伯蔔易子知道此事不能耽擱,當即傳信給幾個正道名門大派,讓他們派人前來應援。隨後,寇倚衡便帶著他們兩百多名根基還不錯的弟子,飛速朝夜擎山趕來。

今日快要日暮之時,他們一行人終於抵達了夜擎山腳下。他們在此與前來應援的其他門派弟子碰了個頭,便挑選了一處結界薄弱之處一起進入了夜擎山,打算斬妖除魔,送冤魂升天。

一開始時,一切都很順利,沒有妖魔鬼怪出沒,亦沒有人襲擊他們,但隨著他們越走越深,他們終於意識到不對勁了,這樣的深山老林竟連野獸的叫聲都沒有,安靜得可怕。其他幾個門派的弟子心中懼怕,驟然生出退意,想立即撤回去。而他們師伯蔔易子當即便大怒,認為守護蒼生這等大事實屬名門正派分內之事,他們其他門派亦是人人責無旁貸,於是他們昆侖境便和那幾個門派的弟子發生口角,激烈地爭吵起來!

正在他們吵得不可開交之時,腳下的土地竟倏地震了一下,他們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大地又猛地一陣晃動,隨即就傳來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就像是一支訓練有素的軍隊正在朝他們快步走來似的,可是……這裏怎麽可能會有軍隊呢?而且是在夜間!

他們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打算找個地方躲起來先看看情況再說,但老天卻沒給他們這個躲避的機會。黑暗中,他們隱約看到一大撥兇屍從四方八方向他們包操而來,數量竟有上四、五百具之多!

沐白自從在活屍鎮後,自覺也算是有經歷的人了,但看到這麽多走屍還是有些傻了眼!那場面著實有些震撼!

那時的情況已算千鈞一發且毫無退路,他們想既然退不了,只有開打了。

但是開打了才知道這些兇屍根本不是普通的兇屍,他們生前明顯都是有武功底子的,與活屍鎮那些普通村民完全不是一個量級的,而且他們被煉成兇屍的時間應該已經很長了,怨念和戾氣都很重,比邪屍都差不了多少了,數量還如此龐大!他們發現就這樣硬打肯定是不行的,因為這所有的人中就寇衡倚、蔔易子和其他幾個門派的掌門修為高深一些,還能抵擋一陣子,其他弟子雖也算是本門派中比較出眾的了,但是和這些兇屍一比差的就不是一點點了,可以說完全是天上鳳凰和地上野雞的區別。

但名門正派始終是名門正派,關鍵時候還是很能釋放人性的光輝,他們商量後決定修為高的人掩護修為低的弟子先突圍,不然就這樣打下去估計都是死路一條。顯然,最後留下來打掩護的就是寇倚衡、蔔易子、其他門派的掌門以及門派中根底較深的,而像沐白這樣的年輕弟子就被安排先行離開了。

沐白還有昆侖境的幾個年輕弟子一路朝來時的路狂奔而去,可是還沒有走多遠,他們腳下的土地就驀地一軟,他們瞬間就像踩空了階梯一樣,身體不斷地往下沈。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噗通”一聲跌入了水裏,他們當然是拼命地往上游,終於等他們浮出水面之時,便看到一只巨大無比的怪物瞪著赤紅的雙目沖著他們直流口水。

這只怪物顯然就是剛剛被她們解決了的赤獨獸!

之後可以想見,他們四五十人與這只上古妖獸展開了激烈搏鬥,但結局不太如人意,大部分弟子都成為了這只妖獸的腹中餐。而沐白算是運氣好的,這只赤獨獸大概很久沒進食了,一開始狼吞虎咽的,但一連吃了二三十個弟子後,大胃算是滿足了些,於是開始細嚼慢咽地品味起許久沒有嘗到的人肉味道來。

其實說來,青汐她們來得也正是時候,要是再晚一點,恐怕也差不多該輪到沐白他們這些岸上的弟子被吭了。

沐白講完,又是一臉悲痛欲絕的神情,眼睛微紅道:“我師父、師伯、還有四五十個師兄們,就算再加上其他門的人,統共也不過就兩百餘人,要對付四、五百具兇屍根本就是蚍蜉撼樹!我師門中人肯定都……”

他一時情緒激動,猛地幾拳打在堅硬的石壁上,刺目的血便順著他的指縫不斷往下滴,他卻渾然不覺,依然沈浸在悲憤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青汐倒也可以理解他的心情,他們昆侖境的這群小少年感情似乎都很好,眼看著自己的師兄弟們倒下的倒下,生死未蔔的生死未蔔,心情自然是非同一般的煎熬難過,但他既然叫她一聲前輩,她就有義務將他活著帶出去,而不是任由他一味地沈浸在痛苦中不能自已。

青汐走上前去,拍了拍他的肩以示安慰,道:“事情沒你想得這麽糟,你師父師伯修為深厚,定會盡量護你師兄們安全,他們沒那麽容易死的。倒是我們反而要棘手些,當務之急是要想辦法盡快出去。”

聽青汐一席話,沐白就像是驟然生起了希望一般,年輕稚嫩的面龐浮現出激動之色,倏地一下握住她的手臂就是一陣狂搖,“前輩,你說的是真的?我師父師伯師兄他們可能還沒死?”

青汐被他搖得頭都要暈了,有些無奈地道:“你先放手!”

端木瑾此刻正背靠在石壁上盯著他們,這個少年的眼神中她想起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迦瀾。五臟六腑頓時猶如被狠狠地□□了一把般疼痛起來,端木瑾輕輕撫住胸口,在心中道,迦瀾,你一定要等我!

沐白這才意識到自己的失態,立即放開她的手,連忙道歉。

青汐繼續道:“沒錯,他們沒那麽快死,但我們也必須盡快出去,你先回答我幾個問題。”要想離開這裏,還需從他們身上尋找更多有用的信息。

沐白面色立即變得一片肅然,“前輩請講!”

“你們掉下來前有沒有聽到很細微的“哢”的一聲響?”

沐白回憶了下,隨即點頭:“有。”

果然!

“那你們是從何處掉下來的?哪個方位?”

“西南方向。”

“你們是直接落入水中的?浮起來時就在這裏了,對嗎?”

“是。”

青汐問完後,便垂眸沈思了起來。

首先,他們是從西南方向掉落下來的,而她們則是從東北方向跌落的,這說明寇倚衡一行人進如夜擎山的方位正好與她們相反,難怪沒有遇上。其次,如她所料,他們之所以掉下來,似乎是觸動了某一個特定的機關,但這個機關是什麽呢?再次,既然有地下河,那麽這個地方就不可能是一個密閉空間,那為什麽上古之術、召喚術都不起作用了呢?

青汐問端木瑾:“釋夜是否也很擅長機關術?”

端木瑾微微擡眸:“你懷疑這裏是以機關設下的密室?”頓了頓又道,“他確實擅長各類機關術和邪術。”

青汐得到答案後,更肯定心中的推測,“這裏確實是以機關設下的,出口一定就在這裏面,但這裏不是真正的密室,只是施了一層結界,讓我們誤以為這是密室。”

不是密室?“那我們要出去,豈不是要破了結界?”端木瑾眉頭微蹙地繼續道,“最容易布下結界的地方應該是……”

“水裏!”青汐自然而然地接口道,“既然水中有結界,就是說我們我們必須破了水中的結界,而水中亦是出口所在!”

因為這個巖洞是真實存在的,如果每個洞口都封住的話,她們在不用上古之術的情況下,就算挖一年地道都挖不出去!只能從水中下功夫了!但是在這裏上古之術受限,怎樣做才能打開水中的這道結界呢?

青汐擡眸開始打量起這個洞穴來,與她們掉下來的地方不同,那裏黑黝黝的一片,而這裏石壁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有一個火把,完全可以視物。

只是……為什麽這個巖洞中只有這一段有火把呢?

青汐湊近火把看了看,回過頭來對端木瑾說:“你看這是不是冥界的幽冥火?”

端木瑾細細打量了火把後,垂眸沈思起來,片刻後突然擡眸道:“嗯,這裏確實是幽冥火布下的陣法。”

青汐舒了一口氣,這裏為什麽是個密室終於說得通了。這個巖洞的石壁確實都是密閉的,但這條地下河除外。也就是說要把這裏組成一個密閉的空間,必須在地下河上施一個陣法或者施加一層結界。剛才她和端木瑾都認為這裏是施了一層結界,其實是她們的疏忽,施加的結界都管不了太長的時間。如果這裏真的是施加了一層結界,那就意味著施加者每隔一段時間就要來修補結界,這樣既損耗內力又浪費時間,完全得不償失。

布下陣法就不一樣了,只要是陣法不破,困在裏面的人就出不來,一勞永逸。如果是她,肯定會選用後者,釋夜就更不用說了,他肯定沒這個閑工夫還來修補結界。現在唯一還不透的就是他們到底是觸發了什麽機關,竟同時掉了下來。

“曠野之地不會真有明顯的機關,應該某個特定的區域中亦有陣法,我們踏入後就自動觸發了陣法開關,掉了下來。”

青汐表示讚同,現在的關鍵是先離開這裏。

青汐迅速地思量了一下,這個陣法其實並不難,只要滅了幽冥火,陣法自然就消失了。

“幽冥火遇水也滅不了,只有以劍風滅,”青汐又叮囑沐白道,“你去弄醒暈所有人,告訴他們一會兒火光一滅,你們就跳入水中,記住是往下游,這樣就可以出去了,記住了嗎?”

“記住了!”沐白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然後跑了幾步突然回過頭,無比感激地沖青汐道,“前輩,有您在真好,不過……”說到這裏,他撓了撓頭,語氣有些吞吐,面色也略微有些泛紅,似有什麽羞於問出口一樣。

青汐看向他道:“你有什麽事,說吧。”

沐白面色莊重地道:“您……真的不考慮我師父?”

青汐:“……”

沐白挨個去拍醒岸堤上弟子,總共還活了十餘人,已是不錯了。待所有人都醒過來了,青汐便提起劍,打算施展劍意滅了幽冥火,端木瑾示意她等一下,隨即挨個發了一顆丹藥。

青汐剛要問,她便答道:“避水丹。”

有避水丹在,不僅換氣不用愁,而且他們就算上岸後也是一身清爽幹燥,甚好。

青汐將避水丹餵入口中,勾了勾唇角道,“這樣救命還附送避水丹的好事真是八輩子都遇不上,上岸後記得向他們挨個收金葉啊。”

此丹造價不菲,端木瑾若不向他們收錢,她們就真算是救人還搭上昂貴藥材,這買賣真是虧大了。

端木瑾沈默了片刻後,“假如你還活著,幫我收吧。”

青汐聞言怔了一下,隨即唇角揚起一抹自嘲的弧度,她……還能活嗎?

……奢望而已啊!

作者有話要說:

講真,BE和HE你們能接受哪個?

沒幾萬字就要完結了,你們有啥想法啊記得告訴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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