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像做了一場夢，夢裏走馬觀花一般的，紛亂如麻。

一會是巍峨的宮殿，一會是戾氣繚繞的臺子，一會又是開滿了藍色碎花的籬笆院子，還有，一個一身白錦袍恍若謫仙的男子。

他背對著我，我只能看見他頎長的背影，白衣重挽，纖塵不染，端得無上的富貴風流。

我努力的走到他的跟前，想瞧一瞧他的模樣，卻不知為何我同他之間好似隔了萬水千山，那樣近卻又那樣的遙遠。

男子回過身來，眉目俊朗，眼角眉梢都掛著融融的笑意，他伸手，朝我喚道：“阿弦。”

我看著他，不知為何突然有種落淚的沖動，我也想喚一聲他的名字，我張了張口，卻發現，我好像忘記了他叫什麽，他的名字啊，喚作什麽？

我對他無聲的笑笑，委實是抱歉了些。

他的身影漸漸的模糊，一點一點的消散開去，我竟有些慌張，我還沒有同他問幾句話呢，我跑過去，想抓住他，卻發現自己好像被什麽牽扯住了一般，動彈不得，而後，周圍的景色倏地一變，我再一次的陷入了黑暗之中。

這大抵是夢吧，這一定是夢吧。

我醒過來的時候，昴日星官的車子已將將行至東海之濱，眼看著要斜進海子裏面，烏金的餘暉灑在海面上，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金粉。

我就是這個時候醒過來的。

嗯，更確切的說，我是被一陣孩童的笑鬧聲給吵醒的。

我揉了揉黏在一起的眼睛，摸索著鞋子，下了床，可能是睡得時間太長了些，總覺得自己的身子輕飄飄的，我活動了一下自己的四肢，瞧了瞧四周，發現這並不是九重天之上，是……杏花村。

我推開門，走了出去，這一方院子仍是當初我離開時的模樣，這麽些年，被度華保護的很好。

院子當中的桌子上，原本放著的話本被人挪騰了地方，那一方小小的桌子上面，擺滿了孩童喜歡的精致的小玩意兒，我拿在手裏，細細的摩挲著，覺得心口處倏地一慟。

我走出院子，門口的榕樹下，秋千還在一前一後的蕩著，像是有人剛剛離開不久，我聽見有人在笑著，很開懷的樣子。

我順著聲音走過去，剛走了幾步，便被來人攔在了原地，耳邊傳來那人激動的聲音：“阿弦小娘子？你醒啦？”

我擡頭，眼前的人一身漿洗的微微有些褪色的褐色麻衣，身子有些微微的發胖，眼角眉梢掛了些許細紋，但是臉上的神色依舊如當年那樣慈善和藹。

我彎了彎唇：“萬大娘，好久不見了。”

萬大娘上下將我仔細打量了一番，才嘆了口氣：“唉，怎的又瘦了，你這身體總是這樣不好，這次回來，大娘可得好好的幫你補上一補。”說著，招呼著身後的人將手裏的東西一股腦的堆在我的手裏。

“我就想著你睡了這麽久，身子定是虛的很，這裏有一些補品，正想著送到你家裏的，可巧你就出來了，這些你都帶回去，叫你相公給你補上一補。”

我彎著眼睛，看著萬大娘，將她送與我的全都笑納了。

“大娘，你可有見到我家相公？”

“阿弦……”

我聽見有人在喚我，聲音裏隱著驚喜，還有一絲極力克制的顫抖。

我順著人群，望過去，那人一身白衣，站在漸漸變得深邃的夜色裏，這時，有人將門口的燈籠點亮了，暖黃色的光芒照在那人的臉上，我好像看到了在他的臉上有一滴小小的晶瑩微微劃落，那人看著我，卻是在笑。

他站在那裏，對著我微微的張開雙臂，我好像等著一天等了好久，像是隔了亙古綿長的歲月，只一擡頭，便看見那人站在我的身前，溫潤俊朗。

“度華……”我還未走到他的身前，便被一股巨大的力氣扯了過去，我撞進他的懷裏，聽見他疊聲的喚著我的名字，心口處微微的泛著疼，一波一波的，似是要將我淹沒。

度華，度華……

我埋首在他的懷裏，緊緊的攥著他的衣角，度華，我終是走回到你的身邊了。

任由歲月悲喜無常，我策馬揚鞭，踏過千山萬水，帶著一路的仆仆風塵，回到的你的身邊，將你的悲喜憂傷變成餘生的陽光明媚。

“阿弦，我便知道，你總會回來的，你怎麽會舍下我，舍下暖暖，阿弦，阿弦……”度華將頭深深的埋在我的頸窩裏，將我緊緊的箍在懷裏，我被他抱得這樣的緊，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

夜色扯上了一塊湛藍色的天幕，上面星光點點，連帶著我的身影，一並的映進了度華的眸子中去，我在他的眼裏，又哭又笑，忽喜忽悲，此一生，彼一世，我在度華的世界裏，一生平安喜樂，歲月靜好。

“度華，暖暖呢，我想見見她，她可還知道我是她的阿娘麽？”我從度華的懷裏起來，四處望去，有些急切。

“暖暖現在不在這裏，前些日子織錦為元極添了個兒子，暖暖被真人帶去參加宴席，還未回來。”度華將我被風吹得有些亂的頭發順了一下，輕聲道。

“度華，你說，暖暖可會怪我？”我咬了咬唇，心裏有些不安。

“不會，暖暖比我還盼著你能醒過來，你醒過來，她會很開心的。”

“度華，我睡了多久了？”

“不多不少，整好一萬年。”

“那這一萬年你都在做什麽？”

“……在找你。”

願此生，正繾綣，長與蓮華相似，朝朝暮暮。

－－－－－－題外話－－－－－－

正式完結了，還會有番外，會陸續的補上來，寫了好久的文，就這樣完結了，也開心，也不舍。我會繼續努力，繼續碼字，加油嘍。

☆、度華番外之陌上花開（一）

度華記得第一次見到阿弦的時候，她還是一個剛從花苞裏跑出來的奶娃娃。

一見到自己，先淌了自己一身的口水不說，張著嘴便喊自己叫爹爹，驚得度華當時一身的汗。

彼時正是度華大敗翼民族得勝歸來的慶功宴上，度華因著飲了些酒，出來散散酒氣，不想竟溜達至聖湖旁。

聖湖他是知道的，聖湖裏養的是上古神族菡萏一族的後裔，萬年前，菡萏一族為保全整個九重天，不惜以闔族之力，牽引蓮華，以菡萏心保全了整個九重天，闔族滅，只留下這唯一的後人。

那場大戰，他亦是親身經歷了的。

度華捏了捏小女娃的臉，向來老成的臉上難得的湧現出了一絲孩子氣息，他對著她柔柔一笑：“乖，叫哥哥。”

小女娃往他懷裏蹭了蹭，糯糯的喊了一聲：“爹爹。”

度華也沒有生氣，將小女娃抱在懷裏，哄著讓她叫他哥哥，小女娃卻是爹爹，爹爹的喚的十分的順暢，度華也沒有為此著惱，反而是耐著心思哄著她，後來有一天，度華想起此間之事，不由得想到，那時的他，大抵是被酒氣迷暈了神智。

可是，他懷裏抱著的女娃娃他沒有順手丟開去，是他這一輩子做過的最正確的一件事。

後來，女娃娃被淩虛子真人抱走，養在玉鮫宮，他同她見面的次數便就再也沒有了，只是公務繁忙時，偶爾想起那一團玉雪可愛的小女孩時，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上揚。

他以為，他同她之間再無相見的可能，卻不知，再相見時，那小小的一團，變成了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

那是他去幫恩師青木仙人取藥的途中，經過北冥，看見一身紅衣的少女，以一己之力對抗著北冥的那只妖獸。

他落下雲頭，隱了身形，在旁邊看了一陣，那少女一把逝雲劍使得出神入化，但是入了他眼的，並不是那把逝雲劍，而是，那個少女，他一眼便就認出來，那少女便是當年糯著嗓子喊他爹爹的小娃娃。

度華不知為何起了心思，突發奇想的想去英雄救美一番。

便趁著少女微微得意分神之際，偷偷施了法，在少女抵擋不住之時，一襲白衣，峨冠博帶的仙人從天而降，救少女於危難之中。

那時，他不想這念頭冒出來的源頭，亦不想，此間英雄救美使他同她糾纏了幾生幾世。

命運說來奇怪，他喜歡一個人，不偏不倚就那樣遇到了，那一番糾纏裏，那刻骨銘心的疼痛，大抵只有他才明了。

他聽她介紹自己，叫阿弦，是玉鮫宮淩虛子真人的徒弟，今日奉師傅之命，前來北冥收妖。

那時的她，眉眼純澈，聲音清脆好聽，眼瞼眉梢都帶著小小的驕傲，不淩人，一眼看上去，便叫人心生歡喜。

她問他，是不是在哪裏見過，他的心，因著她的一句話，而輕輕的嗒了一聲。

後來，回到九重天之上，在雲辰宮的門口，便看見那一身紅衣的小丫頭，站在他的面前，說要報他那日的救命之恩，要對他以身相許。

度華為哂，以身相許，被她這般直白的說了出口，竟是這般可愛的緊。

只是，她以身相許的是何人啊，是天界的戰神將軍，是天君破例封的帝君，他倒是想受她這以身相許，可是，他長了她那麽多的年歲，他怕她會嫌棄他。

他動心了，但卻是九重天之上最不能動心的那一個，他掌管著天下的安危，他不能動心，因為一旦動心，便是有了弱點，這話，是他的恩師，對他耳提面命的教誨。

但是，看見她肆意張揚的眉眼，他覺得自己沒有辦法忍住自己的本心，沒有辦法不對她動心。

於是，他去找了她的師傅，淩虛子真人。

他這一去，便是生生的改寫了他同她的命數，甚至於，牽扯進來一個無辜的人。

菡萏一族，生而為神，其心，可生死人，肉白骨，菡萏一族世代以守護天下蒼生為生，只有保持著元神的清澈幹凈，才會擁有無上的力量，而她，是菡萏一族唯一的後人，必要保持一顆赤子之心，不被世俗所沾染，亦不能動情。

“阿弦曾同我說過與你的事，她還小，不懂得這世間的情愛，我將她養大，雖是為了菡萏一族，但是更多的，還是希望她能夠快樂恣意的活著，阿弦現在仙骨不穩，隨時有墜魔的可能，是以，我希望帝君在她飛升上神之前，不要同她有過多的牽扯，以免她走了心魔。”

“若是，飛升成了神呢？”他問道。

淩虛子真人微微一笑，“那你們小兒女之間的情愛之事，便就不是我這老婆子應該管的嘍。”

“度華，受教了。”度華頷首，對著淩虛子深深一揖。

她只有快點飛升為神，她同他才會在一起。

此後，但凡她來找他，他想著同她的日後，便有些急迫，忍不住的疾言厲色起來，他以為能夠讓她受教，快些修習仙法，早日飛升成神，可是，他這樣做，倒是忽略了一個成語，叫做物極必反。

他不知道在她看來，他的疾言厲色於她而言，是多麽的讓她難過，特別是，在他身邊的另外一個女子的出現，他對她溫言軟語，叫她更為心疼。

琉璃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其實還可以再早一點。

琉璃的父親，是度華的恩師，當初度華於混沌之中走出，便就是琉璃的父親收留了度華，於度華有恩，是以，恩人的女兒，度華總是要照拂一下。

其實，他覺得自己並沒有如何的照拂琉璃，琉璃的父親收留了度華，又為了救度華而殞命，度華記得此間的恩情，便不遺餘力的將這份恩情都報還在了琉璃的身上。

是以，所有人都會覺得度華待琉璃是不同的，可是他心裏想的，卻沒有辦法對外人道。

那一晚，琉璃闖入他的寢殿，揚言要他娶她，他聽後，只是一聲嗤笑，他是要娶一個人，但是，他要等那人長大成神之後，眼前的琉璃，他對她多加照拂，不過是為了還師恩罷了。

“我知道帝君心裏的人是誰，可是我不在乎，只要帝君娶了我，我便保證，自己絕對不會在那人跟前亂說，絕對不會擾了那人的清修，亦不會叫她就此墮落成魔。”

琉璃說說此話時，眼裏篤定的神色叫他有些厭惡，琉璃平生最會做的一件事便就是威脅。

而這一次，她成功了。

他不能以身犯險，叫她入了魔，他可以用全世界做賭註，唯有她不能。

所以，他最後允了琉璃。

只是，他不想，她的執念這般的深，她會這般的固執。

他隨身攜帶著一塊墨玉，那是他從混沌中走出，唯一帶在身上，同他一起來到這世上的物件，他因著琉璃的事，心裏微微的難受，便喝了酒，而她，就適時的出現在了雲辰宮。

她還是他最喜歡的幹凈的模樣，笑嘻嘻的坐在他的身邊，一瞬不瞬的盯著他瞧，仿似瞧出了他的心魔。她不知道，那一刻，於他來說有多煎熬，她身上幹凈的蓮花的味道，纏繞進他的鼻端，他側頭看了她一眼，他看著她嫣紅的唇，壓抑著自己幾欲吻上去的沖動，將手裏的墨玉丟給她，轉身狼狽的逃開了。

他再沒見她來過，只是後來再相見，是他的婚禮，他聽說她來破壞婚禮，心裏竟是有些微微的泛甜。

可是，亦是不想，這次相見，竟成了他同她的最後相見，她的固執，她的驕傲，構成了她的心魔。

她站在誅仙臺上，看著他，笑的張狂，她不知道她那一雙幹凈純澈的眼睛染上了猩紅的癲狂之色，她厲聲道：“度華，你且護好你的琉璃，若是我就此身死形滅，那你我之間便就互不相欠，若是我僥幸墮落成魔，那我定會取了琉璃的性命來祭奠昔日的阿弦，度華，你非我良人。”

她不知道，她說的這些話，驚雷一般的打在他的心上，叫他有多疼，可是，看著她眼裏的絕望，他更是難過，他終是一手毀了她。

若是早知如此，便是逆著天也要將她帶到自己的身邊好生的護著，可是，哪有早知如此呢。

當她決絕的躍下誅仙臺，他周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便就凝固了，他的心漏跳了幾拍，想也不想的，便就隨著她跳了下去，他想把她帶回來，想把她留在自己的身邊，哪怕她怨他也好，只要不要離開便是。

可是，當他再次醒過來時，所有人都告訴他，阿弦不會回來了，沒有人知道，那一晚，他坐在雲辰宮的階下，淚如雨下。

－－－－－－題外話－－－－－－

奉上一更度華的番外

☆、度華番外之陌上花開（二）

那一年的仲秋，他曾發誓要娶的女子，一臉恨意的躍下了誅仙臺，他因此幾欲成魔，本來想著同她一起跳下去，便是死了，也死在一處，總歸他們是在一處的，他記得當時有很多人來拉住他，後來，是芳華垣的拂寂上神出現，一掌將他劈暈了過去，才就此作罷。再醒來，是在雲辰宮的寢殿內。

他望著空蕩蕩的雲辰宮，心裏，如絞碎了一般的疼。

他在雲辰宮內發呆了幾日，聽聞天君召見，才出了雲辰宮一步。

那日的陽光有些微微的刺目，刺得他眼睛生疼。他聽見天君同他說，要為琉璃仙子尋一顆穩妥的心。

他有些遲鈍的問天君，琉璃的心為何要他來尋。反應了一會才想起來，那天，他欲同阿弦一起跳下去，被琉璃給攔住了，他那時怒極，便一掌拍在琉璃的身上，也是那時，將她的七巧琉璃心給震碎了。

他還記得當時的情景，琉璃一身火紅的嫁衣，攔在誅仙臺旁，那一身耀目的紅色刺得他眼睛生疼。

他逼近琉璃，厲聲問她：“我不是已經遂了你的願，要同你成親了麽，你還這般對她步步緊逼，不肯放過她，琉璃，阿弦若是真的沒了，那麽，你也莫要活下去了。”

“帝君……”琉璃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的樣子，在他看來更加的厭煩，他推開她，徑自走向誅仙臺。

琉璃卻在他身後緊緊的拽著他的衣角：“帝君，您當真要同阿弦一起跳下去麽，阿弦，阿弦她是希望你活著的啊，帝君，你想想阿弦，想想她是希望你活著的啊。”

“滾。”度華一聲怒喝，擡手揮斷琉璃攥緊的衣袖，也就是在那時，度華生生的用自身的法力將琉璃的七巧琉璃心劈碎了。

她逼死了阿弦，她也莫要活了吧，這世上之人都在逼著阿弦，這世上便就此傾覆了也好。

那時的他，雙目赤紅，幾欲成魔，若不是拂寂上神出現的及時，怕是這天下當真叫他傾覆了下去。

……

憶起往事，度華一聲輕笑：“何時琉璃仙子的事，要得天君出頭了？”

“既是天君如此說，那合該是度華虧欠琉璃仙子的，度華，這便就領命前去為仙子尋心。”

他轉身欲走，天君卻攔住了他，告訴他說，在下界有座仙山，名喚良意谷，谷內有上古神族留下的蓮華，取得蓮華，方能救活琉璃。

天君叫他帶著琉璃一同下到凡間，並且叫司命給他們安排了一個新的身份，百濟國的大皇子和神女。

那時，他以為，只要救了琉璃，此間之事便就了了，卻不想，這只不過是他促成她成神的一個契機罷了。

所有人都在煞費苦心的促她成神，他，自是要不遺餘力的助她一助。

當他遇到她時，當白子樺傳話與他時，他便知道，天下為大，容不得他同她的兒女私情，她的劫數，開始了，亦，要了結了。

當她在漫天的雪地裏，要聽他的一個解釋，當他看見她臉上有著同當初一樣的表情時，他便知道，他同她，他們的曾經，也就此湮滅。

此間種種，亦都不覆存在，不過，這樣也好，終歸她還活著，哪怕她恨他。

白子樺同他說，上古神族的劫數，同其他神仙不同，而菡萏一族因著只餘她這一個後人，是以，劫數須得都經歷過才算圓滿，也只有飛升成神，那顆菡萏心，才能同蓮華牽引在一起，才會發揮巨大的威力。

所以，上位者才會處心積慮，煞費苦心的要她歷劫，一次次的受到傷害，只有這樣，她才能成長，內心才會變得更加的堅韌與強大，所以，所有的人，都在逼著他傷害她，他終是不負眾望，親自逼著她剜下菡萏心，親眼，看著她血淋淋的倒在自己的眼前，親眼看著她飛升為神。

那一刻，他渾身的力氣仿佛都被抽走了一般，他自以為自己是最愛她的，結果，到頭來，卻是傷害她最深的，他沒有辦法原諒自己。

他在戰場上揮斥方遒，指點江山，不可一世，可是到了她的身上，卻成了最懦弱的人。

他仰倒在冰天雪地裏，任由刺骨的寒風鉆進他的身體裏，他想，她終是成神了，被他一手促成。不知道，她會不會恨他，就像當年那樣，那樣的恨他，那樣的決絕。

上天有好生之德，叫她忘了那段過往，他以為可以同她好好的在一起了，可是，每每午夜夢回，都會被她帶著恨意的臉龐給驚醒，他是怕的，在他的心裏，他竟是這樣的害怕。

他同她這一路走來，披荊斬棘，但是卻路過了，看過了，這一路上最美的風景，她在他眼前，消失了兩次，但是，最終，他都將她找了回來，不管是四百年，還是一萬年，此一生，彼一世，他都會護她一生平安喜樂。

阿弦，我此生，唯願你，一世安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