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我只願被溫柔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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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度華婚期定在了十天之後,作為準新娘的我,一邊忙著給自己做嫁衣,一邊操持著婚禮的細節,每天忙得到頭便睡,已經好久沒有見度華了。

我仰倒在床上,哎呦呦的直哼哼,沐沐輕輕的為我按著胳膊,“上神可以放心的休息幾天了,婚禮的一應細節已經處理妥當了,有織錦上神在,總是出不了錯的。”

我迷迷糊糊的應了一聲,最近累的狠了,再加上沐沐的推拿手法十分的到位,我哼唧了幾聲,便睡了過去。

一直睡到第二天的下午,才醒過來。

我伸了伸懶腰,便聽見沐沐的大嗓門,從院子裏傳到我的房間。

“上神,出事了。”

“什麽事?”

“琉璃仙子回來了。”

“唔,這麽快就回來了?確實是個事故。”

“不是,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琉璃仙子受了傷,當然,這也不是重點,重點是,重點是,是帝君抱著仙子回來的。”

我伸著的手頓在半空中,度華抱著受傷的還在歷劫當中的琉璃回到九重天,先不說天規天條的事,就是度華抱著琉璃回來,就足夠讓整個九重天議論的了,要知道,兩天之後,就是我同度華的婚禮了。

我從床上跳起,披了件衣服,直奔度華的雲辰宮。

去了雲辰宮,卻被告知,度華正在琉璃的寢殿沒有回來,我於是又騰了朵雲,直奔琉璃的寢殿。

琉璃的寢殿十分安靜,周圍站滿了藥仙,度華坐在床邊,細細的看顧著琉璃。

我輕腳的走過去,在床邊站定,定定的看著度華。

“我答應過師傅,會好好照顧她,結果,到頭來,傷的最多的卻也是她。”度華低著頭,聲音沈沈的,我聽得出來,度華的聲音裏,充滿了自責。

我動動唇,想說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阿弦,我在這裏照顧她,你先回去吧,兩日後的大婚,我一定會娶你。”

我低著頭,看著度華頭上束的紫金冠,直到看的眼睛有些發酸,我才輕輕點頭,“好,我等你。”

我走到門口,再回望過去,是度華坐在床邊的一抹剪影,他的頭,低低的垂著,我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我卻感受到了,縈在他周身的,濃的化不開的悲傷,我一聲輕嘆,是為了琉璃吧。

我轉身,踏出初璃宮,我走得那樣的灑脫,等著兩日後同度華的大婚,卻不知,接下來等著我的是什麽。

彼時,夕陽已斜,灑滿了落幕的餘暉,盈盈的紅,落在我的身上,像極了,我為自己繡的那件嫁衣。

****

嫁衣繡好的那一日,是我同度華大婚的前一日,我撫著那描金繡鳳的大紅嫁衣,只覺得心裏湧起了滿滿的甜,我歡喜了度華這麽多年,終於要成為度華的妻子了,我對著鏡子,小心翼翼的將嫁衣穿上。

我望著鏡中的自己,一身大紅嫁衣,流光溢彩,鳳冠霞帔曳地,逶迤了一室的光,我看著鏡中的自己,想著度華看到了我這樣,會不會覺得驚艷。

只是,我最終也沒能等到同度華大婚的那一天。

沐沐跟我說,度華要同琉璃成親了,就在今天。

我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嫁衣,木木的問著:“明日,度華不就要同我成親了麽?”我彎了彎唇:“沐沐,你是在開玩笑吧,是不是知道我要成親了,怕我得什麽婚前恐懼癥,所以才跟我開玩笑的是麽?”

“上神,整個九重天都知道了,都在雲辰宮參加帝君的婚禮呢,沐沐便就是開玩笑,也斷不會拿這種事情開玩笑的啊。”

我正想辯駁一番,卻不妨聽見織錦的聲音。

“阿弦……”織錦急切切的跑進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沐沐,又看了看我,遲疑的開口:“度華同琉璃的婚事,你都知道了?”

“織錦,連你也誆我,”我笑笑,還是不相信她們說的。

“阿弦……”只聽嘭的一聲,織錦還未說出口的話那聽見響徹在整個九重天的禮炮聲所掩蓋,一聲蓋過一聲,我慢慢的斂了嘴角的笑容意,而後瘋了一樣,向雲辰宮跑去。

我大步的向著雲辰宮跑去,大紅的衣袂翻飛,卷著秀發,染了我滿眸的悲涼。

當我出現在雲辰宮的時候,度華同琉璃的拜禮還沒有完成,他們周身的紅,刺得我眼睛生疼。

我一步一步走到他們跟前,每走一步,我的心,便就狠狠地抽痛。

我披散著頭發,雙目赤紅,拖著嫁衣,一步一步的走向度華,全然不顧周遭的眼光,而度華也望見了我,我看得到,在他望見我一身嫁衣時,臉上血色盡褪,他薄唇輕啟,細聲呢喃:“阿弦。”

“度華。”我開口,聲音輕輕的,飄在雲辰宮的上空,支離破碎的仿佛要乘風歸去一般。

我一步步走到度華的跟前,看著度華,笑的溫溫婉婉的,“度華,你看,我的這一身嫁衣可好?這上面的鳳凰是我親手繡的,你看,你也歡喜不歡喜?”我說著,便輕輕轉了一圈,裙擺隨著我的動作劃起一抹好看的弧度,陪著那流光溢彩的金絲線,宛若天邊的雲霞。

“阿弦。”度華看著我,臉上的表情有些悲戚,我笑著,笑的有些癡,笑著笑著,便笑出了淚來。

“度華,你說過,你會娶我的,明天就是我們定好的大婚的日子,而現在,你在這裏做什麽呢?”

我捂了捂心口,平覆一下那躁動不安的抽痛,我喘了喘氣,心口處疼的我幾欲喊出聲來。

“阿弦,莫要胡鬧,你,回去吧,我同你的婚約,是我失信在先,我們的婚約,就此作罷吧。”度華抿抿唇,臉上有我看不明白的表情,但是他眼底的冷漠,一下子便直擊我的心底。

“便就罷了麽?我們之間的一切,就這樣作罷了麽?度華,時至今日我才發現,若論狠的,你當之無愧。”

“阿弦,終是我辜負了你,阿弦,對不起。”

我覺得我可能要瘋了,我看著度華,竟然笑出了聲來。

“對不起?一句對不起就能夠泯滅掉我對你所有的歡喜麽?度華,你當真是為了琉璃置我於不顧,四百年前如此,四百年後還如此,度華,我當真寧願從未遇見過你。”

度華看著我,眼裏神色縹緲,站在他身邊的琉璃擡手輕輕的挽住他的手臂,那樣的神色和姿態,一如四百年前那樣,令我討厭。

我聽見度華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他的聲音輕輕的,一如既往的好聽,他說:“阿弦,是我對你不住,是我辜負了你,我希望你不要想四百年前那樣,傷了自己,也……傷了別人。”

我踉蹌的後退了一步,竟笑了出來,笑出淚來,我覺得,自己支撐出來的世界,已然全部崩塌,是度華,給了我致命的一擊。

“度華,你怕是我會傷了你的琉璃吧,你且放寬心,這不是四百年前,我也不是四百年前的阿弦,至於琉璃,她尚且不配。”

我頓了一頓,擡眸看著度華,我想,這可能是我同度華的最後一次相見,那些原本想說的話,便就趁此都說了吧,畢竟這樣的機會還真是,難得。

“度華,你從來不知道我的歡喜,你知道麽,當你說要同我成親的時候,我有多高興,那時候,我比得到了全天下還開心,喜歡你的這幾百年裏,我拋下作為女兒家該有的自尊,為了那一次的倔強,我甚至跳下誅仙臺。”

“我以為自己得到了全天下,卻不知道,我依然同當初一樣,是全天下的笑話,度華,明日就是我們大婚的日子了,你卻在我大婚的前一天,娶了旁的女子,度華,你讓我情何以堪。”

我扯著胸口的衣襟,心口處的疼痛蔓延至全身,我疼的忍不住想彎下腰來,可是,我生生的忍住了,我站直身子,甚至站的比以往更加筆直。

“度華,我的全天下,最終是毀在了你的手裏。”

我以手作刃,剜出我心口處的絳寒珠,還給了度華。

鮮血順著指尖淌下,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下,淹沒在土裏。

“你我之間,兩不相欠,我與你,恩斷義絕!”

我轉過身去,一步一步走下臺階,以前在人間的時候,我聽過一句詩“春心莫共花爭發,一寸相思一寸灰”。

我那時聽的時候,還偷偷的笑,笑詩人的誇張,可是如今,到了我這裏,才恍然覺得,真是寸寸入骨寸寸成灰。

我在階下站定,盡量忽略自己心口的疼,沒了絳寒珠的庇佑,心疼的感覺,便一下子都湧了出來,我咬著牙,將湧上來的血咽了下去,我開口,一字一句:“度華,你非我良人。”

我艱難的向外走去,周遭的議論之聲我已然聽不進去,只是吵得我頭疼,我喘了喘氣,卻從口中湧出了大口大口的鮮血,灑落在我繡好的大紅嫁衣上,瞬間,便與那紅色融為一體,我擡手,擦了擦唇,我怔怔的看著自己手上的鮮血,刺目的顏色攪得我心痛難忍,一瞬間,大片襲來的疼痛吞噬為了我所有的感官,腦中驀然一片空白,我眼前一黑,將周遭的一切擋在了眸光之外。

------題外話------

嗯,小虐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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