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上怎麽來了？該不會又是來討謝吧？”我擁著被子坐起來，看著度華，輕輕的笑了。

“唔，的確是應當感謝君上，那日若不是君上，阿弦不定會如何呢？這聲謝無論如何都是要說的。”

度華在我床邊坐下，卻沒有言語，只是靜靜的看著我，好一會，才開口：“阿弦，還好，還好你沒有事。”

他眼中有著一抹難以明說的柔色，那樣的溫柔直直的撞進我的眼中，看的我鼻子一酸。

我轉過頭去，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掩飾掉眼中的澀然，再轉過頭來，我對他勾唇笑了笑。

“能有什麽事呢，左不過是沒有心了，還怕什麽呢？”

“阿弦！”度華急急的開口，“我知道，終是我對不住你，你的這顆心，我終究是會還你的，不會讓人傷你分毫。”

我一怔，不明白都度華的意思，我的心，何以要他還呢？但隨即轉念一想，是了，我是因著他和琉璃才會有此一遭的，若不是因著當年的事，我也不會歷什麽勞什子的劫，不會把自己的心弄丟，也不會這般的狼狽。

可是，這一切，和度華又有什麽關系呢？終究是我當年太過意氣用事，累了自己，也累了旁人。

事情已經過去四百年了，四百年對於世間的人來說是滄海桑田，可是對於神來說，卻只是彈指一揮間。

我彎了彎唇，事情過去這麽久了，現在還談及此事也沒有什麽意義了。

“度華，你不用如此的，過去的事就這樣過去吧，當初的事……”我頓了一下：“當初是阿弦不懂事，自以為遇到了這世間頂好的男子，不想，到頭來，阿弦竟是個壞的，拆散了他人的姻緣，上蒼便就是因此責罰了阿弦，阿弦也是沒有什麽怨言的，所以帝君不用這樣說的，阿弦生受不起。”

“帝君不用覺得內疚，也不用有其他的想法，如果是為了心安理得的同琉璃在一起的話，那麽阿弦就知道應該怎麽辦了。”

我看了眼度華，不知為何，心口處疼的厲害，嘴角卻上揚的更加燦爛了。

“誅仙臺是我心甘情願跳的，同你們，又有什麽關系呢？”

度華啊度華，其實，你才是我的劫吧？一直以來，我沒有辦法放下的，是度華，更是自己的心魔，不過還還好，我沒有因此墮魔，這樣細細想來，我還是比較欣慰的。

我同度華之間早就該結束了，一直拖了這麽些年，怪對不住他和琉璃的，無論怎麽說，度華和琉璃的相識畢竟先於我，人家兩情相悅本來就是極為正常的事情，我本就是一個強行闖入的外人，卻還巴巴的為自己博什麽名分，結果，也沒有什麽好的結果，所以，這是何苦呢，第三者什麽的真真是要不得的呦。

我伸了個懶腰，擡起頭，對著度華輕輕笑了笑，揚了揚下巴“帝君若是沒有什麽事情的話，阿弦就不送了，帝君慢走啊。”

度華看了我好半晌都沒有說話，我逐客令都下的這麽明顯了，度華他是沒有聽見麽？我的聲音也不小啊，就在我打算清清嗓子再說一遍的時候，度華開口了。

他說：“好，我不打擾你休息了，你好好養著，菡萏花的事情先不要操之過急，我過兩天再來看你。”說完還甚是體貼的為我掖了掖被角，以至於我本來打算清的嗓子因著度華的一個動作而嗆住了，咳得我鼻涕眼淚齊飛。

度華，你不安套路出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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度華說要來看我，我私以為這是度華安慰我的客套話，但是我心裏卻還是生出了幾分小期待，這人啊，不，這神啊，也是矯情的緊。

可是，我卻沒有等來度華，倒是把琉璃等了來。

彼時我正在菡萏池旁癡癡的望著滿池的菡萏花，最近幾日沒有用心頭血去澆養它們，它們便是甚不給面子的延了花期。

我坐在池旁一臉的哀嘆，這樣下去，菡萏一族算是真的敗在了我的手上了。

“上神，”沐沐走了過來，“琉璃仙子來看望上神，現在在棠梨殿外等著上神呢，上神可願見她？若是不見的話，沐沐去回了她。”

琉璃來看我？今日的太陽莫不是醉了酒，爬錯了了方向？好好的，她來看我做什麽？莫不是這幾日度華對我稍稍和藹了一點，這姑娘不願看見這樣的場景，所以醋了？所以，這是來找我麻煩的？

我吞了口唾沫，要是真來找我麻煩的話，那姑娘年輕氣盛的，就我目前的狀態，也不是她的對手啊，轉念一想，這好歹是我的地盤，琉璃即便是再醋的不行，也總是要忌憚一下的。

想到這裏，我竟釋然了不少，對著沐沐吩咐：“帶琉璃仙子去芳華院的正廳等我，我整理一下，就過去。”

我整理好走進正廳時，琉璃正背對著我看著我懸在正廳的畫。

畫上是一朵開的正艷的菡萏花，花色飽滿，鮮妍的嬌艷欲滴，花上的露珠也晶瑩剔透，折射著太陽的光芒，美則美矣，就是缺了點什麽。

這幅畫原本是我師傅掛在正廳的，這些年師傅雲游在外，很少回來，我便將這畫一直掛在這裏，懶的去換。

“仙子覺得這畫如何啊？”我在她身後輕輕的開口。

琉璃聞聲轉過身來，對我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禮，擡頭時，臉上的笑容燦若雲霞。

我看著她的面容，不由得微怔，她那樣的容顏，總是覺得似曾相識，若是再配上一件大紅色的錦繡華服……

琉璃見我盯著她看，不由得出聲喚我：“上神？”

我回過神來，對著她歉然一笑，那似曾相識之感，怕的是四百年前見她的時候吧，那時她也是這樣容顏姣好，一身紅色嫁衣。

我笑笑，走進正廳，在主位上坐下，“仙子不必拘禮，坐吧。”

“不知道上神的身體怎麽樣了？琉璃來的晚了，還望上神不要同琉璃計較才是。”

“仙子難得有心來看我，我自當感謝才是，怎麽會計較呢，那樣不是顯得阿弦太沒有教養了麽。”

“上神玩笑了，琉璃沒有上神位份高，比不得上神繁忙，因此好不容易得了上神的空來瞧一瞧上神，上神心疾未愈，琉璃實在是擔心，今日一見，上神的精神瞧著還不錯，琉璃也就放心了。”

“精神自是不錯的，近幾日藥君的藥愈發的精進了，我自己也覺得氣色好了許多，今日仙子來看望本上神，本上神自是感念的。”我端起茶杯，撥了撥浮在上面的茶葉，輕輕笑道。

“上神不必這樣說的，這些都是琉璃應該做的，況且，上神身子本就不好，也是時候該找個知冷知熱的人了。”

琉璃的話音剛落，我端著茶杯的手不有得抖了一抖，這姑娘今日來莫不是來給我相親的吧。

我輕輕咳了一聲：“誠然，仙子的話不錯，不過本上神還是不急的，畢竟姻緣一事是急不來的。”

“琉璃自知姻緣一事急不來，所以才為上神著急的啊，上神不比琉璃，琉璃雖說身體也不大好，但是身邊好歹也是有帝君在的，況且，還有帝君給琉璃找的心，這顆心也是用的極好的，像上神這樣的，身子虧損，也應當像琉璃一樣尋個像君上這樣穩妥的夫君來好生照顧自己才是。”

看著琉璃一臉嬌羞的表情，我默默的懂了。

感情這姑娘今日來不是給我相親的啊，是來顯擺自己有相好的了啊，我撇撇嘴，有相好的就了不起哦。

“唔，誠然，仙子的話不假，不過，凡事都講求緣法，命裏沒有的，也強求不來。”

我斜眼看她：“仙子同度華帝君這一路走來實屬不易，仙子還是好好的珍惜你同帝君之間的姻緣吧，可別再像四百年前那樣，再出現一個什麽不相幹的人，亂了姻緣不說，還累了旁人累了自己，最後，也沒能討得了好去。”

琉璃擡頭看著我，輕輕的咬了咬唇：“上神的話從何說來？帝君豐神俊朗，沾惹了大片的桃花實非帝君之過，若是這些都計算在帝君的頭上，那帝君不是要以死謝罪好多回了。”

聽了琉璃的話，我不由得有些唏噓，果真，這在人世間走了一遭，見識就是不一樣，這琉璃仙子的見識就更不一樣了，這姑娘的見識都比她頭發長了，就連說話也都變得伶牙俐齒的了，果真，最沒長進的又非我莫屬了。

“本上神雖說荒唐了些，不靠譜了些，但是到底是沒有在大的方向上犯過什麽錯，也素來知曉迷途知返什麽的，我不糊塗，有些事情我還是知道的。”

我站起身，直視著琉璃，聲音淡淡的，卻不自覺的淩厲了幾分：“誠然我知道你同度華真心相愛，本上神也並未像以前那樣荒唐，仙子是個聰明的，今日你來的目的也都心照不宣，也就別藏著掖著了，仙子有話但說無妨。”

我看著她，我知道，她一直都是聰明的，若不聰明，當年怎會叫我躍下誅仙臺呢。

琉璃的臉色微變，但卻很快整理好了，換上一臉泫然欲泣的模樣，委委屈屈的說道：“上神真是曲解了琉璃的意思了，琉璃絕無半分上神說的意思，上神莫要這般的誤會琉璃，琉璃同帝君之間的事情自是無需旁人說道的，琉璃不過是覺得現今自己同帝君過得好，也想著上神罷了，當年上神那般的決絕，琉璃也是知道上神的心的，是以，現今同帝君越發的好，便是越覺得對不住上神，此次前來，也是多少存了些關心上神的意思，不想竟是被上神誤會至此。”

我歪著頭，看著琉璃半晌才擠出來的眼淚，鬼使神差的問了一句：“誒？度華同你辦婚禮了沒？”

琉璃張著口看著我，嘴裏的話驀地沒了下文，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麽了，登時傻在了原地。

“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純粹的想問上一問，你知道的啊，女人嘛，都是八卦的熱衷者，你別介意啊，我也是才反應過來，你是當事人，八卦的宗旨就是從別人嘴裏說出來的，問你，便就不是八卦了，誒，我們剛剛說到哪裏了？繼續啊。”

最後琉璃也沒有告訴我她同度華到底辦沒辦婚禮，我單純的好奇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真心不想交禮金。

沐沐對此非常的嗤之以鼻：“上神，您還可以再小氣一點麽？”

我冷哼，就是交禮金隨份子錢的事也要分給誰的，若是給琉璃，那真是臣妾做不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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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了，放自己出來溜達溜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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