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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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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箐尋遍了渲和許多城池,向許多人打聽了渲和名醫的事,得知他在酈城出現過。為了找到名醫,這才一路風塵仆仆地趕來酈城。

若不是渲和近年來強力剿匪,天下太平許多,秦箐也不敢攜了她的家當,與那人協議離開奉城,為容家老夫人尋找這位名醫。

渲和人都說,她秦府的嫡女能與奉城名門——容府結親,是她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雖說秦府在奉城也算名門,不過,卻是落魄的名門。

當年,秦箐的父親因為得罪了奉城的權貴,差點被下令舉家遣出奉城,去往蠻荒之地。幸好因著與容家定親的關系,容公子出面,保住了秦府一家老小。

可後來秦府卻被那權貴處處打壓,曾經輝煌的秦府也落敗了。加上秦箐的父親,本就是個無能、懦弱之人。此時又有容家庇佑,便樂得不用再費盡心思與權貴打交道,便安心地吃老本,坐吃等死了。

然而秦琴卻是不願這樣過下去,且不說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是,她也不會喜歡上像容公子這般,風頭太大、總惹奉城女子春心蕩漾的男人。

坐在馬車裏,秦箐單手支著下巴,想起來渲和的三年,心中感慨萬千。她這次許是真的回不去了,以往都能受個傷、暈個倒、中個暑,就能回去。可是這一年來,她無論受多大的傷,醒來後依舊是睡在秦府的家裏。

雖說回去了,秦箐依舊不能言語,不能動彈。可是,能聽到親人的聲音也是好的。漸漸的,秦箐接受了她再也回不去的事實。她明白若是真不能再回去,那便不能這麽渾渾噩噩地活下去。

秦箐這才苦口婆心、連哄帶騙的和那人商議,找到渲和那個傳說中的名醫,給容老夫人治好了病,便退了這樁婚事。

進酈城的路有些顛簸,秦箐白皙纖細的手指緊緊的抓住馬車的窗沿,覺著自己都快散架了。

“還有多久才到啊?”秦箐實在是有些忍受不住。

“快了快了,這小段路是進酈城最顛簸的路,也是必經之路。”馬車外說話的,是位面相老實的老者,看著似古稀的老人,卻只有四五十的年紀。

秦箐罵道:“幹嘛不修一修這裏的路。”

恐是秦箐說話的聲音有些大,趕車的老者聽得清清楚楚,以為是和他說話。畢竟這一路,秦箐為了掩飾自己女扮男裝很少說話,老者也憋壞了。

憋了一路的老者接話也快:“修了沒多久又壞了,朝廷便不再管了。”

秦箐雙手抓穩窗沿,說道:“不礙事,你且選著路走,慢些也無妨,我給你多些銀子便是。”

車夫苦笑,“公子有所不知,我們這哪裏有好走的路,路都被土匪給踏壞了。”

酈城離奉城太遠,皇帝鞭長莫及,自然關註不到這個偏遠之地。

老者擡起黝黑的臉,看了看天色說道:“這天色也不早了,咱們還是要趕在天黑前到酈城。”

遠處便是酈城的城門,城門斑駁,守城的士兵也無精打采,對每個進城的人都只是隨意的擡眼看一看,就放人進入。

城門這麽重要的關口,士兵都這麽懶散,可想而知城裏的管制也好不到哪裏去,酈城的縣令就更不用說了。哪有好官會帶出這樣的士兵來。

進城後秦箐給了馬夫銀子,便找了個還算幹凈的客棧住下。

小二領著她進了天字一號房,秦箐給了些細碎銀子打賞,小二笑吟吟的丟下一句“客官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小的。”便退下了

這是一個臨河的房間,秦箐站在窗邊,看著夕陽西斜,正正地浮在對面的河面上。

初夏還算涼爽,河面波光粼粼,偶有烏篷船在水面劃過,一股濃濃的水上人家風情。

秦箐成長的地方並沒有這樣的風景,此時能得這麽一間心儀的客房,秦箐很是滿意。

秦箐摸著咕嚕咕嚕叫的肚子,想著連日來的奔波,要好好犒勞犒勞自己才行。

轉身時,秦箐習慣性的伸手摸了摸房裏的擺設,擡手時,一層薄薄的灰塵附著在她白皙的食指指腹。秦箐秀眉微瞥,對這灰塵十分不滿。看來要叫小二來打掃一番了。

洗去一身的風塵,秦箐換上了一身幹凈的衣裳,白衣飄飄的她,像極了那些風流倜儻的公子哥。只是雙頰帶著少女紅潤光澤的秦箐,讓人見了一陣臉紅。

搖著一把山水畫折扇,秦箐順著梯子下來,尋了剛才的小二,讓他將自己的房間給打掃幹凈。

秦箐點了些喜歡的小菜,吃完看著天色還早,她便決定逛一逛,向人打聽打聽名醫的事,順便了解了解酈城的情況。

酈城不算很大,不過秦箐一路走走停停打聽下來,也是有些累了,隨便尋了個還算幹凈的茶水攤坐下。

這是酈城最繁華的街道,此時天色還不晚,人也比較多。剛落座便聽到周圍有人議論當朝皇上,秦琴不免豎起耳朵,仔細地聽人墻角。

“聽說賢後活過來了。”

“胡說,賢後都死了三年了,聽說是賢後托夢給皇上,讓皇上好好治理匪患。”

“賢後真是心系子民,一定會保佑酈城,那些土匪早早滾蛋吧。”

隔壁桌,三個獵戶打扮的人熱烈地討論著,片刻後,一個年紀稍稍大些的男子走了過來。

那男子一口喝完了杯裏的茶水,緩緩道來賢後的故事。

傳聞賢後剛剛嫁給皇上時,皇上還只是個皇子。賢後與皇上恩愛非常,後來莫名的就提前預言了許多洪澇旱災,幫助皇上贏得了他老子的喜愛。

聽到這裏,秦箐眼珠一轉,這麽好的題材和氣氛,不說書賺些銀子,真是可惜了。

“聽說,自古有一種人上輩子太過善良,上蒼為了讓他不再受苦難,授予他特殊的能力,用以自保。”人嘛,都是有英雄情結的,賢後某種意義上,也是渲和百姓的英雄。秦箐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大膽,居然敢說賢後是為了自保。”一個五大三粗的獵戶,頓時騰的站起來,要與秦箐理論。

秦箐也不著急,她要的就是有人註意她,“這位大哥,稍安勿躁,在下還沒有說完。”秦箐輕搖手中的折扇,說道:“這在道家說來就是得道之路,若是她這一世借著這本事幫助世人,自然會得到福報。”

那位獵戶的聲音太大,早就招了許多的註意,聽秦箐這麽一說,眾人紛紛看過來,等著秦箐繼續說下去。秦箐卻賣起了關子,不再繼續。

那年長些的獵戶忍不住,終於問道:“有何福報?還請公子道來。”

“我自會道來。”秦箐輕輕一笑,也不避諱,直接了當地說道:“說書的都還有個辛苦錢,你我無親無故,為何要說於你聽?”

那五大三粗的獵戶聽聞,急得跳腳說道:“都不知你這小子說得好與不好,就想學人說書要銀子,臉皮太厚!”

“誒,沒聽過怎就不知道我說得好不好?”秦箐自信地笑道:“不如咱們打個賭,我若是說得好,你便替這攤子的所有人給了說書錢,若是說得不好,我就給你們所有人聽書錢。”

獵戶想來,覺得這買賣也不虧,自然要答應,轉身對著眾人說道:“大家夥說好不好?”

不止能白聽書,還能賺錢的買賣誰不願意?大家夥當即就答應了。秦箐一拍桌子,也應下了。

她本就是從渲和的京都——奉城而來,在奉城時,秦箐就曾憑借說書的本事,自己賺了一筆錢財。此刻再加上這層神秘色彩,自是更加容易些。

“話說幾十年前蘇家還未有子嗣,一看似落魄的道長化緣到蘇家,受了蘇家恩惠,留下一句話作為報答'明日之事誰能知,蘇家必出了不得的人物,若能加以□□,造福百姓就是造福蘇家。'留下這句話,道長便離去。數月後蘇家傳來喜訊,蘇夫人誕下一名女嬰。”

“噠”秦箐手中茶碗一放,“賢後母家——蘇家,自此更是錦上添花,全家秉承道長的話,只為造福百姓,更是得到皇上重用,賢後雖早已香消玉殞,蘇家依舊在皇上的帶領下造福百姓。”

秦箐語畢,眾人皆是雷鳴般的掌聲。五大三粗的獵戶有些掛不住面子,奈何剛剛在眾人面前誇下海口,在大家的催促下,磨磨唧唧的拿出銀子,遞給秦箐。

秦箐笑瞇瞇的接過銀子道了聲謝,那獵戶許是覺得丟臉,邀了同伴走後,眾人也都散去了。

眾人剛散去,秦箐就發現一個小男孩正看著她,衣衫破舊卻十分整潔。秦箐上下掃視了他一眼,這個孩子穿著淳樸,眼神也十分純潔。

秦箐想著,反正今天她也賺了不少,朝著男孩招手,遞給他一粒碎銀子。男孩收下後朝她笑笑,高興地跑開了。

秦箐只覺得小男孩的表情有些奇怪,當時並沒有多想。喝完茶水結賬時,才發現自己的錢袋不見了。

秦箐無奈的翻了個白眼,自己真是白瞎的活了二十年。現在的每一粒銀子,對她來說都十分重要。

秦箐站在繁華的街道中央,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心中沒有一點頭緒。她要到哪裏去找那個小男孩?找到了一定給他一頓好的!

秦箐不死心,在路上不斷地向人打聽那個小男孩的下落,許多人都說沒有見過。

天色漸漸暗下來,就在她沮喪地要回客棧的時候,看到那小男孩一掠而過的身影。秦箐急忙追上去,小男孩雖然離她有些遠,好在他的速度不快,似乎是在尋找下一個目標。

秦箐一想到自己像白癡一樣,被一個十歲的孩子這樣欺負,就來氣。在離那個小男孩還有幾步距離的時候,秦箐憤怒的大喊:“小賊,哪裏跑!”

小男孩看清秦箐的容貌,立刻轉身拔腿就跑。沒想到他人小,步子卻邁得快。身子也十分靈活,在人群中穿梭得很快,秦箐幾乎追不上。

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秦箐心中著急,出口的話也從剛才的,“讓開!快讓開!”變成了,“抓住他!他是個賊!”

然而街道上的人,除了給她讓道什麽也沒有做。與其說是給她讓道,不如說是給小男孩制造逃跑的機會。

因為,秦箐看到小男孩越跑越遠,自己的體力也快透支了,心中更加絕望。眼看著小男孩從自己眼前逃走,還不忘轉頭送她一個嘲笑的表情。

秦箐簡直氣炸了,指著小男孩想說話,卻只能發出幹啞的,“你……”。

就在秦箐萬分沮喪之時,前方的小男孩撞到了一個男子,“咚”的一聲,反彈的力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

終於,秦箐看到了一絲曙光,扯著嗓子斯聲力竭的喊道:“少俠……抓住……那個小……賊!”

這邊秦箐還沒到,那邊便打了起來。

小男孩揉著屁股,罵罵咧咧的站起來,說道:“媽的,不要命了!敢擋大爺的道!斷了大爺的財……”

看清眼前的人,小男孩頓時後悔了,剛拔腿要跑,便被少俠捉了衣領。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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