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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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景行心煩意亂,在一個路口不慎差點和對面車子對撞,情急之下他快速轉動方向盤借了旁邊的人行道,同時剎車。幸好只是一點小剮蹭,他的車蹭到旁邊的行道樹,留下幾道刮痕,而對方無礙。

按規定這條路是單行線不能掉頭,對方司機圖方便調了頭,應該是對方全責。對方也沒有推脫,只說打電話給交警和保險公司,該賠多少賠多少。

陸景行懶得等保險公司的人,不要賠償,驅車離開。

他上了高架,把車往郊區開。

到了地方,下車。

這個地方綠樹掩映,樹上開著一叢叢梔子花,空氣清新,花香怡人,是一個療養院。

陸景行走進去,熟門熟路走到一棟小樓前。

小護士從旁邊走過,是認得他的,和他招手,“你來了啊。”

陸景行點一下頭。

他上了樓,在一間房間門口敲門。

裏面說:“請進。”

是一個年輕小夥子的聲音。

陸景行推門進去,裏面是一個套間,有客廳、臥室、衛生間。

一個小夥子坐在沙發上,手裏捧一本書。

小夥子擡頭看陸景行,叫一聲“哥”。

“最近感覺怎麽樣?”陸景行走過去。

“還可以。”小夥子說。

“在看什麽?”

“佛經。”

“哦?都看出了什麽?”陸景行在沙發上坐下。

“看到人的欲望,所有欲望都是虛妄的,如果能放棄欲望,人就會無欲無求,如果無欲無求,就不會感受到痛苦,不會求不得,不會焦慮,不會恐懼,也不會憂郁,因為已經舍棄一切了。”小夥子說。

“行止。”陸景行叫弟弟的名字,“那你能做到嗎?”

同母異父的弟弟樂行止笑一下。

他的皮膚很白,比女人還要細膩。他的長相和陸景行並不是很相似。他的五官陰柔,陸景行的五官深刻,是不同的風格。

樂行止的笑,是非常純凈的笑。他說:“我當然做不到,我要是能做到我就不會在這裏。”

陸景行拍一下他的頭,“不要老是悶在房間裏看書,你也應該出去走走,去曬曬太陽,跑跑步,打打籃球。”

樂行止笑一笑,低頭擺弄書。

陸景行看到桌上一籃楊梅,問:“奶奶給帶的?”

樂行止“嗯”一聲。

陸景行站起來,“我回去了。”

陸景行來到樂行止醫生的辦公室。

醫生跟他打招呼:“陸先生。”

陸景行問了一下樂行止最近的情況,醫生說他最近恢覆很不錯,照這個恢覆速度,他過一陣說不定可以出院,做正常人該做的事。

陸景行對醫生說:“你費心了。”

醫生說:“你也費心了。”

醫生還記得那一天,那是樂行止吞藥自殺被發現的那一天。

管子□□樂行止的口鼻裏,他需要洗胃。白色病房的一邊全是冰冷的儀器,樂行止一張年輕的臉,像紙一樣白,臉上是痛苦和扭曲。

這樣一個年輕、長得好,家境優渥、心思單純的男孩,本該擁有幸福的生活和美好的前程。而他卻長期被心理疾病折磨,無法工作,也沒有辦法正常生活。

陸景行和樂行止從小失去父母,只有一個奶奶。作為樂行止唯一的哥哥,陸景行的心痛可想而知。

當樂行止被搶救過來的時候,他的意識逐漸清醒,但是藥物和儀器的作用讓他痛苦而虛弱地掙紮。

當時,陸景行沖進醫生辦公室,他要這名心理醫生告訴他,藏在樂行止心裏的秘密,那是他得心理疾病的癥結所在。但是無論陸景行說什麽,醫生都不肯說出來。

醫生說他有他的職業道德,他說如果他把病人的隱私說出來那他將會失去病人的信任,就不是一名合格的心理醫生。醫生說:“如果你想知道,可以等他好一些親自問他,如果他願意告訴你的話。”

樂行止不願意告訴陸景行的事,他當然不會逼迫他說,從前他一向認為那是弟弟的隱私。如果他願意說,那麽他就當一個傾聽者,如果他不願意說那也沒關系,誰都有隱私,即便是最親近的人也有不必要告訴對方的事。

但是,現在,事情不一樣了。這件事變得很重要。

陸景行生平第一次感到這樣焦躁。

這個時候,他接到一個電話。確切的說他是從樂行止的手機裏接到一個電話,當時樂行止的手機在他手上。

來電的是樂行止的大學同學。對方問樂行止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因為他一直聯系不上他。

陸景行不欲讓他人知道樂行止的病,但是他也許能夠從這個同學身上得到一點消息,他請這個同學吃飯。

對方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大男孩,陸景行只不過說樂行止最近心情不大好,對方馬上就問:“是不是還是因為那個女人?”

從樂行止的這個同學口中,陸景行知道了造成弟弟心裏疾病的根源。

餐廳包廂裏,樂行止的同學有些忿忿,他說:“那個女人,行止就是被她害的。她跟他一個社團,約他看電影,我們都說人肯定對他有意思,就幫他策劃表白,可是沒想到她卻讓他當眾出醜。當著那麽多人的面,她把蠟燭全部用水澆滅。行止他怎麽也想不通為什麽自己會被那樣對待,而且那件事之後行止在學校裏就算出了名了,很多人都用異樣的眼神看他,嘲笑他。他本來就敏感,然後他就受不了了。更可恨的是,過了沒多久我們又看見她去追別的男生,追了甩,甩了追。別看她長得漂亮,但心眼特別壞。”

那時候,陸景行去找那個女孩,心想,至少也應該讓她對行止道個歉,解開行止的心結。

當他找到喬嘉純家的時候,沒有見到喬嘉純,卻見到了喬嘉純的表姐。陸景行發現喬嘉純的這個表姐恰巧是自己的高中同學王娣。

據王娣說,喬嘉純和父母在夏威夷度假。

弟弟這樣痛苦,而對方卻在度假?

這個時候,陸景行簡直有點無法保持理性,站在親兄長的角度,他只能感性地去體會弟弟的苦痛。

之後他與王娣多次見面,王娣游說他給喬嘉純一點“小教訓”。

現在想來這件事實在有一些可笑甚至是匪夷所思,在他能夠理性分析這件事的時候。

看到喬嘉純和行止吃了一樣的藥的時候,他真的很怕她醒不過來。幸好事後知道那只是一個烏龍。

他決定停止那個可笑的計劃,其實他早就可以停止了,連王娣都提醒過他可以收網了,但是不知道出於什麽樣的原因,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他一直沒有想過要和喬嘉純提分手。

現在想想,其實在他還沒有認識喬佳純的時候,就已經先入為主認為她是個壞女孩,這未免對她不公平。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的陸景行,擰了擰眉心,決定不去想這些,已經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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