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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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嫣兒,我不會娶靖陽公主。”與我對坐了片刻,他保證似的開口道,“裝作不認識你,實在是迫不得已,嫣兒你不要怨我。”

我搖搖頭,滿肚子話卻不知從何說起。

“嫣兒,不要為難自己。若是生氣,便把火發出來,不然你這趟豈不是白跑了。”他輕輕揉我的腦袋,帶著些寵溺的無奈。

我喜歡一煥同我這樣說話,也喜歡他溫柔的撫摸,喜歡他輕柔的語調。我常想,這樣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君子,如何能沙場點兵上陣殺敵。一煥是最心軟最仁慈的,他揮劍殺敵時,心裏也定在滴血不止。我希望有一日一煥能夠做與他仁慈的內心相符的事,那樣他也會少些痛苦。他本來能征善戰孔武有力,卻不巧有著水樣的內心,每次見他信中描述勝利,往往透著些許苦澀。建功立業是他父親的遺志,也是他母親的寄語,是一煥極盡此生也要完成的夢想。面對即使痛苦也要堅持的一煥,“放手”二字,我著實難以啟齒,唯有靜靜陪在他身邊,讓他知道這世上有一人,因為這樣的他而幸福溫暖著。

可是如今,我的一煥,可憐的一煥,世界這樣大,我卻要留你一人在這裏了。

“一煥,我不是來問罪的。”思忖半晌,我艱難的開口,“我,是來請罪的。”深吸一口氣,我鼓足勇氣直視著他寒星般明亮的雙眸,“江一煥,你不要在等我,忘了我吧。要建功立業,你身邊的那個人就絕對不能是我。”

拓朝楓那句“你絕不能嫁給江一煥”讓我每每想起便膽戰心驚。我已經放任了自己那麽久,拖累了一煥那樣久,早該從兒時甜美的夢境中醒來。

“誰說一煥要建功立業,身邊的人就一定不能是你。”拓朝北緩緩自竹林中走出來。

“你們——”一個個細節拼湊到一起,電石火光間我似乎抓到了什麽線索。慌忙起身欲走,輔一起身卻覺頭暈目眩。一煥接住我倒下的身體,將我攬在懷裏柔聲道:

“對不起嫣兒,暫時讓你受些苦,委屈你了。”

“一煥,你不要做錯事,求你……”我努力我讓自己睡去,抓住他的衣襟苦苦懇求,只是還未聽到他的回答,世界便陷入一片黑暗。

再醒來時,我躺在一輛晃得厲害的馬車上,身旁坐著的竟是梔無觴。

“不要找了,一煥沒有跟上來,如今的局面他還是不在場為好。不過你放心,我答應過他,會保護你周全。”

“你不是拓朝楓在子洧的內應麽,怎的又同拓朝北混在一處?”他放著堂堂的子洧太子不做,卻做起了雙面間諜,我實在不明白他葫蘆裏買的什麽藥。

聞言他瞇起眼,將我上下打量一番後緩緩說道:

“拓朝楓說你不傻,只是呆慢,果然沒錯。既然有幾分聰明,你便猜猜看,若是猜得八九不離十,我也許一開心就全告訴你了。”

“好,那我就繼續猜。”我略略思索,“你先前夜探榮王府並不是想擄走我,好逼迫拓朝北,換回子洧失地,而是將子洧國璽藏入榮王府。所謂最危險地地方反而最安全,任誰也不會想到國璽會藏在我這個於戰局絲毫無關之人的身邊。而你假扮八方行刺,實則是好借由頭留在七夜宮中,同拓朝楓共同謀劃奪取子洧之計。只是,我不明白。”

“不明白什麽?”他似乎聽出了興致,下意識的接口道。

“算了,即便說了你也未必如實相告,我可不想自討沒趣。”我故意買起了關子,企圖在這場身處下風的對話中,占到一點點主動權。

他輕笑出聲,搖搖頭,那手指點我:

“你這狡詐勁兒倒是跟拓朝楓那只狐貍學了十成十。你盡管問,我答你便是。”

“我不明白,你既同拓朝楓聯手破了子洧,又願同拓朝北結盟奪七夜,目的是什麽?”

梔無觴長眉一挑,剛要張口回答,馬車卻晃晃悠悠的停了下來。我以為他會借此跳過話頭,不想他並無下車的打算。

“看你這模樣,若是我不說出個所以然,大概要死不瞑目了。可是現下黑水城已到,我只能告訴你,楚鋒的人頭被割下來的那一刻,是我有生以來最痛快的一瞬。”

他給我的答案這樣驚人,卻容不得我多加思索——馬車的簾子被一只手拉開,涼風徐徐灌了滿車廂,我恍惚的擡起頭向外張望,只一眼便瞧見了黑水城門下形單影只一人一騎,是拓朝楓。

剛才掀簾子的是拓朝北,此時他正站在馬車外舉起一只手,看架勢欲扶我下車。我不理會他懸在半空的手臂,自行跳下車便徑直向拓朝楓走去,只是五步之內便被侍衛攔了下來。

“讓她過去。”拓朝北的聲音自身手傳來,橫在我身前的手臂也應聲放下。

我快步奔到拓朝楓面前,此時他已經翻身下馬,英俊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註視著我來到他面前。

“嫣兒,你可有傷到?”他仔細打量我,欲伸手撫摸我的鬢角

“我沒事,”我一把抓過他探過來的手,低聲提醒,“拓朝楓你快走,拓朝北他怕是要謀反。”

“嫣兒你擔心我?”他面上仍舊笑意融融,仿佛我剛才所談完全不值一提。見他這副優哉游哉的樣子,我已經急得心中冒火,恨不得此時自己滿身功夫,好將他擄到馬上,突出重圍。

“拓朝楓,你再不走,恐怕就得改朝換代了!”

“改了不好麽?”他抽出被我握住的手,轉而擡起我的下巴,墨黑的瞳仁直直望著我,“如果改了,嫣兒你就不必做榮王妃,可以去找江一煥了。如果這樣,你還是不願意換麽?”拓朝楓的指尖冰涼,又帶著常年習武所磨的粗糲,沁得我心底微微泛涼。我欲擰頭擺脫他的牽制,他卻牢牢握住不肯松手。我雙手攀上他握住我下巴的胳膊,狠狠一拽,他卻順勢向前一搶再一撈,我整個人便被他鎖在懷裏動彈不得。拓朝楓向來不喜熏香,我現在鼻尖滿滿全是他身上純粹幹凈的味道,還略微透著些兼程的風塵之氣。

“嫣兒,你這眼睛當真要噴出火來了。”見我氣得說不出話,他濃眉微微上揚,露出個戲謔的笑,“眸光熱烈得讓人頓覺不輕薄一下,都對不起你這番盛情了。”

國難當頭,他竟然還是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我恨得牙根癢癢,卻被他禁錮的動彈不得,唯有雙眼冒火的幹著急:

“拓朝楓,我沒有心思同你玩笑,拓朝北他是真的……”

只是剩下的話便卻他給嚴嚴實實堵了回去,他突然俯下--身來低頭捉住了我的唇。

幹燥而柔軟的觸感,讓我頓時心如擂鼓。

作者有話要說: 吻戲無能啊,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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