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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伸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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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太後用過午膳,寧翠便被派遣進宮來,我看她的神色委屈欲言又止,想許是在拓朝北那裏受了氣。昨夜我假意暈倒,不想拓朝楓出於私心命寧翠隨拓朝北回府,將自己的禦前丫頭賜給我一個守夜,好方便自己進出。

“寧翠你有何事便直說,太後是自家人,不必躲閃。若是受了委屈,太後自會還你一個公道。”猜想她也許是在拓朝北那裏受了氣,直說出來也省得我告狀。

聽我這樣一說,寧翠立即跪下身去,淚如雨下。

“太後娘娘,您可要為我家小姐做主啊。昨夜榮王陛下自宮中歸去並未回府,而是去了春風閣一夜未歸。今天早上,今天早上……”寧翠打住話頭,似乎在醞釀著什麽的難以啟齒的內容。

“你但說無妨。”太後允道,“實話實說,哀家自會還你一個公道。”

“是,小的遵命。”太後都發話了,寧翠便打開了話簍子,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原來拓朝北非但留宿春風閣,更是在第二天八擡大轎將沈窈娘迎進門,其明目之張膽就差鑼鼓喧天鞭炮齊鳴,外加繞皇城三圈以昭天下。而後讓其入住書房,與之同寢同食。

寧翠通曉詩書,描述繪聲繪色,分析鞭辟入裏,本是二分的事實,三分的影響,經過她的嘴立馬變成即成的事實,又有著違背倫常的惡劣影響。聽得太後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即將那個禍水打入大牢。

“母後,清風朗日的您這麽大火氣。”拓朝楓踱著四方步,悠悠然邁步而來,殿裏除了太後和我,即時跪了一地。我楞楞的望著他身著明黃龍袍,踏光而入,身形挺拔,眸閃寒星,濃眉斜飛,神情落拓,這是我第一次於白日中近距離見到穿龍袍的拓朝楓,我只知他著便服時確實面容清俊骨骼清奇,不想換上龍袍後竟貴氣天成,風采逼人,想那些名門閨秀搶破頭也要入宮,也並非向往其中的榮華。

見我端量他出了神,他露出得的神情,洋洋挑眉飛我一眼,我立時覺出自己的失態,不覺雙頰發熱趕緊跪下請安。他向太後問了安,又扶我起來,用只有我能聽到的聲音低笑了兩聲,顯然在嘲笑我方才的失神,我惱恨的充耳不聞任他嘲笑,不動神色的躲到太後身後。幸好太後只當我所受打擊太大而疏忽了禮數,並未覺察出異樣。

他坐著陪太後嘮家常,我只能站著旁聽,狀似溫馴,實則腦子裏開始天馬行空地想象日後王府裏的日子要怎樣度過。拓朝楓定是看出我的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似笑非笑的掃來,盯得我頭皮發麻,生怕他拿談話內容考我,只得趕緊打起精神傾聽他二人的談話。

太後將榮王所為說於他聽,他只是微笑並不予評價。他們兄弟二人果然同流合汙,沆瀣一氣,我也本不指望他能替我出氣,雖然與他混跡多年,但他同拓朝北畢竟血濃水,只是當他真的如此時,仍不免有些心寒,神色也隨之黯然。

“既然皇兄已有佳人作陪,嫣兒大可不必著急回府,正巧母後您這幾日老師叨念著無甚趣味。不如將嫣兒留在宮中陪您說話可好?”本以為他只會聽過就罷,不想最後竟出言將太後做成了我的後盾。我訝異的擡眸看他,正對上他了然的淺笑,原來剛才的小性子全然落入他眼中,不免懊惱叢生。自從登基後,本就喜怒不形於色的他,更加反覆無常,昨夜的情形,若是換做以前他大抵會三天不理我,再順手找個臺階帶上我出去瘋一圈,所有的不快便煙消雲散。如今他非但面不改色,連我的小心思也全然落入他眼中,讓我大有落於下風的挫敗感。但他終歸肯護著我,心中的懊惱便也減輕了幾份。

一晃我在宮中也住了七日多,榮王那邊並無任何動靜,看似巴不得我永遠住在宮中才好。倒是哥哥跟著拓朝楓連來了七天。原本寧靜的太後寢宮被他倆攪得門庭若市,連太後自己也奇怪自己何時多了這麽些親屬家眷。這不拓朝楓剛陪太後用完午膳,桌上最後一個碟子還未撤下,門外的公公便前來稟報,敬王妃攜侄女前來拜望太後。看見拓朝楓微微變了臉色,我不禁偷偷幸災樂禍。敬王是拓朝楓嫡親的皇叔,是拓朝楓登基後輔佐他穩固政權的大功臣,拓朝楓一向對他尊敬有加。敬王夫婦膝下無子,將拓朝楓視如己出,年少時期的拓朝楓得以自由出入皇宮,幾乎全部仰仗執掌禁衛軍的敬王放水,登基前,拓朝楓亦是敬王府中的常客。先皇勤於朝政,對於親情難免疏忽,所以拓朝楓兒時對父愛的認知,多來自於敬王。這對皇家叔侄的關系反倒比尋常人家來得親厚些,只是賢德的敬王也有自己的煩惱——遇上七夜開國以來的第一悍婦,敬王妃梔無雙。

敬王妃來自於盛產美女的子洧,當初作為和親公主跋山涉水而來準備嫁給先皇,不想在迎賓宴上同溫文爾雅的七殿下,即年輕時候的敬王一見鐘情。二人在先帝面前共表心意,承蒙先帝開明,不但允了二人的婚事,還將七殿下加封敬王賜府邸加封地,為他二人辦了場風光的大禮。此舉亦在七夜傳為佳話,被七夜子民稱頌至今。

聽這故事時,我被其中有情人終成眷屬的美好傾倒,拓朝楓卻幽幽的冒出一句“父皇手段當真狠辣”我問他言出何意,他拍拍我的頭笑得意味深長:

“丈夫成事不拘於兒女情長。嫣兒,若有一日你能夠深切體會其中意思,便來做朕的皇後吧。”

那是他迄今為止唯一一次私下裏對我以朕相稱,當時他還是太子,我年紀雖尚幼,卻知曉他那話若被傳了出去,鐵定會被治大逆不道之罪。我跳起來捂住他的嘴,緊張地四下張望,至於其中深意還哪有心思去揣摩,當時只知道他這話若傳到他父皇耳中,他這輩子都休想有皇後了。

我不知敬王當初“成事”,現在回怎樣,只是看到他們夫妻二人,琴瑟相合走至今日,縱使膝下無子,敬王頂著各方的壓力至今未納妾室,未收通房,更不像其他男子那般流連花叢。加之敬王妃為人爽快伶俐,坦率天真,便被不知情者冠上了七夜第一悍婦的惡名。若不是敬王以性命相挾,她早被一方聖旨休棄回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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