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采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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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天氣轉涼,您快別在窗前呆著了。”貼身婢女寧翠走上前,給我披了件外袍,又轉手合上窗戶,阻斷了窗外一輪圓月。

“寧翠,你又唬我,”我不滿的反駁,“都說一場春雨一場暖,這才下過春雨,眼見著就快入夏了,哪裏來的‘涼氣’?”說完便又要去開窗,卻被寧翠阻攔。她勸道:

“我的好小姐,你便聽我的吧,我再也不喊你‘夫人’了。你可別忘了去年夏天貪水傷風的教訓吶。”聽她又覆叫我小姐,我這才放下臉來不與她作對。

小姐小姐,我明明就還是你家小姐,什麽“夫人”!

自從我嫁入這榮王府,榮王連我的門都沒路過。洞房之夜更是流連煙花之地三日不歸,回來後椅子還沒坐熱便被軍情詔去邊關,臨走前竟將那春風閣的花魁沈窈娘帶走隨軍。這一走便是三年,他倆的孩子估計都會走路了,而我則成為京城中最大的笑話,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見我臉色黯然,寧翠便知我又觸景生情,趕緊安慰我道:

“我的好小姐,快別哭喪著臉了,聽祁總管說下個月初三王爺便回來了。到時候宮中大宴,我們就又能出去了,小姐與王爺也能……”

“寧翠,”我打斷她的自說自話,“你看看我這張臉。”她聞言仔細打量起我。

“較之三年之前,美是不美?”我問。

“小姐是咱的七夜的‘國色’,自然出落得愈發鐘靈毓秀。”

“嫩是不嫩?”我又問。

“小姐正值花樣年華,自是嫩得可以掐出水來。”寧翠對自己把我餵得水靈靈,很是自豪。

“那沈窈娘呢?”我再問。

“若換做尋常男人,會選我還是她?”我繼續問。

“小姐出身名門,秀外慧中,怎是她能比的。”寧翠很是不屑。

“可是地位顯赫,身份尊貴的榮王卻選擇了她相伴左右,說明什麽?”我追問。

“哼,不過是因為她那些個狐媚子手段。小姐,您這是要做什麽,怎能拿她跟您相較。”寧翠有些摸不著頭腦。

“寧翠,榮王在你心中是怎樣的人?”

“榮王是蓋世英雄,文韜武略,器宇軒昂,俊逸風流,是文采斐然的才子,也是安邦定國的良將,是咱七夜最出類拔萃的男子。”

跟七夜眾多女子一樣,寧翠一提到優質的榮王,難免有些不能自已。

“那這樣的榮王眷顧著那樣的沈窈娘,又說明什麽?”

“榮王他只是一時糊塗,被迷了心竅。”

說到這裏,寧翠心下似乎已經了然,卻只是嘴硬不肯面對現實。

“那榮王不是英明神武,又怎會被迷惑呢?”我接著誘導。

“我不管,反正榮王他肯定不是——”

“寧翠,他說真心的,”我打斷她的辯解,“他是真心喜歡她,所以才不惜違抗聖旨,冒著得罪當今宰相的風險,冷落我,甚至將她帶在身邊護她周全。”

“可是小姐——”寧翠聞言難過得語塞,她握住我的手道,“小姐你怎麽辦,如果榮王心裏有了沈窈娘,我的小姐要怎麽辦?”

“寧翠,我的幸福已經沒有了,又怎麽忍心毀掉另一個女人的幸福呢?”我安慰她,其實心裏也苦澀得要命。

“不想擁有‘國色’之稱的榮王妃,竟也這般通情達理善解人意,也不枉我大費周章的夜探榮王府。”話音剛落便見一道白影自梁上飄下,寧翠嚇得失聲尖叫,欲跑出去喊人。誰知來人身手不凡,眨眼間攔住寧翠的去路又轉手點了她的穴道。寧翠瞬間石化,只剩下一雙水靈靈的眼睛來回骨碌轉,急得要落下淚來。

來人一襲白衣,身法靈活,體態修長,光看側影已是人中龍鳳,待他轉過身來,嫣然一笑,便頓覺如沐三月春風,眼前金光萬丈。

此人容貌之俊秀,骨骼之清奇,氣質之清雅完全不亞於我那位素有“七夜三朝六代第一美男子”之稱的騷包哥哥,只不過較之哥哥的貴氣,他更多了一份雅痞與不羈,自有一股妖孽之美。

“小娘子對本相公的容貌可還滿意?”他張開雙臂大大方方的任我打量,甚是自覺地在原地轉了兩圈。

“你是誰?為何夜闖榮王府?”我不答反問。

“當然是為了一睹‘七夜第一美人’的真容了。”他大大咧咧的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肆無忌憚的望著我,“可惜為時尚過早,菡萏才初苞。”

聽出她語氣中的調戲,我克制的咬了咬下唇,繼續追問:

“你到底是誰,可知圖謀皇親是死罪?”

“皇親?死罪?”他滿不在乎的重覆著這兩個詞,卻像聽到笑話般輕哼了幾聲,戲謔道,“這一樁事聽著便讓人覺得有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小娘子,不如你成全了我如何?”

語罷甩開折扇,扇得風流倜儻,眉梢眼角笑意輕薄。

他姿態雖輕浮,神情卻不猥瑣,並不像普通意義上的采花賊登徒子。結合我的身份以及榮王即將凱旋,不難猜出他此行的目的。

“想要挾榮王,只怕你擄走我也無用。”我對他如實說道,“若是提前做過打探,你便不難知道他大婚不洞房,而後一走三年的事。我於他不過是奉旨成婚的責任,他對我並無感情。”

“何必說‘擄走’這麽難聽。”他收起折扇欺身向我逼來,“我生平最是憐香惜玉,遇到美人自是不忍心讓她獨守空房,只不過想請小姐下榻寒舍小住,不知小姐可否賞臉。”

他語氣自然,神態和煦,一番話說得好似我與他是許久未見的舊友,相邀小酌一番,親昵得讓人火大。

“我不認識你,更不會跟你走。”我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你若是繼續糾纏,我就喊人了。”這句話不過是威脅,希望他能夠有所畏懼。現在這種狀況被人撞見,他再當著眾人的面編排幾句我同他的過往,我的名節和娘家的名譽都會毀於一旦。

“若是會喊人,你剛才早喊了。”

我真是恨極了他的狡詐和洞察,更恨他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與我談判。他夜闖榮王府而無人察覺,其身手可見一斑,與他硬拼我勢必無法全身而退,只要他的目的是牽制榮王,我的命便還足以成為談判的條件。

坊間對我婚嫁的傳言已然讓家族蒙羞,若是我三更半夜再從王府憑空消失,又不知會給家族聲譽帶來怎樣的打擊。我不奢望得救,只希望被擄走在青天白日,免得落人口實。

“願聞王妃高見。”他微微一揖,後退一步坐到我對面的凳子上,作出洗耳恭聽的姿態。

作者有話要說: 古言處女作,不知所雲,還請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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