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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仕勳身上凝聚著某種醒目的氣魄,一到這種時候我就會不自覺地想往後退。主動忽視他,刻意遠離他。這是我的慣性,潛意識自動屏蔽優秀的男人,不關註,不上心。於是我坐到離他最遠的位置,保持不發言,能隱身更好。

因為是晚餐,我幾乎沒怎麽吃,在場的女孩子們也都吃得很少,才並不顯得我突兀。整頓飯吃下來,感覺骨頭都老化了。氛圍怎麽會如此壓抑?大家都不說話,我更是沒反應,渾身難受。察覺到仕勳在看我,也不擡頭,無聲的切著盤子裏的牛小骨,然後只吃了一小口。

“逹琳,介紹下你的朋友吧。”仕源忽然停下來,寵溺的看著逹琳。

“聖瑜、初蕓。大家都認識,就不必多說了吧?”逹琳配合著他,非常簡潔的介紹了我們。

“這位是我哥哥,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這一位是Miranda,我奶奶的外孫,也就是我們的妹妹。”

我動作一頓,半天反應不過來。他那天說Miranda喜歡仕勳的話是真的,還是我幻想的?

“你們好,他們的奶奶確實是我的外祖母,但我媽媽是她收養的孩子,所以我與他們並不是有血緣關系的妹妹。”Miranda語調幽默,化解了不少拘謹,也替我解決掉心中困惑。

“你一定是猜到我想要問‘為什麽你們長得一點都不一樣’才這麽說。”初蕓舉止優雅的向她舉起酒杯。顯擺禮儀,初蕓的等級也很高。

“是的,我已經猜到了。”

氣氛好轉後仕源與逹琳秀起恩愛,玩著你吃我的菜菜,我吃你的面面這類弱智的游戲。我在桌下抓住初蕓的手摳來摳去,她將自己的手指穿過我的手指之間,並沒有阻止我。侍應上來幫忙添酒,他按順序添加,我盯著他手上的醒酒器出神。

“藍莓汁。”在他將酒註入我的杯子之前,仕勳忽然開口。

“不好意思。”

大家的反應很微妙,卻都默不作聲。只有侍應連忙將醒酒器放下,換了個玻璃茶盞替我添上高腳杯裏的果汁。

“謝謝。”我在大家的註視下道了聲謝。

“不客氣。”

侍應離開,尷尬的氣氛又回來,從沒有過一頓飯會讓我想要在中場提前結束、離開的。誰能告訴我這頓飯的必要性?

仕勳拿出一個黑色的文件夾,推到仕源面前說:“這是祝賀你們結婚的禮物。”

Miranda右手輕輕支撐著下巴,微笑著說:“恭喜你登上富豪榜。”

打開文件看了一會兒,仕源將它合上。“哥,什麽意思?”

“你理解的意思。”

我猜想不到他們之間在進行著什麽,也沒有想要知道的欲望。無趣的消耗著一分一秒。

令人難受的聚餐終於結束,我由初蕓送回家。路上,強烈的困意襲來,我為了憋住哈欠,淚水連連。

爸媽只去5天,還留了時間置辦年貨。可我估計是不能好好過年了,因為逹琳的爸爸要在婚禮前一天先在家鄉擺一次酒宴,這樣的酒宴仕源是不能參加的,保姆和保鏢的責任又落在我和初蕓身上。

想到初蕓每年能見她媽媽的時間不多,現在又被耽擱,不免有些替她惋惜。“阿姨回來了吧?”

“恩。”她點頭。

初蕓的媽媽因為工作原因,常年不和她在一起,由在港務集團工作的爸爸代替陪伴。但是初蕓並沒有因此而抱怨過,提起她的媽媽時,多是驕傲的神情。

“他們婚禮,你再表演一次開業那天的舞蹈如何?”

困倦被她的建議碾壓。“我瘋了?”

“不好嗎?那麽多官宦名流,你總要為自己尋個未來吧?”

“不好,請勿再做此打算。”

“有機遇就得抓緊,把握時機,杜絕浪費。你以為自己還小啊?”

“是不小了,可年齡管的了我什麽?衰老、皺紋,隨它去吧。”

“好吧,那就隨你去吧。”

一路狂奔,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換衣服,這天真冷得我瑟瑟發抖。穿上溫暖的羽絨大衣窩進沙發回暖,女人那為了美不要命的勁頭我算是體驗過了!喝熱開水,抱暖手袋,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實在太冷了,今天氣溫估計還不到五度。

手機鈴聲響起,我不太樂意的離開暖手袋接起電話,都還沒開口打招呼對方就先說起話來。“我在你家樓下。”

“在那裏做什麽?”心裏有些異樣,不是因為通話內容,而是因為他已經十幾天沒有聯系過我了。

“等你。”

簡單的兩個字聽進我的耳朵裏竟然引發了千思萬緒。‘等你’含義如此明確的單詞,我怎會覺得它還有其他意思?

“你要上來嗎?”

......

“3樓302室。”等不到他回答,我便報出自己的詳細地址。

倒了杯開水涼在一旁,我起身到門口等著他。時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我已心亂如麻。這段時間是有些怨他的,不過說來說去也只是我在跟自己拔河,他知道什麽呢?這怨生得沒道理。

他真正出現的時候,我還是局促起來,有些為難的問:“你怎麽來了?”

“來看看你。”沒有任何耽擱,他走進客廳。

我把他脫下的外套整理好放在沙發靠背上,發現他的外套並不厚,這樣冷的天還穿得這麽單薄到處跑。“穿這麽少你不冷嗎?”

“你呢?不冷嗎”他反問。

“冷著呢。”我笑,認為他指的是我吃飯的時候的衣著。“我爸媽去自駕游了,茶泡得不好,只能給你白開水。”將之前倒好的開水端到他面前,我坐到一旁不解的看著他。他來做什麽的?......話也不說。這樣的人怎麽就出現在了我的生活中呢?沈默太過壓抑,我還是先開了口:“為什麽不說話?”

隔了很久他都沒有應聲。

我不再等他答案時他又叫我:“聖瑜。”

“恩。”

再次沈默了一會兒,他保持著雙手放在膝蓋上交叉的動作:“為什麽不接電話?”

我恍然許久都沒大悟。“......你什麽時候打的?我想應該是離開公司的時候忘記開聲音,這兩天漏接了很多電話。”

我解釋完等著他說話,他不做聲。最終我琢磨不透的看了他一眼,回到他沒來之前我坐過的位置繼續抱住暖手袋。

“好好照顧自己,多穿些衣服,不要生病。”看了眼手機,他站起來說:“我先走了。”

還來不及反應,我只覺得莫名其妙。有些惱了,不聲不響的來,始料不及的走。程仕勳,你可真是個麻煩!

這麽想著我還是禮貌的將他送到門口。

“記得接我電話。”他在我額頭上印下一個吻,然後轉身走出玄關。

他走後我抹了兩下他親過的地方,坐不住,睡不著,繞著手上的穗子潛下心感悟。我好像有點討厭跟他分開的感覺,但是怎麽可能一直都在一起呢?分開久了又害怕見到他。疏離跟逃避都是自己作出來的,他讓我答應要做到的事情我半點也沒有做到。

其實每次想起仕勳,我的印象都會是他在大溪地時的樣子。一想起那時的他,心裏就有好些過意不去。可當我看見他氣宇軒昂的樣子時,又怕自己靠地太近。就像對待柔和的他,和耀眼的他。

卸掉妝,開了一瓶爸爸的窖酒,喝開水一樣喝了滿滿兩杯......恩......暈起來果然舒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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