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粘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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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下樓坐進車裏, 往兜裏摸了摸,沒找到鑰匙。

他煩燥地拍了下方向盤, 暗夜裏喇叭聲音刺耳,他卻渾然不覺。

鑰匙最終還是找到了,他正準備啟動車子,想起之前編輯的那條短信, 拿出來看了兩眼,刪除了草稿箱裏的內容。

太娘,不像他的性格。

然後他一腳油門下去, 車子在黑夜中疾馳而去。

酒店裏蘇格洗了個澡, 倒頭就睡。房間裏安靜得只聽得到自己的呼吸聲,她翻來覆去在床上烙餅, 怎麽都睡不著。

剛回來就碰上李默,還鬧得這麽兇,以後怎麽辦?

早知道不該接這個戲。她以為三年了,時光早沖淡了一切。

現在回頭再看,一切清晰如昨天。

有些人變了,比如江眉和周聲。有些人還是那個樣兒,說的就是李默。

她得在這兒待至少半個月, 蘇格開始擔心接下來的幾天該怎麽過。

好在第二天李默沒去棚裏, 蘇格松一口氣。

工作的間隙她和江眉談起婚事, 話語裏難掩驚訝和不解:“我還以為你不會喜歡周聲那樣的人。”

“是不喜歡,一開始討厭到死。”

“那後來發生了什麽?”

江眉拿著杯茶坐那裏冥想,像是在回憶過去:“我頭一回跟他起沖突就是出院那天, 訂了蛋糕去李默家找他。結果讓周聲截胡。那時候我頭發還沒全長出來,一直戴著帽子,樣子其實挺狼狽。我們倆一見面就吵得昏天黑地。蘇格我說實話,當時你沒選她我真慶幸,這種人也有人要。”

蘇格笑了:“你不就要了嘛。”

“我這就當做好人好事,替社會消耗掉一個人渣敗類了。”

“怎麽這麽說自己的丈夫,好歹要一起過日子的人,你對他好點兒。”

江眉斜睨她一眼:“這怎麽又替他說上好話了,我都要誤會了。”

“千萬別,我可不愛自虐。”

找個周聲那樣的丈夫,日子還過不過了。單說他那些瘋狂的女粉絲,江眉以後有得是麻煩。

“我不怕,反正我也不是善茬。他追我的時候就說過,他說他不是好人,殺人的事也敢做。我也不是善類,好朋友的男朋友也敢搶。所以我們是絕配。”

話不好聽,但蘇格覺得說得挺有道理。周聲這追人的方法倒是一絕。

“你就是這麽被他吸引了?”

“哪兒啊,一開始可煩他。後來他說他是教主,我才看他順眼一點。”

“真的是他?怎麽會呢。”

記得她們當時分析過,周聲普通話不太標準,本本戲要找配音。他怎麽可能是配音界的大師呢?

“他說他是,記得那一次我去樓上找教主,後來碰上他的事兒嗎?反正他說了,他念大段臺詞不行,配廣告還成。句子短發言容易糾正,多念幾遍就行。蘇格,你說我該信他嗎?”

“信不信不都得嫁嘛。”蘇格拍拍江眉的手,“喜歡就行了,管他是什麽。至少他是貨真價實的周影帝,光這點就夠你得瑟一陣子啦。”

江眉臉上有掩飾不住的喜悅,看得出來她跟周聲確實有感情。

蘇格替她高興,連說了幾個恭喜,說得江眉怪不好意思。

“別說我了,說說你吧,這次回來就不打算多住一陣子?別配紀錄片了,還是回來得好。我記得你當年還拍過戲吧,可惜鏡頭都給剪了。周聲那兒有花絮我看過,你演得真不錯。不如試試闖蕩娛樂圈?”

“快別了,我都多大年紀了。年輕的時候不試,半老徐娘了才試,誰還看得上呢。”

江眉捏了捏蘇格嫩嫩的臉頰:“裝什麽大齡女青年呢,明明臉嫩得還能掐出水來。在我這個學姐面前裝老,討打是嗎?”

“可你都嫁出去了,我還單著呢。”

“現成的結婚對象就在那兒,幹嘛不覆合。我說你們有分手過嗎,沒有吧?”

好像真沒有。蘇格印象裏她跟李默從沒就這個事兒達成過一致。

永遠都在拖,永遠都是模棱兩可。

是不是該趁這次機會把話說清楚了?

江眉提出讓蘇格當自己的伴娘。

“什麽時候辦婚禮?”

“就這個月底,怎麽樣,你不會不來吧。”

月底前這部戲應該就結束了,蘇格本打算直接回S市,現在江眉一說做伴娘的事兒,她又有點難辦。

“紅包我肯定包個大大的,我那邊還有工作。這次也是請了假出來的。”

“少跟我裝,大家都一個圈子。咱們這種活兒哪有長期合同的,來去自由得很。再說我缺錢嗎?誰要你的紅包,我要你這個人。”

說著江眉一翻白眼,一副特別欠揍的樣子。

“是是是,知道你現在不缺錢,恭喜釣得金龜婿。”

江眉晃著手裏的茶,低頭淺笑:“其實錢不錢都是次要的,關鍵還是那個人。我要真愛錢,一開始就巴結他了。不怕你笑話蘇格,我也曾被人暗示過可以進娛樂圈,要付出什麽代價你肯定清楚。但我不想那樣掙錢,太沒意思。人活一世,錢夠用就行,找個情投意合至少能說得上話的人才重要。你也要找個這樣的人,明白嗎?”

她的話裏透著事故和圓滑,江眉果然愈加成熟了。

道理蘇格都懂,但真正實施起來又是另一回事兒。

蘇格一連幾天沒見到李默,心情漸漸平覆下來。工作進展順利,她幾年不配電視劇,技術卻日漸成熟。

老徐滿意地拍她肩膀:“看來這幾年在S市的苦沒白吃。”

“我哪有吃什麽苦。”

“怎麽沒有,比從前瘦多了。”

蘇格笑:“那是化了妝的緣故,我體重沒變。”

旁邊有人幫腔:“別蒙我們了,李導出了名得難搞,上回那誰去試了一次,被罵得狗血淋頭。你還好吧,是不是也整天挨罵?”

蘇格還真不怎麽挨罵,除了一開始。現在她早就是李導手下最得力的幹將。

她這幾年情場失意,相對的職場得意得不得了。

老徐想起那天晚上的情形,逮著個機會悄悄問蘇格:“那天……沒事兒吧。”

“沒有,挺好的。”

“那就好,我真替你擔心。”

“那你還扔下我就跑。”

老徐尷尬地抓抓腦袋:“我這不是怕他嘛。李醫生這個人你也知道……唉,不說了不說了,萬一你倆穿一條褲子,我得遭殃。”

第二天蘇格放假,老徐找的那個棚臨時被人借一天,蘇格也就難得有了一天的休息。

她起了個大早,從酒店門口搭地鐵,去到大學附近的小吃街吃早餐。

不是周末,學生們起得也早,各家早餐店裏都很熱鬧,人聲喧嘩。

蘇格喜歡吃一家的鹹豆漿,去了S市後找不到比這更好吃的店,她想這一口想了幾年。

她走進店裏點了東西,拿著牌子坐到了唯一的一張空位上。周圍全是附近兩所大學的學生,有個男生戴副啤酒瓶眼鏡,手裏拿著本病理學的書看得認真,想來是醫大的學生。

蘇格就想,當年李默念書是個什麽光景?醫大不好念,他是不是也得廢寢忘食不眠不休才行。

豆漿很快送了過來,老板娘笑瞇瞇地跟她商量:“美女,跟人拼個桌可以嗎?”

蘇格沒拒絕,笑著點點頭,把自己的凳子往旁邊移了移。

但她很快就後悔了。

李默一屁股坐到了她旁邊的椅子上,仰著頭跟老板娘點單。他要的東西不少,除了這家的招牌鹹豆漿外,幾款熱銷早餐他也都叫了。

一個人吃得掉嗎?

蘇格低頭喝豆漿,假裝沒看見他。

豆漿有點燙,她呲了兩口,想找水喝。早餐店小本經營,不提供免費的白水,蘇格當然沒喝著。

她只能一個人在那裏默默忍著疼,繼續吹豆漿。

身邊的人似乎起身走開了一下,過了片刻又走回來,把罐冰可樂擱在蘇格面前。

蘇格看看他。

“喝吧,藥不死你。”

這人說話太毒了,自己從前怎麽沒發現。

雖這麽想,可樂還是打開喝了。喝到一半有點後悔,熱量太高容易長肉。

“其實弄瓶水就好了。”

“你要求還挺高。偶爾喝一罐不要緊,胖不成球。”

老板娘拿著托盤,把李默點的東西一樣樣端上來。剛剛李默找她拿的可樂,結果現在居然是同桌的小姑娘在喝。

老板娘在大學附近縱橫十幾年,對這種事情是為敏感,當下就誇李默:“小夥子是個聰明人。”

“您過獎。”

“下回再帶女朋友來說一聲,我給你打折。”

“以後還來,折就別打了,您掙錢也不容易。”

長得好看說話又好聽,老板娘臉上笑出了一朵花。

蘇格忍不住腹腓,真是雙重標準,對別人像春天般溫暖,對她就像嚴冬般寒冷。

她欠他的嗎?

李默把自己面前的東西往蘇格跟前挪了挪:“不用氣不過,你多吃點,比她實惠。”

蘇格這才知道這裏面原來有給自己的。

“你怎麽跑這兒來了?”

“我以前在這裏上學,這家店我常吃。”

“都這麽多年了。”

“那又怎麽了,老板也沒說只招待在校生。我一畢業生過來吃東西不犯法吧。”

“不犯不犯,你多吃點兒。”

蘇格又把東西推回到他面前,跟賭氣似的。

發完脾氣又覺得幼稚,想想人家那罐可樂,語氣不由又軟了下來:“上一次忘了問你,李茜最近怎麽樣?”

李默冷笑一聲。

蘇格直覺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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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這輩子最頭痛的兩個人,都是女人。

一個是蘇格,另一個就是李茜。

會為她們煩惱,都是因為有愛的緣故。

“李茜去了G市,不在家。”

“跑那麽遠?”

G市是南方城市,比S市還要更靠南。李茜一個未成年的小姑娘,怎麽會跑那麽去?

“是不是有什麽隱情?”

“她自己要去的,我也攔不住。”

蘇格想了想,問:“是為了宋暉吧。”

一直以來,蘇格都覺得很對不起宋暉。他瞞著父母跟自己說了周婉婷的事情,結果引發了一連串的後續。

秦嵩出事後,杜依玲對宋虞兩家下了狠手。聽說兩家的生意受到重創,幾乎走到破產的邊緣。

宋暉家境一落千丈,從原先的富裕家庭,成了負債累累為生計發愁的境地。

那麽小的孩子,一下子遭受這樣大的打擊,不知他受不受得了。

“杜依玲沒有趕盡殺絕,已經很給面子。宋家也沒到過不下去的日子,飯還是能吃飽的。就是欠的債太多,在B市待不下去,整天東躲西藏。”

“那宋暉呢?”

“初二去了G市,聽說那邊有他家親戚的一個朋友,願意暫時照顧他。至於他父母現在找不到人,估計躲債去了。”

蘇格一下子就沒了胃口。

總覺得宋暉變成這樣,都是她害的。

“不是你害的,是他父母害的。如果他們不綁架你,你母親不會瘋,你們也不會分開。後來的事情就不會發生,宋暉也不必寄人籬下。”

“我應該處理得更好一點的。如果秦嵩不出事,宋暉的父母也不會遭杜依玲報覆。”

李默的勺子在豆漿裏劃了兩圈,嘴角微揚:“杜依玲不出手,那就我來。”

“你?”

“你覺得我會放過他們?”

蘇格長出一口氣,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李默又把那碟炸糕推回蘇格面前:“所以說,該吃吃該喝喝,不該背的黑鍋不用管。”

“那李茜呢,她也追過去了?”

“嗯,去了。”

“你還真放心,初二的孩子那麽小。”

“不,她是高一才去的。我跟她提了條件,如果她可以考中她們學校的高中部,我就想辦法把她送去G市的那所中學,否則免談。”

蘇格挺吃驚。

李茜就讀的中學是B市數一數二的學校,每年升學率都高得驚人。相對應的,高中部也是極其難考。

李茜當年能進去,完全是因為家裏有錢的緣故。

就她那點成績,考任何一所本市高中都成問題,哪怕是最垃圾的。

“她真考上了?”

“嗯,愛情的力量。”

說到這個,李默眼裏露出一絲滿意的神情。他早就知道自己這個妹妹不笨,就是又懶又饞。仗著家裏有錢醉生夢死。

宋暉的離開給了她很大的刺激,她當時恨不得立馬轉去G市的學校。但李默不肯,她一未成年辦不了轉學,家裏又整天幾個保鏢接送上下學,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李默給她下了死命令:“要是敢跑,抓回來直接送國外,這輩子都別想回來。”

李茜這才斷了跑的念頭。

她哭了一個暑假,哭完後開學了,她跑來找李默,要他替她找補習老師。

“越有名越好,本事越大越好,我要好好學習。”

李默看她一眼:“老師是次要的,關鍵是你自己得願意學習。”

打從那天起,李茜過了兩年非人的生活。說是非人有點誇張,頭一年確實辛苦。

她基礎差,小學的內容都忘得差不多了,整個初一就在追宋暉,根本什麽都沒學到。家教都是從頭教起,特別是教語文的老師,簡直崩潰。

“她怎麽連亡羊補牢這種成語都理解得亂七八糟啊。”

李茜花了一年的時間,每天放學都補習三四個小時,終於在初二結束的時候,勉強追上了同班同學的水平。

那次期末考,她考了年級第一百名。

她們學校初二一共有五百名學生,李茜躋身前例,終於也成了一名還不錯的學生。

拿到成績單的時候她哭得跟什麽似的,在那裏跟她哥吐槽:“我去,我都努力成這樣了,居然只考了一百名。看來我真的智商有問題。宋暉就算不看書,也考得比我好吧。”

可這一百名還不夠。

李默查了那幾年初三考本校的錄取名額,年級前八十穩進,後面的要憑運氣。有些年份外校的考得差,本校的就能多錄取一些。如果哪一年外校生發揮出色,本校生錄取率就會下降。

差一點沒關系,給錢就行。

但他要求的是,李茜必須憑自己的本事考進本校高中部,花一分錢讚助費就是失敗。

初三那一年,李茜過得水深火熱。

每每她學不下去哭哭啼啼的時候,李默就“安慰”她:“沒什麽,你前面十幾年吃喝玩樂的東西,比別人一輩子都多。值了。”

出來混總要還,人哪有一輩子享福的道理。福氣就這麽多,提前享完後面就得吃苦了。

李茜結結實實吃了一年的苦,中考在本校的排名是第五十六名,總算達成了李默的要求。

“所以你就放她去了?”

“嗯,別擔心。宋暉在G市念的那所高中很不錯,校風積極學風嚴謹,不比她原先的學校差。全校學生住宿,管理很嚴格,李茜沒機會出去胡來。”

蘇格想說,那她會在學校裏亂來啊。可憐的宋暉,剛過兩年消停日子。

“不會,她要胡鬧被學校開除,她就見不到宋暉了。為了她的男人,她會忍。”

蘇格覺得李茜真的好慘。小小年紀為了愛情就要受這麽多罪,何必呢。

李默拿過她的可樂喝了一口,淡淡道:“大概我們李家人,天生都喜歡自討苦吃吧。”

一頓早飯吃得有點郁悶。

蘇格吃完後去付賬,老板報了價格,她楞了一下:“這麽貴?我只點了兩樣東西。”

“可你男朋友點得多啊,你們都吃了吧。”

蘇格回頭,看看滿桌的狼籍,只能認栽。

這個李默,脾氣變大了不說,居然還變小氣了。

她付完錢出來,李默也跟著走出來。蘇格走出幾步發現他還在跟,忍不住回頭道:“你別跟著我,你上班去。”

“我今天休息。”

“不能吧,你們科那麽忙。”

“再忙也有休息日。當我們什麽,鐵人嗎?一年工作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得閑。”

“那你也別跟著我,玩你的去吧。”

“我沒覺得有什麽好玩的,除了……”

“除了什麽?”

李默上前幾步,沖蘇格暧昧地笑笑:“除了你。”

蘇格想說她有什麽好玩的,話到嘴邊明白了李默的意思,氣得瞪他一眼。

這個人,幾年過去流氓本質不改。

牛皮糖甩不掉,蘇格只能由著他跟。兩人一路往電影學院的方向走。

蘇格想回母校看看。

這個時間校園裏空蕩蕩的,正是上課時間,大部分人都在教室裏,偶爾有幾個人走過,也是行色匆匆。

蘇格不想打擾別人上課,就只沿著林蔭小道走。雖已入秋天氣卻還炎熱,不下雨的早上陽光有點毒。

蘇格盡量往樹陰下走,不知怎麽搞的,運氣差得一塌糊塗,樹上居然有只鳥在拉屎,一坨鳥屎落到了她的襯衫上,頓時讓她傻眼。

流年不利,她今天就該老實待在酒店,哪兒也不去的。

李默在旁邊忍著笑,好心提醒她:“找個洗手間洗洗吧。”

也只能這樣了。

蘇格垂頭喪氣,拐進了一旁的教學樓。

一樓就有廁所,蘇格往裏走,到門口的時候想起點什麽,一個急剎車。

她回頭警告李默:“你別進來。”

李默攤攤手:“行,我在這兒等你,搞不定叫我。”

蘇格都沒聽他講完話,徑直進了女廁所。

結果五分鐘後她悲傷得發現,真的搞不定。

她沒帶紙,廁所裏也沒有紙,那坨鳥屎不擦掉,她根本沒辦法洗衣服。

只會洗得滿身都是吧。

她在廁所裏等了幾分鐘,想看有沒有人進來問人家要張紙。可上課時間沒人上廁所,這裏只有她焦躁的踱步聲。

鳥屎有味道,熏得她發暈。她也考慮過壯士斷腕,拿手先處理一下。可終究沒下得了手。

她不想一整天手上都是那個味兒啊。

正煩惱著,李默走了進來。

“還沒好嗎?”

蘇格嚇一跳:“你怎麽進來了,這是女廁所?”

“我知道。”

“會被當流氓的。”

“除了你沒別人,誰會拿我當流氓。”

“要是有女生進來呢?”

“那我再出去就是。你們這兒都有隔間,我就站這兒也沒事兒,什麽也看不見。”

蘇格想說能聽到聲音啊,又覺得太尷尬,生生把話頭咽了下去。

李默一臉不在意,過來處理她的問題。他掏出塊手帕,替蘇格抹去肩膀上的鳥屎。

然後他開了水籠頭,把手帕稍微疊了下,將弄臟的那一面疊起來,拿剩下的幹凈地方沾水。

蘇格過意不去,伸手去搶:“還是我來吧,多臟啊。”

“我那工作比這臟多了。”

他是不想倒蘇格胃口,要不說出來,她得連明天的晚飯都吃不下。

手帕沾濕後,他替她擦衣服:“其實進女廁所不算什麽。我看過很多女人的裸/體。”

蘇格呆了。

好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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