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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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亞的醫療條件比不得B市。

秦嵩在三亞醫院住了一周後, 還是被杜依玲派專機接回了B市。

回來的當天晚上,杜依玲來找李默商量。她想把人送去美國。

“我在那邊不如你關系深,你能不能幫我找個可靠的專家, 我想送秦嵩過去。”

李默跟杜依玲打過幾個交道,算不上朋友, 頂多就是個熟人。他對這女人的印象就是雷厲風行, 想幹的事兒基本沒有幹不成的。

還有就是, 杜依玲喜歡養小男人, 越年輕水嫩越好。

他倒是沒料到, 有一天杜依玲也會來真的。

“人我可以幫你找,但現在這個情況, 我不建議他出國。”

“怕危險?”

“不是, 是覺得沒必要。美國的治療手法我都清楚, 如果有需要直接運設備回來就行, 不必大費周章冒生命危險把人送去。他現在就是俗稱的植物人。這種病人我們一般建議將他們放在相對熟悉的環境, 更有利於他們的蘇醒。當然秦嵩老家醫療條件太差,並不適合,相比起來B市是不錯的選擇。”

“行, 這方面你是專家, 就聽你的。”說著杜依玲臉色一沈, “至於宋家和虞家, 你不方便出面,我來收拾就行。”

“別太狠,給人留條活路。”

“這個當然, 我也不是那種趕盡殺絕的人,我只找主謀。想殺別人就要被別人殺的覺悟。”

李默看著杜依玲的臉,想到了宋暉那個孩子。

他的父母很可能會有大麻煩,而這一切不是他能左右的。

他會不會後悔跟蘇格提周婉婷的事情。如果不說,秦嵩現在可能還好好的。

世上沒有後悔藥,誰也預料不到將來會發生的事情。

不說有不說的壞處,從他們當年做下那樁事開始,□□就已經埋下了。什麽時候引爆只是時間問題。

他端起面前的茶喝一杯,想了想還是勸杜依玲:“別鬧出人命,這是我的想法。”

他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哪怕杜依玲早前真起了殺心,現在也只能答應。

“還有,他們有個還在念書的孩子,你盡量溫和一點。”

杜依玲笑了:“你這人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善心?別人家的孩子關你什麽事兒。”

“他對我妹不錯,我也不能看他過得太慘。”

“真是冤孽,你這人一輩子就跌女人手裏了。”

杜依玲看了看書房大門:“你那個蘇格怎麽樣,年紀這麽小,嚇壞了吧。”

“確實不如你鎮定,不過也還可以。”

除了最初的幾天眼淚比較多外,蘇格這兩天已恢覆平靜。吃飯睡覺都很規律。她一回來就說要去看周婉婷,李默就讓人送她過去。

總覺得那樣的場合,自己不應該在場。

蘇格在去的路上想了很久,見了面該有什麽樣的反應。結果一走進那個房間,先前預設的那些想法,一下子就散了。

和在醫院門口看到的不同,周婉婷換了一身衣服,看起來不像個病人。

她安靜地坐在窗邊,似乎在看外頭的風景。可蘇格走過去一看,又覺得她雙眼無神,不知聚焦在何處。

她看上去就像睡著了一般,只是睜著眼睛。

蘇格心裏難受,努力搜尋著和她有關的記憶。但零星的碎片怎麽也拼不完整,那個一閃而過美麗高雅的身影,和面前這個中年婦女格格不入。

她確實變了。

蘇格拉了張椅子過來坐在她對面,輕輕叫了聲:“媽……”

從小到大這聲“媽”叫過很多回,但都不像今天這麽艱難。蘇格既覺得對不起養母,又替生母難過。

如果當年沒被分開,也許現在她媽也不會病得這麽重。

周婉婷一直到這會兒才有了些許的反應。她大大的眼睛沒什麽神采,眼皮一直耷拉著。目光裏流露出的不是驚喜,而是渾濁。

一片死一般地渾濁。

她看了蘇格兩眼,又把頭移開了。

蘇格心一緊,努力控制情緒。

她來之前,李默已經把一切都做了。他驗了兩人的DNA,證實她們的血緣關系。還詳細翻閱了周婉婷的醫療記錄,給她打了預防針。

“她現在肯定認不出你,你要有心理準備。”

蘇格想到他的話,強擠出一點笑意,拉開包找出一疊照片來。

她把照片擺到了周婉婷面前。

照片裏大多是兩個人,有時候是三個人的合照。年輕女人的臉龐跟蘇格很像,但看拍攝背景和穿衣風格,顯然不是現在的產物。

那是周婉婷年輕的時候。

她手裏總抱著個小女孩,大眼睛小嘴巴,穿各式漂亮的裙子,笑起來甜得很。

那是蘇格小時候。

剩下的英俊男人就是宋佑明。蘇格也是拿到照片後才第一次看到宋佑明的長相。在她的記憶裏,母親還有些許的痕跡,父親卻是什麽都沒留下。

照片在周婉婷面前一張張慢慢地翻過,她那雙原本如死魚一般的眼睛終於有了光。

大約是嫌蘇格翻得慢,她一把奪過照片,胡亂看了起來。

照片很多,她手抖得厲害,不少都掉到了地上。蘇格正經彎腰去撿,聽見周婉婷嚴厲地問她:“你哪來的照片?”

“媽,這是我跟你從前的……”

“你是誰,你把我的輕輕帶到哪裏去了!”

周婉婷臉色大變,突然從椅子裏跳起來,扔掉蓋在身上的薄毯,雙手沖著蘇格的臉抓了過來。

蘇格嚇一跳,本能想要躲,胡亂握住了周婉婷的雙手:“媽,我就是輕輕。”

“你不是輕輕,你怎麽會是輕輕。輕輕才多大,她還不到六歲。你們這些人沒有人性,宋佑明欠你們錢,你們就去找他好了,為什麽要綁架我的輕輕。你們把輕輕還給我!”

周婉婷越說越激動,拳頭像雪片一樣落到了蘇格身上。蘇格卻不覺得疼,只覺得心疼得要命。

她媽是這樣才瘋的吧。丈夫欠了巨款跑路不知所蹤,家裏親戚朋友成天找上門來要債,還把自己給綁了。

一夜之間沒了丈夫和女兒,多強大的人也頂不住。更何況周婉婷只是一個柔弱的女人。

她被打擊徹底壓垮了。

蘇格本來對宋家還有那麽一點感情,在看到母親這個樣子後,那點感情煙消雲散。

一直守在房外的兩個護工聽到裏面的動靜後,猶豫了片刻沖了進來。她們把蘇格跟周婉婷隔開,打電話給醫生,又把蘇格請出了房間。

“你先讓她冷靜一下,她得吃藥。”

蘇格不想走,但護工力氣很大,兩三下就把她推了出去。房門關上的一剎那,她隔著門縫看到了周婉婷的臉。

生氣的她有點可怕。

門一關,嘈雜也小了很多。

她問護工:“現在怎麽辦?”

“醫生會來處理。”

“處理,怎麽個處理法?”

“可能會打針,也會調整藥的劑量。李醫生說等跟你商量過後,會把她送進醫院。她這個樣子,確實不適合留在家裏。”

護工只是拿錢辦事,說話沒太大的顧忌。這些大實話讓蘇格覺得很刺耳,卻又不得不承認。

她媽現在這樣,確實需要住院治療。

“你一直照顧她?”

“有三年了。她之前一直挺好的,今天大概你來比較特殊。”

“她不發病的時候一般都做什麽?”

“挺多的,看電視也聽音樂,還會織毛衣。織的都是小孩子穿的毛衣,款式也是以前的。”

蘇格情緒有點控制不住,不等對方說完就跑進了洗手間。她需要一個空間冷靜一下。

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有些接受不了。

鏡子裏的自己好像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一點兒不像個二十出頭的小姑娘,一副死氣沈沈的模樣。

蘇格討厭這樣的自己。

生活已經如此,她還要讓自己過得更糟嗎?

如果再這麽下去,她是不是也會變得跟周婉婷一樣?

蘇格一把擰開水龍頭,洗了把冷水臉。再出去的時候精神狀態好了很多。

醫生很快趕了過來,查看了周婉婷的情況覺得不是太嚴重,又跟李默通了電話。李默在那頭問:“麻煩讓蘇格聽電話。”

醫生就把手機遞了過來。

蘇格跟李默在電話裏一商量,都同意立即送周婉婷入院治療。

醫生讓護工收拾一下私人物品,叫了大型的私家車過來,親自送周婉婷入院。

吃了藥的周婉婷情緒還不是特別穩定,整個人有點神經質。她坐在車裏一直往窗外看,不住地問護工:“素素呢,素素怎麽不來。她答應帶我去見小格的,她為什麽跑了?”

護工小聲跟蘇格解釋:“那天虞素素來接她出院,說要帶她去找你,她就信了。換了其他人她根本不會跟他們走。她總說以前的事兒,說當年就是太輕信自己人,一時大意把你交給親戚照顧,結果就把你弄丟了。她現在很少想信別人,除了少數幾個親近的人。”

蘇格聽著聽著,兩只手就攪到了一塊兒,緊緊地握在一起。她在忍耐,努力說服自己原諒他們當年的舉動,就算是為了宋暉。

可她沒成功,恨意就像紮根於地裏的根,枝枝蔓蔓生長開來,怎麽可能一下子就連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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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婉婷被送入醫院,接受正規的治療。

蘇格想留下來陪她,被醫生請了出去。

“病人現在情緒不穩定,等她好一些你再過來。”

蘇格沒辦法,只能先打車回家。車開到一半的時候她看了看時間,決定先去市一院看秦嵩。

秦嵩的狀況一直都是那樣。腦部受損嚴重,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什麽時候能醒過來誰也說不好。

蘇格去的時候碰到了他的主治醫生,醫生年紀挺大,教授級別的專家。他跟蘇格聊了秦嵩的一些情況,又建議她:“你多來陪他說說話,說點以前的他熟悉的事情,也許會有好轉。”

單人病房布置溫馨,秦嵩安靜地躺在那裏,和睡著了沒什麽分別。

蘇格想起小的時候,有一年夏天放暑假,她在家裏閑得無聊,就跑去秦嵩家找他玩。

村裏的房子很多都不落鎖,她也不拿自己當外人,就這麽推門進去了。

秦伯那天不在家,秦嵩一個人在臥室裏睡覺。天氣太熱他什麽也沒蓋,就穿了件白背心,下面是一條深色的大褲衩。

蘇格頭一回看秦嵩這麽不修邊幅的樣子,整個人都呆了。

她當時太小,心裏還想這人是秦嵩嗎?他不是大夏天也襯衫長褲穿得好好的嗎?

因為驚訝,她站在床前看了很久,一直到秦嵩覺得不對,睜眼看她的時候,蘇格才反應過來。

她尖叫著罵了一聲“臭流氓”,就掩面飛奔了出去。一口氣跑回家關上房門後,蘇格喘了半天氣才回過神來。

她剛才在幹什麽呀,這跟流氓有什麽關系。

那天晚點的時候她又碰見了秦嵩,因為尷尬恨不得挖個洞把自己埋了。倒是秦嵩一點兒不在意,特別認真地叮囑她:“以後我睡覺你就敲敲門,那樣我就醒了。”

蘇格多麽希望現在也這樣,她擡手敲敲門,秦嵩就能睜開眼睛看她一眼。

哪怕只看一眼。

從那天起,蘇格每天都往醫院跑,天天跟他聊以前的事情。從有記憶開始,一樁樁一件件,她都拿小本本記了下來,隔天添油加醋講給秦嵩聽。

有些事情挺好笑,蘇格講著講著自己就忍不住笑了起來。笑過後又是難受,情緒起伏得厲害。

有一回她在病房裏撞見了杜依玲。

雖只遠遠看過一回,但她還是一眼就認了出來。秦嵩在這個城市裏也只認識一位這樣厲害的女人吧。

杜依玲看起來很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多少。但身上的那種幹練是她這樣的學生沒有的。

令蘇格意外的是,杜依玲並不討厭她,還主動上前跟她說話。兩人聊天的內容一直圍繞著秦嵩。

“聽說你最近天天來?”

蘇格笑笑:“你是不是不喜歡我過來?”

“為什麽要不喜歡?”

“如果不是我,秦嵩不會搞成這樣。”

“誰知道呢。他那麽喜歡你,會為你做任何事情。有時候我想這樣也好,他躺床上什麽也看不到,那哪天你跟李默結婚他就不會知道。不知道也就不會難過。”

“我跟李默我們不會……”

蘇格話音一頓,沒再往下說。

杜依玲聽出了她的意思,卻沒有追問,只露出一點笑意:“這次的事情你不必自責,畢竟誰也料不到。那些人會付出代價的。”

“你準備怎麽對付他們?”

“這個你不用知道。你還小,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少聽為妙。你就好好念書,有空就來找秦嵩聊天,我也很希望他有一天會醒過來。”

蘇格看她表情從容,似乎一點兒也不擔心。

“你對他很有信心?”

“那當然,我選中的男人怎麽可能那麽弱。你放心,他肯定會醒過來。至於一年還是兩年不好說,隨便吧。”

“你不難過嗎?”

杜依玲拍拍她的肩膀:“傻瓜,難過有用嗎?我要真難過,他為你生為你死就夠我難過的了。我這人要求不高,他能給我什麽我就要什麽。他的心不屬於我,至少人還是我的,這就夠了不是嗎?”

“杜小姐,你很……灑脫。”

杜依玲聽到這個詞笑了。蘇格說得不錯,她這個人就是灑脫。小姑娘不懂有錢人家的爾虞我詐。不是所有的人家都跟李家似的,只有一個出眾的孩子。

杜家子嗣眾多,有能力的比比皆是,她能脫穎而出,能力固然是一方面,心大也是另一方面。

她要整天斤斤計較,活不過三十歲就計較死了。

“行了,我看他今天也就這樣了,你怎麽樣,坐我車回去吧。”

蘇格推不掉,就上了杜依玲的車。杜依玲一路開車都在講電話,聽起來似乎是在談S市的一個大項目。

掛了電話她有點煩燥:“你看,這麽多事情千頭萬緒,我不灑脫點行嗎?”

“生意越大越忙。”

“你這話說到了點子上,除了那些吃爹媽的,剩下的甭管有錢沒錢,都得奮鬥。你就說這項目吧,S市那邊一堆爛攤子,我就得過去收拾。這邊呢又有秦嵩,我還真放心不下。這樣蘇格,最近我離開幾天,你替我照顧著點。等我那邊處理好了再做以後的安排。”

蘇格覺得她話裏有話:“你要給秦嵩轉院嗎?”

“沒想好,本來想送他去美國,李默說沒必要。他是專家我聽他的。不過我最近有點兒事,可能不能長期待在B市,把秦嵩一個人留下我又有點……”

話沒說完電話又來了,杜依玲翻了個無奈的白眼,接起電話跟人談。

車開到李家門口她的電話還沒說完,蘇格就自行下車,隔著玻璃用口型說了句謝謝。杜依玲招手叫她等一等,放下窗玻璃遞了張名片給她。

蘇格收了名片轉身準備進屋,走出幾步才覺得不對。

她不應該再住這裏了,即便今天不走,總也有走的一天。

發生了這樣的事情,她和李默已經沒有未來了。

進屋後發現金阿姨已經回來了,鐘姨正跟她說小蘋果的事情,兩個人高興地交流著育兒心得。

小蘋果一見蘇格就熱情地撲過來要她抱,蘇格卻有點提不起興致,只在孩子臉上輕輕吻了一下,轉身上樓去了。

金阿姨不清楚發生了什麽,小聲問鐘姨:“怎麽了,跟少爺吵架了?”

鐘姨聽到了一些,但也不是十分清楚,就略微跟金阿姨談了談:“也不知道那個小夥子傷得怎麽樣,我看小蘇難過得很。他們這三個人的關系挺覆雜啊。”

蘇格沒聽到她們的閑聊,進屋後上網查了查自己的銀行賬戶。她最近這段時間工作接得不多,收入增加得也慢。

看著沒有起色的存款,蘇格開始給認識的朋友打電話,看有沒有適合自己的活兒。

朋友們聽說她要繼續配音大多很震驚,像她這樣已經開始拍戲的演員,很少會掉轉槍頭再幹回配音這一行。

只有S市的李導很高興,一個勁兒地邀請她去S市發展:“我正準備做一個系列節目,正缺人手,你要不要過來幫忙?錢肯定比不上你拍戲,不過能學的東西不少,也肯定餓不死你。”

蘇格很心動。

她跟正尚娛樂簽的合約很松,屬於有一單做一單的那種。彼此都沒什麽約束力,隨時可以走人。

她現在沒心情演戲,配音還可以做做。

李導提出的條件讓她很動心。

既可以賺錢,又可以逃離這座令她窒息的城市,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原本只想找份工作,這下子卻是關系到了她的未來。離畢業越來越近,她也需要考慮將來的出路了。

可她要怎麽跟李默攤牌?

掙紮猶豫間,一個月的時間就過去了。

這期間蘇格回了趟老家,把她媽接過來繼續看腿腳毛病。蘇母吃了三個月的藥恢覆得挺好,醫生檢查後讓繼續鞏固治療,過半年再來檢查。如果沒問題的話,以後只要註意一些就好了。

多年的老毛病有根治的希望,蘇母很高興。

只是秦嵩的事情令她揪心。

“小格,小秦到底怎麽樣,以後還能不能醒?”

“可以的,一定能醒的。”

蘇格想起秦伯知道這件事情時的表情,心裏一陣陣揪心似地疼。秦嵩是秦伯唯一的親人,蘇格每見他一面,心裏的負疚感就加重一些。

她越來越無法面對李默。

駕照最終還是沒去考,筆試就這麽浪費了。那輛雪佛蘭的小車買了這麽久,蘇格一次也沒開過,她琢磨著不如賣掉算了。

賣多少算多少,賣了錢還李默那五萬,估計還能剩下一些。

有了這個想法之後,蘇格就開始托朋友打聽賣車的事情。最後有人想買,直接交易了事。

她時間不多了,得在畢業前把所有的事情搞定。

她甚至開始托李導幫她在S市找口碑好的精神病醫院,想到時候把周婉婷也接過去。

這樣算起來,她真的很需要錢。

李默這段時間也忙,醫院裏有看不完的病人做不完的手術。兩人有時候經常幾天見不到面,即便見了也說不上三句話。

他們現在只在床上有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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