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逆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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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格第二天搭早上的飛機飛海南。

文念和她同行,一路照顧她。

公司還另外給她配了一個助理, 二十出頭的年輕女生, 話不多做事麻利,看起來十分可靠。

蘇格考進電視學院近四年, 前面的三年幾乎都在盼著有機會拍部戲,但一直沒能如願。她從來沒想過在她徹底放棄之後, 機會反而來了。

對於未來,她有很多的不安定因素。

除了工作,還有她和李默的關系。

早上出門的時候,李默抱著孩子在門口送她。他拿著小蘋果的手一直沖她搖擺,還教孩子說:“跟你媽說, 讓她早點回來。別忘了家裏還有一老一小等著她。”

當時文念的車就在門口等著, 蘇格來不及細想,只能沖他倆笑笑, 揮手告別。等車開出一段後才細細品味起方才的畫面來。

真的很像一家三口啊。

文念看她若有所思, 以為她在緊張拍戲的事情,就安慰她:“別怕,到了劇組不會就問, 沒人會笑話你。”

事實上, 也沒人敢笑話蘇格。

這個圈子非常現實, 誰背景深誰就有話語權。別看人前有些大明星風光無限,一些小配角只能縮在角落裏。真正離了角色的光環,誰比誰強還說不準。

周聲剛入行的時候,有個不識貨的當紅男演員找他麻煩, 拍戲的時候下黑手,害周聲吊威亞摔下來,摔斷兩根肋骨。

周聲當時沒說什麽,後來那個男演員再也沒有接過一部戲。

文念當時就覺得他不簡單,後來聽尚靳說周聲是李默的弟弟,這才恍然大悟。

現在這個蘇格,背景同樣深厚,到了組裏從導演到主演,誰敢跟她過不去,還不都得捧著。蘇格會不會演戲根本不重要,誰也不敢沖她大聲吼。

“你好好演,演得不好也沒關系。”

蘇格傻眼:“演得不好導演不罵嗎?”

“不會,導演挺斯文一人,不會罵你。再說你不是科班出身嗎,多少會演一點兒吧。”

蘇格猶豫著點點頭。事實上確實也只會一點兒,學得再多沒有實踐經驗,一切都是白搭。

她閑得無聊在那兒做白日夢:“文姐,你說我有紅的潛質嗎?”

文念笑了:“你紅不紅,跟潛質沒關系。”

“為什麽這麽說?”

“這得問李默,看他想不想讓你紅。按我對他的了解,他應該不希望你走紅,甚至不希望你拍戲。當然你若非要拍他也不會阻止,但絕不會主動出手捧紅你。”

這是實話,看他早上的表現就知道,他壓根不想她去拍戲。

“那要是撇開他的因素,我自己奮鬥能紅嗎?”

“難,除非你能放下一切。你懂我的意思吧。”

“你是說潛……規則?”

“這個圈子就這麽玩,能接受玩得起的人才有走下去的可能。不過你就別操心這個了,”文念笑著拍蘇格肩膀,“你有李默在,沒人敢碰你,紅不紅暫且不論,至少不會吃虧。”

這話說完車子也到了機場,三個人下車辦理登機手續。蘇格沒經驗,既沒帶墨鏡也沒帶帽子,被幾個小女生認了出來,跑過來找她要簽名。

這是走紅後蘇格第一次碰到粉絲,她覺得當明星的感覺有點奇怪。

享受嗎?好像並沒有,只覺得壓力巨大。

從B市到海南大概三個半小時的行程,蘇格起得早,就在飛機上睡了一覺。落地後脫去厚厚的冬裝,整個人輕松不少。

文念安排了車來接她們,三個人直奔片場。

蘇格第一個見的就是導演,導演姓龔,拍偶像劇的老手,他手裏的劇上星後收視率從沒低過1。最高的那部平均收視率破5,算是相當驚人的成績。

蘇格覺得自己的起點真的挺高。

見完導演制片就是跟同組演員見面,今天是開機頭一天,人基本都來了,男女一號都是大牌,來助陣的粉絲不少。蘇格拿每一個人都當前輩,跟誰都客客氣氣。

別人對她也不錯,就像文念說的,沒人為難她。

上午是開機儀式,吃過午飯正式開拍。頭幾個鏡頭沒有蘇格的戲份,她就抓緊時間在那兒背劇本。

她是到了劇組才拿到劇本的。

好在蘇格記臺詞的功底不錯,到底配了那麽多部劇,臺詞是她的強項。

她這個角色就是個最典型的醬油配角,女主角的朋友,正面人物,形象不差但戲份不多,播出後不會惹人厭煩,但也吸引不了太大的註意力。

蘇格對這樣的起點挺滿意,就當磨練演技。

她拍的第一個鏡頭在一家咖啡廳,女主角跟男主吵架傷心,跑來找她安慰。這算是蘇格整部劇裏臺詞比較多的一場。

導演本來有點擔心,怕她記不下來這麽多詞,沒想到蘇格表現逆天,一條一遍就過,半點NG跡象都沒有。

更讓所有人意外的是,她的臺詞念得太好,連導演都在那裏跟文念嘀咕:“聽說她以前搞配音的?難怪了,我這裏所有人加起來,臺詞都沒她念得好。”

那些個小花小生們,大部分只會賣臉,臺詞能背下來就算敬業了,就不指望通順或是語氣,表情到位就可以。

反正後期都有配音。

“這年頭,沒配音多少人連戲都拍不了。”

蘇格露了這麽一手,把那些原本覺得她是關系戶帶資進組的人全給震住了。

文念對她很滿意,意味深長地看了她半天,看得蘇格有些尷尬。

“別急著誇我,下一場就原形畢露了。”

剛才那場基本就靠臺詞,略加一些表情,形體動作幾乎沒有,她當然可以輕松完成。

下一場她看過,是場勸架的戲,一堆人湊在一起,蘇格連走位都沒怎麽搞清楚,心裏一點兒沒底。

果然第二場就問題多多,不光是她,其他人也好不到哪裏去。

吵群架一共七八個人,你一言我一語還有大幅度的肢體動作,每個人都難免出錯。這一場拍了三四十條,累得大家人仰馬翻。

蘇格那點緊張在一次次的NG中就這麽給沖淡了。

戲拍得挺順利,蘇格雖然累心情卻不錯,每天收工回酒店就給李默打電話,兩人隔著電波互相膩歪,日子倒也過得很有意思。

通話中蘇格總要問起小蘋果的情況,李默就在那裏假裝抱怨:“我怎麽覺得他比我還重要?”

“確實比你重要啊,要不是想知道他的情況,我才懶得給你打電話。”

“蘇格……”李默拖長了音調叫她。

蘇格頭皮發麻,知道自己惹著他了。

“幹嘛。”

“你知道人說謊鼻子會變長嗎?小時候的故事聽過吧。”

“沒有,我們山裏不講這種故事。”

“好,那哪天我給你慢慢講。”

他的聲音魅惑又低沈,充滿了金屬般的質感,讓蘇格產生了片刻的幻覺。

她總覺得這聲音有點耳熟,像李默的又不像他的。

就這麽情話綿綿了一個星期,蘇格拍戲的狀態漸入佳境,經驗愈加豐富,NG次數也大幅度減少。

文念每天到現場陪她,這一路看下來,有一天回房後她突然對蘇格說了這麽一句話:“我覺得照你這天賦,如果沒有李默的話,搞不好真的能紅。”

“那現在有了他,我就紅不了了?”

“我早說過,這得看他的意思。如果他不攔著,你前途不差。”文念又拍她肩膀,“蘇格,好好努力,我現在發現簽你是個正確的選擇。”

蘇格笑了,敢情她之前簽她只是迫不得己啊。

文念跟蘇格說了會兒話就回房去了,蘇格一個人住一間,待對方一走就迫不及待掏出手機給李默打電話。

他昨天說了,今天他休息,這會兒應該有空。

結果電話打過去沒人接。蘇格想他可能有事兒,就先進浴室沖了個澡。洗完澡出來繼續打,電話依舊不通。

蘇格看看時間,今天收工比較早,這會兒大概六點。李默在幹什麽?

她拿著手機坐在床上,開始在心裏默念數字。這是她的習慣,如果某一通重要的電話打不通,她就會從一數到一百,然後再試一次。

但這一次她還沒數完,就聽見有人在那兒敲門。

她起身問:“誰?”

對方回了她一句:“客房服務。”

蘇格就走過去開門,剛擰開門鎖突然覺得這畫面有點眼熟,好像不久之前就發生過。

還沒反應過來,門就讓人推開了。

李默站在那裏,沖她一挑眉。提前拆了石膏的他,看上去帥氣逼人。

蘇格驚了一下,還沒開口李默懷裏的小蘋果就朝她撲了過來,一副親兒子見媽的迫切感。

她立馬伸手接住孩子,抱過來親了兩口。

肉肉的臉親上去實在太好,蘇格簡直舍不得放手。

李默卻不讓她多抱,怕她給累著,蘇格還沒過足癮孩子又被他抱了回去。

“你們怎麽來了?難怪電話沒人接。”

“聽到了,忙著弄孩子沒時間接。想給你個驚喜。”

蘇格把他們帶進房間:“你們怎麽來的,坐飛機?”

“嗯。”

“孩子這麽小,坐飛機會不會……”

“不會有任何影響,比他小得多的孩子都能坐飛機。你放心,我是專業人士。”

他說得很正經,蘇格卻想到他從前說這話時的情景,臉不禁一紅。

李默察覺到了她的神情,湊過去問:“我以前說的專業可不是指這個。”

“誰要聽你說這些。你以前就是個流氓。”

“你怎麽知道?”李默一把抓住蘇格,“你不是失憶了嗎?”

蘇格腳一頓,站那兒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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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裏有短暫的沈默,直到小蘋果哼唧了幾聲。

蘇格瞬間恢覆鎮定:“還用知道嗎?就看你現在的表現,也能猜到你以前是個什麽樣的人。”

“真的?”李默過去一把摟住她的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蘇格掙脫出來,把孩子抱進懷裏,逃到一邊去逗著玩兒。

“怎麽突然就過來了?”

“孩子想你了。”

“是嗎?”

“嗯,天天捧著你的照片流眼淚。”

蘇格沒好氣地哼了一聲:“你就給我編吧。”

李默還是想動手動腳,奈何中間夾著個孩子,確實不好發揮。他突然後悔帶小蘋果來,就該自己一個人來才是。

蘇格一看就是一個人住,晚上他們辦事兒也方便。她一走就是一星期,也不替他想想。

“吃飯了嗎?”蘇格躲開他的手,把孩子放到床上,捏了捏他的尿不濕,“帶替換的沒有,該換了。”

李默這才轉身出門,把擱在門口的行李箱拎了進來。

蘇格打開箱子一看,大半箱全是孩子的東西。

“這麽多?”

“一開始也沒想到,帶個孩子出門居然要準備這麽多東西。鐘姨比較細心,什麽都給備好了。”

“你們這是準備在這兒長住的意思?”

“最多兩天,我還得回去上班。”

“真是瞎折騰。”蘇格把孩子的褲子扒下來,酒店裏不方便給孩子洗屁股,只能先用濕紙巾對付一下。

她邊換尿不濕邊數落李默:“孩子這麽小,就兩天功夫你還帶他過來,萬一生病怎麽辦?”

“能怎麽辦,生病就治。小孩子都這麽長大,甭管你怎麽養,該生的病一場也不會少。你就是把他當個寶供在家裏,他該病還是病。這是免疫系統的自我建立,誰也逃不掉。”

“就你懂得多。”

“你家二寶小時候怎麽帶,比他還糙吧,生病嗎,住院嗎?我們院裏那些個來看病的小孩,每次來家長跟了三四個,東西帶一大堆,衣服穿五六件。照顧得這麽細致,還是三天兩頭跑醫院。你們那兒的孩子沒這麽麻煩吧。”

蘇格仔細想了想,好像還真沒有。二寶小時候很少生病,他過得還不如小蘋果呢。村裏孩子都這樣,大冬天赤腳踩泥地裏是常有的事兒,也沒見誰給凍病了。

好吧,蘇格暫時被說服了。

換完尿不濕她陪李默出去吃飯。

“飛機餐太難吃,孩子不聽話也沒法兒好好吃。你們這附近有什麽不錯的餐廳?”

蘇格兩手一攤,表示自己愛莫能助。她來了一周,天天就在劇組吃盒飯,什麽餐廳,她連大門開在哪兒都不知道。

好在劇組待的地方不算偏僻,打車也方便,車子開出去十多分鐘就是一處商業區,幾個大商場連在一起,晚上人流量相當高。

蘇格他們不定位,太熱門的餐廳還得排隊,就挑了一家相對人少的海鮮餐廳。進去也沒包廂,就坐大廳裏。

李默把菜單推給蘇格讓她點菜,自己在那兒給小蘋果泡奶粉。

蘇格正要跟李默商量,旁邊那桌有個女生湊了過來,一臉吃驚的表情:“蘇格!你怎麽在這兒?”

蘇格擡頭一看覺得眼熟,想了一會兒才想起來。

這不是前一陣兒她跟李默去爬山時碰到的那個崴了腳的姑娘,姓李叫李婧。當時還笑說是李默的本家。

她不是在B市嗎,怎麽來了海南?

李婧顯然跟家人一起來的,趁父母在那兒說話,就坐到了蘇格旁邊,小聲跟她吐槽:“我不是扭傷腳了嘛,我媽就非要把我帶回來,不準我一個人留學校裏,讓我開學再回去。”

“那你跟小曾豈不是……”

小曾是李婧的男朋友,就是背她下山那一位。

“誰說不是呢,我媽就會找事兒。”

李婧話音剛落,那邊她媽就叫她了。兩桌離得近,李母就問她:“這是你朋友?”

“嗯,B市的朋友,前兩天爬山崴了腳,就是他們幫的忙。”

李母就向他們道謝。李婧趁機給雙方做介紹,介紹到李默的時候,她就笑了:“媽,這位李醫生跟你是同行,他是B市市一院的醫生。”

李母笑笑:“哦,那跟我還是不一樣。”

“也是,市一院也不收治精神病人。”

蘇格就聽明白了,李母是精神病院的醫生。不知怎麽的,她的神經一下子緊繃起來。

李母跟李默寒喧了幾句後,把註意力落到了蘇格身上:“蘇小姐年紀看起來挺輕,孩子這麽大了。”

蘇格想解釋,李默卻在桌子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他截了她的話頭:“我們結婚比較早。”

“真的好早。”李婧在那兒感慨,“我還以為你們是大學生呢。”

蘇格挺想笑,這個李婧也是有意思,李默怎麽看也不像還是個學生吧。

李母看了小蘋果幾眼,又逗了他兩下,邊逗邊聊天:“蘇小姐是B市人吧。”

“不是,我S省的,跟李婧一樣,也是上學去的B市。”

李母聽到這個答案微微一變,很快又恢覆正常,繼續問蘇格:“你這現在有了孩子,父母有沒有過來幫忙?醫生工作忙,你先生肯定沒什麽時間幫你。”

“沒有,他們還在老家,我還有個弟弟,他們也沒時間。”

“哦,那你一個人挺辛苦。”

她問得這麽詳細,蘇格有點不知道該怎麽答。李婧也有點尷尬,在那兒小聲抱怨:“媽,你還問這麽詳細哦,人家肯定有辦法的。”

“我這也是替你想,你要是以後留在B市,我可沒辦法過去幫你,你自己到時候辛苦,可別怪我沒事先告訴你。”

“怎麽又扯到我身上了,小曾怎麽了,他人挺好的。”

李婧抱怨著把她媽拉回了自己桌上,坐下後還絮叨了半天。

蘇格有點奇怪,正好服務生過來問他們要不要點餐,她就沒顧得上這茬兒。

這飯吃得有點匆忙,結完賬出去攔車的時候,蘇格終於忍不住問李默:“你覺不覺得,李婧的媽媽有點奇怪。”

“太八卦?”

確實挺八卦,跟她整個人的氣質很不搭。按理說八卦大媽蘇格見過不少,但都跟李母不大一樣。

她那樣的一看就是知識分子,平日裏話不多的樣子。剛才她細心留意了一下,後來他們一家人吃飯的時候,半個小時裏李母說的話不超過十句。

這麽一個優雅安靜的女人,怎麽會跟自己頭一回見面的小輩扯那些呢?

“我覺得她好像在故意打聽我的消息。”

“她為什麽要打聽你的消息?”

“不知道。”蘇格坐進車裏,關上門,“所以是我想多了?”

“要我幫你查查?”

蘇格腦子裏閃過一個挺荒唐的理由,突然就不想繼續這個話題了:“不用不用,隨她去吧。就當她好打聽好了。反正我也不跟他們多接觸,拍完戲我就回去了。”

“真不用?”

“真不用。我知道你有本事,可也不用這樣。每個跟我接觸的人都查,會不會太累?”

小蘋果已經睡著了,李默摟過蘇格的肩膀,在她耳邊輕聲道:“不累,你的事兒做多少也不累。”

幾天不見,他說情話的功力又漸漲,蘇格真有點吃不消。

回到酒店後有孩子在場,兩人也不能幹什麽,就這麽蓋著被子純聊天。李默突然想起什麽,下床去開行李箱,掏出一個文件袋遞給蘇格:“房子的事情搞定了,你看看。”

蘇格都快把這事兒給忘了,聽到這話接過文件袋。

“你還真搞定了?”

“也不是什麽難事兒,就是我那幾個舅舅比較難纏。他們主要也是氣不過,當初我爸對我媽不好,他們心疼我媽。後來我爸走的時候我出面主持了相關事宜,他們就一直不高興。”

“可他畢竟是你爸爸啊。”

“感情這個事情不好說。親人之間更是難說清楚,他們有他們的立場,我也有我的想法,談不到一塊兒只能求同存異。”

蘇格抽出袋子裏的材料看了看,是一份公證書,內容跟猜測的一樣,李默的兩個舅舅自願放棄他們名下關於那套別墅的繼承權,所以這套房子現在完全只屬於李默一個人。

至於怎麽個自願法,蘇格也能猜到。

“你給了他們多少錢?”

“錢本來就該給,算不上吃虧。他們也不缺錢,不過是想出一口氣。公平交易,你不用介意。”

“好吧,那這房子以後就是你的了。”

李默走到蘇格那一面,湊過去親了親她的額頭,怕吵醒小蘋果便壓低了聲音:“不,以後就是你的。等你拍完戲回去跟我辦個手續,房子就是你的了。”

蘇格捏著那份公證書不說話。

“怎麽,不想要了?”

“沒想好,你讓我考慮考慮。”

“好,別想太久,不管怎麽樣,我都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蘇格沒說話,片刻後點點頭。她覺得李默已經猜到了什麽,拖延戰術已經很難再用下去了。

他現在不點破是給她面子,但回去後一切都要說清楚。

他可不是那種稀哩糊塗過日子的人,說不定他現在手頭掌握的信息比她還要多。

那天晚上,蘇格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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