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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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空間很寬敞也很舒適,擔心坐在副駕駛的江楚望會不舒服,因此周暢暢盡量開得平穩。她心無旁騖的盯著前路,而他則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一時間氣氛有些沈默。

周暢暢想聽一下廣播,卻一時沒找到收音機在哪裏,感受到身邊的人動了動,接著一只手探了過來,替她打開了收音機。

裏面放著一首不知名的俄羅斯民歌,周暢暢聽了一會兒,由衷的感嘆道:“你這車音響真好。”聽到江楚望低低的笑了幾聲,她又接著說道:“要不你調個相聲給我聽聽,我再仔細給你測評一下。”

對方一陣沈默,她不由得分神看了他一眼,他好像被她給逗樂了,嘴角掛著淺淺的微笑,“你想聽相聲就直說。”

說著認真的給她調起頻道來,從她的餘光裏可以看到他修長的指節,白皙勻稱。

害怕他嫌棄自己品味土氣,周暢暢開始為自己辯解:“因為我爸愛聽相聲,我從小也算是耳濡目染,養成了在車上要聽相聲的習慣。我在英國的時候老是欣賞不了BBC那種的冷幽默與自以為是的嘲諷,覺得還是我們中國的文化比較親切。所以我覺得我骨子裏其實還是挺傳統的。”

江楚望點了點頭表示理解,調了一圈終於調到了一個相聲節目,“這個你喜歡聽嗎?”

“可以可以。”周暢暢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終於輕松了起來。

話匣子已經打開,周暢暢有些收不住,想起他今天來的目的,又問道:“今天師傅給彭沛倫那副畫題字了嗎?”

“還沒有,”江楚望搖頭,“拖著不肯題。”

“會誤事嗎?”

“不會,範老有分寸,只是現在他心裏堵著一口氣,需要多哄哄他而已。”江楚望有些累,手肘支在車窗邊緣揉了揉眉心。

周暢暢沒註意到,煞有介事的點頭:“感覺師傅是挺傲嬌的,他可能就是想要你去多陪陪他。”

沒得到對方的回應,她忍不住偏了偏頭,看見他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神情很放松的樣子,呼吸悠長勻稱。

好像真的睡著了。

她將空調風力調小了一點,想了想,又把收音機給關了。

一路開到周暢暢家的小區門口,江楚望還是沒有醒來。

也許是他睡著的樣子太軟萌,跟前幾次的面無表情都不一樣,周暢暢盯著他出了神,思緒飛得有些遠,她想起高中時期那段暧昧又甜蜜的時光,連自己的臉悄悄紅了都不知道。

可現在該怎麽叫醒他呢?

她正糾結著,江楚望卻自己醒了過來,睜眼的那一瞬間他仿佛有些恍惚,看了看窗外,又回頭看了看周暢暢,一雙黑亮的眸子還透著些茫然。

“怎麽不開進去?”他問,聲線有一絲剛剛睡醒的暗啞,成功攪亂了周暢暢的耳膜。

“到這裏就可以了,”周暢暢冷靜了一下情緒,“你現在能開車嗎?”

還沒等他回答,她又自顧自的說道:“還是挺危險的,給你叫個代駕吧。我陪你一起等。”

他看著她,目光似有探究,又透著些許柔軟。

他沒有反對,垂下頭不再看她,遮掩住了自己的心思。

小區門口的路燈散發出暖黃/色的燈光,連帶著車廂都充斥著暧昧的暖色。

等待變得有些漫長。

“你在英國……過得好嗎?”他突然問道。

一句話讓她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猶豫了幾秒,最終還是決定不要告訴他。

“挺好的。”她說。

仿佛察覺了這句話所透出的疏離,他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你下次再去範老家是什麽時候?”

“星期六吧,怎麽了?”

“我來接你。”

她感覺自己的心漏跳了一拍,輕聲問,“為什麽要來接我?”

“哪個理由你更能夠接受?”他緩緩的看向她,眼中透著埋怨,“周暢暢,你來說一個。”

周暢暢不明白他的情緒從何而來,只覺得在這樣的目光下,自己的心鈍鈍的疼,她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想要觸碰他的手背,卻被一陣突如其來的敲窗聲打斷了動作,是代駕來了。

她倏的清醒過來,準備推門下車,手臂卻被江楚望的一只大手給握住,力道不大,像是怕弄疼她,然而卻足以讓她無法動彈。

“你還沒有回答我。”

“回答你什麽呀?”周暢暢試著甩了甩胳膊,沒甩掉,看到他不依不饒的樣子像一個要不到糖果的小孩,心裏又柔軟得像塌陷了一塊,手上的動作也漸漸停了下來。

“算了,你不用回答了,”感覺到周暢暢的軟化,他也沒有太為難她,眼中的情緒漸漸平覆,伸手遞給她一支手機,“你把電話輸進來。”

周暢暢回頭看了一眼等在外面的代駕,對方早已識趣的走開了幾步。

她趕緊接過手機輸入了自己的號碼,撥通後迅速扔回去給他,卻發現他還是一副不滿意的神色,大手罩著她的手腕,指尖還在她皮膚上輕輕的彈著,被他觸碰的那塊皮膚像火燒一般灼燙。她想了想,突然傾身在他的面頰上印下一個吻,掩飾住自己緊張又興奮的內心,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乖,我要回家了。”

他楞住了,整張臉不知是因為那個吻還是因為那句話而變得有些紅,徒添了一縷羞澀感。周暢暢不敢再看他,輕輕的掙開他,推門下了車。

車外的代駕正蹲在小區門口吸煙,見到她下車還投過來一個暧昧的笑。

周暢暢沒有理他,一陣小跑進了小區,一路上還能聽到自己的心跳聲像鑼鼓一樣震天響。

“所以…你在江楚望沒有任何表示的情況下就親了他?”白蕓在電話裏問道。

“只親了臉,”周暢暢糾正,“而且是他誘導我的。”

“要不要我提醒你人生三大錯覺啊?手機震動、有人敲門,還有,”白蕓故意停頓了一下,“他喜歡我。”

周暢暢有些洩氣,“你說得挺對的,說不定就是我一時誤會了,到頭來他還得怪我一個老女人輕薄了他。”

“周暢暢,你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白蕓有些很鐵不成鋼,“你沒有腦子嗎?你不會自己思考?你在英國吃過那麽大的虧,你怎麽還沒有從中吸取教訓啊?我說什麽你就相信了?是我在跟他相處還是你在跟他相處啊?”

“你不是他姐姐嗎?你的意見我當然要聽啊!”周暢暢也有些委屈。

“不管我是誰,暢暢,不管我說的話多麽有道理,最終作出判斷的是你自己。”

周暢暢沈默了,自己的個性太軟弱,容易相信別人,這都是很大的性格缺陷,她明白。她吃過虧,也慢慢在改變,只是成長的速度卻永遠趕不上年齡增長的速度。

“我是沒想到你們倆那點小火苗還能一路燒到現在,”白蕓嘆了一口氣,“我所了解的關於江楚望的情況也不多,畢竟他整個大學時期都在美國,回國後我們也沒住一起,品味喜好什麽的我也一律不知道。”

“你們這關系可真生疏,我回來的時候還以為你們發展了什麽不倫之戀呢!”周暢暢小聲嘀咕。

“別用你那套畫黃/漫的思維玷汙我們純潔的親情好嗎?”

“你小聲點!”周暢暢趕緊阻止她,“你旁邊沒人吧?”

“放心,你的秘密很安全。只是後來你不畫了,我還覺得挺遺憾的,”白蕓咂咂舌,“我都找不到自/慰的讀本了。”

周暢暢倒是絲毫不覺得遺憾,“那段往事不提也罷,謀生手段而已。不過還是要多謝你初中的時候誆我畫了第一本小黃漫,替我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白蕓嘴上客套了一下,又接著說道:“說回我們純潔的江楚望弟弟啊,大體情況是單身多金有能力,想泡他的狂蜂浪蝶也不少,不過唯一能跟他成為朋友的是一個叫錢覲的女人,長得那叫一個…”

她沒找到合適的形容詞,周暢暢替她接了,“是不是和江楚望站在一起特別般配?”

“你見過啊?”

“如果沒弄錯的話,應該見過,我還給她畫了一幅畫,”周暢暢回憶起在咖啡廳的那個下午,“滿分10分的話,我給她打9分。”

“嘿,你還真大方!”

“當然,對美的事物,我一向很欣賞。”

“顏控就直說好嗎?還說得這麽冠冕堂皇。”

與此同時,剛爬上床準備睡覺的錢覲連著打了三個響亮的噴嚏。

她楞了楞,而後一把摟住床上躺著的人,“說,是不是你在心裏罵我?”

那人睡得有些迷糊,回身反手抱住她,嘟噥著說道,“關我p事。”

周暢暢的微信通訊錄裏自動匹配了一個新號碼,那個鮮紅的阿拉伯數字“1”霸道的橫在通訊錄上,她反覆的點開又合上,點開又合上,就是沒有勇氣發出添加邀請。

昨天晚上那沖動的一吻,現在回想起來還是有些面紅耳赤。

如果他對她沒那個意思,那他為什麽不拒絕?

可他要是在乎她,為什麽不主動聯系她?

白蕓的話還在耳邊回響,她上網一查,網友們好像都覺得所謂的人生三大錯覺字字戳心窩,她並不是最獨特的那一個。

想來想去也沒個結果,她幹脆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去書房練字去了。

眼不見為凈。

練字的時候倒是感覺到了手機好像在震動,她忍住要回房間看看的沖動,不斷的提醒自己這是錯覺,是錯覺,是錯覺,念多了也就慢慢的沈下心來,專註的練了一個小時。

她爸上班去了,她媽不在家,就連家裏請的陳姨也請假了,剩下周暢暢一個人,練字練了一個小時,肚子餓了,懶得自己動手,就想著回房拿手機叫個外賣吃。

剛拿到手機她就呆住了,兩個未接電話,來自於江楚望。

她嗷嗷叫了兩聲,不敢置信的又看了看手機屏幕,確認了那確實是江楚望打來的之後,又興奮的在床上滾了幾圈,終於平覆了心情。

不是錯覺!

她清了清嗓子,顫抖著給他回撥了過去,電話在響了兩聲後被接通。

“餵!”

她率先開口,聲音由於緊張顯得有些粗魯,不夠甜美。

對方沈默了幾秒,終於開口:“昨天,你電話占線……占了很久。”

“我在和白蕓打電話。”中心內容全是他。

“嗯。”他沒再說什麽,又問道:“吃午飯了嗎?”

聲音聽上去比她還緊張呢!聲線還帶著點小性感,最最平常的問候,卻撩得她耳朵發燙。

“沒吃,準備隨便吃點外賣。”她不由得放輕了語氣。

“你等一下。”

他掛斷了電話,過了幾分鐘又打了過來,“剛給你點了一份,你留意門鈴。”

周暢暢挺不好意思的,可是又覺得現在拒絕有點矯情。

說要還錢給他?

更作。

思來想去,最後嚅囁著說了句謝謝。

他笑了笑,接著周暢暢聽到電話那頭似乎有人叫了他一聲,他簡短對她道了聲再見,掛斷了電話。

外賣來得很快,是C市一家有名的日料,周爸爸帶著周媽媽去過幾次,每次結賬的時候都會感嘆自己腐敗。

周暢暢望著一桌子料理,心裏自動換算了這份外賣可以買多少只唇膏後,有些發愁。

當她慢吞吞的吃到肚皮都鼓了起來,卻發現還能留三分之二給周爸爸晚上回來吃時,她更發愁了。

怎麽辦?

好喜歡這種腐敗的生活!

作者有話要說:

周暢暢就是有軟骨病,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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