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中風

關燈
打鬥的眾人一下都停了手。

“哈哈哈, 簡華大巫,我是不是來晚了。”

狼猛奔到簡華身前, 大笑著跟她行禮。

“正好,正正好。”

簡華也大笑起來,伸出一手。

狼猛看她伸出的手, 領會,兩人雙掌相擊,對視大笑。

看見沒有, 強大的狼族族長竟然跟這個炎族的大巫行禮呢。

這麽強大的狼族,連有陶部落都害怕的狼族,竟然跟炎族這麽友好。

這炎族真了不起啊。

“狼族長,我的小狼崽有沒有給我帶過來啊?”簡華笑問。

“怎麽能忘了大巫的事情, 我就算忘記吃肉, 也不會忘了大巫交代我的事,帶來了, 全都帶來了。”

狼猛朝大黑咬著的陶瓦瞪了一眼,大笑道。

狼族竟然把狼崽送給炎族呢, 這可是頭一回聽說啊。

各部落的人竊竊私語。

“你小子,來幫手了, 那我不跟你打了。”牛臯一個閃身,退了開去, 一腳踢在一個大山族人身上,把他踢向木野,然後他矮身一鉆, 混入人群,眨眼就逃了開去。

木野扶住那個大山族人,再待尋找,已沒有牛臯的身影了。

“又被他逃了。”

木野的眸子輕輕瞇起,臉上帶起了一絲沈重。

“快放開我,快放開我,我是有陶部落的巫師,你們敢對巫師不敬。”

陶瓦疼地直哆嗦,額頭上全都是冷汗。這頭大狼不光咬,還甩著腦袋撕,手臂都要被它撕開了,骨頭要斷了。

作為族巫的弟子,一向高高在上,受著族人尊敬,可說是養尊處優,平日裏看著壯漢們練習打鬥,也看著奴隸們被打,從來不知道,受傷了是會這麽地疼痛。

他這是要疼死了嗎。

“狼猛兄弟,你怎麽這時候才來,哎呀,你錯過好玩的事了,這幫家夥都已經被我們打趴下了。”

羊鞭大笑著跳了過來,途中用腳一勾,陶瓦就被他勾翻在地。

正巧此時,大黑終於撕下了一塊皮肉,大嚼起來。

長長一道慘嚎,陶瓦捂住傷處在地上打滾。

“大巫說我們來得正正好呢。”

狼猛大笑著,一一跟過來的羊鞭、黑狼、金猴、木野等人握拳,挨肩,踢腿,幾個交量,交量完相視拍肩大笑起來。

“好兄弟!”

“好兄弟!”

“羊鞭你小子,好像更加壯實了。”狼猛笑道,“木野,你小子,好像又長高了。”

“我呢,我呢,我高了嗎?”金猴忙笑問。

“你還像個小猴子,怎麽,木野他們沒給你烤肉吃嗎,要不要考慮加入我們狼族啊,烤肉吃到你吐。”

狼猛大笑。

“阿父,阿父,你醒醒啊,你不要死啊……”

一道悲淒的女子哭聲陡然響起,打斷了幾人的談笑。

“族長,族長,你快醒醒。”

走荒族的族人圍成一個圈,驚慌大叫起來。

簡華忙跑了過去,“讓一下,讓我看一下。”

分開眾人,只見笑笑扶住她的阿父,正急得大哭。而那個走荒族的族長老人,口歪眼斜,牙關緊閉,雙手握拳,不醒人事。

此乃中風之癥。

簡華急忙蹲身查看,老人面紅目赤,身熱,氣粗,切脈,兩手之脈皆浮滑。

“我阿父倒底怎麽了?他以前從來沒有過這樣的!”

笑笑眼淚鼻涕糊了滿臉,一雙濕漉漉的瞳孔中滿是焦急驚惶。

中風的常見病因,飲食不節、情志所傷、氣虛邪中,不外虛(陰虛、氣虛),火(肝火、心火),風(肝風、外風),痰(風痰、濕痰),氣(氣逆),血(血瘀)六端。

這裏的人頓頓以烤肉為食,油膩肥厚,濕生熱,熱生風,痰隨風湧,再加上老人帶著這些奴隸過來,雖說要交換,可相處一些日子,總會生情,不想因著他為了個大陶罐交換過去,卻馬上被有陶部落的人無故殺戮。

心中悲痛,肝火上升,痰壅關竅,才突然昏仆。

簡華把耳朵微側到老人胸前,聽得內裏痰聲如鋸。

“你阿父以前沒有這樣昏倒過?”她再確認病史。

“沒有,沒有,我阿父的身體一向很好的。”笑笑把頭搖得如同撥浪鼓。

走荒族人同聲附和,“是啊,是啊,我們老族長身體一直很好。”

“你阿父這病很嚴重,是看到他帶過來的奴隸被這樣殺了,他很不忍心,認為是他答應交換陶罐害了他們。你阿父心善。”

簡華如實說道。

平素頭暈疼痛,耳鳴目眩,失眠多夢,腰膝酸軟,這還是中風的淺癥,中經絡之證,而老人這樣突然昏厥,已是中風中的重癥,中臟腑之證了。

“啊,我阿父一向心善,都怪我,都怪我,是我說了要交換大陶罐的。”

笑笑哇的一聲,悲慟大哭。

“都怪有陶部落,交換了奴隸,竟然要殺人,早知道是這樣,我們走荒族就算沒有陶罐祭祀,也不會跟他們交換的。”

走荒族人義憤填膺,同時站起,朝有陶部落壯漢看去。

“打他們有陶部落!”

不知哪個漢子先喊了出來,響應者眾。

走荒族二三十個漢子一步步朝有陶族人走去。

“你們要幹什麽,幹什麽,我可是有陶部落的巫師,巫師,你們該跟我行禮。”

剛爬起身來的陶瓦,見狼猛喝止了大黑,正想偷偷溜走,卻又被走荒族人攔停了腳步。

“打他丫的,什麽有陶部落的巫師,心這麽狠毒的巫師,誰還會向你行禮,兄弟們,打他。”

劈啪一頓老拳胖揍,這下打得陶瓦連他阿父阿姆都認不得了。

而昏倒在地上的陶窩也沒有漏下,全都挨湊了個遍,這下暈得更徹底了。

簡華目光在地上轉了一圈,笑笑身後,那個大紅陶罐被摔成兩瓣,後又在混亂中被人踩成了碎片,她仔細挑了塊有鋒利棱角的小陶片。

輕拉起老人的右手臂,手掌從手臂上抹至指間,使血行向下方,然後在少商穴,手拇指末節橈側,指甲蓋底端外側零點一寸,一個韭菜葉的寬度處,用陶片尖端輕刺出血。

左手臂也同樣動作,少商穴點刺出血。

少商穴是手太陰肺經腧穴的末穴,有解表清熱,蘇厥救逆的功效,正對中風之證。

放血過後,老人眼睛微開,但不能說話,喉中痰聲滾湧。

“阿父,阿父,你醒啦。”

笑笑激動大喊,正想搖醒老人,被簡華止住了,她拿過老人身上的一根翎羽,微側過老人腦袋,掰開嘴,用翎羽伸進蘸痰。

痰忽湧出,約有盈碗。

走荒族長老人這次才真正清醒了過來,嘴巴蠕動,聲如蚊蠅,“笑,笑笑,你怎,怎麽哭了?”

“阿父,你真要嚇死我了,下次再不要昏倒了。”

笑笑抱著阿父,委屈大哭。

老人吃力地眨了下眼睛,自覺全身一絲力氣也沒有,四肢沈重得如同石頭壓住一般。

“你病了,不要亂動,我給你施醫術。”簡華對著老人微笑說道。

“阿父,就是這個大巫救了你,你剛才一動不動,要嚇死我了,阿父,你可不要死啊。”笑笑哭哭笑笑,滿臉淚痕。

“把你阿父背到我們部落去吧,我再給他施醫術。”簡華對笑笑道。

“好,好,我們都聽大巫的。”

笑笑忙喊過一個壯實的族人,背起她阿父。

此時,各部落都圍在走荒族周圍,對簡華救人神跡驚嘆不已。

“我的玉米呢?誰撿了我的玉米?”

簡華轉了一圈,剛才從笑笑手上摔落的皮袋子,連同玉米,全都不見了。

“誰拿了我的黃色棒子,這麽大的,我拿肉幹跟他交換,一筐簍的肉幹。”簡華對著眾人問道。

各部落的人手裏還拿著撿來的大大小小的肉塊,見簡華、木野等炎族人的目光掃到他們手上,一個個把手藏到身後去了。

“哪個拿了,我們拿肉幹換。”木野大聲道,“這些肉幹都是給你們了,我們不會再跟你們要回來的,剛才還感謝你們一起救人呢。”

“誰拿了,我的大黑可是聞得出來的,不要讓我大黑動嘴啊。”

狼猛高喝一聲,隨著他的喝聲,大黑聰明地“嗷嗚”長長一聲狼嚎。

“我,我撿的。”

一個漢子縮著身子走了出來,手上正是拎著一個皮袋子。

簡華也分辨不出他是哪族人,只笑道:“你跟我們一道來吧,我們拿肉幹給你。”

“不,不要肉幹,大巫,能不能給我阿哥施巫術,我,我阿哥頭疼。”

那漢子撲通跪下了,哀求道。

頭疼,這可是不好治的啊。

簡華略一遲疑。

“大巫,請賜福,大巫,請賜福。”

漢子放下皮袋子,連連磕起頭來。

“好吧,你帶你阿哥一起過來吧。”簡華道。

“是,是。”漢子高興地跳了起來,先上前把皮袋子遞到炎族人手裏,飛快往他部落跑去了。

“尊敬的大巫,再次見你,又是在救人性命,你真是仁善啊。”

簡華轉身,正對上狼族族巫婆婆,婆婆朝她施了一禮,笑容滿面說道。

“族巫婆婆,你也來了,快一起到我們部落去休息一下吧。”

簡華高興地上前跟她拉了拉手,邀請道。

“我們正有此意呢,我們打算把草棚子紮在你們炎族旁邊呢。”狼族族巫婆婆笑語道。

“那快走吧。”

一大群人朝炎部落走去,各部落的人站在原地,看著好多匹狼跑前跑後,簇擁著眾人離開。

“這個大巫,真是大巫啊,我們以後一定要對她尊敬施禮。”

“對,她跟有陶部落的人不一樣。”

“她救下了那些奴隸。咦,那剩下沒死的奴隸呢?”

“哈,你沒看到,他們跟著炎部落走了,估計他們都想留在炎部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