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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自斷一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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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陶部落的管事出來。”圓站定在有陶部落前面, 長茅柱地大喝一聲。

“出來,出來, 出來……”

長耳兔族人和著後面的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勇士們,齊刷刷長茅頓地, 跟著高聲喝道。

有陶部落圍坐在火堆邊的壯漢們一起放下手上正啃著的烤肉,拔/出腰間的石斧, 互視一眼,排成一排, 站到了長耳兔族人前面,怒瞪,戒備。

“這是誰啊, 打斷你阿耶吃烤肉, 真是該死!”陶集抓著一大塊烤肉, 懶洋洋走了出來,站在壯漢身後,舔了舔油膩的手指, 問道。

“你們是不是抓了我們的少族長, 快把我們的少族長放了。”

拉布同谷的感情最深, 到了此刻再沒忍住,站出一步怒喝道。

“什麽?你阿耶年紀大了,沒聽清楚, 你再說一遍。”

陶集有持無恐,挖了挖耳朵,掏出一大塊耳屎, 一吹,輕飄飄開口道。

“你……”拉布氣急,他喊得那麽大聲,怎麽會沒聽清,這個陶管事肯定故意的。

“你把我們少族長放了,這事再不追究,不然別怪我們不客氣了。”圓攔住拉布的跳腳,再次申明道。

“你們少族長,是哪個啊,我又不認識他,他不見了怎麽找到我們有陶族來了,我們可沒有抓他。”

陶集一雙細眼豎起,毫不心疼地一甩手上的烤肉,扔到長耳兔族長老圓的腳下,“賞你塊烤肉,拿了就快滾吧!別惹怒了你阿耶,打斷你們的細腿!”

“哈哈哈,滾吧,烤肉都吃不起的長耳兔族,回你們的草棚子吃草去吧。”

有陶族的壯漢們齊聲大笑起來。

“哪個少族長,我們根本不認的,你們這是看我們有烤肉吃,心裏難受了吧,一幫子瘦鬼,眼紅,哼,就是要吃給你們看。”

跟在陶集身後的那個瘦癟癟年輕男人一手抓著烤肉,一手指著對面之人,破口大罵。

圓的視線落到了拋來的那塊烤肉上,定定看著,好似那塊烤肉會被看成山一般大,眼底的紅絲,一點,一點蔓延開來,最後占據了整個眼白。

他帶少族長出來,少族長要是死了,他還活著有什麽意思。

“這個女人,大家都見過吧,那天有陶部落的這位管事想搶這個女人,我們族裏的飛鷹跟你們動了手,被你們的人打得半死,現在還躺在草棚內呢,而少族長趕來救人,也跟你們動了手。”

勇士黑一把抓過花那,推到圍觀的各部落面前,指著她喊道:“這事你們都看到了吧?”

有點頭的,有不語的。

“少族長肯定因為這事,被你們抓起來了,現在,這女人你們要就拿去好了,把我們的少族長還回來。”勇士黑踏前一步,鏗鏘說道,同時把花那推了過去。

花那被他推得一個趔趄,跌倒在地,嚇得花容失色,竟是一急,小便失禁了。

人群中有眼尖的,發出第一聲嗤笑。

緊接著笑成了一大片,陶集插著腰,笑得前俯後仰,整個人都要厥過去了。

“膽小鬼,真是臭,臭女人,死開一些,別擋在我們面前。”幹瘦男人似是暗暗松了口氣,上前踢了一腳花那,惡狠狠罵道。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花那搖著頭,飛快爬起來,要往長耳兔族人身後逃去,卻被幾個族人按住了。

“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啊……”她拼命叫嚷。

“閉嘴。”勇士黑的臉越加黑了。

在有陶族人面前,他們就真是長耳兔嗎,他不答應,既然不肯交出來,那就打進去,把少族長給救出來。

他緊了緊手裏的石斧,朝圓看去。

圓一張滄桑的老臉慢慢擡起,雙眼血紅,嚇得對面大笑的人漸漸收了聲。

“你們敢不敢讓我們搜你們的草棚?”圓沈沈道。

“你敢!這是我們有陶部落的地方,真是你想搜就搜的地方嗎,你們一個個的,不想要交換神器了!”年輕男人一插腰,翹個指頭囂張怒罵道。

“陶集,出了什麽事,鬧哄哄的,陶瓦巫師的藥都被毀了,鬧得他腦門子疼,有事不能好好說。”一個少年翻著白眼掀開當中一個草棚的簾子走了出來,訓斥道。

“陶窩小巫師啊,對不住,對不住,是長耳兔族的人前來搗亂,我馬上趕他們走,趕他們走。”

陶集一瞬間轉了臉色,如同換臉般,堆滿獻媚笑意,張著雙手迎上前,恭恭敬敬說道。

“哼,哪裏來的賤人,早點趕他們走,別臟了我們有陶部落。”少年冷冷環視一圈眾人,擡著下巴高傲說道。

“是,是。”陶集一連地應聲,恨不能上前舔一舔少年的腳方好。

少年哼了一聲,甩著草簾子進去了。

“你們聽到了沒有,我們巫師大人心情很不好,你們再不走,我們可要動手了。”陶集回身,抹了把臉,狠厲罵道。

“娃兒們,你們說,該怎麽把少族長救回來。”圓直直立著,聲音緊得如弦要繃斷。

“打進去,把少族長搶出來!”黑高聲喊。

“打進去,把少族長搶出來!”長耳兔族人緊跟呼喝道。

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此時聲音零落,有些猶豫了。幫著壯膽可以,可真要跟有陶部落開戰,那可是大事啊。

“打!打!打!”有陶部落壯漢們同時踏出一步,整齊劃一的聲音,聽得令人心頭發顫。

黑石部落和流水部落微微往後退了一步。

“怎麽?真要打?你們那些人,能打得過我們的勇士嗎,別搞笑了。”陶集哈哈譏諷道,他朝著長耳兔族人的身後哈地大喝一聲。

眾人不由往後又退了半步。

“你們獸皮下面掛的是硬/棍子嗎,一幫軟蛋!滾回去!”

陶集腆著大肚,得意滿滿,從頭發絲到腳後跟,身體的每個部位都在叫囂著對長耳兔族的蔑視。

“我跟你拼了。”

拉布紅著眼,哇哇叫著撲了上去。

“嗬!”有陶部落的壯漢們高高舉起石斧,迎上了拉布的石斧。

兩斧相交,拉布吃力不住,騰騰往後倒退了三四步。

“嬌弱的長耳兔子,也敢跟我們比鬥,回你們部落找阿姆吃奶去吧。”

那個擊退拉布的壯漢捶胸、頓足,哈哈怪笑。

“拼了,跟你們拼了。”長耳兔族人越加悲憤,此時也不管身後請來助陣的部落勇士是否會幫忙了,一個個紅著眼撲了上去。

長耳兔族人站在有陶部落人面前,就如同非洲難民站在高壯的歐洲人面前。

圓站在原地,他的雙手微微顫抖起來,一張臉慘白,打不過他們的,打下去死去的就是他的族人,年輕的娃兒們。

他這個長耳兔族的罪人,他該被架上火堆燒死。

心痛欲裂,茫然失措。

不能這樣,不能這樣打下去。

“停下,回來。”

圓大喝一聲,這一聲尖銳刺耳,好似把整個胸腔都炸了開來。

打鬥一停,眾人全都望了過來。

圓目眥欲裂高高舉起手中石斧,啊的大叫一聲,朝自己左胳膊上砍去,鮮血飆射,一整條小臂齊肘被他斬落了下來。

全體呆楞了。

圓踉蹌一下,穩住腳跟,扔掉石斧,慢慢彎腰從草地上撿拾起那條手臂,往前遞出,朝著陶集抖動著唇問道:“陶管事,我自斷一條手臂,現在可以讓我們找我們的少族長了吧!”

“圓長老……”拉布一聲悲鳴,飛奔過去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子。

“陶管事,可以讓我們找我們的少族長了吧!”

圓用右手推開拉布,再次舉了舉手上的斷臂,送前兩步,嘶啞著聲音問道。

陶集一個哆嗦。

砍別人可以,可他從沒見過這樣狠戾砍自己的,這還是人嗎,這是鬼啊。

“陶管事,可以讓我們找我們的少族長了吧!”

長耳兔族人舉著石斧的手慢慢放下,挺起胸膛一步步朝著有陶族人走去,此時發出來的悲鳴如同海嘯一般。

“陶管事,可以讓長耳兔族人找他們的少族長了吧!”

剛才還沒動手的黑石部落和著流水部落勇士們,也齊齊邁步,朝有陶部落人逼近,昂起胸膛,無所畏懼。

有陶部落的壯漢們不由退了一步。

“陶管事,你說,要不要讓他們搜啊?”

幹瘦年輕男子害怕了,那種從心底深處爆發出來的力量把他擊垮了,他哆嗦著,偷偷挨到陶集身邊,輕聲問道。

“你個小賤人,滾開!”陶集色厲內荏,重重踹了他一腳,高聲喝道,“打開草簾子,讓他們搜。”

拉布眼淚劈啪滾落下來,雙手去捂長老的斷肘,可鮮血如同小溪般流出來,怎麽都捂不住。

“用獸皮裹住,快用獸皮。”黑脫下身上的獸皮,要上前幫忙。

“別管我,快去找少族長,找少族長。”圓聽到陶集讓搜,一口氣呼出來,冷汗淌了一臉,艱難推著拉布說道。

“拉布,你照顧長老,我們走。”黑一咬牙,不能浪費長老自己斷臂換來的機會。

長耳兔族人紅著眼睛,飛快往有陶部落的各個草棚去尋找少族長谷。

***

飛鷹抖著手,端起臉旁的石碗,半送半倒,半咳半咽,把一碗涼水喝了進去,感覺整個人清醒多了,松開石碗,雙手撐地忍住胸膛內石斧磨骨的巨痛,一點一點坐起身來。

他不能眼看著花那被送給別的部落,他要去把她帶回來。她一個人該有多害怕,也許正哭鬧著找他飛鷹呢。

想到此,好似身體中有了些力量,飛鷹一步一挪慢慢移到了草棚門口,掀起草簾,外面空地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要快些了,快趕過去。

心中越發焦急,一步邁出,卻被一根草莖絆住了腳掌,撲通一個沈悶的聲音,他重重朝前撲倒。

眼冒金星,巨痛讓他抽不上氣來。

飛鷹的雙手慢慢握緊,谷被他害了,長耳兔族對他倆多好,他卻害了那麽好的谷。

他如同個小孩子般,嗚嗚無助地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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