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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過分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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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者情況更加穩定了,唇色也泛起了淡紅,簡華拔了針頭,按壓一會。木野已把汙物都收拾了,沾血的藥棉等物他還想研究一下是什麽東西,被簡華指揮著扔進了火堆中燒掉。

石鍋中再次燒起開水,簡華把手術用具都放進去消毒,留待下次再使用。

原來世界留給她的只有這些了,隨著使用愈發減少,簡華的心有些悶悶的發痛。

再次檢查了一下傷者,見他安然沈睡著,呼吸平穩,現在簡華對原始人的恢覆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只要術後不感染,這人應該就沒事了。

她起身,這才有工夫打量卷羊部落族人。同有熊部落一樣臟汙著頭發,渾身黑漆漆,也不知在泥巴裏滾過了多少道,最明顯的就是他們身上披著的全都是羊皮,整張的羊皮,並且還是綿羊皮,那糾結卷成一團的羊毛臟得烏黑發亮,可這擋不住簡華的目光閃閃發亮啊。

有羊皮,就會有羊毛衫啊。

許是她的眼光太亮了,那些卷羊族人縮著身子暗暗退了一步,如同小鵪鶉般溫順,也難為這些大男人怎樣做到低頭縮頸的。

其實簡華不了解,她現在在卷羊族人心中就是神女一樣的存在,說句難聽的,讓他們為了她去死都可以。原始人對神的崇拜是現代人所無法理解的。

有太多的未知,太多的不解,讓他們把一切力量都歸功於神的旨意,神女,那是神之子,她的命令就是神的旨意。

“你們走了一路是餓著肚子吧,我們烤兩只小獸吃吧。”木野收拾好東西,招呼卷羊族人道。他莫名的不想讓簡華成為高高在上的神女。那樣,就不能讓簡華做他的女人了。

只要這個念頭冒出來,他心裏就像有塊大石頭壓著般,特別的不舒服。簡華,就得是他的女人,就算折下神的光芒,他也得把她留在身邊。

石鍋清洗幹凈,燉上雞湯,野兔、野雞串到樹枝上烤,卷羊族人對著冒出香味的烤雞烤兔直咽口水,眼睛裏都冒出花來了。等木野一分配好,連燙都不怕,直接大口大口嚼咽起來。

“這個給你。”木野把兩只烤雞腿撕給了簡華,還幫她剝去外層的焦皮,露出來的雞肉軟嫩潤滑,油滋滋噴香。

“謝謝。”連簡華都有些饞了,接過烤雞咬了一大口,笑開,真是很好吃,烤得火候剛剛好。

見她吃了,木野才拿著剩下的雞骨架啃起來。

黑壯大漢五人,一人一只野兔或野雞,啃完了連骨頭都嚼下咽了,接著再把指頭一根根放嘴裏吮吸幹凈了。看得簡華泛起惡心,推開了木野留給她的兩只雞翅膀。

看得出來,黑壯大漢等人真是餓的不行了,估計好些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瘦的臉頰凹陷顴骨高聳。可他們這樣餓都沒有去拿一邊的獸肉,等著木野把獸肉串在樹枝上遞給他們才接的。

他們如此規矩,讓簡華很高興。這樣性子的人可以交往,最怕那種來了別人家裏,不問自取,看啥要啥的。

“我們是奉羊尾族長的命令來借獸肉的,族裏前些天被牛角部落搶過一回獸肉。”黑壯大漢抹了抹嘴,艱澀地開口說道,“現在已經沒有吃的了,小娃子餓的哇哇直哭,木野兄弟,不知你們部落還有獸肉嗎?”

說到牛角部落,卷羊部落的幾個漢子臉上同時露出憤怒的表情來。

“原來你們也被牛角部落搶了。”木野恍然。

“怎麽?牛角部落也來你們有熊部落搶食物了?”黑壯大漢大驚,跟著臉上就露出失望沮喪表情,“那,那你們現在還有食物嗎?”說到這,他不由看向放在一邊凍得結實的野雞野兔等物,想問又咽了回去。

木野笑了,把有熊部落大敗牛角部落的事情跟他們說了。簡華不想聽這些,拿了些溫水去看次洞裏的傷者了。

“我們族裏現在有食物。”木野說了這句,再多就不肯說了。是否願意把食物借給另一部落,這需要由族長決定,他不能越趄代庖。

聽到這裏,卷羊部落族人都笑了,這次冒著暴雪九死一生趕過來,看來是對的,只要借得食物回去,部落裏應該不會有人餓死。

“那我們現在就回去吧,你們早點借到食物早點回部落。這個山洞很安全,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把我姐夫留在這山洞裏養傷,再留個人照顧他。”

木野這樣一說,卷羊部落族人就急急站了起來。他們都想早點回去,已經出來兩天了,部落裏不知怎樣了。

簡華給傷者打了一針抗生素,留了一個卷羊族人在山洞,簡華又交待了他怎麽照顧傷者,一行人又匆匆趕回大山洞,一路上木野交待了好幾遍不能把簡華救活人的事說出來。

回到山洞,黑壯大漢打頭,領著卷羊族人去跟有熊部落族長隆常借糧。

簡華回到木家床鋪,木生馬上給她端來了一碗熱水,她接過熱水喝了一口,讚許小家夥貼心,木生眼睛笑瞇成彎月。

有熊部落洞穴裏,離得火堆稍遠處,盤腿坐著一位白發蒼蒼的老媼,她手裏擺弄著幾根耆草,慢慢得臉上露出一點點笑意來,嘴唇翕合,無聲默念。

她的笑容愈來愈大,仰起的臉上緊閉著的雙眼猛得睜開了,此時要是誰湊上去準得嚇個一跳,那雙瞳灰白,沒有光澤,竟是盲目。

“她來了。”激動難抑的話語從她嘴中逸出。

老媼獨自笑了會兒,收拾好身前的幾根耆草,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朝木通所在處走去。

她雖眼盲,但一路上似能看清般,一點都沒有撞到別人,一路通暢走到了木通床鋪前。

站定,轉頭,她準確看向了簡華。

那灰白的瞳孔毫無焦距,但簡華就是知道她在看著自己,並且看得格外仔細,一分分,一寸寸,如有實質般,從頭到腳,好像靈魂都被她看穿了。

簡華心驚,往後退了一步,她的來處是個大秘密,可不能被別人發現。

老媼似察覺到她退步,那雞皮滿布的臉上緩緩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來,笑容慈藹親切,恍如鄰家老奶奶,讓簡華一下就松了心神。

“你終於來了,我們等了好久了。”

老媼嘴唇蠕動,低語了一聲。

簡華覺得自己沒有聽清,什麽叫終於來了,等了好久了,誰終於來了,她嗎?他們在等她嗎?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

“尚者,你怎麽過來了?”

木通卻是驚喜地低呼一聲,想起身迎接,右腿上的傷疼得他一咧嘴。

“不用起來,就這樣坐著講吧。”老媼拍了拍他胳膊,微笑道,“讓你的娃娃們給我們燒點水喝吧。”

木通明白她意思,這是要單獨談話了,他忙道:“簡華,你帶木生去草葉嬸子那邊坐吧,再燒點熱水送過來給尚者喝。”

這老媼身形消瘦,但那一行一動,給簡華的感覺跟普通的原始人很是不同,她閉目微笑的樣子,帶著些,怎麽形容呢,簡華答應著,帶著木生一邊起身一邊思索著,對,有股神聖的味道,如同寺院中的僧侶,又如同教堂中的修女嬤嬤,很沈靜,帶著悲憫眾人的情懷。

看來,這老媼是部落裏很重要的人物了。

“她是以前的族巫大人的妹妹。”木生拉著她手,給她解惑道。

“以前族巫大人的妹妹。”簡華低喃著。

“嗯,她也很可憐的,我阿哥說她的兩個孩子都被祭祀神靈了,現在就剩她一個人了,還瞎了眼睛,她很可憐的。我阿哥經常給她送獸肉吃。”木生的聲音脆生生的,“她已經好多年不跟人講話了,也不知道這次什麽事情要跟我阿父說。”

小家夥連續說了兩次她很可憐的,簡華輕嘆,沒有經歷過大悲大喜看盡世情的人是生不出這種悲憫之心的。這位好多年不跟人交談的尚者老媼在此時又要跟木通說什麽呢。

“什麽?要用小娃兒換食物!”

卷羊部落黑壯大漢高聲驚呼。

這樣一聲大喊,不光引得簡華把註意力投了過去,其他族人同時看了過去。

“有熊部落族長,萬萬不可啊,我們可以還上兩倍,甚至三倍的食物,可不能換小娃兒啊,這是我們部落的根啊,沒有這些小娃兒,等我們這些人老了,部落裏沒有補充上青壯年,我們都會餓死啊,卷羊部落到時就沒了啊。”

“有熊部落族長,求求你把食物借些給我們吧,往年木通族長可都是願意借給我們的,也不需要用小娃兒交換啊。”

卷羊部落幾人急切地比手畫腳,希望能夠說服隆常。

木野此時也站到了不遠處,焦急望住他們。要是部落裏沒多少食物,他也得三思。當然,自己部落族人的生存是首要。可現在因著簡華,部落裏打了那麽多的魚,夠吃上一個多月了,況且等暴風雨過後,他們還可以出去打獵的。隆常此時要用小娃兒換食物,這個要求真是有些過份了。

“怎麽,你們還想打架?”粗壯的隆巴一步跳出來,握著拳頭在卷羊部落族人面前比劃著,囂張道:“我們現在可不怕你們。你們不知道吧,前幾天我們把牛角部落都打敗了,我一個人就打死了五個,五個。你們要弄清楚,現在不是木通做族長了,他的那一套規矩不行了,現在是我阿父做族長,我阿父說要小娃兒換,就得用小娃兒換。你們不願意,那就算了,我們也沒有強迫你們。”

“這……”黑壯大漢楞了下,話是不錯,可要用小娃兒換食物,不是他們能答應的啊,現在回去跟族長商量,一來一回,這可怎麽成呢。

“你們不借食物回去,小娃兒也得餓死,我換了小娃兒過來,也是好好養著的嘛。每年春秋季換人換物,不也有許多人□□換的。”隆常笑著,不急不緩說道。

現在不是木通做族長的時候了,現在是他隆常做族長的時候了,規矩得按他的來。這樣作法只有好的,到時族巫舉行祭祀,可以用卷羊部落換來的小娃兒嘛。

他越想越高興,以前木通做族長時,雖然他想攔著不用人作祭祀,可這多少輩祖宗傳下來的規矩是能打破的嗎!哭哭啼啼,最終還不是強拉著人或燒死,或投入大河中,那樣子的哭天喊地,他也看著有些難受。

這樣一來,族人還不得比擁護木通更擁護他這個族長。

隆常已經在想像他這個族長做得愈加穩固,族人們見了他,低下頭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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