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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卷羊部落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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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沈了幾日的天空終於下起雪來,初時如鹽粒,很快轉變為鵝毛大雪,紛紛揚揚灑落下來。族人一個個回到了山洞,全都堆了滿身的雪,可還嘻嘻哈哈笑鬧著。

“要是往年,此時該有人餓死了吧。”木牛喝著雞湯,嘆息了一聲。

木山去族長處領回了分給木家的魚,一整條的大黑魚,堅起來有他半人高,足五十斤往上,“一半燒魚湯,一半烤吧。”他把魚交給妻子山貓處理。

現在部落裏每個女人都學會了殺魚,去魚膽魚腮魚鱗,魚也好吃多了。

“阿兄,看這天氣,這場雪小不了。這些天估計都不能出洞了,要不趁這時間,您把腿讓華給看了。”木牛喝完骨碗裏最後一口雞湯,舔了舔碗底的殘餘,意猶未盡說道。

木通轉頭看了眼兒子木野。

他怕木野阻攔,沒想到木野點了點頭,道:“也好,趁這時間看了吧。”

其實這些天簡華一直在準備,藥箱中的酒精、雲南白藥、抗生素、繃帶等物都拿了進來藏在幹草堆中,又讓木野剝了柳樹皮,選了幾根筆直的樹桿當夾板。

柳樹皮有鎮痛退熱作用,它的有效成份為柳酸,也就是水楊酸,可制作阿司匹林,(古希臘醫學家希波克拉底的著作中提到過。)搗成漿液,可內服外敷。

“治吧,這腿本來就廢了,最壞也就這樣了。”木通心頭激動,語氣平淡道。

簡華沒有說話,只是把柳樹皮遞給木山,讓他開始搗漿。又用幹草葉紮成的簾子搭了架子,把這一方小地方圍了起來。雖然只要一開始給木通治腿,就再也阻擋不了別人知道簡華會治療醫術,可遮擋一下,總好過把這事放到明面上,也是存著不想跟族巫對立起來的心理。

寒風淒厲,暴雪傾覆,天地間一片茫茫,鬼哭狼嚎,山洞口木排門關閉,只餘小片雪花從木排門上頭的縫隙灌入,很快打濕了門前小塊地方,化成了水。

山洞裏火堆燃得正旺,暖意融融。

斷骨再續,最艱難處是重新斷骨。簡華可沒有這本事,也不敢下手。

這活理所當然落到了木野身上,只見他在簡華指定處,一手握腿,一手刃斬下,輕脆的一聲哢的聲音,木通上次斷骨處剛長起來的骨頭再次斷開。

木通大汗淋漓,嘴裏咬著獸皮把悶哼狠狠咽了下去,握住木牛的手背上青筋根根畢現。

簡華爺爺會正骨,有一手好的正骨術,很多車禍斷骨的患者寧願跑到他的小診所來求他正骨。當然,他也把這一手正骨術傳給了簡華。正因此,簡華心中有數,才敢大膽接治木通長起來的腿傷。

她摸完骨後,確定方位,細細給木野講過,並且先頭木通的傷,木野也瞧過,心中有數。

兩下裏,木通骨頭斷開正到位,重新接骨也容易。木野扶著木通的腿,退出一個身位,由簡華接手,摸準骨頭對上,微微外翻的右腳終於正了過來。

接下來覆藥,上綁帶,再上夾板,一系列處理,簡華做得非常老道。

獸皮包裹幹草,做成一個小墊子,把木通的傷腿高高墊起,這就算是處理好了。

草葉和香熬煮的柳葉皮加艾草汁水,飛快端來,讓木通喝了下去。

“您怎麽樣?還好吧。”簡華幫木通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微笑說道:“接下來養上兩三個月,這腿就能恢覆好了。”

“還行,這點痛我能忍下的。”臉色發白的木通笑了笑,吃力回道。冷汗把頭發都打濕了,嘴唇泛著白,可眼中的光芒卻盛。

看他精神不錯,簡華不敢大意,又給他打了一支抗生素才安下心來。

抗生素對原始人非常有效果,才短短幾日,傷了腿的木光都能來回走動了,傷處也痊愈了,要不是下暴雪,他都恨不能跟著族人出去捕魚了。

暴風雪持續了三天尚未停歇,甚有加大的跡象,遠望出去,天地間如冰雪世界只餘了白色一種。

有熊部落卻生活的很好,現在人人睡在了木排上,喝著魚湯守著火堆,真可說是腹中有食,手腳不凍。

其間,簡華接診了兩個病人,一個是黑狼的父親,同樣膝蓋腫大的老寒腿,用火罐拔了膿液敷上艾草末。另一個病癥卻奇,夜間睡覺時卻蜈蚣咬傷了腿,腫起碗口大一個包,泛著碧綠色,族巫挑破腫包,敷上草藥,未曾想次日腫起愈大,整個人痛不可忍,叫聲淒慘,換了幾種草藥都不治。

簡華讓人用石刀削下長長指甲,攢了一小把,研成粉末,讓木野去給那人敷上了,藥到病除,腫痛立消。

族人大奇,私下傳頌簡華的醫術比族巫更厲害。

木通日日喝下柳樹皮熬成的汁,傷處不紅不腫,情況非常良好,木家眾人愈加感激簡華。

暴風雪下的第五日,洞外傳來大喊大叫聲,有熊部落族人打開木排門,意外見洞外站著五六人,個個披著羊皮襖,其中兩人搭手擡著一人,有血水滴滴落到雪中,如同雪上綻開的紅花。

“族巫大人,族巫大人,請救命。我們是卷羊部落族人,請有熊部落族巫大人救命,救命啊!”

站在最前面的一個黑壯大漢焦急喊道。

“原來是卷羊部落的,你們怎麽在這個時候來我們部落?”隆常站前一步,詫異問道。

“尊敬的族長大人,請讓我們進你們洞穴再說話吧,我們兄弟被野豬拱穿了肚子,請族巫大人為我們兄弟治傷吧。”那名黑壯大漢見隆常頭上插著艷麗的鳥羽,忙上前跪下,殷切望住隆常,懇求道。

隆常內心不願,可在眾族人面前不得不帶著笑臉把卷羊部落幾人迎了進來。

卷羊部落在有熊部落東面距離兩天路程的地方,兩族是友好部落,春季裏交換通婚青年時,卷羊部落是有熊部落的首選。除非卷羊部落沒有適婚青年,才會選擇更遠一些的樹人部落和炎火部落。

簡華跟著眾人圍了上去,發現那名傷者腹部受傷,血已浸濕了身上的羊皮,再看面色,蒼白中透著灰氣,奄奄一息。這是大傷啊,得馬上動手術。

她踏出一步,正待出聲,右手腕一緊,回頭卻見木野拉住了她,眼中有焦急之色,對她微微搖了搖頭,再轉首,目光投到了前面。簡華順著他的目光,看見起身的族巫一雙三角眼狠狠瞪向她。

目光發寒,如同一條毒蛇爬上身,讓簡華生生嚇出了冷汗。

她把目光移開,踏出的腳收回一步。

族巫嘴角微提,隱隱露出兩分嘲諷不屑之意,右手撫摸著掛在腰間的那個人頭骨,高聲吩咐眾人把傷者擡到她治病的地方。

卷羊部落族人見族巫大人願意救治他們族人,感激地跪在地上咚咚磕頭,聲音沈實,等擡頭時,五人額頭已是通紅泛著血絲。

“這樣的傷,族巫大人肯定治不了,得手術,並且那人失血過多,還得輸血。”簡華跟著木野回到自己的床鋪,輕聲說道。

“阿父,受傷的那人是紅的男人。”木野沈默了一瞬,對上靠躺在巖壁上的木通眼睛,輕聲說了一句。

那可是紅的男人啊,他多想沖上去,拉著簡華讓她把人救活,他知道簡華肯定能救活那人。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因為族巫大人的眼睛裏已帶上了恨意,在這麽多族人面前,他不能讓簡華對上族巫。

“紅的男人!”木通吃了一驚,“傷的嚴重嗎?他們怎麽這時候過來,對了,他們肯定沒有食物了,是來借獸肉的吧。”

說完這句話,木通也沈默了。

現在他已不是族長,沒有權力決定是否要借食物給卷羊部落了。隆常心眼小,今年卷羊部落想借食物難了。兩族關系好,冬季裏,哪一族沒食物危難時,另一族總會幫幫忙。有熊部落比卷羊部落大一些,往年卷羊部落來借獸肉多,他也總是能拿出一些借給他們。

今天暴風雪下得這麽大,估計他們找不到食物,就冒著暴雪來借食物了。

“是被野豬拱傷了,也難為他們還把人帶了過來。”木野坐了下來,雙手握緊,聲音中帶上了一絲冷清和憤恨。

木通憐惜地看了眼呆呆站在一旁的簡華,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你做的很對,被野豬拱了基本上也就活不成了。”

木野雙手抱頭,狠狠抓了把頭發,那可是紅的男人啊,紅是他的姐姐,嫁到卷羊部落,現在生了一個女娃,要是這個男人死了,姐姐的日子還不知怎麽過呢。

“我再去看看。”他說著起身走了過去。

“紅的男人,就是那個受傷的人,他還有親人嗎?就是阿父阿姆,或者兄弟姐妹什麽的?”簡華心頭不安,自小開始跟著爺爺辨識草藥起,爺爺就讓她記住了八字,人命至重,有貴天地。

最佳的搶救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浪費過去了。這種生生看著人命死去的感覺,非常的槽糕,如同貓爪子在心口上撓一般。此人一定要輸血了,她是o型血,能匹配的血型多。

要是能讓她治療,她先給他輸點自己的血,再搶救,也許還能救得活。

“他還有個阿兄和阿姐,不知這次他的阿兄來了沒有。”木通有些詫異簡華的問題,還是認真回答了。

有阿兄,那可以輸他阿兄的血,肯定是相匹配的,這樣救活的幾率就大了些。她走了兩圈,實在無法冷眼旁觀下去,留下一句也去看看奔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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