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了解他 (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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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楚接下來的路要怎樣走。洛生，你明白嗎？”
方洛生沒有回話，一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許就像方志銘所說的“因為愛，所以離開。”
☆、偶遇，只有無奈
三年後。
“媽媽，我餓了。”
“念飛，很快就可以吃飯了，快去洗手。”
他叫俞念飛，今年快三歲了 ，我的兒子。
三年前，我離開方洛生家裏後，打算重新申請回國際救援組織，但是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原來我和方洛生的孩子已在肚子裏慢慢成長。當時的我，又驚又喜，也許是方洛生送我的離別禮物，讓我不用感受寂寞與無助，有了想要活得更好的動力。
我瞞著所有人，獨自一人來到了寧皓的老家，那是一個江南水鄉的小鎮，人跡稀少，民風樸素，最適合讓我離開所有煩囂帶著小念飛安頓下來。我在村裏河邊租了一間小平房，雖然簡陋，但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另有一番風情，我非常喜歡。鎮裏常住人口不多，年輕的都在外地打工，剩下的多數是年長的老一輩和女人小孩，但大家都非常熱情好客，看到我這個大著肚子來的陌生女人，都主動伸出援手幫助我，就像對待家人一樣，鎮長還經常和村醫療站的秦醫生過來看望我這個外來孕婦。很幸運，來到這裏讓我感受到家的溫暖。
生下念飛後，我向鎮長自薦，到鎮上唯一一間小學做英語老師，因為我過往的學歷和經歷都不同凡響，現在全鎮就屬我的學歷最高，鎮長和校長非常歡迎。
我的房東叫周嬸，是一個單純善良的老婦人，孩子都在城市打工，她的丈夫前幾年病逝後就一個人生活，平時我上課，她幫忙照顧小念飛，她早已把我和念飛當作自己的女兒和孫子來照顧，就像一家人，我非常感激她。
“周嬸，念飛，我們吃飯啦。”生活雖然簡單，但一天天看著念飛健康長大，我也無欲無求，有時候會想這樣一輩子生活下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媽媽，我的爸爸呢？”
“你爸爸在屬於他的世界裏生活，他很忙，我和念飛有自己的小世界，我們不去打擾他。”
“為什麽玲玲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我不可以？”
“因為你爸爸的世界和我們的不一樣，以後等念飛長大了，讀完大學後就可以到爸爸的世界去工作，去生活了。”
念飛偶爾會問爸爸，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能千遍一律說著同樣的話。
今天，鎮長來到校長辦公室，找我過去，“俞老師，下周有一個著名的國外舞蹈藝術團要
來我們這拍外景，你看，我們這裏就你的英文水平最高了，想麻煩你代表鎮政府去接待他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呢？”鎮長很客氣地向我征求意見。
“鎮長，沒問題啊，可以代表鎮政府去做接待工作，是我的榮幸。”
“那就好，你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教書，做接待，真的有點小材大用了，非常感謝你啊！”
“鎮長，您太客氣了，我一個人來到這，全靠大家的幫助，才能順利生下念飛定居下來，是我要感謝您們。我早已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鄉，您們也是我的親人，我為家鄉出一份力，是應該的。”
“俞老師，謝謝你啊！”
我稍微打扮一下，坐上鎮政府的車去客運站等待這個藝術團的到來，有兩臺吉普車和一臺大巴緩緩駛進客運站的停車場。
帶頭的那臺吉普車下來了一男一女，遠遠望去，男的戴著墨鏡和棒球帽，身材高挑，比例很好，打扮年輕時尚。女的應該是助理，穿得比較正式，手裏拿著公文包。
“你好，我是舞蹈團的總監Samuel。”男的走過來伸出右手。
這時，我整個人楞住了，擡頭定眼望著這個似曾相識的男人，他也很驚訝，馬上摘下墨鏡看我，我們都在認真審視對方。
“俞凡？”那男的很驚訝的叫我的名字。
“Samuel？”彼此認出對方，他就是方志銘的男朋友。
他馬上抱住我，很親切地說：“俞凡，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此時此刻，我的心不能再平靜下來，雖然很高興見到Samuel，但一直擔心的事始終還是會發生的。
“Samuel。”我輕輕叫了他一聲，他才把我松開。
“俞凡，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大家都以為你在國外，找了很久都沒有你的消息，你知道嗎？方洛生一直在找你。”
我看著Samuel，眼中閃著淚光，有說不出的話。
我稍微緩過來，“今天我是代表鎮政府來接你們的，並且作為我們鄉鎮的導游為你們服務，大家都在等我們，其他事先不要說了，好嗎？”我在哀求著，因為我目前只想做好本分工作，不想因為私事影響大家。
Samuel意會到我的話，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帶領車隊跟著我出發去目的地。
馬上，我們進入了工作行程，先把他們安頓好在鎮裏最有江南特色的客棧，然後帶著
Samuel和團裏幾個靈魂人物到拍攝點視察，為他們講解我們鎮的歷史，介紹各處景色，他們也在為取景和拍攝工作做好準備。
一天的忙碌很快就過去，傍晚我送他們回到客棧。
“俞凡，今晚一起吃飯吧，我有很多話要和你說。”Samuel想說的話我都清楚，我知道不能避免，也就爽快答應了。
我們來到當地一間最有特色的江南菜館，依靠著河邊風景，和這位老朋友敘舊一番。我一直沈默不語，等著他的發問。
“俞凡，你這些年還好嗎？”
“嗯，挺好的。你和方志銘還好嗎？”
“呵呵，我們還在一起。”他笑得很滿足。
“真好。”
“我們各自都很忙，我經常要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但彼此都很珍惜見面的機會。”
“他們家裏人，接受你了嗎？”
他笑了一聲，“這肯定不可能，但至少沒有再幹涉我們，志銘和洛生這幾年為方氏集團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業績，股東們都很讚賞他們兩兄弟，他們父母也退了下來，周游列國，已經很少再理他們的事了，所以對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挺羨慕你和方志銘的，這麽堅定地一起走過來。”我感嘆了一下。
“俞凡，你當年一聲不響地離開，是因為我和志銘的事連累到吧？”
“不是啦，不關你們的事，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為什麽呢？”
“他還年輕，我可以為他做的，就只有這樣。”
“那你問過洛生同意你這樣私自決定嗎？”
“但我現在看來，我沒有做錯啊，他今天的成功不是最好的答案嗎？”
“你認為他開心嗎？幸福嗎？”
我沈默不語，這世上會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嗎？如果因為自己的貪婪而導致別人的悲痛，換來的快樂是真正的快樂嗎？我的選擇只是不想影響到方洛生的前途與他的家人，也是為了不讓自己沈淪為罪人，只能自私地犧牲了方洛生對我的愛。
“俞凡，你離開的時候，方洛生找不到你，一度失去理性，每天藏在家裏，以酒精來麻醉自己，後來他父母找回志銘去勸說。志銘當時也是無計可施，就想到把你作為誘餌，希望方洛
生可以振作起來，只有他成功，你才會回到他身邊。方洛生這幾年在工作上的幹勁，都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回到他身邊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無話可說，心很痛，我了解他度日如年的感覺，我又何嘗不是呢？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
“餵，念飛，你還不睡覺嗎？”
“媽媽，我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媽媽還有事情要做，做完就回來，你先睡覺，媽媽回來會再抱著你一起睡，好嗎？”
“我想媽媽現在回來。”
“乖，聽話，先睡覺，媽媽很快回來的。如果你現在還不睡，我就不回來啦。”
“不要，我睡覺了，你回來記得抱我。”
“好的，媽媽答應念飛。”
我掛了電話後，看到Samuel驚愕的表情,我笑了笑，說“我兒子。”
“你結婚生小孩了？”他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嗯。”這是最合適的回答。
他沈思了一會，“不可能啊，你怎麽會和別的男人結婚呢？我聽方志銘說，顧言平也找不到你啊。”
是啊，我連顧言平和周靜雅都躲得遠遠的，一次都沒有聯系，我的確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俞凡，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嗎？你不是一直都很愛方洛生嗎？你的離開就是因為愛他，但你為什麽又能夠和別的男人一起呢？”
Samuel一直在追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圓這個謊話，只能一直低著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沒有停止。
我擡起頭，露出微笑，先安撫一下他急躁的心情,“就像你看到的，我結婚生小孩了。我是曾經深愛方洛生，但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既然這樣，我們都應該放手讓對方過新的生活，我做到了，希望他也能做到。”
Samuel好像不太讚同我的說法,“不是這樣的，方洛生這幾年沒有放棄過你，他這麽努力就是讓你回到他身邊和你永遠在一起，你這麽輕易就舍棄他，你能了解他的感受嗎？我不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謂的對他好，其實是在傷害他。”
“是的，我的確沒有你們想得這麽偉大，我很自私，我想忘記他，所以我只能重新找一個對我好的男人作為依靠。”
“俞凡，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以前志銘說過你的過去，你對愛情的執著和堅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為什麽這次你不肯堅守下去呢？”
“我累了，每一段戀情都撕心裂肺，我的心已經破碎不堪，我不能再盲目期待沒有結果的愛情，我只想停下來，過著一般女人的平凡生活。”我的音調有點高，帶著一點嘶吼.
Samuel沒有再說下去，他不了解我，也不理解我，大家都沈默了，直到外面下起細雨。
☆、老朋友相見，恍如隔世
自從那晚Samuel知道我有孩子後，這幾天的見面，他就再也沒有提起方洛生，我們純熟工作上的交流，僅此而已。我知道，他並不理解我的做法，在他心裏，我從一個忠貞女子變成了水性楊花，但無所謂，這就是我的目的。
第四天下午，完成所有拍攝任務，他們準備離開。
“俞凡，謝謝你這幾天對我們的幫助，才能順利完成這次拍攝。”Samuel禮貌性地向我道別。
“Samuel，這是我的工作，能夠幫你忙，我非常高興。”
“我們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面，但我還是要祝福你，希望你能擁有真正的幸福。”
“謝謝你！我也希望你和方志銘可以幸福快樂。”
Samuel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準備上車。
“Samuel。”我叫住他，“請你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就當作沒有見到我，謝謝。”
他沒有答應我，看了我一眼就轉身上車。
自從見到Samuel後，我一直都在擔心，會有人找上門，但一個月過去了，依然平靜如水。或許，Samuel真的明白，把我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已經沒有意義，就讓這一偶遇作為秘密沈入海底。
Samuel在工作室苦戰一個多月，把拍攝的後期制作完成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和方志銘愛的豪宅。
“親愛的，你終於舍得回來啦？”方志銘在家等了一晚，終於見到心愛的人，立即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嗯，你要好好陪我放個假。”Samuel在他懷抱裏撒嬌。
“當然，我已經把工作安排給洛生了，我陪你放假。”方志銘輕輕的吻了Samuel的額頭。
“我先去洗澡。”
“好的，我做好宵夜等你出來吃。”
兩個久未見面的戀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吃著宵夜。
“最近方洛生怎樣了？”Samuel問起方洛生。
“還是那樣，這幾年就是一副工作機器，每天都把自己的工作行程排滿，沒有喘一口氣的狀態。”
Samuel沒有再說什麽，很安靜。
“你怎麽突然問起他？”方志銘突然覺得不尋常，兩人這麽久沒有見面，不是應該說些甜蜜的話嗎？
“志銘，你說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洛生忘記俞凡呢？”
“估計沒有辦法，他對俞凡這樣執著，我們說什麽都沒有用。”
“如果俞凡已經忘記他呢？”
“你今晚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起他們兩人的事？”
Samuel很清楚方洛生是方志銘最疼愛的弟弟，自己明知道俞凡不可能再和方洛生一起，如果不說出來，他覺得對不起方志銘，所以，他還是沒有把這個秘密沈入大海。
“我見到俞凡了。”
“什麽？你見到俞凡？在哪？什麽時候？”
“我之前去江南水鄉拍外景時碰到的，她作為這個水鄉的代表來接待我們，我和她一起相處了幾天。”
“你怎麽現在才說啊？你當時就應該馬上給電話我，洛生這幾年找她找得那麽辛苦你也是知道的，你應該馬上叫我們過去。”
“志銘，你先聽我說。”
“快說。”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俞凡了，她已經結婚生小孩了。”
“什麽？結婚了？”
“是的。她親口承認的。”
“不可能，她在騙你。”
“我聽到她講電話，是她的孩子打給她的，錯不了。”
方志銘沒說什麽，一直在思考，“她還說什麽？”方志銘想了解清楚，他還是覺得俞凡不可能這麽容易放棄方洛生的。
“她說，如果要忘記方洛生，就必須找一個好男人過著平凡生活，她做到了，希望洛生也能做到。”
“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她沒說，我也沒問。好像不是顧言平。”
“不是顧言平，這幾年一直和顧言平有聯系，看得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俞凡在哪。”
“你說，這事要是給洛生知道了，他會怎樣？”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但我覺得俞凡撒謊，以我對她的了解，不是說隨便找個男人就可以過一輩子的女人，即使要找，不是方洛生也應該是顧言平，等我想想要怎樣做。”
方志銘在思索著這個不真實的情況，要怎樣做才是最合適的呢？對，找顧言平，不能告訴方洛生，但只要顧言平出面，應該可以得到真正的答案。
“顧言平，找到俞凡了。”
“在哪？”
“在寧皓的老家江南水鄉。”
“我馬上過去。”
“還有，聽說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
“……”
“我們保持聯系吧。”
“好的。”
第二天，顧言平馬上飛去寧皓的家鄉，找了三年，期待了三年，沒想到俞凡一直躲在寧皓的老家。但方志銘說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顧言平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他必須要把所有疑問找到確切的答案。
來到鎮裏已經傍晚，顧言平沿著這條古老的小石路走，一邊是小橋流水，一邊是鄉村小屋，寧靜愜意，有著一種神秘感。他遠遠看到前面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坐在屋子前面，一直向他的的方向望過來，好想在期待著什麽出現。
他一直朝著前方走去，突然小孩站起來，向他跑過來。
“媽媽，媽媽。”小孩沖著他邊跑邊叫，最後從他身邊跑過。
顧言平跟著轉身看後方，小孩子沖到一個女人身前，那個女人蹲下來抱著孩子，一頭埋在孩子的後背，長長的頭發披散出來，擋住了臉。
顧言平站在那，集中所有的精神在看著這對母子，他有一種預兆。那個女人慢慢抱起小孩，摸著孩子的臉向前走。
“俞凡。”顧言平叫了一聲。
我望向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和動人心弦的聲線在夕陽的照射下，有些反光，看不清臉部，我緊抱著念飛，站著一動不動，等待著這個男人靠近。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臉部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被這張久違的臉刺得眼睛很痛。
終於，這個男人站到了面前，我的淚水跟著滴落下來。
“媽媽，你怎麽哭了？”念飛用小手幫我擦了一下眼淚。我低下頭，強忍著所有情感，在嘗試修覆錯綜覆雜的心情。
“小凡，是我。”顧言平溫柔的語氣，帶著磁性的聲音，這是三年來一直渴望聽到的最安撫人心的呼喚聲。
我一直低頭，用力抱緊念飛不敢擡頭奢望，覺得自己無地自容，我又怎能向以前那樣隨意在他面前撒嬌求饒呢？念飛雙手環抱我的脖子，頭趴在我肩膀上，“媽媽不哭。”
顧言平也忍不住這多年來思念的淚水，他抱著我和念飛，所有未盡的話語都附在這個溫暖的擁抱中。
待我平靜後，顧言平慢慢放開我，看著我和念飛，我知道他對一切的疑問，他也理解我的難言之隱，我們只是很安靜地走回家。
“念飛回來啦，快和媽媽去洗手吃飯啦。”周嬸在廚房一邊炒菜一邊說。
“周嬸，今晚我有個老朋友來了。”我走去廚房帶著顧言平和周嬸打招呼。
“周嬸您好！我叫顧言平。”
“哎呀，有朋友來啊，快出去坐，很快就可以吃飯啦。小凡，你也不早說，我多準備幾個菜嘛。”
“不用麻煩了，周嬸，隨便就可以，我和小凡都是老朋友，不用客氣的。”
“周嬸，我來炒吧，你去休息一下。”我想過去幫忙。
“不用，不用，你快去陪陪朋友。”
我回房間換身居家服，顧言平和念飛在客廳。他四處張望，看著這間古老又簡陋的小房子，雖然沒有華麗的裝修，但房屋的磚墻和簡單的擺設，透露出一股懷舊的情懷，墻上掛滿了念飛成長的照片，和地上雜亂無章的玩具，的確是一個有孩子的家，但除了俞凡、周嬸和小孩之外，並沒有其他男人在的痕跡。
他坐下來，看著念飛在收拾玩具，念飛將手中的玩具遞給眼前這個陌生的叔叔。“叔叔，給你玩。”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俞念飛。”
“你幾歲了？”
念飛豎起三根小指頭，顧言平馬上意識到了，這個三歲的俞念飛是誰的小孩。
我們四個人圍在一起，簡簡單單吃了一頓家常飯，周嬸就一直在說念飛小時候的事，我和言平都沒有說什麽話。
周嬸回隔壁家，我去洗碗，顧言平陪念飛玩玩具。我和顧言平整晚都孤言寡語，各懷心事。
我一直在想，言平會怎樣問我呢？關於念飛，我該怎樣說呢？這幾年沒有聯系，他會怎樣看待我呢？他這次來，方洛生知道嗎……
我陪念飛回房睡覺，他很乖很懂事，很快就憨憨入睡。
我和顧言平坐在客廳的長木椅上，我看著他，問“你終於找來了。”
“是方志銘告訴我的。”
“嗯，前段時間在這見到他男朋友。”
“這幾年，我們一直以為你在國外，真沒想到，你就在寧皓老家。”
“我也以為我會出國的，但是……”我看著念飛散落在地上的小玩具。
“他是方洛生的孩子？”我的一切，根本瞞不過顧言平。
我沒有承認，默不出聲。
他輕輕抱我入懷，沒有說話，用手溫柔掃著我的背部，我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肩膀。他知道，我一個人承受著悲傷，瞞著所有愛我的人黯然離去，作為女人在最需要愛與關懷的日子裏，撐過孤立無助的懷孕期，堅強地生下孩子，獨自撫養。
他理解我的痛，也同樣成為了他的痛。我將這幾年隱藏起來的眼淚一次性傾巢而出，我將對所有人的愧疚借著顧言平的懷抱和肩膀，迸發出來。
“對不起，言平。”
“你沒有對不起我，但是你為什麽要對不起自己呢？”
“我不想你們擔心我。”
“小凡，這種情況下你為什麽要離開？”顧言平捉住我的肩膀，凝視著我，想尋求答案。
“當年方志銘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母親調查我們，然後找到我，希望我離開方洛生。如果我堅決和他在一起，對他的前途或多或少都會有影響的，而且也不能得到他家人的祝福，他母親說得沒錯，不被祝福的愛情永遠都不會幸福的。方洛生一定不會答應分手的，所以我只能離開。”
“你懷孕的事他知道嗎？”
“其實我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已懷孕，他更不可能知道。”
“那你為什麽連我都要逃避呢？”
我看著顧言平，說“言平，我太了解你了，當年你為了幫我治病休學兩年，如果你知道我這樣，你又要放棄什麽來到我身邊呢？我又怎能每次都依賴你對我負責呢？這個世界，我沒有欠任何人，唯獨我欠你太多，我不忍心看著你這樣為我付出，而我什麽都不能補償給你。言平，你對我的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回報你。”
“小凡，我說過，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對你好，也是對我自己好，看到你幸福，我才能有幸福啊。”
“我現在很幸福，我不覺得苦，念飛很懂事很乖，他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所以，你不要擔心我。”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我在這挺好的，白天在小學教英文，晚上有念飛陪我，這種沒有牽掛沒有煩惱的生活，也是我向往的。”
“跟我回去吧。”顧言平下達命令的口吻。
“我不回去。”
“他，一直在找你，沒有停止過。”顧言平所說的他，就是方洛生。
“……”
“既然念飛是他的孩子，他有權知道，也有義務照顧你們母子倆，無論如何，我相信他不會拋棄你們的。”顧言平就是心懷大愛的人，現在，他只希望我們母子平安，能夠回到大家的關愛下生活，他認為只有方洛生才能把我帶回去。
“不能讓他知道。”我馬上盯著顧言平，以一種懇求的眼神。
“小凡，你為什麽就這麽對他沒有信心呢？為什麽要自己承受所有一切痛苦？你應該給方洛生選擇的權利，我知道，他一直愛你，如果他知道念飛是他的孩子，他會不顧一切來到你身邊的。”
“我就是害怕他這樣。”
“小凡。不要再這樣固執了，跟我回去。”
“言平，不要逼我。”
顧言平知道我的性格，威逼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他知道這樣是沒辦法勸說我的，他必須另想辦法。
這晚，顧言平在客廳的沙發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而我，摟著念飛，擔心著明天的到來。
☆、我的餘生只求與你共渡
顧言平因為工作關系，第二天必須回研究院。我要回學校上課，早上我們匆匆而別，沒有再多說什麽。
本來我想向他再次強調不要告訴方洛生，但估計沒有用，顧言平不能忍受我一個人帶著念飛生活，他希望我得到幸福，也只有方洛生的出現，才能把我喚回到大家的身邊。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再次離開逃跑嗎？還是留在原地等待命運？
方洛生，這個我日思夜想的男人，這幾年，他頻繁出現在各大媒體，成為了方氏集團的發言人，我對他的念想，都是通過這些新聞得到緩解，他越走向成功，我就更肯定自己沒有做錯選擇。
我也有想過終有一天會再次相遇，雖然不知何時何地，也許，這天真的即將來臨。
顧言平回到T市後，約了方志銘和Samuel出來見面。
“言平，俞凡怎樣呢？”方志銘很心急想知道俞凡的一切。
“她的確有個孩子。”顧言平只說了這一句。
“她真的結婚了？那男人是誰？”
“她沒有結婚。”
“沒有結婚？”方志銘和Samuel都很疑惑。
“孩子是方洛生的？”Samuel突然冒出一句，方志銘驚訝看著Samuel。
“是的。”顧言平終於開解了。
“當年她懷孕了，為什麽還要離開？”方志銘問。
“她不知道自己懷孕，因為你們兩的事，你媽找到她，要她離開的。”
那兩個男人沈默了，果然還是因為同性戀的緣故導致他們分開。
“現在重點是要不要告訴方洛生？”顧言平不想浪費時間，只想盡快找到解決方案。
“一定要告訴方洛生，讓他去接俞凡和孩子回來。”方志銘肯定地回答。
“如果接她們兩母子回來後，又要怎樣面對你們家裏人？你敢保證不會二次傷害她們兩母子嗎？”這才是顧言平最擔心的問題。
“顧言平，我向你保證，這次，絕對會護她們母子倆周全的，就算我不能做什麽，相信方洛生一定可以做到。”
三個男人，都下定決心，他們一家三口必須團圓。
方志銘沒有跟方洛生說明俞凡情況，只是給了他一個地址，說有人在那見過俞凡，方洛生馬上飛過去。
方洛生來到這個優美如畫的水鄉，小橋流水，亭臺樓閣，洗盡鉛華後婉約的靜謐，從骨子裏透著引人註目的光彩和安靜的氣質，游走在石階小道中，給人心靈帶來慰藉。若有一天累了，這裏就是最好的歇息之地。
如果說俞凡在這裏，方洛生真的相信了，這裏處處都流淌著俞凡的氣息。
他順著地址一直走，來到了屋前，看到有一只搖擺小木馬放在門口，旁邊零散放著一些小玩具，一個小男孩趴在門檻上玩著一副大型的飛行棋，他看到方洛生站在門前，就一直盯著看。
方洛生看看手上的地址門牌，的確是這裏沒有錯。
“小朋友，請問俞凡是在這裏嗎？”
小男孩沒有啃聲，就是看著方洛生，方洛生心想，這個小不點問了也是白問，怎麽屋裏連個大人都沒有。
就在方洛生東張西望的時候，小男孩回答了，“你是誰？找我媽媽幹什麽？”
方洛生以為自己聽錯了，再重新問一次，“我找俞凡，不是找你媽媽。”
“俞凡就是我媽媽。”
可能是同名同姓，說有人見到俞凡在這，估計就是見到一個相同的名字。這是方洛生給自己的解釋。
“請問你是誰啊？”周嬸突然從後面冒出來。
“阿姨，您好！請問俞凡是住在這嗎？”
“你找俞凡啊，她在學校上課。”
“俞凡真的住在這？”
“是啊，就住在這。”
方洛生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一個小孩，一個老人家，還有俞凡。他馬上掏出放在錢夾裏的照片，遞給了周嬸。
“我是找這個俞凡。”
“是啊，就是俞凡啊。”周嬸看著照片，很確定回答。
“真的是她嗎？她在這？”
“你是誰啊？前兩天她也帶了一個朋友回來，你也是俞凡的朋友嗎？”
“是的，請問她現在在哪？”
“這個時候應該放學了，你要不就進屋裏等等吧，她一會就到。”
方洛生樂極生悲，樂的是馬上就可以見到俞凡了，可悲的是，這個孩子為什麽叫俞凡媽媽呢？
“阿姨，請問這個小孩是俞凡的孩子嗎？”
“是啊。”
“她結婚了？”
“這我不清楚。”
“那這個孩子是她領養的？”
“不是，是她親生的，當年我帶她到醫院生的小孩。”
方洛生整個人都傻了站在那一言不發，他還沒有理清頭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今晚在這吃飯吧，我先去洗菜，念飛，你先招呼一下叔叔，他是你媽媽的朋友。”周嬸交待一句後進入廚房。
念飛還是一直看著方洛生，方洛生蹲下來，認真仔細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他不能接受這是俞凡的孩子，但這個孩子的眼神和五官，確實有點像俞凡。
兩個人對視著一段時間。
“叔叔，你陪我玩飛行棋嗎？”念飛拿著骰子遞給方洛生。
“你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嗎？”
“俞念飛。”
“俞-念-飛？你爸爸呢？”
“媽媽說，爸爸在他的世界很忙，我們不能去打擾他。”
“那你爸爸叫什麽名字？”方洛生開始悟出了一些頭緒。
“我不知道。”
“你見過爸爸嗎？”
“沒有。”
“你幾歲了？”
“三歲。”念飛依然豎起三個小指頭。
方洛生好像明白了，這個小孩跟俞凡姓俞，沒有跟爸爸的姓氏，三歲跟俞凡離開三年多的時間吻合，難道這個孩子是自己的？方洛生強烈的第六感跳了出來，眼前這個小男孩，一定就是俞凡為他而生的孩子。
方洛生馬上抱著念飛，眼淚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蹦出了眼眶，一發不可收拾。
我放學走在回家的路上，遠處看到家門口有個人抱著念飛，我馬上跑過去。
“媽媽。”念飛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裏朝我叫了一聲。
這個男人馬上擰過頭來，慢慢松開念飛，望著我站起來，臉上的淚水已經將所有塵埃洗滌幹凈，露出一雙比太陽更耀眼的目光。
這個讓我牽腸掛肚想愛卻不敢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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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洛生沒有回話，一直看著鏡子裏的自己，也許就像方志銘所說的“因為愛，所以離開。”
☆、偶遇，只有無奈
三年後。
“媽媽，我餓了。”
“念飛，很快就可以吃飯了，快去洗手。”
他叫俞念飛，今年快三歲了 ，我的兒子。
三年前，我離開方洛生家裏後，打算重新申請回國際救援組織，但是老天爺就是愛開玩笑，原來我和方洛生的孩子已在肚子裏慢慢成長。當時的我，又驚又喜，也許是方洛生送我的離別禮物，讓我不用感受寂寞與無助，有了想要活得更好的動力。
我瞞著所有人，獨自一人來到了寧皓的老家，那是一個江南水鄉的小鎮，人跡稀少，民風樸素，最適合讓我離開所有煩囂帶著小念飛安頓下來。我在村裏河邊租了一間小平房，雖然簡陋，但古色古香的建築風格另有一番風情，我非常喜歡。鎮裏常住人口不多，年輕的都在外地打工，剩下的多數是年長的老一輩和女人小孩，但大家都非常熱情好客，看到我這個大著肚子來的陌生女人，都主動伸出援手幫助我，就像對待家人一樣，鎮長還經常和村醫療站的秦醫生過來看望我這個外來孕婦。很幸運，來到這裏讓我感受到家的溫暖。
生下念飛後，我向鎮長自薦，到鎮上唯一一間小學做英語老師，因為我過往的學歷和經歷都不同凡響，現在全鎮就屬我的學歷最高，鎮長和校長非常歡迎。
我的房東叫周嬸，是一個單純善良的老婦人，孩子都在城市打工，她的丈夫前幾年病逝後就一個人生活，平時我上課，她幫忙照顧小念飛，她早已把我和念飛當作自己的女兒和孫子來照顧，就像一家人，我非常感激她。
“周嬸，念飛，我們吃飯啦。”生活雖然簡單，但一天天看著念飛健康長大，我也無欲無求，有時候會想這樣一輩子生活下去，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媽媽，我的爸爸呢？”
“你爸爸在屬於他的世界裏生活，他很忙，我和念飛有自己的小世界，我們不去打擾他。”
“為什麽玲玲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生活，我不可以？”
“因為你爸爸的世界和我們的不一樣，以後等念飛長大了，讀完大學後就可以到爸爸的世界去工作，去生活了。”
念飛偶爾會問爸爸，我也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只能千遍一律說著同樣的話。
今天，鎮長來到校長辦公室，找我過去，“俞老師，下周有一個著名的國外舞蹈藝術團要
來我們這拍外景，你看，我們這裏就你的英文水平最高了，想麻煩你代表鎮政府去接待他們，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呢？”鎮長很客氣地向我征求意見。
“鎮長，沒問題啊，可以代表鎮政府去做接待工作，是我的榮幸。”
“那就好，你來到我們這個小地方教書，做接待，真的有點小材大用了，非常感謝你啊！”
“鎮長，您太客氣了，我一個人來到這，全靠大家的幫助，才能順利生下念飛定居下來，是我要感謝您們。我早已把這裏當成自己的家鄉，您們也是我的親人，我為家鄉出一份力，是應該的。”
“俞老師，謝謝你啊！”
我稍微打扮一下，坐上鎮政府的車去客運站等待這個藝術團的到來，有兩臺吉普車和一臺大巴緩緩駛進客運站的停車場。
帶頭的那臺吉普車下來了一男一女，遠遠望去，男的戴著墨鏡和棒球帽，身材高挑，比例很好，打扮年輕時尚。女的應該是助理，穿得比較正式，手裏拿著公文包。
“你好，我是舞蹈團的總監Samuel。”男的走過來伸出右手。
這時，我整個人楞住了，擡頭定眼望著這個似曾相識的男人，他也很驚訝，馬上摘下墨鏡看我，我們都在認真審視對方。
“俞凡？”那男的很驚訝的叫我的名字。
“Samuel？”彼此認出對方，他就是方志銘的男朋友。
他馬上抱住我，很親切地說：“俞凡，我們找你找得好辛苦啊。”
此時此刻，我的心不能再平靜下來，雖然很高興見到Samuel，但一直擔心的事始終還是會發生的。
“Samuel。”我輕輕叫了他一聲，他才把我松開。
“俞凡，真的沒想到，會在這見到你，大家都以為你在國外，找了很久都沒有你的消息，你知道嗎？方洛生一直在找你。”
我看著Samuel，眼中閃著淚光，有說不出的話。
我稍微緩過來，“今天我是代表鎮政府來接你們的，並且作為我們鄉鎮的導游為你們服務，大家都在等我們，其他事先不要說了，好嗎？”我在哀求著，因為我目前只想做好本分工作，不想因為私事影響大家。
Samuel意會到我的話，也沒有再多說什麽，帶領車隊跟著我出發去目的地。
馬上，我們進入了工作行程，先把他們安頓好在鎮裏最有江南特色的客棧，然後帶著
Samuel和團裏幾個靈魂人物到拍攝點視察，為他們講解我們鎮的歷史，介紹各處景色，他們也在為取景和拍攝工作做好準備。
一天的忙碌很快就過去，傍晚我送他們回到客棧。
“俞凡，今晚一起吃飯吧，我有很多話要和你說。”Samuel想說的話我都清楚，我知道不能避免，也就爽快答應了。
我們來到當地一間最有特色的江南菜館，依靠著河邊風景，和這位老朋友敘舊一番。我一直沈默不語，等著他的發問。
“俞凡，你這些年還好嗎？”
“嗯，挺好的。你和方志銘還好嗎？”
“呵呵，我們還在一起。”他笑得很滿足。
“真好。”
“我們各自都很忙，我經常要世界各地飛來飛去，但彼此都很珍惜見面的機會。”
“他們家裏人，接受你了嗎？”
他笑了一聲，“這肯定不可能，但至少沒有再幹涉我們，志銘和洛生這幾年為方氏集團創造了前所未有的業績，股東們都很讚賞他們兩兄弟，他們父母也退了下來，周游列國，已經很少再理他們的事了，所以對我也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挺羨慕你和方志銘的，這麽堅定地一起走過來。”我感嘆了一下。
“俞凡，你當年一聲不響地離開，是因為我和志銘的事連累到吧？”
“不是啦，不關你們的事，是我自己要離開的。”
“為什麽呢？”
“他還年輕，我可以為他做的，就只有這樣。”
“那你問過洛生同意你這樣私自決定嗎？”
“但我現在看來，我沒有做錯啊，他今天的成功不是最好的答案嗎？”
“你認為他開心嗎？幸福嗎？”
我沈默不語，這世上會有十全十美的人生嗎？如果因為自己的貪婪而導致別人的悲痛，換來的快樂是真正的快樂嗎？我的選擇只是不想影響到方洛生的前途與他的家人，也是為了不讓自己沈淪為罪人，只能自私地犧牲了方洛生對我的愛。
“俞凡，你離開的時候，方洛生找不到你，一度失去理性，每天藏在家裏，以酒精來麻醉自己，後來他父母找回志銘去勸說。志銘當時也是無計可施，就想到把你作為誘餌，希望方洛
生可以振作起來，只有他成功，你才會回到他身邊。方洛生這幾年在工作上的幹勁，都是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回到他身邊的。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你。”
我無話可說，心很痛，我了解他度日如年的感覺，我又何嘗不是呢？
就在這時，我的電話響了。
“餵，念飛，你還不睡覺嗎？”
“媽媽，我想你，你什麽時候回來啊？”
“媽媽還有事情要做，做完就回來，你先睡覺，媽媽回來會再抱著你一起睡，好嗎？”
“我想媽媽現在回來。”
“乖，聽話，先睡覺，媽媽很快回來的。如果你現在還不睡，我就不回來啦。”
“不要，我睡覺了，你回來記得抱我。”
“好的，媽媽答應念飛。”
我掛了電話後，看到Samuel驚愕的表情,我笑了笑，說“我兒子。”
“你結婚生小孩了？”他臉上的表情都僵硬了。
“嗯。”這是最合適的回答。
他沈思了一會，“不可能啊，你怎麽會和別的男人結婚呢？我聽方志銘說，顧言平也找不到你啊。”
是啊，我連顧言平和周靜雅都躲得遠遠的，一次都沒有聯系，我的確是一個狠心的女人。
“俞凡，可以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麽事嗎？你不是一直都很愛方洛生嗎？你的離開就是因為愛他，但你為什麽又能夠和別的男人一起呢？”
Samuel一直在追問，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圓這個謊話，只能一直低著頭。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他沒有停止。
我擡起頭，露出微笑，先安撫一下他急躁的心情,“就像你看到的，我結婚生小孩了。我是曾經深愛方洛生，但我們是不可能在一起的，既然這樣，我們都應該放手讓對方過新的生活，我做到了，希望他也能做到。”
Samuel好像不太讚同我的說法,“不是這樣的，方洛生這幾年沒有放棄過你，他這麽努力就是讓你回到他身邊和你永遠在一起，你這麽輕易就舍棄他，你能了解他的感受嗎？我不能理解你所做的一切，你所謂的對他好，其實是在傷害他。”
“是的，我的確沒有你們想得這麽偉大，我很自私，我想忘記他，所以我只能重新找一個對我好的男人作為依靠。”
“俞凡，你不應該是這樣的人，以前志銘說過你的過去，你對愛情的執著和堅定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為什麽這次你不肯堅守下去呢？”
“我累了，每一段戀情都撕心裂肺，我的心已經破碎不堪，我不能再盲目期待沒有結果的愛情，我只想停下來，過著一般女人的平凡生活。”我的音調有點高，帶著一點嘶吼.
Samuel沒有再說下去，他不了解我，也不理解我，大家都沈默了，直到外面下起細雨。
☆、老朋友相見，恍如隔世
自從那晚Samuel知道我有孩子後，這幾天的見面，他就再也沒有提起方洛生，我們純熟工作上的交流，僅此而已。我知道，他並不理解我的做法，在他心裏，我從一個忠貞女子變成了水性楊花，但無所謂，這就是我的目的。
第四天下午，完成所有拍攝任務，他們準備離開。
“俞凡，謝謝你這幾天對我們的幫助，才能順利完成這次拍攝。”Samuel禮貌性地向我道別。
“Samuel，這是我的工作，能夠幫你忙，我非常高興。”
“我們以後不知道還會不會再見面，但我還是要祝福你，希望你能擁有真正的幸福。”
“謝謝你！我也希望你和方志銘可以幸福快樂。”
Samuel沒有再說什麽，轉身準備上車。
“Samuel。”我叫住他，“請你不要把我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就當作沒有見到我，謝謝。”
他沒有答應我，看了我一眼就轉身上車。
自從見到Samuel後，我一直都在擔心，會有人找上門，但一個月過去了，依然平靜如水。或許，Samuel真的明白，把我的消息告訴任何人已經沒有意義，就讓這一偶遇作為秘密沈入海底。
Samuel在工作室苦戰一個多月，把拍攝的後期制作完成好，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和方志銘愛的豪宅。
“親愛的，你終於舍得回來啦？”方志銘在家等了一晚，終於見到心愛的人，立即來一個大大的擁抱。
“嗯，你要好好陪我放個假。”Samuel在他懷抱裏撒嬌。
“當然，我已經把工作安排給洛生了，我陪你放假。”方志銘輕輕的吻了Samuel的額頭。
“我先去洗澡。”
“好的，我做好宵夜等你出來吃。”
兩個久未見面的戀人，面對面坐在一起吃著宵夜。
“最近方洛生怎樣了？”Samuel問起方洛生。
“還是那樣，這幾年就是一副工作機器，每天都把自己的工作行程排滿，沒有喘一口氣的狀態。”
Samuel沒有再說什麽，很安靜。
“你怎麽突然問起他？”方志銘突然覺得不尋常，兩人這麽久沒有見面，不是應該說些甜蜜的話嗎？
“志銘，你說有什麽辦法可以讓洛生忘記俞凡呢？”
“估計沒有辦法，他對俞凡這樣執著，我們說什麽都沒有用。”
“如果俞凡已經忘記他呢？”
“你今晚怎麽了？為什麽突然說起他們兩人的事？”
Samuel很清楚方洛生是方志銘最疼愛的弟弟，自己明知道俞凡不可能再和方洛生一起，如果不說出來，他覺得對不起方志銘，所以，他還是沒有把這個秘密沈入大海。
“我見到俞凡了。”
“什麽？你見到俞凡？在哪？什麽時候？”
“我之前去江南水鄉拍外景時碰到的，她作為這個水鄉的代表來接待我們，我和她一起相處了幾天。”
“你怎麽現在才說啊？你當時就應該馬上給電話我，洛生這幾年找她找得那麽辛苦你也是知道的，你應該馬上叫我們過去。”
“志銘，你先聽我說。”
“快說。”
“她已經不是以前的俞凡了，她已經結婚生小孩了。”
“什麽？結婚了？”
“是的。她親口承認的。”
“不可能，她在騙你。”
“我聽到她講電話，是她的孩子打給她的，錯不了。”
方志銘沒說什麽，一直在思考，“她還說什麽？”方志銘想了解清楚，他還是覺得俞凡不可能這麽容易放棄方洛生的。
“她說，如果要忘記方洛生，就必須找一個好男人過著平凡生活，她做到了，希望洛生也能做到。”
“那個男人是誰？”
“我不知道，她沒說，我也沒問。好像不是顧言平。”
“不是顧言平，這幾年一直和顧言平有聯系，看得出他是真的不知道俞凡在哪。”
“你說，這事要是給洛生知道了，他會怎樣？”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但我覺得俞凡撒謊，以我對她的了解，不是說隨便找個男人就可以過一輩子的女人，即使要找，不是方洛生也應該是顧言平，等我想想要怎樣做。”
方志銘在思索著這個不真實的情況，要怎樣做才是最合適的呢？對，找顧言平，不能告訴方洛生，但只要顧言平出面，應該可以得到真正的答案。
“顧言平，找到俞凡了。”
“在哪？”
“在寧皓的老家江南水鄉。”
“我馬上過去。”
“還有，聽說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
“……”
“我們保持聯系吧。”
“好的。”
第二天，顧言平馬上飛去寧皓的家鄉，找了三年，期待了三年，沒想到俞凡一直躲在寧皓的老家。但方志銘說她已經結婚生孩子了，顧言平不相信，這不是真的，他必須要把所有疑問找到確切的答案。
來到鎮裏已經傍晚，顧言平沿著這條古老的小石路走，一邊是小橋流水，一邊是鄉村小屋，寧靜愜意，有著一種神秘感。他遠遠看到前面一個兩三歲的小男孩坐在屋子前面，一直向他的的方向望過來，好想在期待著什麽出現。
他一直朝著前方走去，突然小孩站起來，向他跑過來。
“媽媽，媽媽。”小孩沖著他邊跑邊叫，最後從他身邊跑過。
顧言平跟著轉身看後方，小孩子沖到一個女人身前，那個女人蹲下來抱著孩子，一頭埋在孩子的後背，長長的頭發披散出來，擋住了臉。
顧言平站在那，集中所有的精神在看著這對母子，他有一種預兆。那個女人慢慢抱起小孩，摸著孩子的臉向前走。
“俞凡。”顧言平叫了一聲。
我望向前方，一個熟悉的身影和動人心弦的聲線在夕陽的照射下，有些反光，看不清臉部，我緊抱著念飛，站著一動不動，等待著這個男人靠近。他一步一步向我走來，臉部越來越清晰，越來越熟悉，被這張久違的臉刺得眼睛很痛。
終於，這個男人站到了面前，我的淚水跟著滴落下來。
“媽媽，你怎麽哭了？”念飛用小手幫我擦了一下眼淚。我低下頭，強忍著所有情感，在嘗試修覆錯綜覆雜的心情。
“小凡，是我。”顧言平溫柔的語氣，帶著磁性的聲音，這是三年來一直渴望聽到的最安撫人心的呼喚聲。
我一直低頭，用力抱緊念飛不敢擡頭奢望，覺得自己無地自容，我又怎能向以前那樣隨意在他面前撒嬌求饒呢？念飛雙手環抱我的脖子，頭趴在我肩膀上，“媽媽不哭。”
顧言平也忍不住這多年來思念的淚水，他抱著我和念飛，所有未盡的話語都附在這個溫暖的擁抱中。
待我平靜後，顧言平慢慢放開我，看著我和念飛，我知道他對一切的疑問，他也理解我的難言之隱，我們只是很安靜地走回家。
“念飛回來啦，快和媽媽去洗手吃飯啦。”周嬸在廚房一邊炒菜一邊說。
“周嬸，今晚我有個老朋友來了。”我走去廚房帶著顧言平和周嬸打招呼。
“周嬸您好！我叫顧言平。”
“哎呀，有朋友來啊，快出去坐，很快就可以吃飯啦。小凡，你也不早說，我多準備幾個菜嘛。”
“不用麻煩了，周嬸，隨便就可以，我和小凡都是老朋友，不用客氣的。”
“周嬸，我來炒吧，你去休息一下。”我想過去幫忙。
“不用，不用，你快去陪陪朋友。”
我回房間換身居家服，顧言平和念飛在客廳。他四處張望，看著這間古老又簡陋的小房子，雖然沒有華麗的裝修，但房屋的磚墻和簡單的擺設，透露出一股懷舊的情懷，墻上掛滿了念飛成長的照片，和地上雜亂無章的玩具，的確是一個有孩子的家，但除了俞凡、周嬸和小孩之外，並沒有其他男人在的痕跡。
他坐下來，看著念飛在收拾玩具，念飛將手中的玩具遞給眼前這個陌生的叔叔。“叔叔，給你玩。”
“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俞念飛。”
“你幾歲了？”
念飛豎起三根小指頭，顧言平馬上意識到了，這個三歲的俞念飛是誰的小孩。
我們四個人圍在一起，簡簡單單吃了一頓家常飯，周嬸就一直在說念飛小時候的事，我和言平都沒有說什麽話。
周嬸回隔壁家，我去洗碗，顧言平陪念飛玩玩具。我和顧言平整晚都孤言寡語，各懷心事。
我一直在想，言平會怎樣問我呢？關於念飛，我該怎樣說呢？這幾年沒有聯系，他會怎樣看待我呢？他這次來，方洛生知道嗎……
我陪念飛回房睡覺，他很乖很懂事，很快就憨憨入睡。
我和顧言平坐在客廳的長木椅上，我看著他，問“你終於找來了。”
“是方志銘告訴我的。”
“嗯，前段時間在這見到他男朋友。”
“這幾年，我們一直以為你在國外，真沒想到，你就在寧皓老家。”
“我也以為我會出國的，但是……”我看著念飛散落在地上的小玩具。
“他是方洛生的孩子？”我的一切，根本瞞不過顧言平。
我沒有承認，默不出聲。
他輕輕抱我入懷，沒有說話，用手溫柔掃著我的背部，我的眼淚浸濕了他的肩膀。他知道，我一個人承受著悲傷，瞞著所有愛我的人黯然離去，作為女人在最需要愛與關懷的日子裏，撐過孤立無助的懷孕期，堅強地生下孩子，獨自撫養。
他理解我的痛，也同樣成為了他的痛。我將這幾年隱藏起來的眼淚一次性傾巢而出，我將對所有人的愧疚借著顧言平的懷抱和肩膀，迸發出來。
“對不起，言平。”
“你沒有對不起我，但是你為什麽要對不起自己呢？”
“我不想你們擔心我。”
“小凡，這種情況下你為什麽要離開？”顧言平捉住我的肩膀，凝視著我，想尋求答案。
“當年方志銘的事，鬧得沸沸揚揚，他母親調查我們，然後找到我，希望我離開方洛生。如果我堅決和他在一起，對他的前途或多或少都會有影響的，而且也不能得到他家人的祝福，他母親說得沒錯，不被祝福的愛情永遠都不會幸福的。方洛生一定不會答應分手的，所以我只能離開。”
“你懷孕的事他知道嗎？”
“其實我離開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已懷孕，他更不可能知道。”
“那你為什麽連我都要逃避呢？”
我看著顧言平，說“言平，我太了解你了，當年你為了幫我治病休學兩年，如果你知道我這樣，你又要放棄什麽來到我身邊呢？我又怎能每次都依賴你對我負責呢？這個世界，我沒有欠任何人，唯獨我欠你太多，我不忍心看著你這樣為我付出，而我什麽都不能補償給你。言平，你對我的好，我真的不知道該怎樣回報你。”
“小凡，我說過，我對你好，是我心甘情願的，我對你好，也是對我自己好，看到你幸福，我才能有幸福啊。”
“我現在很幸福，我不覺得苦，念飛很懂事很乖，他是上天賜給我的禮物，所以，你不要擔心我。”
“你現在有什麽打算？”
“我在這挺好的，白天在小學教英文，晚上有念飛陪我，這種沒有牽掛沒有煩惱的生活，也是我向往的。”
“跟我回去吧。”顧言平下達命令的口吻。
“我不回去。”
“他，一直在找你，沒有停止過。”顧言平所說的他，就是方洛生。
“……”
“既然念飛是他的孩子，他有權知道，也有義務照顧你們母子倆，無論如何，我相信他不會拋棄你們的。”顧言平就是心懷大愛的人，現在，他只希望我們母子平安，能夠回到大家的關愛下生活，他認為只有方洛生才能把我帶回去。
“不能讓他知道。”我馬上盯著顧言平，以一種懇求的眼神。
“小凡，你為什麽就這麽對他沒有信心呢？為什麽要自己承受所有一切痛苦？你應該給方洛生選擇的權利，我知道，他一直愛你，如果他知道念飛是他的孩子，他會不顧一切來到你身邊的。”
“我就是害怕他這樣。”
“小凡。不要再這樣固執了，跟我回去。”
“言平，不要逼我。”
顧言平知道我的性格，威逼是沒有任何作用的，他知道這樣是沒辦法勸說我的，他必須另想辦法。
這晚，顧言平在客廳的沙發上輾轉反側，難以入眠。而我，摟著念飛，擔心著明天的到來。
☆、我的餘生只求與你共渡
顧言平因為工作關系，第二天必須回研究院。我要回學校上課，早上我們匆匆而別，沒有再多說什麽。
本來我想向他再次強調不要告訴方洛生，但估計沒有用，顧言平不能忍受我一個人帶著念飛生活，他希望我得到幸福，也只有方洛生的出現，才能把我喚回到大家的身邊。我不知道下一步該如何是好，再次離開逃跑嗎？還是留在原地等待命運？
方洛生，這個我日思夜想的男人，這幾年，他頻繁出現在各大媒體，成為了方氏集團的發言人，我對他的念想，都是通過這些新聞得到緩解，他越走向成功，我就更肯定自己沒有做錯選擇。
我也有想過終有一天會再次相遇，雖然不知何時何地，也許，這天真的即將來臨。
顧言平回到T市後，約了方志銘和Samuel出來見面。
“言平，俞凡怎樣呢？”方志銘很心急想知道俞凡的一切。
“她的確有個孩子。”顧言平只說了這一句。
“她真的結婚了？那男人是誰？”
“她沒有結婚。”
“沒有結婚？”方志銘和Samuel都很疑惑。
“孩子是方洛生的？”Samuel突然冒出一句，方志銘驚訝看著Samuel。
“是的。”顧言平終於開解了。
“當年她懷孕了，為什麽還要離開？”方志銘問。
“她不知道自己懷孕，因為你們兩的事，你媽找到她，要她離開的。”
那兩個男人沈默了，果然還是因為同性戀的緣故導致他們分開。
“現在重點是要不要告訴方洛生？”顧言平不想浪費時間，只想盡快找到解決方案。
“一定要告訴方洛生，讓他去接俞凡和孩子回來。”方志銘肯定地回答。
“如果接她們兩母子回來後，又要怎樣面對你們家裏人？你敢保證不會二次傷害她們兩母子嗎？”這才是顧言平最擔心的問題。
“顧言平，我向你保證，這次，絕對會護她們母子倆周全的，就算我不能做什麽，相信方洛生一定可以做到。”
三個男人，都下定決心，他們一家三口必須團圓。
方志銘沒有跟方洛生說明俞凡情況，只是給了他一個地址，說有人在那見過俞凡，方洛生馬上飛過去。
方洛生來到這個優美如畫的水鄉，小橋流水，亭臺樓閣，洗盡鉛華後婉約的靜謐，從骨子裏透著引人註目的光彩和安靜的氣質，游走在石階小道中，給人心靈帶來慰藉。若有一天累了，這裏就是最好的歇息之地。
如果說俞凡在這裏，方洛生真的相信了，這裏處處都流淌著俞凡的氣息。
他順著地址一直走，來到了屋前，看到有一只搖擺小木馬放在門口，旁邊零散放著一些小玩具，一個小男孩趴在門檻上玩著一副大型的飛行棋，他看到方洛生站在門前，就一直盯著看。
方洛生看看手上的地址門牌，的確是這裏沒有錯。
“小朋友，請問俞凡是在這裏嗎？”
小男孩沒有啃聲，就是看著方洛生，方洛生心想，這個小不點問了也是白問，怎麽屋裏連個大人都沒有。
就在方洛生東張西望的時候，小男孩回答了，“你是誰？找我媽媽幹什麽？”
方洛生以為自己聽錯了，再重新問一次，“我找俞凡，不是找你媽媽。”
“俞凡就是我媽媽。”
可能是同名同姓，說有人見到俞凡在這，估計就是見到一個相同的名字。這是方洛生給自己的解釋。
“請問你是誰啊？”周嬸突然從後面冒出來。
“阿姨，您好！請問俞凡是住在這嗎？”
“你找俞凡啊，她在學校上課。”
“俞凡真的住在這？”
“是啊，就住在這。”
方洛生不敢相信眼前的這一切，一個小孩，一個老人家，還有俞凡。他馬上掏出放在錢夾裏的照片，遞給了周嬸。
“我是找這個俞凡。”
“是啊，就是俞凡啊。”周嬸看著照片，很確定回答。
“真的是她嗎？她在這？”
“你是誰啊？前兩天她也帶了一個朋友回來，你也是俞凡的朋友嗎？”
“是的，請問她現在在哪？”
“這個時候應該放學了，你要不就進屋裏等等吧，她一會就到。”
方洛生樂極生悲，樂的是馬上就可以見到俞凡了，可悲的是，這個孩子為什麽叫俞凡媽媽呢？
“阿姨，請問這個小孩是俞凡的孩子嗎？”
“是啊。”
“她結婚了？”
“這我不清楚。”
“那這個孩子是她領養的？”
“不是，是她親生的，當年我帶她到醫院生的小孩。”
方洛生整個人都傻了站在那一言不發，他還沒有理清頭緒，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今晚在這吃飯吧，我先去洗菜，念飛，你先招呼一下叔叔，他是你媽媽的朋友。”周嬸交待一句後進入廚房。
念飛還是一直看著方洛生，方洛生蹲下來，認真仔細看著眼前這個小不點，他不能接受這是俞凡的孩子，但這個孩子的眼神和五官，確實有點像俞凡。
兩個人對視著一段時間。
“叔叔，你陪我玩飛行棋嗎？”念飛拿著骰子遞給方洛生。
“你可以告訴叔叔，你叫什麽名字嗎？”
“俞念飛。”
“俞-念-飛？你爸爸呢？”
“媽媽說，爸爸在他的世界很忙，我們不能去打擾他。”
“那你爸爸叫什麽名字？”方洛生開始悟出了一些頭緒。
“我不知道。”
“你見過爸爸嗎？”
“沒有。”
“你幾歲了？”
“三歲。”念飛依然豎起三個小指頭。
方洛生好像明白了，這個小孩跟俞凡姓俞，沒有跟爸爸的姓氏，三歲跟俞凡離開三年多的時間吻合，難道這個孩子是自己的？方洛生強烈的第六感跳了出來，眼前這個小男孩，一定就是俞凡為他而生的孩子。
方洛生馬上抱著念飛，眼淚就像一個調皮的孩子蹦出了眼眶，一發不可收拾。
我放學走在回家的路上，遠處看到家門口有個人抱著念飛，我馬上跑過去。
“媽媽。”念飛在一個男人的懷抱裏朝我叫了一聲。
這個男人馬上擰過頭來，慢慢松開念飛，望著我站起來，臉上的淚水已經將所有塵埃洗滌幹凈，露出一雙比太陽更耀眼的目光。
這個讓我牽腸掛肚想愛卻不敢愛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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