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了解他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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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銘回到自己的房間，百思不得其解。為什麽方洛生會和俞凡在一起？一個自己的弟弟，一個自己的高中同學，兩人相差12年，無論從性格和外觀來看，都不是一條線上的，俞凡也不可能愛上方洛生，俞凡和寧皓那驚天動地的愛情故事，在大家口中都已出神入化，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方志銘恨不得找個人來打聽打聽，突然想起顧言平，俞凡身邊不可缺的一個人，或許能在顧言平口中了解到真相，他馬上撥打顧言平的電話。
“餵，顧言平，我是方志銘。”
“哈哈，方志銘，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啊？”
“是啊，我們老同學好久不見了，我也是剛回國幾天，聽說你也回來了，就想說什麽時候見面聚聚舊啊？”兩人在電話裏都是官方對話。
因為方洛生的原因，其實顧言平早就想找方志銘了，但他一直出差不在國內，想見一面都
難。今天方志銘自投羅網，顧言平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好啊，我今晚剛好也有空，要不現在出來喝一杯吧。”顧言平答應得很爽快。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老地方見。”方志銘也不想夜長夢多。
兩位舊未見面的老同學，一見面就互相噓寒一番，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久別重逢的好朋友。其實他們讀書時也是有說有笑的，方志銘當年因為家庭背景出眾，在學校也是名聲顯赫，但他為人友好，從來不擺出高姿態，所以跟□□也是有密切聯系，如果不是方志銘每天放學後一大堆補習課等待他，沒時間和參加□□的活動，早已成為五人幫其中一人了。
兩人在酒吧喝著小酒，暢談著以往的故事。
“最近俞凡怎樣呢？”方志銘終於提出疑問。
“她，很好，周靜雅休假，她回到學校代課。”顧言平慢慢帶入正題。
“我弟弟方洛生的班嗎？”
“對，方洛生就是她的學生。”
“哦，這事可真巧啊。”
兩人都在等對方說出目的。
“你了解你弟弟嗎？”終於，還是顧言平忍不住。
“之前不是很了解，但是今天，好像被他震撼了。”
可能喝了酒，兩個大男人放松了警惕，直接進入主題。
“怎麽了？”顧言平發現重點。
“高三要出國留學，他本來就知道的，一直沒有反對，但今晚說不要出國，要留在這。”
“為什麽？”
方志銘看了一眼顧言平，他總覺得顧言平應該知道些□□。“如果他說為了一個女人留下，你覺得會是誰？”方志銘這是在試探。
“我怎麽會知道。”顧言平冷笑。
“他今晚對我說，要留在俞凡身邊。”方志銘不想再和顧言平兜圈。
顧言平沒有出聲，倒了一杯酒一口氣喝進肚子裏。方志銘看到顧言平這個動作，已經肯定顧言平是知道的，今晚所謂的聚會，沒來錯。
“看你這樣，你早就見過洛生？”方志銘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俞凡就住在他家旁邊的公寓。”
“是嗎？這個我真不知道。”
“方洛生每天都跟俞凡在一起。”顧言平的醋意很明顯。
“他們同居？”方志銘突然冒出來一個疑問。
“不是，估計就是一起上學放學，晚上到俞凡家吃飯。俞凡也沒有拒絕他。”
“那俞凡也喜歡我弟？”
顧言平馬上瞪了方志銘一眼，“當然不是，是你弟弟整天纏著俞凡。俞凡也只是因為是你弟弟，才對他多加照顧。”
“既然俞凡不喜歡洛生，為什麽洛生會為了她對抗我媽？”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弟弟為什麽會對俞凡產生這樣的感情？還有，你的畢業相冊為什麽會在方洛生那？”
“畢業相冊？”方志銘懵了，一直以為搬家時弄掉的畢業相冊原來在方洛生那。“你在洛生那見過我的畢業相冊？”
“就在方洛生的房間裏。”顧言平非常肯定。
兩個男人在尋找答案。
“洛生以前有自閉癥，後來好了，但很少跟外人接觸，也比較抵觸外人走進他的世界，他一直都喜歡自己一個人過。他現在賴上俞凡，還會去她家吃飯，你看，是不是因為缺乏母愛，想在俞凡身上找到母愛呢？”方志銘問顧言平。
“我看你弟對俞凡的感情不像是尋找母愛那種，看得出來，他是把俞凡當作女人來看待。”
“你意思是，他是愛上俞凡了？”
“我也不肯定，但我覺得他是。”
兩人無奈對視。
“所以，你不要在我這找答案了，你還是去問清楚方洛生才是最直接的。”顧言平就是要方志銘親自打探事情。
方志銘了解後，陷入沈思。
☆、離愁的夜 相擁而睡
外面下著毛毛細雨，入冬過後的夜雨，冰涼刺骨。方洛生沒有留在家裏過夜，毅然要回自己的住處。他開著摩托車奔向和我在一起的小世界。現在已經接近半夜12點，他在我家門口徘徊，忐忑不安，最後，鼓起勇氣按了我家的門鈴。
我剛準備上床睡覺，半夜敲門有點令人恐懼。“誰？”
“我！”
隔著門聽到了方洛生的聲音，這大半夜，發生了什麽事？我馬上開門。只見渾身濕透，頭發還滴著水的方洛生，打著哆嗦狼狽地站在門口。
“發生什麽事？”
方洛生一手把我擁入他濕漉漉的懷裏。以前他也擁抱過我，但那個擁抱是溫暖舒心的，今晚的擁抱，冰涼沒有溫度，寒氣透過肌膚一路刺進我的心。
“怎麽了？你很冷。”
他馬上松手放開我道歉，“對不起。”
“先進來吧。”我拿毛巾幫他擦拭頭上的水，但這不能驅趕身上的寒氣。
“你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這樣下去你會感冒的。”
他什麽都沒說，進了浴室。我也沒什麽衣服可以給他換，就拿了一件free size的浴袍。我敲了一下浴室門，“先換這件。把你濕衣服給我烘幹。”
方洛生打開門，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只用大毛巾包裹著。可能剛在浴室淋了熱水 ，水氣還停留在身上，凝結成水珠，從肩膀位置順著突起的胸肌，沿著腹肌凹凸有致的線條，慢慢向下滑到肚臍下方。這雕塑般的身材，對任何人都起到致命作用。我不好意思擰過頭來，和他交換衣服。他看見我這副做賊心虛的表情，壞壞地揚起嘴角。
把衣服放入烘幹機，再到廚房切了姜片，煮了一碗姜湯。
他穿上浴袍出來。雖然我也是高大身材，浴袍算蠻大的，但他的身材屬於XXXXL，只能勉強穿。我要他把姜湯喝完，解除身上的寒氣。他很乖，大口大口喝。
“發生什麽事嗎？”方洛生半夜濕透了身跑到我家，肯定是有事的。
他放下杯子，又再次環抱著我。這次，體溫雖然恢覆，但明顯還是感覺到他冰冷的心。方洛生每次對我的擁抱，我好像都沒有拒絕過，也沒有理由拒絕。在我心裏，已經習慣並且接受了和他這樣親密無間的身體接觸，也許，我沒有把自己當成他的老師，可能，我把他當成需要
照顧的弟弟，又可能，我把他看作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像顧言平那種。
“俞凡，我不想離開你。”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就在這啊。”我仰起頭靠在他肩上，給了一句回應。
“答應我，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永遠？永遠是什麽？這個問題我真的回答不了。寧皓曾經說過永遠不離開我，但最終還是那樣走得悄然無聲，在我心中，所謂的“永遠”就是一句謊話。我輕輕推開他，看見他眼眶紅潤，淚水在眼珠附近打滾，他流淚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
“我想你了。”他好像迷路的小孩。
“我又沒走。”
“我今晚留在這，可以嗎？”
我臉上露出了矛盾的表情，明明豪華舒適的家就在隔壁樓，非要留在我這個小屋子裏，而且我只有一間房，如果要留在這過夜只能委屈睡沙發。
“為什麽？”我問。
“我要留在這，我可以睡沙發。”他在拼命得到我的允許。
方洛生沒有這樣過，估計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可能是有說不得的原因，我看他可憐兮兮，想趕出門也開不了口，唯有放任他。
“那我去拿被子和枕頭給你。”無可奈何，也只能這樣。
鋪好沙發後，他躺下，我順手幫他蓋好被子。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冰冰的。我半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無助的表情。我想問，但沒有說出口，剛才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即使再問，也是白問。
就這樣，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靜默了幾分鐘。
“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松開手去關燈回房間。
我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沒有任何睡意，一直在想方洛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我剛準備睡著時，突然感覺有一個龐大的物體鉆進了我的被窩，向我的後背靠近，還有一只強有力的手伸過來摟住我的腰，我整個背部都被這個物體貼住，一股力量壓在我身後，脖子後方有微弱的呼吸聲，我掙紮想轉身，這物體的手臂把我壓住不得動彈。
“就這樣睡吧。”呼吸聲變成了一句輕聲細語。
是方洛生，他爬到我的床上，把我摟在懷裏一起睡覺，我的心跳很快。
“方洛生？”我叫他的名字。
“嗯，就這樣睡吧。”他沒有放開我，我也沒有再抗拒。
今晚的方洛生很脆弱，就像受傷的豺狼，犀利勇猛的氣場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是傷痕累累的身軀和失魂落魄的靈魂。我是心痛的。我沒有語言上的安撫，也許，溫暖的身體可以緩解他的傷。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射進房間，格外明亮。雖然昨晚的睡眠斷斷續續，但方洛生摟我入懷的感覺，有一種沈浸在美夢中很不真實。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簾，方洛生俊俏誘人的臉蛋馬上進入視線，他睜著眼睛看我，濃密誇張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如一臺小型發電機，而我正枕在他的臂彎裏，被他在我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
“你在幹嘛？”我羞紅的臉蛋出賣了我的思想。
“早！”微微一笑很傾城。
“你醒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他很得意。
“你一直這樣看我？”我非常害羞。
“你把我的手當枕頭，我能怎樣？”輕佻的家夥。
我心跳很快，撲通聲像加載了擴音器，散播在這小小的睡房。為了掩蓋我這小心臟，馬上起來沖進了浴室，用水沖刷臉。
方洛生這個家夥得了便宜還要炫耀，側著身一只手撐起腦袋，自個兒偷著樂。
我看著鏡子裏的我，滿臉的水珠遮掩不住羞答答的紅臉，心跳感覺就快蹦出來，用手按著防止爆發。我這是怎麽呢？30歲的我，熟女一名，難道就這麽容易栽倒在一個18歲的男孩懷中？這是一件多麽令人羞恥的狀況。為了平服心情，我直接洗澡清醒頭腦。
洗完澡出來，看見浴袍疊好放在床上，他已經走了。
☆、他們的秘密
方洛生回到家裏，看見門口有一雙男裝鞋，他一看就知道那是方志銘的鞋。原來，方志銘昨晚和顧言平分開後，直接來到方洛生的家。因為按門鈴沒有人開門，他直接按密碼進入。在等待方洛生回來的時候，發現了方洛生的秘密。
方志銘很久沒來方洛生的家，在等待無聊時，他將整間屋子徹底參觀。健身室、視聽室、音樂室，這些他都知道，但他發現了一個新裝修的暗房。
暗房裏只有暗紅的燈亮著，隱約看到一條條繩子掛滿了相片，他走進去一張張照片細看。都是一個女人的背影或側影，角度分析應該是偷拍的，接著又看到美食圖片，各式各樣的食品，看上去不像是餐廳出品，反而像住家菜式，偶爾還有一兩張方洛生和美食的合影，很明顯看到方洛生在食品面前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
再走進一點，墻上掛著一張女人轉過頭來的大型正面照，他已經猜到這個女人是誰了。他拿起手機開了燈光，對著墻面上的女人照過去，果然，是俞凡。俞凡轉頭之間露出的笑容非常自然清新，本來精致的五官就沒有任何缺點，這張照片足以成為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
方志銘從暗房走出來，心中的疑惑已經解除一半。方洛生確實癡迷於俞凡。又突然想起顧言平說畢業相冊在方洛生的房間裏見過，方志銘走進了方洛生的睡房。
房間幹凈整潔，除了衣櫃就是書櫃，方志銘走到書櫃裏翻找，但是沒有找到相冊，他環顧一下房間，看到床邊有個小型的床頭櫃，他拉開抽屜，畢業相冊就在這裏。
他拿出相冊翻開，確實是失蹤的那本高中畢業相冊。為什麽會在方洛生這裏呢？他再往抽屜裏看，裏面有一副老舊的飛行棋。
方志銘拿出飛行棋，雖然保存得很好很完整，但也看出了這副棋的年份，就是方志銘出國前在家舉辦歡送會時送給方洛生的禮物。
飛行棋和相冊放在一起，是被珍惜珍藏著。方志銘一手拿著相冊，一手拿著飛行棋，再回頭望向暗房的門，頓時，明白了。
方志銘回想起12年前準備出國前的歡送會：那天回到家，我拿著這副飛行棋來到方洛生的房裏，“洛生，哥哥要出國讀書，以後就沒有時間陪你玩，這副飛行棋送給你，如果你想玩叫張伯陪你。”方洛生馬上拆開飛行棋自己跟自己玩。
後來同學們都來了，我忙著招呼同學離開了洛生的房間。大家準備散去的時候，在別墅裏到處找俞凡，最終在洛生的房間裏找到了她。那時候的俞凡，就是跟洛生在玩著這副飛行棋，進房間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洛生自閉癥以來第一次露出笑臉，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地望著俞凡笑。俞凡和洛生的笑聲充斥著郁悶的房間，兩人歡聲笑語的光環阻擋我們的侵入，令人羨慕。
後來出國後半年，就聽父母說洛生的自閉癥痊愈了。
方志銘在回想前因後果，再把眼前的一切聯系起來，恍然大悟。原來，俞凡早在12年前的那一夜，就走進了方洛生的心裏紮根萌生，方洛生拿著畢業相冊是因為裏面有俞凡的照片，睹物思人，直到現在俞凡成為英語老師再次出現，方洛生心中埋下的那顆種子瞬間開花結果。所以，這次就算違抗命令也要留在俞凡的身邊。
方志銘留在家裏等方洛生回來，但他一夜未歸，方志銘後半夜就到客房睡覺了。方洛生猜到方志銘一路追來，應該就在客房裏。
兩兄弟各自洗刷完畢，相遇在客廳。
“昨晚去哪了？”方志銘先提問。
方洛生去咖啡機現磨兩杯咖啡遞給方志銘，然後休閑坐在沙發上嘆咖啡。
“昨晚沒睡覺嗎？”方志銘繼續發問。
“睡了。”
“在哪？”
“俞凡家。”方洛生擡頭看著方志銘。
“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沒關系。”方洛生繼續喝咖啡。
方志銘知道這樣的對話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但這個時候，就是要盡一個哥哥的義務，把這個弟弟帶回正道，但是方洛生的固執可不是容易說服的，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不能發揮作用，必須要把問題直接說出來才能解決。所以，方志銘打算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的秘密。
“洛生，可以聽哥哥說一些話嗎？”方志銘坐在旁邊，在自己手機裏找到一張照片，拿給方洛生看。
照片是兩個帥氣的大男人合照，其中一個是方志銘，另一個是一個陽光帥氣，肌肉發達，身材很棒，笑容親切的男人，看上去大概25歲左右。方志銘和那個男人互相勾搭著肩膀，兩個頭靠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相親相愛的表情，還穿著情侶裝，明顯是一張有情人合照。
方洛生看完照片後，驚訝看著哥哥。
“沒錯，他是我的男朋友。”方志銘大方承認。“這麽多年來，爸媽一直為我找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但我都以工作為由拒絕了，其實，我不喜歡女人。”
“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方洛生不相信一直崇拜的哥哥是一個同性戀。
“是真的。”方志銘很坦誠。“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有很多女孩對我拋媚眼，但我都無動於衷，原來那時候開始，我就對女人不感興趣。”
“直到遇見他，他現在是一個舞蹈老師。五年前在英國留學時，跟同學去看了一場小型現代舞表演，他是主演。當時看到他在舞臺上優美靈活舞動著身子，用他的舞蹈來表現抑郁亢奮的情緒，我就被他深深吸引了。後來通過同學介紹，互相成為了好朋友。”方志銘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述說自己與他的經歷，臉上顯示出的是一副幸福的表情。
“在相處中，我們慢慢發現，原來我們就是彼此尋找的另一半。”方志銘微笑看向方洛生。
“哥。”
“我們現在依然很幸福在一起。”
“爸媽知道嗎？”方洛生提出疑問。
“不知道，因為現在還不是讓他們知道的最佳時機。你知道為什麽嗎？”方志銘這是要提醒方洛生。
“為什麽？”
“因為我還沒有力量去保護他。”方志銘的這句話就是說給方洛生聽的。“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對媽唯諾是從，不反抗，不違背嗎？”
方洛生的思緒被哥哥帶進所有的問題裏。
“洛生，我們在怎樣的家庭環境裏長大，沒有人比我們兩更清楚。每一步都必須按照父母的安排走，如果反抗了，就會徹底失去自由，只有服從，才能更好掌握自己的未來。我一直按他們要求做到最好，就是因為我在壯大自己的力量，我相信，我的努力終有一天可以讓我擺脫他們，當我真正成為一面獨當的人，我就可以正式公開我心愛的他，和他在一起天長地久。”
方志銘搭著方洛生的肩膀，強有力的說著每一個字。
“但是，我現在還沒到時機。我還在攀爬的過程中，還沒到終點，所以我會把他隱藏起來不受傷害，他也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們還年輕，我們有時間可以一起等待最終的幸福。”
“我所說的一切，你聽明白嗎？”方志銘最後問一句。
方洛生才發現，方志銘真的是一個心思縝密，勇敢聰明的人。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愚蠢至極。方志銘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得到所有人包括父母的認同和依賴，等自己走到這一步，就可以放開所有包袱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如果還沒等到那一天的來臨任意妄為，將會得不償失，終將失去自由與愛人。
方洛生在思考方志銘的話：
方志銘今天向我透露秘密，因為他已經發現我和他是同一類人，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我們從小缺愛，我們對愛情不敢憧憬，但卻比任何人都渴望愛情。我們的愛是沒有性別，沒有年齡，沒有背景，沒有一切界線劃分，我們的愛，只是因為愛的就是那一個人，僅此而已。如果現在提出抗爭，傷害是永久性的，必須忍耐，直到有足夠的力量與外界抗衡。
方洛生在方志銘的話中，好像看到了希望，雖然過程會非常漫長。
“哥，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方洛生由衷佩服這個哥哥，毫不掩飾在自己面前承認是一個同性戀，還將自己的故事分享出來。
“洛生，哥很明白你對俞凡的感情，我都看到了，暗房裏的，畢業相冊和飛行棋。”
“哥，你都知道了？”
“嗯，原來我們兩兄弟還真是親生的，都是執著地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方志銘心疼這個弟弟。
“哥，但我要怎樣做才是最好的呢？”方洛生很迷茫。
“你現階段應該做什麽就要做什麽。”方志銘的意思是，應該服從命令。
“但是，我可以等，俞凡不能等。”方洛生低下頭，“俞凡不知道我愛她，俞凡身邊有顧言平，俞凡已經三十歲了，雖然我不介意這一切，但我不知道她心裏是怎樣想的。”
“那就勇敢一點，去跟俞凡表白吧！把你的一切跟她說明，如果她心裏有你，會等你的，如果她對你沒有任何愛意，洛生，她就不再屬於你的了。”其實方志銘這句話是希望提早斷了方洛生的執著，方志銘認為俞凡根本不可能接受他，由俞凡直接拒絕方洛生，才是最好的方法。
方洛生很矛盾，覺得方志銘的話也有道理，但他真的害怕俞凡不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留在她身邊。
☆、我要怎樣與你道別
雖然方志銘給了方洛生最好的建議，但他心中仍不安，不是不能接受方洛生愛俞凡，而是認為俞凡不可能愛上方洛生。方洛生說得沒錯，俞凡身邊有顧言平。
大家都知道，在俞凡患有抑郁癥期間，是顧言平放棄學業回國照顧俞凡的，俞凡能夠像今天那樣燦爛地活著，都是顧言平的功勞。方洛生在俞凡眼裏只不過是一個學生，又或者是同學的弟弟而已。如果俞凡直接拒絕方洛生，以他的性格會生不如死，可能會回到十幾年前自閉癥的狀態。方志銘的心只想保護弟弟，所以，他覺得有必要去找俞凡談談。
“顧言平，我是方志銘。”方志銘打電話給顧言平想要俞凡的電話號碼。
“你好！怎樣呢？”顧言平想通過方志銘得到方洛生的想法。
“我已經勸說洛生去留學了，但我想跟俞凡談談，希望她能支持洛生留學。”方志銘知道對顧言平什麽可以說，什麽不可以說。
“也好，但你和俞凡的談話盡量婉轉溫和點，我不想她受影響。”顧言平只會考慮俞凡的感受。
“放心，我會的。”
寒假，我正準備收拾行李回父母家。方志銘來電話了。
“餵！你好！”一個陌生電話的來電。
“俞凡，你好！我是方志銘，還記得我嗎？”
“方志銘，你好！好久不見。”
“是啊，幾年沒見，沒想到你現在是洛生的老師！”
“對啊！你回國呢？”
“嗯！前段時間回來的，你有空我們聚一聚嗎？”
“好啊。”
方志銘約我在一家西餐廳吃午飯，一早就來到餐廳等我。
我推開門進去，離遠就見到餐廳窗邊位置坐著一位優雅的紳士，方志銘和方洛生長得不太像，方洛生是那種陽光帥氣健碩的大男孩，方志銘是高瘦白皙風度翩翩的時尚男。他一眼就認得我，舉起手向我打招呼。
“俞凡，多年沒見，你還是那樣年輕漂亮。”方志銘很有禮貌讚美我。
“你也是啊，依然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我坐下後，互相問候了幾句。方志銘點了兩份套餐後，喝了杯水，開始步入正題。
“洛生在班上學習怎樣啊？”
“方洛生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平時不怎樣，但在重要的考試上都能取得很好的成績，你可以放心。”我實話實說。
“我們對洛生的照顧的確不夠，形成他的性格多變，如果他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直接教育他，不用客氣。”
我心裏也沒有底，到底方志銘了解我和方洛生的“親密“關系嗎？
“方志銘，其實我的公寓就在方洛生旁邊，我們住得比較近，有時他會過來我家吃飯。”
“哦，還有這樣的事啊，呵呵。我還真不知道啊，洛生很少和我們講他的日常生活。”方志銘早就想到，方洛生絕對不會錯過和俞凡在一起的機會，去蹭飯吃也是一個借口。
我尷尬看著方志銘沒有接著說。
“他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已經習慣了。”是啊，我真的已經習慣了。
“俞凡，你還記得我當初高三沒畢業就出國留學嗎？”
“嗯，記得。你還在家開歡送會請同學們一起參加。”
“洛生高三了，也和我一樣，準備出國留學。”
方洛生要走了。我聽到的第一感覺是，失落。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失落感，這幾個月的相處，到底是他對我的依賴，還是我對他的依賴，已經分不清。聽到方志銘說他要出國留學，我的臉色自然沈下來，低下頭沒有吭聲。
“俞凡，洛生以前就知道自己要出國的，都沒有反對，但昨晚卻說不願意。父母都很擔心，他那固執的性格，如果他不願意，很難可以說服他。”方志銘決定用苦肉計。
“他是比較固執難搞。”我隨便說了一句。
“我看你和洛生的關系也不錯，畢竟他主動來你家吃飯，證明他是信任你的。”這是在擡舉我嗎？“俞凡，你可以勸一下洛生嗎？叫他不要違抗家裏的安排，出國留學也是為他將來著想。”
我終於明白方志銘今天約我見面的目的了。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跟他說的。”雖然我不想插入他們家的事，但我還是答應了。
“俞凡，還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和你說？”
“方志銘，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洛生不想出國的原因，是因為你。他說不想離開你。”方志銘小心翼翼地說。
我看著方志銘，整個人都石化了。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方洛生不想出國是因為我？我從來沒有幹涉他的自由，但方志銘為什麽說是因為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希望方志銘能夠說清楚。
“俞凡，對不起，我不是對你有任何意見。請你不要誤會。”方志銘在解釋。
“沒事，你就直說吧。”
“洛生說，他想留在你身邊。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是他一廂情願，除了家裏人，你是唯一一個走進他生活的人，所以或多或少對你產生依賴，這可能是暫時性的，我不想因為他的沖動，令父母對他產生質疑。你也知道我家裏情況。”
方志銘的這番話，讓我產生莫名的心痛。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謝謝你，俞凡。希望你可以幫洛生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分明話裏有話。
和方志銘分別後，我就開車回公寓。不想回家，也沒有心情回去收拾，去了商場的咖啡店喝咖啡。
方志銘說的話，一直在我耳邊回響，方洛生不想離開是因為我，到底方洛生心裏是怎樣看待我的呢？想起昨晚，失魂落魄半夜來到我家，和我同睡一張床，可能就是因為難舍難離？我沒有抗拒，無聲接受，不自覺地任由他靠近，他的擁抱是熱情的，親切的，溫暖的，並沒有讓我感覺難受。我也不知道，方洛生在我心中的定位，在學校時，我確實把他當作我的學生，但私底下，他的熱情總會讓我松懈下來，就好像一位認識很久的老朋友，沒有身份區別，沒有年齡隔閡。這段日子，習慣他在身邊，成為我精神上的依賴。和他在一起很放松，重點是寧皓的出現越來越少了。
現在，方志銘要我勸說他出國留學，我必須要說，但又不知道怎樣去說。就在我思慮著，Popeye跑過來在我腳邊親熱起來。
“Hi，Popeye，你怎麽在這？”方洛生也來了。
“你在幹嘛？”方洛生走過來問。
我低頭摸著Popeye，沒有擡頭看他，因為我還沒有理清要怎樣面對他，就突然出現。我該對他說什麽呢？如果說剛才和你哥哥吃飯，叫我勸你去留學，這樣的話他肯定不會接受的。
我一直沒有回答，他坐在我旁邊，繼續問：“你在這幹嘛？”
不能再逃避了。“沒有，在家無聊，就下來坐坐。”
“無聊為什麽不來找我？”
“我們今天早上才見過，找你幹嘛？”我好像在撒嬌的少女。
“我剛才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原來在這。”噢，他來找我？
“那你又來找我幹嘛？”
“想見你。”方洛生總是隨口就說出這些暧昧的話。
“是Popeye想見我吧？”
“哼，我在你心中真的不比它珍貴！”他冷笑。
“方洛生，你哥高三的時候就出國留學了，你也是一樣嗎？”
“為什麽這樣問？”他很警惕。
“我突然想起，就問問。”我不敢對他說見過方志銘。
“如果我說，我不想去，就想留在這，你認為呢？”他在試探我。
“老實說，你家的環境和背景，出國留學是最合適的。”
“你真的這樣認為？”
“嗯，以前我們都懷著出國讀書的夢想，但真正能實現夢想的人並不多，如今你有這樣的條件，是令多少人羨慕啊。也許，你父母為你安排的路你未必接受，但將來你成功，你一定會感激他們為你所做的一切。”
“俞凡，如果我真的要出國留學，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他很真誠對我說這句話。
“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去啊？難道你還想帶個私人翻譯啊？”
“就當我真的需要一個私人翻譯，那你願意嗎？”
“方洛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大家的方向不一定會一樣，但最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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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志銘恨不得找個人來打聽打聽，突然想起顧言平，俞凡身邊不可缺的一個人，或許能在顧言平口中了解到真相，他馬上撥打顧言平的電話。
“餵，顧言平，我是方志銘。”
“哈哈，方志銘，怎麽突然打電話給我啊？”
“是啊，我們老同學好久不見了，我也是剛回國幾天，聽說你也回來了，就想說什麽時候見面聚聚舊啊？”兩人在電話裏都是官方對話。
因為方洛生的原因，其實顧言平早就想找方志銘了，但他一直出差不在國內，想見一面都
難。今天方志銘自投羅網，顧言平肯定不會錯過這個機會。
“好啊，我今晚剛好也有空，要不現在出來喝一杯吧。”顧言平答應得很爽快。
“好，那我現在就過去，老地方見。”方志銘也不想夜長夢多。
兩位舊未見面的老同學，一見面就互相噓寒一番，不知道內情的人，還以為他們是久別重逢的好朋友。其實他們讀書時也是有說有笑的，方志銘當年因為家庭背景出眾，在學校也是名聲顯赫，但他為人友好，從來不擺出高姿態，所以跟□□也是有密切聯系，如果不是方志銘每天放學後一大堆補習課等待他，沒時間和參加□□的活動，早已成為五人幫其中一人了。
兩人在酒吧喝著小酒，暢談著以往的故事。
“最近俞凡怎樣呢？”方志銘終於提出疑問。
“她，很好，周靜雅休假，她回到學校代課。”顧言平慢慢帶入正題。
“我弟弟方洛生的班嗎？”
“對，方洛生就是她的學生。”
“哦，這事可真巧啊。”
兩人都在等對方說出目的。
“你了解你弟弟嗎？”終於，還是顧言平忍不住。
“之前不是很了解，但是今天，好像被他震撼了。”
可能喝了酒，兩個大男人放松了警惕，直接進入主題。
“怎麽了？”顧言平發現重點。
“高三要出國留學，他本來就知道的，一直沒有反對，但今晚說不要出國，要留在這。”
“為什麽？”
方志銘看了一眼顧言平，他總覺得顧言平應該知道些□□。“如果他說為了一個女人留下，你覺得會是誰？”方志銘這是在試探。
“我怎麽會知道。”顧言平冷笑。
“他今晚對我說，要留在俞凡身邊。”方志銘不想再和顧言平兜圈。
顧言平沒有出聲，倒了一杯酒一口氣喝進肚子裏。方志銘看到顧言平這個動作，已經肯定顧言平是知道的，今晚所謂的聚會，沒來錯。
“看你這樣，你早就見過洛生？”方志銘要得到確切的答案。
“俞凡就住在他家旁邊的公寓。”
“是嗎？這個我真不知道。”
“方洛生每天都跟俞凡在一起。”顧言平的醋意很明顯。
“他們同居？”方志銘突然冒出來一個疑問。
“不是，估計就是一起上學放學，晚上到俞凡家吃飯。俞凡也沒有拒絕他。”
“那俞凡也喜歡我弟？”
顧言平馬上瞪了方志銘一眼，“當然不是，是你弟弟整天纏著俞凡。俞凡也只是因為是你弟弟，才對他多加照顧。”
“既然俞凡不喜歡洛生，為什麽洛生會為了她對抗我媽？”
“這也是我想問你的，你弟弟為什麽會對俞凡產生這樣的感情？還有，你的畢業相冊為什麽會在方洛生那？”
“畢業相冊？”方志銘懵了，一直以為搬家時弄掉的畢業相冊原來在方洛生那。“你在洛生那見過我的畢業相冊？”
“就在方洛生的房間裏。”顧言平非常肯定。
兩個男人在尋找答案。
“洛生以前有自閉癥，後來好了，但很少跟外人接觸，也比較抵觸外人走進他的世界，他一直都喜歡自己一個人過。他現在賴上俞凡，還會去她家吃飯，你看，是不是因為缺乏母愛，想在俞凡身上找到母愛呢？”方志銘問顧言平。
“我看你弟對俞凡的感情不像是尋找母愛那種，看得出來，他是把俞凡當作女人來看待。”
“你意思是，他是愛上俞凡了？”
“我也不肯定，但我覺得他是。”
兩人無奈對視。
“所以，你不要在我這找答案了，你還是去問清楚方洛生才是最直接的。”顧言平就是要方志銘親自打探事情。
方志銘了解後，陷入沈思。
☆、離愁的夜 相擁而睡
外面下著毛毛細雨，入冬過後的夜雨，冰涼刺骨。方洛生沒有留在家裏過夜，毅然要回自己的住處。他開著摩托車奔向和我在一起的小世界。現在已經接近半夜12點，他在我家門口徘徊，忐忑不安，最後，鼓起勇氣按了我家的門鈴。
我剛準備上床睡覺，半夜敲門有點令人恐懼。“誰？”
“我！”
隔著門聽到了方洛生的聲音，這大半夜，發生了什麽事？我馬上開門。只見渾身濕透，頭發還滴著水的方洛生，打著哆嗦狼狽地站在門口。
“發生什麽事？”
方洛生一手把我擁入他濕漉漉的懷裏。以前他也擁抱過我，但那個擁抱是溫暖舒心的，今晚的擁抱，冰涼沒有溫度，寒氣透過肌膚一路刺進我的心。
“怎麽了？你很冷。”
他馬上松手放開我道歉，“對不起。”
“先進來吧。”我拿毛巾幫他擦拭頭上的水，但這不能驅趕身上的寒氣。
“你去洗個澡，把衣服換了。這樣下去你會感冒的。”
他什麽都沒說，進了浴室。我也沒什麽衣服可以給他換，就拿了一件free size的浴袍。我敲了一下浴室門，“先換這件。把你濕衣服給我烘幹。”
方洛生打開門，露出上半身，下半身只用大毛巾包裹著。可能剛在浴室淋了熱水 ，水氣還停留在身上，凝結成水珠，從肩膀位置順著突起的胸肌，沿著腹肌凹凸有致的線條，慢慢向下滑到肚臍下方。這雕塑般的身材，對任何人都起到致命作用。我不好意思擰過頭來，和他交換衣服。他看見我這副做賊心虛的表情，壞壞地揚起嘴角。
把衣服放入烘幹機，再到廚房切了姜片，煮了一碗姜湯。
他穿上浴袍出來。雖然我也是高大身材，浴袍算蠻大的，但他的身材屬於XXXXL，只能勉強穿。我要他把姜湯喝完，解除身上的寒氣。他很乖，大口大口喝。
“發生什麽事嗎？”方洛生半夜濕透了身跑到我家，肯定是有事的。
他放下杯子，又再次環抱著我。這次，體溫雖然恢覆，但明顯還是感覺到他冰冷的心。方洛生每次對我的擁抱，我好像都沒有拒絕過，也沒有理由拒絕。在我心裏，已經習慣並且接受了和他這樣親密無間的身體接觸，也許，我沒有把自己當成他的老師，可能，我把他當成需要
照顧的弟弟，又可能，我把他看作一個可以交心的朋友，像顧言平那種。
“俞凡，我不想離開你。”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我就在這啊。”我仰起頭靠在他肩上，給了一句回應。
“答應我，永遠也不要離開我。”
永遠？永遠是什麽？這個問題我真的回答不了。寧皓曾經說過永遠不離開我，但最終還是那樣走得悄然無聲，在我心中，所謂的“永遠”就是一句謊話。我輕輕推開他，看見他眼眶紅潤，淚水在眼珠附近打滾，他流淚了。
“到底發生什麽事？”
“我想你了。”他好像迷路的小孩。
“我又沒走。”
“我今晚留在這，可以嗎？”
我臉上露出了矛盾的表情，明明豪華舒適的家就在隔壁樓，非要留在我這個小屋子裏，而且我只有一間房，如果要留在這過夜只能委屈睡沙發。
“為什麽？”我問。
“我要留在這，我可以睡沙發。”他在拼命得到我的允許。
方洛生沒有這樣過，估計肯定發生了什麽事，可能是有說不得的原因，我看他可憐兮兮，想趕出門也開不了口，唯有放任他。
“那我去拿被子和枕頭給你。”無可奈何，也只能這樣。
鋪好沙發後，他躺下，我順手幫他蓋好被子。他捉住我的手，放在他的臉上，冰冰的。我半蹲在他身邊，看著他無助的表情。我想問，但沒有說出口，剛才他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即使再問，也是白問。
就這樣，我看著他，他也看著我。靜默了幾分鐘。
“睡吧，有什麽事明天再說。”我松開手去關燈回房間。
我在床上翻滾了好一會，沒有任何睡意，一直在想方洛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在我剛準備睡著時，突然感覺有一個龐大的物體鉆進了我的被窩，向我的後背靠近，還有一只強有力的手伸過來摟住我的腰，我整個背部都被這個物體貼住，一股力量壓在我身後，脖子後方有微弱的呼吸聲，我掙紮想轉身，這物體的手臂把我壓住不得動彈。
“就這樣睡吧。”呼吸聲變成了一句輕聲細語。
是方洛生，他爬到我的床上，把我摟在懷裏一起睡覺，我的心跳很快。
“方洛生？”我叫他的名字。
“嗯，就這樣睡吧。”他沒有放開我，我也沒有再抗拒。
今晚的方洛生很脆弱，就像受傷的豺狼，犀利勇猛的氣場完全消失，剩下的只是傷痕累累的身軀和失魂落魄的靈魂。我是心痛的。我沒有語言上的安撫，也許，溫暖的身體可以緩解他的傷。
清晨，陽光透過窗簾射進房間，格外明亮。雖然昨晚的睡眠斷斷續續，但方洛生摟我入懷的感覺，有一種沈浸在美夢中很不真實。
我迷迷糊糊睜開眼簾，方洛生俊俏誘人的臉蛋馬上進入視線，他睜著眼睛看我，濃密誇張的眼睫毛一眨一眨，如一臺小型發電機，而我正枕在他的臂彎裏，被他在我額頭上留下輕輕一吻。
“你在幹嘛？”我羞紅的臉蛋出賣了我的思想。
“早！”微微一笑很傾城。
“你醒了多久？”
“差不多一個小時了。”他很得意。
“你一直這樣看我？”我非常害羞。
“你把我的手當枕頭，我能怎樣？”輕佻的家夥。
我心跳很快，撲通聲像加載了擴音器，散播在這小小的睡房。為了掩蓋我這小心臟，馬上起來沖進了浴室，用水沖刷臉。
方洛生這個家夥得了便宜還要炫耀，側著身一只手撐起腦袋，自個兒偷著樂。
我看著鏡子裏的我，滿臉的水珠遮掩不住羞答答的紅臉，心跳感覺就快蹦出來，用手按著防止爆發。我這是怎麽呢？30歲的我，熟女一名，難道就這麽容易栽倒在一個18歲的男孩懷中？這是一件多麽令人羞恥的狀況。為了平服心情，我直接洗澡清醒頭腦。
洗完澡出來，看見浴袍疊好放在床上，他已經走了。
☆、他們的秘密
方洛生回到家裏，看見門口有一雙男裝鞋，他一看就知道那是方志銘的鞋。原來，方志銘昨晚和顧言平分開後，直接來到方洛生的家。因為按門鈴沒有人開門，他直接按密碼進入。在等待方洛生回來的時候，發現了方洛生的秘密。
方志銘很久沒來方洛生的家，在等待無聊時，他將整間屋子徹底參觀。健身室、視聽室、音樂室，這些他都知道，但他發現了一個新裝修的暗房。
暗房裏只有暗紅的燈亮著，隱約看到一條條繩子掛滿了相片，他走進去一張張照片細看。都是一個女人的背影或側影，角度分析應該是偷拍的，接著又看到美食圖片，各式各樣的食品，看上去不像是餐廳出品，反而像住家菜式，偶爾還有一兩張方洛生和美食的合影，很明顯看到方洛生在食品面前露出潔白牙齒的笑容。
再走進一點，墻上掛著一張女人轉過頭來的大型正面照，他已經猜到這個女人是誰了。他拿起手機開了燈光，對著墻面上的女人照過去，果然，是俞凡。俞凡轉頭之間露出的笑容非常自然清新，本來精致的五官就沒有任何缺點，這張照片足以成為所有男人心中的女神。
方志銘從暗房走出來，心中的疑惑已經解除一半。方洛生確實癡迷於俞凡。又突然想起顧言平說畢業相冊在方洛生的房間裏見過，方志銘走進了方洛生的睡房。
房間幹凈整潔，除了衣櫃就是書櫃，方志銘走到書櫃裏翻找，但是沒有找到相冊，他環顧一下房間，看到床邊有個小型的床頭櫃，他拉開抽屜，畢業相冊就在這裏。
他拿出相冊翻開，確實是失蹤的那本高中畢業相冊。為什麽會在方洛生這裏呢？他再往抽屜裏看，裏面有一副老舊的飛行棋。
方志銘拿出飛行棋，雖然保存得很好很完整，但也看出了這副棋的年份，就是方志銘出國前在家舉辦歡送會時送給方洛生的禮物。
飛行棋和相冊放在一起，是被珍惜珍藏著。方志銘一手拿著相冊，一手拿著飛行棋，再回頭望向暗房的門，頓時，明白了。
方志銘回想起12年前準備出國前的歡送會：那天回到家，我拿著這副飛行棋來到方洛生的房裏，“洛生，哥哥要出國讀書，以後就沒有時間陪你玩，這副飛行棋送給你，如果你想玩叫張伯陪你。”方洛生馬上拆開飛行棋自己跟自己玩。
後來同學們都來了，我忙著招呼同學離開了洛生的房間。大家準備散去的時候，在別墅裏到處找俞凡，最終在洛生的房間裏找到了她。那時候的俞凡，就是跟洛生在玩著這副飛行棋，進房間的那一刻，我看到了洛生自閉癥以來第一次露出笑臉，天真爛漫，無憂無慮地望著俞凡笑。俞凡和洛生的笑聲充斥著郁悶的房間，兩人歡聲笑語的光環阻擋我們的侵入，令人羨慕。
後來出國後半年，就聽父母說洛生的自閉癥痊愈了。
方志銘在回想前因後果，再把眼前的一切聯系起來，恍然大悟。原來，俞凡早在12年前的那一夜，就走進了方洛生的心裏紮根萌生，方洛生拿著畢業相冊是因為裏面有俞凡的照片，睹物思人，直到現在俞凡成為英語老師再次出現，方洛生心中埋下的那顆種子瞬間開花結果。所以，這次就算違抗命令也要留在俞凡的身邊。
方志銘留在家裏等方洛生回來，但他一夜未歸，方志銘後半夜就到客房睡覺了。方洛生猜到方志銘一路追來，應該就在客房裏。
兩兄弟各自洗刷完畢，相遇在客廳。
“昨晚去哪了？”方志銘先提問。
方洛生去咖啡機現磨兩杯咖啡遞給方志銘，然後休閑坐在沙發上嘆咖啡。
“昨晚沒睡覺嗎？”方志銘繼續發問。
“睡了。”
“在哪？”
“俞凡家。”方洛生擡頭看著方志銘。
“你們現在是什麽關系？”
“沒關系。”方洛生繼續喝咖啡。
方志銘知道這樣的對話繼續下去也沒有任何意義，但這個時候，就是要盡一個哥哥的義務，把這個弟弟帶回正道，但是方洛生的固執可不是容易說服的，冠冕堂皇的大道理是不能發揮作用，必須要把問題直接說出來才能解決。所以，方志銘打算在這個時候，說出自己的秘密。
“洛生，可以聽哥哥說一些話嗎？”方志銘坐在旁邊，在自己手機裏找到一張照片，拿給方洛生看。
照片是兩個帥氣的大男人合照，其中一個是方志銘，另一個是一個陽光帥氣，肌肉發達，身材很棒，笑容親切的男人，看上去大概25歲左右。方志銘和那個男人互相勾搭著肩膀，兩個頭靠在一起，臉上洋溢著相親相愛的表情，還穿著情侶裝，明顯是一張有情人合照。
方洛生看完照片後，驚訝看著哥哥。
“沒錯，他是我的男朋友。”方志銘大方承認。“這麽多年來，爸媽一直為我找門當戶對的千金小姐，但我都以工作為由拒絕了，其實，我不喜歡女人。”
“哥，你說的是真的嗎？”方洛生不相信一直崇拜的哥哥是一個同性戀。
“是真的。”方志銘很坦誠。“以前讀書的時候就有很多女孩對我拋媚眼，但我都無動於衷，原來那時候開始，我就對女人不感興趣。”
“直到遇見他，他現在是一個舞蹈老師。五年前在英國留學時，跟同學去看了一場小型現代舞表演，他是主演。當時看到他在舞臺上優美靈活舞動著身子，用他的舞蹈來表現抑郁亢奮的情緒，我就被他深深吸引了。後來通過同學介紹，互相成為了好朋友。”方志銘一邊看著照片，一邊述說自己與他的經歷，臉上顯示出的是一副幸福的表情。
“在相處中，我們慢慢發現，原來我們就是彼此尋找的另一半。”方志銘微笑看向方洛生。
“哥。”
“我們現在依然很幸福在一起。”
“爸媽知道嗎？”方洛生提出疑問。
“不知道，因為現在還不是讓他們知道的最佳時機。你知道為什麽嗎？”方志銘這是要提醒方洛生。
“為什麽？”
“因為我還沒有力量去保護他。”方志銘的這句話就是說給方洛生聽的。“你知道我為什麽一直對媽唯諾是從，不反抗，不違背嗎？”
方洛生的思緒被哥哥帶進所有的問題裏。
“洛生，我們在怎樣的家庭環境裏長大，沒有人比我們兩更清楚。每一步都必須按照父母的安排走，如果反抗了，就會徹底失去自由，只有服從，才能更好掌握自己的未來。我一直按他們要求做到最好，就是因為我在壯大自己的力量，我相信，我的努力終有一天可以讓我擺脫他們，當我真正成為一面獨當的人，我就可以正式公開我心愛的他，和他在一起天長地久。”
方志銘搭著方洛生的肩膀，強有力的說著每一個字。
“但是，我現在還沒到時機。我還在攀爬的過程中，還沒到終點，所以我會把他隱藏起來不受傷害，他也明白我的用心良苦，我們還年輕，我們有時間可以一起等待最終的幸福。”
“我所說的一切，你聽明白嗎？”方志銘最後問一句。
方洛生才發現，方志銘真的是一個心思縝密，勇敢聰明的人。相比之下，自己真的愚蠢至極。方志銘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得到所有人包括父母的認同和依賴，等自己走到這一步，就可以放開所有包袱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如果還沒等到那一天的來臨任意妄為，將會得不償失，終將失去自由與愛人。
方洛生在思考方志銘的話：
方志銘今天向我透露秘密，因為他已經發現我和他是同一類人，都愛上了不該愛的人。我們從小缺愛，我們對愛情不敢憧憬，但卻比任何人都渴望愛情。我們的愛是沒有性別，沒有年齡，沒有背景，沒有一切界線劃分，我們的愛，只是因為愛的就是那一個人，僅此而已。如果現在提出抗爭，傷害是永久性的，必須忍耐，直到有足夠的力量與外界抗衡。
方洛生在方志銘的話中，好像看到了希望，雖然過程會非常漫長。
“哥，謝謝你！謝謝你告訴我這一切。”方洛生由衷佩服這個哥哥，毫不掩飾在自己面前承認是一個同性戀，還將自己的故事分享出來。
“洛生，哥很明白你對俞凡的感情，我都看到了，暗房裏的，畢業相冊和飛行棋。”
“哥，你都知道了？”
“嗯，原來我們兩兄弟還真是親生的，都是執著地愛上一個不該愛的人。”方志銘心疼這個弟弟。
“哥，但我要怎樣做才是最好的呢？”方洛生很迷茫。
“你現階段應該做什麽就要做什麽。”方志銘的意思是，應該服從命令。
“但是，我可以等，俞凡不能等。”方洛生低下頭，“俞凡不知道我愛她，俞凡身邊有顧言平，俞凡已經三十歲了，雖然我不介意這一切，但我不知道她心裏是怎樣想的。”
“那就勇敢一點，去跟俞凡表白吧！把你的一切跟她說明，如果她心裏有你，會等你的，如果她對你沒有任何愛意，洛生，她就不再屬於你的了。”其實方志銘這句話是希望提早斷了方洛生的執著，方志銘認為俞凡根本不可能接受他，由俞凡直接拒絕方洛生，才是最好的方法。
方洛生很矛盾，覺得方志銘的話也有道理，但他真的害怕俞凡不能接受自己，再也不能留在她身邊。
☆、我要怎樣與你道別
雖然方志銘給了方洛生最好的建議，但他心中仍不安，不是不能接受方洛生愛俞凡，而是認為俞凡不可能愛上方洛生。方洛生說得沒錯，俞凡身邊有顧言平。
大家都知道，在俞凡患有抑郁癥期間，是顧言平放棄學業回國照顧俞凡的，俞凡能夠像今天那樣燦爛地活著，都是顧言平的功勞。方洛生在俞凡眼裏只不過是一個學生，又或者是同學的弟弟而已。如果俞凡直接拒絕方洛生，以他的性格會生不如死，可能會回到十幾年前自閉癥的狀態。方志銘的心只想保護弟弟，所以，他覺得有必要去找俞凡談談。
“顧言平，我是方志銘。”方志銘打電話給顧言平想要俞凡的電話號碼。
“你好！怎樣呢？”顧言平想通過方志銘得到方洛生的想法。
“我已經勸說洛生去留學了，但我想跟俞凡談談，希望她能支持洛生留學。”方志銘知道對顧言平什麽可以說，什麽不可以說。
“也好，但你和俞凡的談話盡量婉轉溫和點，我不想她受影響。”顧言平只會考慮俞凡的感受。
“放心，我會的。”
寒假，我正準備收拾行李回父母家。方志銘來電話了。
“餵！你好！”一個陌生電話的來電。
“俞凡，你好！我是方志銘，還記得我嗎？”
“方志銘，你好！好久不見。”
“是啊，幾年沒見，沒想到你現在是洛生的老師！”
“對啊！你回國呢？”
“嗯！前段時間回來的，你有空我們聚一聚嗎？”
“好啊。”
方志銘約我在一家西餐廳吃午飯，一早就來到餐廳等我。
我推開門進去，離遠就見到餐廳窗邊位置坐著一位優雅的紳士，方志銘和方洛生長得不太像，方洛生是那種陽光帥氣健碩的大男孩，方志銘是高瘦白皙風度翩翩的時尚男。他一眼就認得我，舉起手向我打招呼。
“俞凡，多年沒見，你還是那樣年輕漂亮。”方志銘很有禮貌讚美我。
“你也是啊，依然是風度翩翩的美男子。”
我坐下後，互相問候了幾句。方志銘點了兩份套餐後，喝了杯水，開始步入正題。
“洛生在班上學習怎樣啊？”
“方洛生是一個很聰明的學生，平時不怎樣，但在重要的考試上都能取得很好的成績，你可以放心。”我實話實說。
“我們對洛生的照顧的確不夠，形成他的性格多變，如果他有什麽做得不對的地方，你直接教育他，不用客氣。”
我心裏也沒有底，到底方志銘了解我和方洛生的“親密“關系嗎？
“方志銘，其實我的公寓就在方洛生旁邊，我們住得比較近，有時他會過來我家吃飯。”
“哦，還有這樣的事啊，呵呵。我還真不知道啊，洛生很少和我們講他的日常生活。”方志銘早就想到，方洛生絕對不會錯過和俞凡在一起的機會，去蹭飯吃也是一個借口。
我尷尬看著方志銘沒有接著說。
“他沒有打擾到你吧？”
“沒有，已經習慣了。”是啊，我真的已經習慣了。
“俞凡，你還記得我當初高三沒畢業就出國留學嗎？”
“嗯，記得。你還在家開歡送會請同學們一起參加。”
“洛生高三了，也和我一樣，準備出國留學。”
方洛生要走了。我聽到的第一感覺是，失落。不知道為什麽會產生失落感，這幾個月的相處，到底是他對我的依賴，還是我對他的依賴，已經分不清。聽到方志銘說他要出國留學，我的臉色自然沈下來，低下頭沒有吭聲。
“俞凡，洛生以前就知道自己要出國的，都沒有反對，但昨晚卻說不願意。父母都很擔心，他那固執的性格，如果他不願意，很難可以說服他。”方志銘決定用苦肉計。
“他是比較固執難搞。”我隨便說了一句。
“我看你和洛生的關系也不錯，畢竟他主動來你家吃飯，證明他是信任你的。”這是在擡舉我嗎？“俞凡，你可以勸一下洛生嗎？叫他不要違抗家裏的安排，出國留學也是為他將來著想。”
我終於明白方志銘今天約我見面的目的了。
“我明白了，我會好好跟他說的。”雖然我不想插入他們家的事，但我還是答應了。
“俞凡，還有一件事，不知該不該和你說？”
“方志銘，有什麽事就直說吧。”
“洛生不想出國的原因，是因為你。他說不想離開你。”方志銘小心翼翼地說。
我看著方志銘，整個人都石化了。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方洛生不想出國是因為我？我從來沒有幹涉他的自由，但方志銘為什麽說是因為我？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希望方志銘能夠說清楚。
“俞凡，對不起，我不是對你有任何意見。請你不要誤會。”方志銘在解釋。
“沒事，你就直說吧。”
“洛生說，他想留在你身邊。我知道這不關你的事，是他一廂情願，除了家裏人，你是唯一一個走進他生活的人，所以或多或少對你產生依賴，這可能是暫時性的，我不想因為他的沖動，令父母對他產生質疑。你也知道我家裏情況。”
方志銘的這番話，讓我產生莫名的心痛。
“我知道了。你的意思我明白。”
“謝謝你，俞凡。希望你可以幫洛生做出正確的選擇。”這分明話裏有話。
和方志銘分別後，我就開車回公寓。不想回家，也沒有心情回去收拾，去了商場的咖啡店喝咖啡。
方志銘說的話，一直在我耳邊回響，方洛生不想離開是因為我，到底方洛生心裏是怎樣看待我的呢？想起昨晚，失魂落魄半夜來到我家，和我同睡一張床，可能就是因為難舍難離？我沒有抗拒，無聲接受，不自覺地任由他靠近，他的擁抱是熱情的，親切的，溫暖的，並沒有讓我感覺難受。我也不知道，方洛生在我心中的定位，在學校時，我確實把他當作我的學生，但私底下，他的熱情總會讓我松懈下來，就好像一位認識很久的老朋友，沒有身份區別，沒有年齡隔閡。這段日子，習慣他在身邊，成為我精神上的依賴。和他在一起很放松，重點是寧皓的出現越來越少了。
現在，方志銘要我勸說他出國留學，我必須要說，但又不知道怎樣去說。就在我思慮著，Popeye跑過來在我腳邊親熱起來。
“Hi，Popeye，你怎麽在這？”方洛生也來了。
“你在幹嘛？”方洛生走過來問。
我低頭摸著Popeye，沒有擡頭看他，因為我還沒有理清要怎樣面對他，就突然出現。我該對他說什麽呢？如果說剛才和你哥哥吃飯，叫我勸你去留學，這樣的話他肯定不會接受的。
我一直沒有回答，他坐在我旁邊，繼續問：“你在這幹嘛？”
不能再逃避了。“沒有，在家無聊，就下來坐坐。”
“無聊為什麽不來找我？”
“我們今天早上才見過，找你幹嘛？”我好像在撒嬌的少女。
“我剛才去你家找你，你不在，原來在這。”噢，他來找我？
“那你又來找我幹嘛？”
“想見你。”方洛生總是隨口就說出這些暧昧的話。
“是Popeye想見我吧？”
“哼，我在你心中真的不比它珍貴！”他冷笑。
“方洛生，你哥高三的時候就出國留學了，你也是一樣嗎？”
“為什麽這樣問？”他很警惕。
“我突然想起，就問問。”我不敢對他說見過方志銘。
“如果我說，我不想去，就想留在這，你認為呢？”他在試探我。
“老實說，你家的環境和背景，出國留學是最合適的。”
“你真的這樣認為？”
“嗯，以前我們都懷著出國讀書的夢想，但真正能實現夢想的人並不多，如今你有這樣的條件，是令多少人羨慕啊。也許，你父母為你安排的路你未必接受，但將來你成功，你一定會感激他們為你所做的一切。”
“俞凡，如果我真的要出國留學，你願意跟我一起去嗎？”他很真誠對我說這句話。
“我為什麽要跟你一起去啊？難道你還想帶個私人翻譯啊？”
“就當我真的需要一個私人翻譯，那你願意嗎？”
“方洛生，每個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大家的方向不一定會一樣，但最終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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