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宋默末所說的手裏拿著的那件事，總編自然不會放過，追問道：“你先把你說的那件事說清楚，我們再談剩下的。”

宋默末沈默了，對於這件事她不是不能說出來，而是她不屑於說。

“總編，自己做的事為什麽你自己會忘？”宋默末抿了抿唇，太陽穴不自在地跳了跳，“我剛進公司的時候，難道你沒參與那件事嗎？”

總編死盯著她，回想著她所說的那件事到底是什麽，突然腦海裏闖進一個畫面，額頭脹了脹。

當時是宋默末初進公司的時候，正巧遇上碰到瓶頸期的一位大神作者，套用了關系後哄著騙著把宋默末的第一本處女作轉給了那個大神，大神也因為這本小說又紅了一次。

這件事是公司的機密，當時他還只是一個快要升職的編輯，被上面安排了這個任務後不敢拒絕，便帶著一半的愧疚和一半的對升職的渴望將宋默末騙了進來，當時給了她他們所謂的版權費，自然裏面多了好幾萬。

宋默末站起身，右手還被徐卓牽著，低頭看著總編，語氣冷漠道：“這件事我並不打算追究，只要按照流程簽字，我賠款就行了，解約合同麻煩讓我的編輯聯系我，希望簽了合同後我們便互不相欠了，再見。”

兩人走出公司的時候，宋默末還看見好幾個平時和她說過話的編輯都來送她了，心裏一暖，鼻子微微酸了。

“徐卓，當時本來我可以告訴我哥的，但是我沒有，本來那本書是我的，但是我給他了，那用了我三年，哥哥看過，他看見有其他人寫我的書的時候罵我了，我沒有告訴他真話，因為我不想讓他替我擔心。”

宋默末站著說著以前發生的那件事，越說覺得越委屈，“當時我太笨了，為什麽就這麽怕人呢？把這麽好好的一本書就給了別人，如果…如果我當時告訴哥哥了是不是現在情況就不一樣了……徐卓徐卓，我好傷心啊。”

徐卓站在一旁，從剛開始進去到現在出來他就一直默默地陪在她身邊，沒插嘴一個字，但是現在看著她哭的這麽傷心，心裏一抽，取下了口罩，把她抱在懷裏，右手放在她的後腦勺上，輕輕拍了拍，沒有安慰她，“為什麽不把那本書要回來？”

“……” 宋默末靠在他的懷裏抽了抽鼻子，遲疑了一會兒，低聲道：“……”

因為剛哭過的原因，她的聲音聽著有點嘶啞，又刻意壓低了聲音後就更顯得模糊了。

徐卓沒聽清楚她說的是什麽，把腦袋湊在她的耳邊，輕聲問道：“是因為你的編輯嗎？”

宋默末輕輕點頭。

是因為當時瓜子也參與了這件事，她不想，也不願，在兩人分開的時候還在她心口上挖一刀做離別禮物。

徐卓也沒再說其他的，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溫聲道：“乖啊，別哭了，回家我做飯好不好？”

宋默末在他懷裏胡亂蹭了蹭，她還沒想過有一天會被他哄著的時候。

***

隔天瓜子便把解約書拿來了。

宋默末仔細看了條約後便簽了字，這是這一次，她身邊帶著宋然給她安排的一個律師。

瓜子打趣她道，“你害怕我再騙你不成。”

“不是怕你。”宋默末笑著搖頭否認，她已經把那件事說出來了，她相信總編也不會再敢做出什麽事了，“只是我哥太擔心我了，你別介意。”

事情辦好後瓜子又給她說了幾件事，其中就包括本來再過幾天就會上市的那本新書。

瓜子給那邊說清楚了，因為宋默末馬上會簽新公司，暫時放著，“先生”這個筆名她是用不了了，所以等著宋默末這邊事情辦好之後在聯系他。

宋默末很感動瓜子為她所做的這些事，她本還以為這本書會直接沒有下文了，卻不想竟然會直接還到她的手上。

“我沒有能為你做的，” 宋默末握著手裏的解約書，感動道：“我只希望你在IV 能夠很好，如果有一天你不想了，你可以來找我，你還會是我的編輯，我保證。”

瓜子笑著擺手讓她不用費心，她說她會在這個公司待到拿退休金的，如果在這之前不會倒閉的話。

宋默末離開之前說了最後一句話，“小之是個很有潛力的作者，好好拉著她，別讓她發生像我這樣的事情了。”

***

宋默末解約以及簽了新公司的事很快便被媒體報道了出來。當微博裏正討論的熱鬧的時候，宋默末正坐在尤念的咖啡廳裏和範未曦簽合約。

範未曦以前也是IV公司的，自然是知道那裏的運作手段，雖然沒有明確說出來，但是宋默末也能夠聽出來她對IV的不滿。

這次簽約宋默末拒絕了律師一起前往的要求，只隨著她特意強調的幾點看過之後便簽了名字，範未曦臨走的時候問她如果有什麽想要加上去的條件可以在三天之內通知她，宋默末還很認真地想了想，“只要不讓我遇見安如凡就好。”

範未曦無奈地笑著走了。

宋默末又在位置上坐了一會兒，給徐卓報告了已經簽完字的消息，正打算去逗逗在做作業的正豪就離開，卻不想遇見了認識的人。

那人看見她的時候也有些驚訝，隨即走上前來大大方方地和她打招呼。

“真巧啊，我那小表弟沒陪著你？”

宋默末眉毛跳了跳，你不知道他是明星啊，還能跟著她到處亂逛。但知道徐卓好像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不太喜歡他，便也不打算多說，禮貌性道：“恩，他在工作，我還有事先走了，再見。”

“好啊，再見。” 徐凡的聲音在後面響起，帶著戲謔。

宋默末擡起的右腳一扭，不輕不重的痛。

***

徐卓的新專輯發布定在了生日當天，本來宋然也打算順著潮流為他辦一個生日會，順便宣傳新專輯，卻不想被徐卓一口拒絕了，美名曰要陪女朋友。

宋然罵他，不應該是女朋友陪他嗎，怎麽到他那裏就變成了他陪女朋友了，雖然他說這句話的時候顯然沒有意識到這個所謂的女朋友就是他妹子。

宋默末癱在沙發上和新負責她的新編輯交流感情，討論著從那邊活下來的小說應該什麽時候可以出來見世面，對方似乎有點忙，過了兩分鐘也還沒有回信，她趁這個時間段切出去刷了下微博。

微博熱點有了更新，夏芷路三個黑體字後面帶著明晃晃地兩個大字—徐卓。

宋默末微微皺了皺眉，擡起左手咬了咬指尖，點進去滑了幾頁看了看。

原來是夏芷路在今天這個重大的日子裏（徐卓的生日）在微博上公開向徐卓表白了。

宋默末正仔細盯著夏芷路的這條微博研究，就聽見身後一聲不滿的嘆息，“為什麽不陪著我睡覺？”

“我有工作啊，” 說到這，宋默末忙切出去看信息，早一分鐘前編輯就回了消息給她，隨即連忙回了幾句過去。

徐卓見她沒理他，走到前面來直接把她端在自己懷裏，讓她跨坐在自己腿上，環著她的腰不輕不重地咬了下她的鼻尖，“又不理我。”

宋默末後仰了下頭笑著躲開他，隨即伸手捏了捏他的沒多少肉的臉，吧唧一聲親在他的額頭上，“你這麽帥我怎麽可能不理你呢，這麽討人喜歡……”

“那你喜歡我嗎？” 徐卓湊近去親她的唇，輕輕咬了咬。

“喜歡啊，” 宋默末主動親了親他，“可是有人主動向你表白了，我吃醋了怎麽辦……”

徐卓動作一頓，抱著她的手更緊了些，深邃的眸子裏帶著些許不安。

宋默末覺得有些好笑，蹭了蹭他的鼻尖，“怎麽了？怎麽感覺你做錯事了？不會是真的吧？”

徐卓搖頭，“怕你生氣。”

“我是有點生氣，” 宋默末掃了眼旁邊亮起的手機屏幕，繼續說道：“但是你也阻擋不了別人喜歡你不是嗎？但是這件事你要處理好，不要傷害到別人知不知道，恩？”

徐卓抿了下唇，點頭，“那我能公開我們的關系嗎？”

“……”

最後宋默末沒有說話，只是讓他先處理好現在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吧，反正有他在不是嗎？

最後這件事的結束是在徐卓發的一條原創微博上。

“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當然，微博上又是一頓熱烈的討論，微博熱點過了整整一天才從榜上消失。

宋默末正和編輯約見了之前的那個出版商後回來，剛在辦公室辭別了範未曦，出門後有和安如凡鬥了幾句後，宋然就來了電話。

電話裏是直接讓她飛到他的公司，有事找她談，本來她還以為是有關徐卓的事的，卻不想是關於影子的事情。

她一進辦公室就覺得事情不太簡單，因為宋然的臉色竟然黑的太淩人了。

影子坐在他的辦公椅上臉色平靜，但看得出來心情也不是很好，站著的人她不認識。

宋默末在幾人的註視下默默走進去，剛走到影子旁邊，正想問她是怎麽回事，宋然的聲音喊住了她，特別的冷漠，能凍死人的那種。

“你把她帶回去，帶到我那裏，除了我誰都不許開門。”

宋默末咽了咽口水，很快地點了頭，還想拉著影子趕快跑，接過後者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我就在這，哪裏也不走，” 影子黑亮黑亮的眸子裏帶著倔強，“除了你身邊最安全，還有哪裏安全？”

室內一陣靜默。

這本來是特別動人的情話，卻在此刻聽起來有怎麽怪異就有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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