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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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這一番折騰,就為了我給他倒杯酒,至於嗎?

哼,喝死你,喝死你,喝死你。“陛下請用。”我一臉諂媚的笑著,將斟滿酒的酒杯端給劉徹。

劉徹一手接過酒杯,一手滿意的摸了摸我的頭,道:“乖。”

底下眾人見劉徹如此恩寵於我,又是神色各異,有些人那臉上分明是——哎呀媽呀,幸虧剛才忍住了沒多嘴多事啊。

劉徹喝了口酒,又道:“以後你要恪盡職守,朕未央宮裏的幾案倒也不多,也就千來張吧,你都要一一管理好了,切不可讓朕失望。”

我受不了劉徹的摸頭殺,縮了縮身子,不著痕跡的繞開他的手,道:“奴婢定當竭心盡力,不讓陛下為幾案之小事兒煩心。”然後像哈巴狗似的伺候在劉徹身邊,笑的甚是做作諂媚。

韓嫣意味深長的看了看我和陛下,接到他的目光,我不由得低下頭躲開他的目光。

我住在方丈島上的時候,原本隨身的東西就不多,大都是武帝劉徹賜下的。我隨侍女進到女官處,給我安排的住所時,便看見那些東西已經被人都收拾過來安放好了。

當然,畢竟這裏是女官住的地方,比起方丈島的上宮殿,條件要差許多,但卻也算得上是宮中女官居所裏條件上乘的房間了。起碼我房裏使用的是碳爐,而非一般女官使用的炭盆。比起尋常宮女連個炭盆都用不上,我真的是太享福了。

第二日一大清早,天還黑著,便被宮女叫起來。好久都沒這麽早起床了,還真是不習慣呢。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洗漱好的,只迷迷糊糊的跟著提燈引路的宮人,一路前行。總之到了宣室殿的時候,看到衛青,一下子就清醒了,這才有了意識。

宣室殿裏擺滿了幾案,案子上堆滿了竹簡,地上擺的也都是。侍中郎官們每人守著一個案子,都在忙忙碌碌緊迫認真的整理分類,然後交由宮人裝進布袋裏封存好,再放進大箱子裏,最後給裝滿了竹簡的箱子上了鎖,最後擡到偏殿裏去。

衛青很是仔細認真,根本沒有覺察到我來了。禦長張珍過來給眾人分配任務,最後對我道:“你今日只要伺候在陛下身邊,侍候茶水,筆墨就好。記得朱砂要磨得均勻細膩些,要把握好水的用量。”說完,便伸手阻止我向她行禮,只對我點點頭,便叫宮人引我到劉徹身邊去了。

看來昨天的事,對禦長張珍的沖擊很大,以至於今日她對我這般客氣。

明日就是除夕,除夕到年初二的這三天,皇帝是不批閱奏表的。所以在除夕前一天,除了重大事項的奏章和重要人物上疏的奏表要看,其他所有的奏表都要封存起來,到了初三,行了開封大典,皇帝正式辦公,再拿出來批閱。

劉徹見我來了,略略擡了擡眼,道:“怎麽不多睡會兒?”

我“啊?”了一聲。劉徹勾了嘴角道:“要是還犯困,就到後殿接著睡一會兒。”

“啊?”又驚訝了一聲。什麽情況?難道我有什麽特殊待遇嗎?看劉徹神色倒不像在說胡話。聽他話裏的意思,大有我要是犯困,到後殿去補覺也是可以的。只是我不敢啊,萬一劉徹只是試探一下我的呢?若是傻了吧唧的,著了腹黑得要死的劉徹的道兒,怕是有吃不完的苦頭。

我行了禮低聲道:“謝陛下恩典,奴婢昨晚休息的甚好,此刻精神煥發,不覺乏困。”

劉徹彎唇,笑了笑,不再理我,只專心批閱起奏折來。

韓嫣帶著兩個宮奴擡過來一大箱子竹簡,道:“陛下這些都是今日要看完的。”

劉徹“嗯”了一聲。

我的娘啊,這麽多奏表都是近日要看完的啊?怪不得未央宮和宮上下都起得這麽早,都在為這事兒忙碌。話說當皇帝也不都是享樂,也挺累的,尤其是好皇帝。而且皇帝也很不好當,稍稍倦怠,便會招來昏君的罵名。

還是應了那句話,權力多大責任多大,責任多大付出多大,付出多大收獲多大……反正就是一個圈,要是不小心一個環節,沒使上力,斷開了,結果當然自己承付。

漢武大帝,看著劉徹兢兢業業的樣子,我心道:皇帝不好當,你要多努力啊。我還指著你給我發俸祿呢。

韓嫣看著身穿女官服飾,梳著女官發飾的我,妖媚的一笑,便端坐在劉徹身邊最近的幾案上,叫宮奴把先前擡過來的箱子裏的竹簡,拿出來放到他的幾案上,開始批閱。

我靠,什麽情況,韓嫣可以批閱奏折嗎?他有這麽大的權力!這麽癡迷權力的劉徹就不怕皇權旁落嗎?

大殿裏的氛圍忽然讓我想起備戰高考的時候了,大家都埋頭在書的海洋裏。可是和備戰高考不同的是,在這忙碌的宣室殿裏,我實在是太悠閑了,顯得格格不入。只是坐在劉徹身邊,給他磨好朱砂就好了。

怪不得禦長張珍要特地囑托我磨朱砂要掌握好水的用量,這朱砂和尋常的墨是不一樣的。尋常的墨,水少了,只不過墨色深些罷了,而朱砂則幹澀的寫不出字來。反之,若是水倒的多了,尋常的墨也就是顏色淺一些而已,到還不至於像朱砂一樣寫不出字來,還順著筆毛往下滴。

這不我就鬧笑話了,劉徹執筆擡手過來,粘了一下,說道:“太幹了。”我就立即倒了一些水進去,然後……

劉徹拿著筆,看了看被滴落的朱砂水弄汙了的奏表,又看著我磨得朱砂,再擡眉看了我一眼,微微皺了眉頭,苦笑道:“你還是到後殿再睡一會兒去吧,郭舍人你來伺候。”

不遠處正在指揮宮人擡箱子的郭舍人,聞聲立即稱諾,諂媚的快速邁著小步子移了過來。我真是驚嘆他的反應能力。這家夥天生就是伺候人的料。

我紅著臉,吐了吐舌頭,乖巧的退到一邊,讓出空來。卻也不會真的到後殿去睡大覺,只坐在一旁看著郭舍人是怎麽磨朱砂的。

外面的天已經開始蒙蒙亮了,從宣室殿朝外看,是淺淺的藍色。衛青和桑弘羊看的最快。公孫傲幾案上的竹簡自我進來到現在,幾乎沒見少。雖不很吃力,但到底不是他所專長。

環視一圈,卻沒看見那個天下第一的東方朔。我小聲問郭舍人,道:“東方朔呢?怎麽他不在?”按理說今天是最忙的一天,陛下身邊的侍中郎官都派上用場也不定能忙得過來,怎麽會有人在這個節骨眼兒上,搞神秘失蹤呢?

郭舍人道:“那個瘋子,才來了一柱香的時間就把他分內的奏表都分撿完了,陛下派他帶人去偏殿分擺箱子去了。”

我點點頭,又道:“既然他分揀的快,為何不多派給他一些……”叫他幫著公孫傲看看,或是叫他二人調換差事來做也行啊。

還沒說完,郭舍人便用胳膊抵了我一下,我瞥見劉徹微微皺眉,便趕緊住了嘴。劉徹這般安排自有用意,我確實不該多嘴,看來以後要註意一下這些方面了。感激的向郭舍人點頭示意,這家夥肯在禦前冒險多事兒提前我,足以見到他的那份心意了。

宣室殿裏的人都在忙碌著,只有我獨自坐在那裏戳著,閑的有些紮眼。

看著衛青認真工作的樣子,我覺得他簡直帥極了。果然認真的男人是最有魅力的。他幾案上的燈,將他的影子照射在地上。方才被箱子擋住了,這會兒宮奴將箱子擡走了,我才見衛青的影子剛好照射在我身前。他的影子拉的長長的,側臉的輪廓也有些模糊,只隱隱隨著他的動作閃忽擺動。

我不禁伸手去摸衛青投在地上的影子,指尖摩挲著地板,想象著他皮膚的質感,這是他的眉,這是他的鼻梁,這是他的唇,他的發髻有些歪歪的……我不禁擡起頭去確認,他的發髻是不是真的歪了。

卻見韓嫣正盯著我看,我立即收回手低著頭,有些害羞。像是自己在做一件見不得人的事兒,被人戳穿了一樣的感覺。

韓嫣將他案頭的燈移了移位置,我面前的衛青的樣子就淡不可見了。我有些生氣的瞪了一眼韓嫣,這個妖孽,壞死了。

韓嫣輕輕嘆了口氣,又繼續批閱奏表,不再看我。

早膳的時候,劉徹把我和韓嫣留在身邊,隨他到後殿伺候他用膳。其他人則到偏殿去一同用膳。

我小心翼翼的伺候著劉徹,也更加細心的伺候著韓嫣。畢竟我已經領教過韓嫣在劉徹心裏的地位了。上一次,韓嫣受了重傷,劉徹憤怒至極賞給我的那一巴掌,我現在都覺得疼。

我如是這般仔細的伺候著他二人用膳。劉徹見我對韓嫣的態度比先前的好多了,便不由得道:“到底是來宮裏當差了,只這第一天,便比之先前守規矩些了。待你也恭敬許多。”

韓嫣接過我遞給他的清粥,道:“臣差點把命丟了,才把她搶回來,她若再如先前一般對臣,當真是沒心沒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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