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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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裏,陽光這樣燦爛的午後,也是少之又少。出來散步走到湖邊,正巧看見守衛們乘著雪爬犁巡邏,便招手把他們叫過來。見竟是昨日抓了我,又被我打了的那個守衛小統領。

守衛們見了我也不下來,只站在雪爬犁上給我合手行了一禮。

我話不多說,對著那守衛小統領,直言道:“我今日心情好,想坐你的雪爬犁,在這太液池上玩玩,你看可好。”

守衛們都不自覺地看了看他們的小統領。那守衛小統領,想了想,對著身邊的人道:“只留一個人保護姑娘便可,其他的都下去,在這裏候著,我親自來駕這雪爬犁,帶姑娘轉一小圈。”說完,便對著我做了請的手勢,道:“姑娘請,還請姑娘再帶一個侍女陪著,也好方便照顧。”

我一高興,便隨手牽了身邊的侍女上了雪爬犁上坐好。

雖然今日天氣異常的好,沒有風。但是坐在疾馳的雪爬犁上,風還是很大。怪不得那守衛小統領的會凍成那樣,生了那麽嚴重的凍瘡。看來這份差事也不是像我之前看到的想到的那麽好當的,他們的歡呼雀躍,也不過是苦中作樂罷了。

當然,我此時的心情如此的興奮,這點風對我來說根本不算什麽,我的虎頭帽子上的虎耳朵和虎尾巴在風裏不斷的搖擺著,甚是放肆猖狂的樣子,就像我此時抑制不住的心情一樣——嘚瑟的要命。

我坐在雪爬犁上,開心地大叫,大聲歡呼,仿佛自己已經重獲了自由。“我的熱情,吼,好像一把火,哼,燃燒了整個沙漠,哈,太陽見了我,哈……”

身邊的侍女害怕的抓著雪爬犁的扶手,不住地道:“姑娘小心,姑娘坐好,姑娘別唱了,回頭嗆了涼風,再肚子疼……”

唉,帶你出來玩兒,你就和我一起鬧唄……聽她在身邊不住地啰嗦,我心道,早知道就不帶她了,話真不是一般的多,回頭嗆了涼風鬧肚子疼的,還指不定是誰呢!

我自己樂呵我自己的,才懶得理你,心裏打定主意,於是我越發張揚,忽的站起身來,對著守衛小統領,道:“我來駕。”

守衛小統領急呼了一聲:“不好……”

我心道:不好就不好唄,至於這個語氣嘛?

只聽身後的守衛驚道:“姑娘快坐好……”

只覺得他那個“好”字還沒說完,我人已經飛到半空中了,守衛小統領順勢伸手抓住了我的一只鞋,然後我的鞋子和他人都慢慢離我遠去。等那守衛的話音落下,我已經在空中翻滾了不知多少圈,一頭紮進前方的雪堆裏了。

所有的這一切,就發生在斷光火石之間。直到現在我還能回想起當初,我在半空中看到的那些人的驚慌之態——守衛小統領拿著我的鞋子重重摔在冰面上,侍女和那個守衛都驚慌的伸出手抓向我,嘴裏還驚呼著什麽,還沒停下的雪爬犁將他們也從爬犁上甩了下來,拉爬犁的馬兒驚叫著離開。

下一刻我就被什麽東西蒙住了頭,兩眼一麻黑,喘息都費事兒了。完了完了,要逼死了……

我被人像拔蘿蔔一樣的從雪堆裏□□。幸好這雪堆夠厚,要是直接撞在冰面上了,我怕是又要穿越了。

不過就算是這麽厚的雪堆,沖擊力也夠我受得了。我大口大口的吸著空氣,甩了甩發蒙的頭,感覺脖子已經不存在了,懷疑是不是已經被撞到胸腔裏去了,耳朵也漲得難受,嗡嗡作響。

侍女給我擦掉臉上身上的殘雪,我自己將脖子裏冰涼的雪水胡擼出來。侍衛小統領一臉驚恐之極的樣子,將我遺落在雪堆裏的虎頭帽子遞過來。

“……姑娘你沒事兒吧……”

許久我才緩過神來,聽清周圍人的聲音,看著眾人驚慌不已的神色,我微微笑了笑,擺了擺手。

我被擡到雪爬犁上,休息了一下,身邊的人,還是不斷的詢問的我的情況,我見確實是嚇壞他們了,便喘了口氣,搖了搖頭,又艱難的扯了個笑容,道:“沒,沒事兒。”

原來前方有一大堆雪,小統領本來要減速轉彎的,可就在那時我忽的一站起身來。當時雖然減了速,但速度依舊飛快的雪爬犁因為我的輕舉妄動而失去了平衡,加上慣性的作用,我整個人也就甩了出去。

靠,果然上帝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我才瘋了這麽一小下子,就差點沒命了。

我起身檢查了一下,覺的一點事兒都沒有,卻見那三個人卻摔得不輕,便有些不好意思起來,給他們連連賠不是。不理會他們的錯愕,只吩咐眾人將這件事兒守口如瓶,不能透露半句出去,左右我一點事兒沒有,不過是虛驚一場。我知道,要是這事兒傳了出去,我身邊的這些人都要受處罰的。那個駕雪爬犁的小統領怕是還要受重罰。

打發他們走了,不禁感嘆我的命真大,出了這麽大的交通事故居然一點事兒沒有。

於是興奮地一蹦一跳的,在隨行侍女們的惶恐驚訝不一的追隨下,回了暖閣。

可好景不長,才回到暖閣喝了點熱水,坐了不一會兒,便有點頭暈惡心,想來多半是有點腦震蕩了。想起身去床上躺會兒,卻張口開始不停地嘔吐,一下子暖閣裏的侍女們都慌了……

不知睡了多久,睜開眼的時候,暖閣裏已經掌燈了。看清身邊坐著的人,想起來給他行禮,卻發現一點力氣也沒有了,渾身疼的難以忍受:“陛下,你來了。”

劉徹皺著眉頭,冷聲責備道:“你總不叫人省心。”

“陛下我想見衛青。”我有氣無力的懇求道。

沒想到這一摔,倒摔出去半條命來。果然交通事故,是不能小覷的,即使當時沒有事兒,也難保以後沒事兒。我就是個血的教訓啊。

劉徹臉上的雖然看著很冷,卻難以掩飾住對我的關切。可是聽我這樣要求,便立即有些不悅起來,沈默了良久才道:“……不是……不是,昨日才見的嗎?”

我不明白他為什麽會不高興,也不想多想,他總是喜怒無常的,我也懶得猜他的心思了。只可憐兮兮的又道:“又想見他了。”

劉徹起身背對著我站著,厲聲道:“不行,才叫你見了他一面,你就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不知怎的,他一兇我,我就委屈了——我都這樣了,他還這麽兇我。

掙紮著起身,對著他高大的背影哭道:“還不是都怨你嗎?你要是讓我時常見見他,我何至於會高興地得意忘形,樂極生悲?我原本是他的未婚妻子,可如今連見他一面都要你來施舍,我幹脆死了算了,這輩子再見不到他才好呢。”我越說越憤怒,越憤怒就越自暴自棄起來。

劉徹顫抖著身子,滿臉憤怒的轉過身來,見我竟硬撐著坐了起來,便連忙扶住我,驚慌的關切道:“怎麽起來了?快躺下……你倒反而怨起朕來了嗎?”我躺下以後,他才嘆了口氣,反駁我。

“好難受啊,渾身都疼的厲害。”這一折騰身上又疼得厲害了,頭也更暈了,只覺得天旋地轉,難受異常。看來這次摔得真是挺嚴重的。

劉徹又皺了皺眉頭,低聲道:“合該你受這份兒罪。”

“剛才說那樣的話,是我錯了,你罰我吧。”我看著劉徹眼裏的隱忍和心疼,想了想覺得剛才話說的有些過了,畢竟他是皇帝,而我,什麽也不是,不過是仗著眼下他還比較看重我而已。

“朕倒是想罰你,可……可也要等你好了再說。眼下就罰你好好把身子養好吧。”說著劉徹不自覺地摸了摸我的頭。

他手掌心傳來的熱度,從我頭頂湧現全身,忽然覺得頭和身上沒那麽難受了。

奇怪,他怎的一下子轉了性子了,他以前可不會這樣對我。要是我開罪了他,他一定會讓我吃些苦頭的。難道是因為我這次傷的確實比較重嗎?

我頭疼的厲害,昏沈沈的,不想考慮這些。左右劉徹的心思我從來不在意,也便分不出精力把他放在心上。

我從枕頭邊兒,拿出我給衛青做的荷包,遞給武帝劉徹,說道:“陛下,你把這個幫我帶給衛青好嗎?昨日忘了給他了。”

劉徹聽了我的話,抽了抽嘴角,躲閃了我的眼神,接過荷包別過頭去,端詳了一會兒荷包,問道:“這是什麽?”

難道就真的看不出來是一個荷包嗎?“是我給衛青做的荷包,原本是繡花圖案的。可正巧我那兩個丫頭大喬小喬也做了荷包,我見她們做得比我的好,我就改來改去,最後成了這個樣子,也不知道青哥哥喜不喜歡。”我頭有些暈,說完就閉上了眼睛。

“……嗯。”劉徹許久才若有似無的嗯了一聲。

忽的我又想起一件事兒,我如今這幅模樣,連武帝劉徹都驚擾了,想必我出事的前因後果,已經昭然若揭了。便緊張的睜開眼,拉著劉徹的衣角道:“陛下你不要處罰那些人,他們不過是聽我的話行事罷了。”

劉徹高傲的低眼看著我,勾了嘴角,頓了頓才道:“朕本來是要處罰他們的,後來一想原本就是你的錯,朕處罰他們做什麽?便打發他們去別處當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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