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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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之所以提起韓嫣,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只要我和衛青一旦到了情到深處難以自禁的時候,他必定會出現……可是,他不是進宮找陛下議事去了嗎?沒有作案時間,也沒有道理會再次出現啊……

衛青將我耳邊的碎發捋了捋,道:“好了,別亂想了。收拾一下,我們進宮。”

“哦。”我點點頭應了一聲,看著混亂的屋子,又犯起愁來:“可是亂成這個樣子,我不想收拾了。”這是一下就能收拾完的嗎?收拾完了,怕是要幾天以後再進宮了。

衛青一笑,道:“不是讓你收拾房間,我會派幾個丫頭過來打理的。你快去洗漱一下,在收拾幾件衣物帶上,我們這便入宮去。”

“哦。”可是我餓了,這就入宮?衛青又開始在屋子裏轉悠,似乎正在思考什麽。我也不好再說什麽,便到後院去洗漱。

擡頭看著晴朗的天空,今天又是好天氣。可我總是覺得周身涼颼颼的,仿佛置身在一個未知的黑洞裏。我一定是觸摸到了那個巨大的陰謀之一角……不過,也有可能是我太過敏感了,像我這樣一個平凡的小丫頭,對誰都無利無害,又怎會無端端牽涉到什麽陰謀之中?可是那些經歷過的事情歷歷在目,偏偏又都是撲朔迷離的,讓人不得不去註意。

今天真是好天氣啊——這樣的風和日麗,就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嗎?

進宮的路上,衛青提醒我不要把這件事告訴衛子夫,免得讓她跟著憂心。

我自是不會多嘴,可還是覺得衛青是個很細心,也很貼心的男人。他這樣圍著他的姐姐著想,想必也為我這般操心。

可是我真的好餓啊。便說:“青哥哥,我餓了,我們吃點東西吧。”

“不行,還是快快送你進宮吧,如今你在宮外不安全了。”

“什麽?”我有些奇怪,可是看衛青的樣子,並不打算回答我。他是發現了什麽嗎?他又不告訴我,是擔心我知道了,會胡思亂想嗎?可是我要是不知道的話,會想得更多。

衛青看了看我的表情,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沒什麽,只是昨晚的事兒,我覺得事出有異。如今反倒是皇宮對你來說,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倒也是,可是我真的好餓。”

衛青哈哈一笑,道:“到了姐姐那裏,害怕沒飯吃?”

早膳當然是在衛子夫那裏用的,衛青似乎沒有胃口,只吃了一點,便告辭,去陛下那裏當差去了。

宮中的景致,果然是好的。每一處都是精心設計,又有專人細心打理。所謂一步一景,移步異景就是這個樣子了。

晌午的太陽還不毒,陪著衛子夫在皇宮的花園中走走。其實衛子夫平日裏只在自己的宮殿裏,逛逛的。我覺得太憋屈了,整日裏就看著眼前那點花花草草,她不煩悶,肚子裏的孩子也該受不了了。便拉著她出來,到處溜達。還叫人備了轎輦,若是衛子夫走累了,便上去歇一歇。

行至一處亭臺,三面環水,放眼望去近侍無窮無盡的蓮花。

我扶著衛子夫進到亭中坐下,便有侍女倒了杯水端上來,衛子夫輕輕啜了一口,道:“這還不是蓮花開得最盛的時候,不過如此鋪天蓋地的景象,看著倒也是喜人。”

我笑道:“我說怎麽來著?姐姐就是總呆在自己的宮裏別悶壞了。如今看著這樣的平凡的景致也覺得歡喜不是。”

衛子夫笑了笑搖搖頭,道:“我說不過你,你方才出來的時候叫人拿了琴來,可是有打算要撫琴一曲?”

“那是自然,不過不是給姐姐聽的,你是給姐姐腹中的孩子聽的。”說完我一邊叫侍女把琴拿來。一邊起身拿過小香爐來,添了香料,準備焚上。

“他如何聽得見。”衛子夫摸摸肚子,道。

我一邊忙著一邊道:“他當然能。”

“你慣會胡說。”衛子夫自然是不會相信的。周圍的侍女也都是一臉不相信的神情。也是,這畢竟是古代,她們如何知道胎兒是有五識的呢?那也不必和她們再費口舌解釋了。

一切準備好了,我又道:“姐姐不信,那我這便撫琴,若是他動了,便是他聽見了,到時候姐姐可不許耍賴。”

說完,便坐正身子,玉手撥動素弦。

一指指應法,一聲聲爽神,如漣漪泛起,綿而不斷,柔而弗至,清麗而靜,和潤而遠.。雖不敢說如李延年那般:以臻化境引人入勝。卻也是:行雲流水,優美動聽。

正彈著,衛子夫驚道:“哎,他真的動了,又動了。”

我便也甚是欣喜,便停下來,道:“怎麽樣?”

衛子夫的眼睛亮亮的,裏面滿是喜悅,道:“他真的能聽見?”

我起身走到衛子夫身前,蹲下身子,伸手摸著那個淘氣的小家夥,道:“那是當然了,孩子在腹中,六個月的時候,便能聽見外面的聲音了呢。所以姐姐閑來無事要多聽聽音樂,多讀些詩書給他聽。”

“靜兒,你如何知道這麽多?”

“我就是知道。”

衛子夫看著我淘氣的樣子,掩嘴一笑,又問道:“就算真如你說的那樣,可他也無非是能聽見罷了,至於那些詩書,他又如何聽得懂呢?”

我起身,笑著道:“誰是一開始就聽得懂的,都是聽得多了才明白的不是?姐姐這是胎教,我解釋不清楚,以後我每天都給你彈琴,給你唱歌,給你念詩經,讀春秋。”

衛子夫笑道:“若真是這樣,那我可不就一刻也不得閑了。”

我一撅嘴,道:“到時候就怕姐姐想不得閑,我還要偷懶呢。”

“哈哈哈哈。”衛子夫暢快的大笑起來,我想她大概是許久沒這樣開懷一笑了。

衛子夫笑完,又道:“靜兒,那日我生辰宴上,你的那首《畫眉》並未唱完,不若今日給我補上吧。”

是啊,那日因著韓嫣的緣故,《畫眉》那首歌,我只唱了上闋。於是便笑道:“那是給姐姐寫的歌曲,姐姐要聽,我自然奉上。”邊說著邊坐回去。

指下素弦清撥,朱唇隨之親啟。聲音如展翅欲飛的蝴蝶,撲閃著靈動的翅膀,似山間潺潺的溪水,清亮亮的流淌著,又好象塞外悠遠的天空,沈澱著清澄的光....

自幼我的歌喉比之衛子夫的,便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只能望塵麽及。但是經過這麽久的練習,如今也算是差強人意(勉強讓人滿意的意思)。

說來也是天意,這首曲子總是唱不完了。這不,才剛唱完上闋,便有侍女來報:“啟稟衛夫人,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後娘娘及竇太主,向這邊過來了,夫人你看……”

聽那侍女的語氣,應該是征求衛子夫的意見,要不要回避。我心中第一反應當然就是,走為上計。衛子夫如今身懷有孕,又的隆恩聖寵。便是陳阿嬌的眼中釘,肉中刺。只要有皇後陳阿嬌的地方,我們躲的遠遠的,總沒有錯的。

衛子夫聽了侍女的回報,立即慌慌張張的道:“趕快扶我前去相迎。”

“諾。”侍女們上前扶她,出了小亭子。

嗯?這可真不像是衛子夫的行事作風——趁著那些後宮上位者還沒到我們跟前,我們走了豈不更好,何必要迎上去呢?左右是不受待見的,何苦去看人白眼?我心中有些疑惑,卻也不作聲響,只跟在衛子夫身後出了亭子。

行了幾步,便見著一眾人向我們這邊過來。

我們讓出路來,在一側行跪拜禮。“拜見太皇太後,皇太後,皇後娘娘,竇太主……”

衛子夫雖然挺著大肚子,行起禮來有些不方便。但是還是做得畢恭畢敬,一絲不茍。

太皇太後兩眼已盲,坐在轎輦上木木的看著前方。隨行的王太後,對著太皇太後道:“母後,是衛夫人拜見。”

太皇太後一招手,眾人便停了腳步。太皇太後笑道:“是懷了孕被冊封了夫人的那個衛丫頭吧,哀家倒是有些印象。還跪著嗎?快平身吧,有孕在身要多加小心。”

得了懿旨。衛子夫謝恩起身,我和侍女們也跟著謝恩起身。感覺到皇後陳阿嬌不善的眼神,我立即上前攙扶著衛子夫,護在她身邊。衛子夫的手在我的手上,輕輕一拍,暗示我不用那樣緊張。可是我覺得還是提防著點的好。

果不然,我們這邊才站穩,那邊陳阿嬌就開口了。“哼,我道是誰在這後宮裏大唱著淫詞艷曲,原來是出身倡伎的衛夫人啊。”

我聽了這話心中一怒,衛子夫怕是察覺了,便小挪了一步擋在我的前邊。她臉上依舊是那樣標致的笑容,仿佛陳阿嬌羞辱的是別人一般。

陳阿嬌此話一出,不高興的除了我,還有別人。

坐在轎輦上太皇太後有些不悅,眉頭一皺,道:“阿嬌,你是中宮皇後,如何口出穢語。”

“皇奶奶……”阿嬌見祖母責怪,便撒嬌道。她語氣甚是委屈,卻沒有一絲覺得自己說錯話的悔意。仗著太皇太後看不見,陳阿嬌便給自己的母親,竇太主使了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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