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零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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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飾艷麗的舞姬們在臺上盡顯婀娜,謳者唱著我為衛子夫作的新曲《鳳來儀》,又有李延年和樂師們的配合,更是天衣無縫。

宴會上的人都如癡如醉的看著。

和衛青訂過婚後,一切如常。

那日劉徹將衛子夫的生日宴交給我來籌辦。這是件大事,我必定要盡心盡力,馬虎不得。奈何冰湖救起衛青之後,身子大不如從前了,總是怕累。所以大多時候我都不能親自籌辦。既然不能事必躬親,便需要有個知根知底,又得力的人來替我行事。

於是便求了武帝劉徹的恩典,把在上林苑餵狗的李延年調了回來。對於此事,竇太主那邊並沒有做出什麽回應。

其實我聽季兒說,這些日子竇太主還是時常召見李延年的。甚至有時李延年餵狗的差事兒,索性派旁人去替他做了。

我想其實她也是不想責罰李延年的,卻又苦於找不到借口讓他回來罷了。既然劉徹恩準了我的請求,把李延年調了回來,她也省了一番心思,了了一樁心事兒,何樂而不為?

身懷六甲的衛子夫,不想大擺宴席為自己慶生。所以宴席上只有衛家的人,以及武帝劉徹和他的侍中近臣們。

於是,作為劉徹的寵臣——韓嫣也不可避免的來了。我和衛青訂婚已半月有餘,他再也沒有去找過我。今日又遇見了,我心裏有些怕怕的,席間總避開他看過來的眼神。

除了韓嫣,還有公孫敖以及最近很得劉徹寵愛的桑弘羊和其他一些侍中隨從。所以,衛子夫的壽宴並不顯得冷清。

本來平陽長公主也是要來的,前幾天我排練歌舞的時候,她恰巧遇到,還過問了此事。奈何這兩日小世子受了風寒,她脫不開身,便讓人送了賀禮以示道賀。

可是宮裏各宮的娘娘們卻沒有來送賀禮的,更別說來慶賀了。女人們的事兒,劉徹也不好插手,總不能下道聖旨,強行把各宮的娘娘弄來吧。不過就算是她們想來,一向性子寡淡的衛子夫怕是還嫌麻煩呢——這次的壽宴都還是劉徹非要張羅著辦的。

不過看得出來,衛子夫在宮中果然是受盡排擠的,娘娘們都唯皇後陳阿嬌馬首是瞻,自是不敢與之交好往來。

太皇太後、皇太後倒是讓人送了賀禮過來,可也不過是睜只眼閉只眼,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或是看在劉徹和衛子夫腹中龍種的面上,走走過場罷了。

想到這裏,便覺得有些可憐衛子夫,她在宮中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此刻坐在她身邊的那個天下獨尊的男人了。過些日子,我養好了身子,還真得進宮來陪陪她。

一曲舞完,衛子夫倒是意猶未盡,頗有讚許。

劉徹卻興致索然,道:“歌舞詞曲都是好的,卻沒有新意,靜兒,朕是要罰你了。”

唉,你若是想罰我,歌舞好不好又如何?你總是要找借口罰我的。這點你還真是遺傳了先帝呢。想那先帝就是這般,每每欣賞完我的歌舞,還要各種理由的罰我。

衛子夫有些疑惑,笑著對劉徹道:“陛下,臣妾覺得靜兒排的這出的歌舞甚好,如何要罰她啊?”

“嗯,哈哈……今日是子夫你的生辰壽宴,作為你的好姐妹,靜兒她豈有不上場之理,便罰她為你唱只歌,舞一曲如何?”

“瞧,陛下是鐵了心的要罰我呢?”我莞爾一笑,調皮的道。

衛子夫滿眼的期待,卻有些擔憂的道:“靜兒的歌舞倒真是難得一見呢。可是,靜兒的身子……”那邊的衛青聽衛子夫這樣說,眉頭一皺。

我道:“姐姐,莫要擔心。不過是一首曲子一支舞,靜兒身子還不至於弱到那個地步。其實我早就準備好了。我以前聽聞陛下說過,給姐姐畫過眉,於是就特意做了新曲《畫眉》。那我就獻醜了……”

劉徹哈哈一笑,對著衛子夫道:“你瞧瞧,你瞧瞧,這丫頭心裏早知道我要難為她,預備著呢?你卻還為她擔心……”

“陛下,我們姐妹情深,陛下休要挑撥。”我道。

劉徹一挑眉看著我道:“即是姐妹情深,朕又如何挑撥?”

衛子夫扯了扯劉徹的衣袖道:“陛下,靜兒年幼,還望陛下不要再戲弄她了。”

劉徹將衛子夫的手捂在掌心,眼裏全是寵溺,笑道:“嗯,這就心疼她了?還真是姐妹情深。哈哈,靜兒,你快些下去準備吧。”

“諾。”我行了禮便退了下去。

穿著霓裳舞衣入場,琴聲起,我輕啟朱唇,歌聲明朗而出。水袖一撫,腰身一挽,邊唱邊起舞。眉眼時常看著坐在席間的衛青,他還是一如平時,溫潤如玉的笑意溢滿他的眼睛。

衛青接到了我的目光,會心的一笑。我動作稍稍一頓,背對著劉徹和衛子夫,側目向他眨了眨眼,兩人極其隱晦又旁若無人的眉目傳情。

青哥哥其實這首歌是為你而唱的,這舞也是為你而跳的,你可喜歡。

正當我跳的起勁,忽見韓嫣提劍飛身而來,擋在我與衛青之間,道:“如此佳曲,你一人獨舞,豈不失了情調。”

我一驚,歌聲便停了,所幸已經唱完了上闋。樂師們見韓嫣入場,我卻未叫停,便繼續奏樂。

雖然歌停了,可我的動作未停。韓嫣的突入,使得我身形一滯。他的劍舞地行雲流水,暢快自如。最難得的是,他的招式與曲子節拍默契相合。

我自然不甘示弱,變換動作舞著,想重新占據舞臺,將他擠下去。可是韓嫣似乎對我的舞蹈套路很是了解,每招每式都與我切合呼應,有與我相隨相合之意。

我心中氣悶,我的青哥哥都沒有與我共舞過,哪輪到你?便又臨時改了舞蹈動作,可是韓嫣總是能夠跟上我。他的身形動作與我的像是早就排好了一樣默契。

看著劉徹很有興致的樣子。我自然不能過分的與他爭鬥,惹怒了賞舞的武帝劉徹,掃了他的興致,吃不了兜著走的自然不是他韓嫣,而是我了。

於是我便與他暗暗使勁兒鬥了起來。聰明如他,韓嫣自是明白我不願與他共舞的意圖,便也開始與我暗暗較起勁來。正好此時樂師們演奏的曲子也達到了□□部分……

只見臺上的兩個人,一個武一個舞,不分上下,招式相互牽制傾軋,又難得的默契異常,相得益彰,像是合作了許久一般,沒有一絲破綻……

漸漸的我體力有些不支,想要結束這一舞。這一走神的功夫,韓嫣卻掌握住了全局,我被他牽制,根本無法從他身邊脫身,只能跟著他的節拍繼續跳下去。

不行,韓嫣對舞樂甚是精通,我跳的舞蹈步法套路,他都再清楚不過。可我眼下,實在是有些累了,怎麽辦?要是他永遠不停下來,我又不能別出心裁,反客為主,那我怕是永遠陪他跳下去了。正在我想著如何脫身,腳下一滑,向後一躺,眼見就要摔倒了。

我嚇的輕叫一聲,韓嫣手臂一揮,武了一個帥氣的招式,順勢將我一下側抱住,姿勢及其暧昧。我要起身,奈何被他止住,只能與他貼身共舞。我們兩人飛旋著,只有彼此看的見對方的表情。

韓嫣擺出勝利者的姿態,又是一副妖孽的神情,低頭在我耳邊小聲道:“你認輸,我就放了你。”

舞未停,我側目怒視著他,他又低頭過來。我心裏一下子緊張起來,將頭一別,躲著他。又覺得這個樣子像是怕了他一樣,心中便有些不服。於是變了動作,回目直視著他,眼裏帶著挑釁。

韓嫣完全無視我的小動作,又將我擒在懷裏,他的呼吸迎面撲來,他妖嬈的美目魅惑的看著我,他嘴角彎起勾人心弦的笑意。

不知怎麽的我心中一蕩,像是被他蠱惑了一樣。臉上的怒意沒有了,看他的眼神也不再堅定,眼睛於他迷離的雙目間不斷閃爍游走。呼吸也緊蹙起來。臉也燒起來了。我這是怎麽了……

我們就這樣對視著彼此,觀舞的眾人似乎也發現了異常……

韓嫣很滿意的看著我這樣反應,小聲道:“怎麽樣,你喜歡的還是我,你還不承認嗎?”

我心中大駭,身子一抖。翻身從他的懷裏出來,腦子裏飛快的想著:這個妖孽就會蠱惑人,就會胡說八道,不行……我不喜歡他,我也不能就這樣輸了……要不然這個妖孽一得意,不知道又會生出什麽事端來……

忽然心中主意一定,身形接著一變,跳起了肚皮舞。這種舞蹈,他沒見過,我就不信,這樣還會被他牽制……果然,我像一條水蛇一樣擺動著柔軟的腰身。韓嫣看清我的舞蹈動作,在一邊一動不動,看呆了……

不光他看呆了,在場的所有人都看呆了……連在珠簾後彈琴的李延年也是一楞。

就在我跳的正起興,得意的圍著韓嫣扭動著腰身,沖他揚起高傲的下巴,顯擺我勝利者的姿態時。

韓嫣忽然臉色一變,低罵一聲,發起怒來,長臂在我腰上一挽,一下子將我扛在肩上,就沖去了殿外。我在他的肩上,驚叫掙紮,拍打蹬腿,可他就是不肯將我放下來。

直到來到宮裏的一處蓮池,他才將我放下。

我有些生氣,作勢要打他一巴掌,卻被他順勢抓住手腕給制住了。

韓嫣怒吼道:“你這個蠢女人,就這麽想贏我,為了贏我,你連這樣的舞你也敢跳。”

我想甩開他的手,可是試了好幾下都沒成功,反而被他抓得更緊更疼了。心裏害怕卻也生了氣,便虛張聲勢的道:“怎麽了?這舞怎麽了?”

我從來沒見韓嫣生這麽大的氣,他的臉都略顯猙獰了。“你說怎麽了?你怎麽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讓那麽多的男人見識你的……”

我心虛的打斷他,裝作發怒的樣子,吼道:“什麽大庭廣眾,什麽這麽多男人,我只給我的青哥哥跳,而且這舞,我給我們家青哥哥,不知跳過多少遍了呢?”其實我從來沒跳過。

韓嫣陰沈著臉,冷冷的道:“……你,是嗎?看來你的病已經大好了啊。”

我揚了揚眉毛,不屑的道:“那還要多謝你送的補品。”

忽然韓嫣身上的氣息變得我不再熟悉,那氣勢壓得我透不過氣來。只聽他道:“看來不給你點教訓,你便不知道我的厲害了。”說完他將我橫抱起來。

我條件反射的抱緊他的脖子,驚道:“韓嫣,你要幹嘛?”

“我要幹嘛?你這就知道了。”他冷冷的說道,然後就抱著我一起跳進了蓮池。

“啊……”我哪裏會想到這個妖孽又作什麽死,一點防備也沒有。驚的叫了一聲,便被他拖入池水中。

這個蓮池很深,入水以後,我們在水裏盤旋。

在水下我努力的想向上游,可是韓嫣卻將我抱在懷裏,不許我上去。然後他輕輕地吻向我。一如在那個冰冷的湖裏一樣……而我卻又一次沒有了反抗的力氣。

初夏的湖水還是很涼的,尤其是對於大病初愈的我,在這樣的水溫的蓮池裏,無疑是一點兒力氣也使不出來,全憑他擺布。

就在我氣短之時,他帶我浮上了水面。我大口大口的呼吸著空氣。韓嫣卻大笑起來。這個妖孽果然是瘋了,我心暗罵。

忽然,岸上一個女子,調侃著道:“原來是韓大夫,本宮還道是誰呢?今又是鬧的哪出啊?”

韓嫣也不管那女人,只在那裏大笑。

我臉上都是水,頭發狼狽地粘在臉上。睜不開眼,只能瞇著,卻也看不清那女子的樣貌。只知道她身後宮女宮奴跟了一群,排場很大,想來定是後宮的哪個娘娘。

在水裏沒有著力點,我只能無奈地趴在韓嫣的肩頭,有氣無力地怒道:“你死開,你個妖孽,你混蛋,你有病,你去死……”

韓嫣緊緊地抱著我,更加得意的大笑著:“哈哈哈哈哈……”

岸上的女子看著我們,鄙視的冷笑,對身後的人道:“你們說今這是鬧得那出啊,韓大夫這是和哪個宮的賤婢在這裏廝混……嘖嘖嘖,居然這麽明目張膽?這是連命都不要了?還真是叫人大開眼見啊,”可她身後的宮女宮奴聽了她的話,都怯怯的紛紛低頭,並沒有回答她。

她似乎有些惱怒,道:“來人把他們拉上來,本宮真是許久沒整頓一下後宮了,如今都穢亂到這個地步了,賤婢都敢勾搭前朝大臣,公然在宮裏行這些□□之事,真是好大的膽子。”

宮女宮奴惶恐不安,領了命令立即要下水。

我腦子發懵,有些慌了,這位娘娘怕是錯以為我是哪個宮裏的宮女,在與韓嫣私通。可是眼下我卻連解釋的力氣都沒有了。韓嫣倒完全沒把那個娘娘放在眼裏……

這時衛青和公孫敖一眾人跑了過來。

“韓嫣,你為何如此?”沖過來的衛青在岸上大喊了一聲,就跳入水中,將我搶了過去,等在岸上公孫敖將我抱上了岸,給我披上他的外衣。其他人又將衛青拉了上來。

那位娘娘憋了許久才驚訝的憤怒道:“這後宮今天還真是奇了,這到底是哪個宮裏的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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