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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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就要到深秋,天也越來越冷了。別人家裏還沒使炭爐,我卻早早的用上了。每年的這筆開銷我都省不下,沒辦法,我就是怕冷。

小黃長了好多,漸漸有了大狗的樣子了。這狗很是通人性,不,是很通我的性子。知道我不喜歡韓嫣,所以每次韓嫣來的時候,它都沖這韓嫣叫個不停。氣的韓嫣直跳腳,大罵小黃沒良心,又無可奈何。

小黃倒是很喜歡衛青和季兒,這點要是讓韓嫣知道了……想想他的樣子我就覺得好笑,今日李延年回來得很早,我便留他和季兒早家裏吃飯。他帶來了衛子夫的消息。

我聽了戲心裏卻高興不起來。他說今日給武帝劉徹奏樂助興的時候。有一位自稱衛子夫的宮女闖了進來。

李延年道,這衛子夫的名字他多次聽我提起過,就留心註意了一下。他說衛子夫沖進大殿以後,一陣哭訴,說是進宮未曾再見龍顏,便也不敢再求聖寵。

許久孤單一人,不見家人甚是想念雲雲。請求陛下恩準,要和今年一起放出去的宮婢老奴一道出宮。武帝劉徹被她感化,便許她今夜侍寢了。

原來……衛子夫姐姐這一年在宮裏過得……這個劉徹,怎麽能把衛子夫前腳接進宮後腳就給拋之腦後了呢?她一個人在宮裏一定過得很辛苦,否則,以她那樣的性子是不會如此行事的。

正說著,衛青回來了。我給李延年使了個眼色,叫他不要說。我怕衛青聽了心裏不好受。

那小黃狗見衛青來了,就沖到衛青的懷裏。衛青抱著它進了屋,見李延年在此,便放下小黃行禮問好。李延年也起身回禮。

季兒道是實誠的,只坐在那裏喊了一聲:“衛大哥,你回來了。”

衛青洗了手,坐好,接過我給他盛好的飯,道:“靜兒,我今日從敖大哥宮中要好的兄弟那裏聽說了我姐姐的事情。”

“你……”我看看他又看看李延年,道:“青哥哥,子夫姐姐的我已經聽你年哥哥說了。”

“啊。”衛青楞了一下,點點頭。

“青哥哥,不必掛心。子夫姐姐會好起來的。”我小心的安慰他道。

“嗯。咦?怎麽才入了冬,就置起了炭爐了?”衛青的眼圈有些紅,看著小火爐道。

“這幾日我覺得冷,就支起來了。”我裝作沒看見,低著頭一邊吃飯一邊道。

“今年是要比往年冷的早些,你怕冷早些支起來也是好的。”

吃完飯,李延年和季兒又坐了一會兒才走。

天色一黑,我就洗刷一番,鉆進了被窩。衛青在院子裏又練了一會二拳,進來以後又在書案前看書。

我道:“青哥哥,我被窩總是冷的。你過來給我暖暖。”

“別鬧。”衛青不自在的說。

“沒鬧,去年你還給我暖呢?”我翻身擡起頭看著他道。

“今年不行了。”他繼續看著書道。

“今年如何不行?”

“靜兒……你是大姑娘了。我不能……”

我有些討厭他的拘禮,冷聲道:“你快過來,要不我就凍死了。到時候,你可沒老婆了。”

“……”

我見他還是紅著臉坐在那裏不動,便起身下床去拉他,道:“青哥哥,你我以後總歸是要做夫妻的,有什麽好忌諱的。”

衛青見我穿得單薄,連忙將我抱到床上,蓋好被子,道:“不是怕冷嗎?跑下床作甚?”

我掀開一個被角倒:“快進來。哎呀,你快進來。”

衛青脫了外套,紅著臉躺了進來。我趴在他的臂彎裏,幸福極了。我小聲道:“夫君。”

衛青聽我如此喊他,身體一緊。我又道:“夫君,你什麽時候娶我。”

“靜兒……”衛青的語氣有些責怪,不過更多的是寵溺。

“好了,好了,我知道。等你醒了加冠禮,你就會娶我的,對嗎?”

“嗯。”

“夫君夫君夫君……”

“快睡吧。”

“我喜歡這樣叫你。你身上好暖和啊。”

不知何時我就睡了。凍醒了,一摸身邊沒有人。再看床下,唉,這個衛青怎麽又打起地鋪了。看看外面,天也快亮了。平時這個時候,衛青都該起來練功了。今兒是怎麽了?

接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光,我看見衛青皺著眉,滿臉的汗。身體不住的抖動,似乎在掙紮。衛青是在做噩夢嗎?我要不要叫醒他?有了這個想法,剛要下床,就見衛青喊著我的名字:“靜兒……啊……”然後身體不受控制的抽搐了幾下。

我嚇得以為他出了什麽事兒,趕緊起身要去把他叫醒。還沒走到衛青身邊,他就一下子坐了起來,喘著粗氣,直直的看著前方。我蹲在他身邊到:“青哥哥,你怎麽了。”

又幫他擦了擦汗。他看著我,臉紅的有些發燙。也不理我,然後起身沖到衣櫃邊,打開櫃門拿了他的換洗衣服,又沖到後面的小廂房,打了幾盆井水,洗了個涼水澡。我有些擔心地喊道:“青哥哥,你先等一下,我給你燒些熱水。”

衛青在小廂房裏回道:“不,就是要洗冷水,越冷越好。”

衛青洗完澡順手把換下來的衣褲也洗了,平時都是我給洗的,難得他這次自己洗了出來。晾好衣褲,就在前院練功。我其實很想問他今早做了什麽夢。可是看他的樣子,怕是不想說了。

吃完早飯,我說和衛青說了三哥的事兒。衛青說要是想弄明白怎麽回事兒,還是要回趟平陽縣我二哥是最好的。我又想著平陽侯也在平陽縣養病,看著往日的情份上也該是去看看他的。

於是便和衛青各自請了幾日的假。回來收拾一下,便向平陽去了。

這一次我回平陽又要遇見什麽呢?

進了平陽縣,我讓衛青直接去了李府。下了馬車,看著李府的緊閉的大門,心裏說不上來什麽滋味。衛青停好馬車,前去叩門。開門的是李府的老管家李福。他已經完全不認得我了,只做陌生人盤問。我道:“管家,我是靜兒,出門這些年您不認得我了,我……回來了。”

他看我好一會兒,才恍然大悟的欣喜道:“哎呀,果然是靜兒小姐回來了。快請進快請進,恕老奴眼拙……”

“管家說的哪裏的話。”

一邊含蓄一邊進了闊別已久的李家。

我回來了,自然驚動李家闔府。一時間熱鬧開來。

忙完了,便向二哥說明了來意。二哥臉色一沈,將眾人打發了下去。衛青本不必回避,可不知怎的也跟著出去了。

我開門見山的說道:“二哥,我在長安遇見三哥了?”

二哥放在桌子上的手一握,道:“他,可還好。”

“二哥,他怎麽會……他……他好不好,不該是我問你的嘛?他不是應該給老夫人守孝十年的?如今,怎麽會身在長安呢?”“唉……”

原來,三哥變成這副樣子,是一場孽緣導致的。今年清明的時候,大哥回來祭祖。李家各個旁系的叔伯兄弟子侄們都來參加。三哥這些年一直守在祠堂,不曾出去走動,也不曾接觸外人。家裏忽然來了這麽多人,他有些不慣。便到無人的院落走動。就遇見了一位穿著樸素,面容姣好的下人打扮的姑娘。兩人邂逅,有多次接觸,便生出一場情緣。

三哥念在身上效期未滿,便叫二哥出面先定下婚事來。可是這一番動作,又牽出另一場孽緣。原來這丫鬟,是我們李家旁系的一位叔叔輩分的私生女。那位叔叔做了這樣的事兒,不敢跟家中正室說明,便偷偷把這女兒帶回府上做了丫鬟養在身邊。

於是論輩分,這丫鬟還得叫我三哥一聲堂兄。三哥受不得打擊,就自己除了李家家譜上名字,出了李府不知去向。直到我在長安與他相遇。

我想這三哥在京城中墮落至此,想必收受的打擊常人難以想象。他這麽多年從未對那個女子動過心,第一次動情卻是這般的尷尬……哎,造化弄人啊。

他說他姓木,那便是李下無子的意思,就說李家再沒有他這個兒子了嗎?

二哥又說,要是我在京城再遇見三哥,就勸他回來。可我心裏卻是知道的,我怕是再不能遇見三哥了。三哥此生怕是再也不想見到我了。

在李家的府苑裏四處的逛著,感覺這裏又熟悉又陌生。遠遠地看見衛青和一個少婦模樣的女人,說著什麽。那少婦好像在哭訴什麽。於是好奇走了過去,道:“青哥哥。”

衛青轉過身來,道:“靜兒。”

他身邊的少婦蒼白的很,一臉疲態,忙抹幹臉上的淚水,向我福了福身子道:“小姐。”

我看著她眼熟,但是一時卻想不起來。心道:左不過是以前伺候過我的丫鬟吧。直接叫她免禮平身。

“靜兒,你不認得她了,她是春兒姐姐。”

“春兒?你是春兒?”她是春兒,這些年她的變化真大。我竟沒認出來。我上前握住她的手,一時百感交集。

“小姐……春兒這些年好想念小姐啊。”春兒俯在我肩上就哭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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