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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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若是恩客不說,我們是不方便過問這些的。”那姑娘臉露難色。

李延年道:“這是規矩,她們也是無能為力的。”我點點頭。

“如此便謝過姑娘了。”我將懷裏的一錠金子給她,又道:“如是姑娘有幸見著那位公子,可否……”

“公子,我到底人微言輕,不能對恩客有其他請求。怕是幫不上公子的忙,要是公子實在想見那人,多來我們天音坊便是。”說罷,便拿著金子退了出去。哎,□□就是這樣,不辦事兒還不忘拿錢。

“煙花之地的女子都是這樣的。”李延年不自在的解釋道。

我當然曉得生活在種環境下的女子們,喜歡錢,又喜歡明哲保身。其實也怨不得她們,身不由己罷了。

那姑娘說的也是實話啊,來這裏都是尋歡作樂的,若是這些□□不伺候他們,反倒說些有的沒的,打探無關風月之事,怕是會招惹禍端。

既然如此,我便不再強求。那個人,我們要是有緣會見面的。

數月後,隨著淮南王等一眾諸侯的離開。喧囂一時的江山易主之風波平息下來,武帝劉徹的皇位算是坐穩了。如此,我突然覺得太皇太後只是想威懾一下劉徹,警告他一下,讓他收收性子。讓劉徹心裏有個數,不要以為做了皇帝就無法無天了。

實則這位老人的內心還是偏袒這個親孫子的。怎麽也不會把江山社稷輕易交給旁人。畢竟劉徹身上才流有竇氏一族的血液。

不過這個不讓人省心的劉徹,倒是不糊塗,還好他最後能夠懸崖勒馬,迷途知返……

不過這大部分倒還是太後王氏勸諫的功勞,如此看來,劉徹頗為孝敬,對母親的話還是能聽進去的。

我能有此番言論是從韓嫣那裏知曉的。插一句,韓嫣這個人他從不騙我,有些事他不想讓我知道,就不會說,我再怎麽問也問不出來,威逼利誘都不行。可有些事,他覺得我可以知道,就會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而且會很詳細的全告訴我,我有不明白的地方他還會解釋一下。所以說,可恨之人也是有可愛之處的。

言歸正傳,起初漢武劉徹能當上太子,竇太主出了不少力。後來登基做了皇帝,隨即立場陳阿嬌為皇後。如此也算一切安好。可是竇太主自覺有恩與武帝。便總是索求賞賜而且貪得無厭。稍有不如意,便會埋怨劉徹不念舊情,於是遭武帝劉徹厭棄。

便連累的不喜歡阿嬌,又剛好阿嬌也不是省油的燈。因母親的緣故不受劉徹的待見,使她很是憤恨不平。於是他們二人大婚不久,就開始鬧不和,而且愈演愈烈。

我又從韓嫣出打探得知,他們沒有將我的話轉述給劉徹聽。這便是因為王太後,已經在他們之前勸諫過了。

王太後對武帝劉徹這樣說的:“你剛剛登基為帝,大臣們尚且不服。又推新政,獨尊儒術,自主朝政,不請奏而輕太皇太後。又立明堂,太皇太後已怒。並多次忤逆竇太主,如今又因她之原故,愛馳於新婚皇後……必獲重罪。都說,婦人性易悅耳,宜深慎之。現下我兒危機四伏,何不施恩皇後,與竇氏重修舊好。”

想想,以王太後之尊,都要當面勸誡武帝劉徹,警示他不可忤逆竇太主而“獲重罪”。而且這段話的最後,王太後說的是與“竇氏”重修舊好,而非單單一個竇太主。由此看見竇太主的勢力,貫穿劉氏與竇氏兩大權力集團。

果然舉足輕重,不容小覷。怪不得能左右皇帝的廢立。可見武帝劉徹這個皇帝是不好做的,起碼登基之初受制於人,處處掣肘,形同傀儡。

再說武帝劉徹聽從母命,才君心覆返,果真對竇太主、皇後恩禮倍加。對皇後阿嬌萬千寵愛。阿嬌再怎麽壞脾氣,也始終是女人,心也是柔軟的。接下來便水到渠成。這才安好的度過了廢黜之危機。

淮南王一行出京後。韓嫣很小人的將他別院的《淮南鴻烈》焚毀了。我知道以後很是痛惜,覺得那是好書。這個韓嫣,叫我說什麽好。

韓嫣看出了我的心思,道:“這書是淮南王用來攻擊陛下的,我燒書洩洩憤,又如何?”

“不是他用來沽名釣譽的嗎,怎麽又成了攻擊陛下的了?左不過一部書而已,能起什麽作用?你拿它洩什麽憤?”

“嗯,你於朝堂之外,有些事不知道的。淮南王對陛下之前,所議施行的內外政策,大多……都不同意,不僅於朝堂之上大肆貶諷,而且在書中也多處,故作仁義君子之言論,對陛下斥評,什麽‘上多故則下多詐,上多事則下多恣,上煩擾則下不定,上多求則下交爭。’又雲‘權衡規矩,一定而不易。不為秦楚變節,不為胡越改容。一日刑之,萬世傳之,而以無為為之。’這樣的言論,還有很多,大多實而有所針對。”

“這本書不是以前就有的嗎?難道淮南王未蔔先知,早就寫好了言論來批評咱們們皇上的嗎?”

“你懂個屁,這書到現在還沒寫完呢?我的這部倒是早些時候的,要不我早燒了……不知道那淮南老兒回去,又會和他那幫子烏合之眾,寫些什麽妖言惑眾之論。”這話我倒是相信,古時候一部書要編纂很多年的。

“切,你就會燒人家的書洩憤,又不能把全天下的《淮南鴻烈》都燒了。再說你燒的是你自己花錢買的,對他又有什麽……啊……”又彈我。

“哼,你且等著,看看那淮南老兒的下場。”他這話說的陰冷異常,氣勢壓人。我頓時覺得韓嫣還有很多我不知道的面孔,真是個危險分子,心裏不自覺的想逃離他。

這個夏天就這麽過去了。

話說,我並沒有遇見那位也來自異世“孤魂”。想是緣分未到吧。倒是,很感激李延年,他為了幫我找尋此人,甚至又回到天音坊做起了樂師。他說他有一次差點就可以見到那個人了,無奈最終還是有事而耽擱了。

不過他打聽到,那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公子,姓木。就在也沒有別的消息了。我不怪他,他身為宮中樂師,本就公事繁忙。又抽出時間,為我的一個心願,勞苦奔波到半夜。他總是說,左不過都是彈琴奏樂,在哪裏都是一樣的。可我知道,那是不一樣的。我心裏甚是……唉,這份情誼,我怕是還不上了。

剛入秋,氣候有時還是很燥熱。

公孫敖和衛青不知因何故,幾個月以前被換防到長安城防軍營了。不過這也好,衛青在軍營裏訓練的時間更充裕,也更系統了。加上他本就很刻苦,拳腳功夫有了很大的進步。

這日,小侯爺差人來說要去上林苑秋獵。我本不想去,可來人卻說讓我叫上衛青和公孫敖,帶幾個信得過城防營的士兵過去幫忙。來人扔下令牌就走了。

我覺得奇怪,我又不是什麽在編的軍士,要我去調的什麽兵?要人幫忙直接去軍營調就是了,何苦要我“毛頭小子”走這一遭。再說小侯爺身邊這麽多人伺候,什麽時候缺少過人手。

是不是韓嫣處的餿主意,故意整我的。不對,他要是整我,不必費這麽大的周折。他更喜歡親自“調戲”我。

看著手裏的令牌,心裏沒有來的生氣。隨手一扔……又想想,這些權貴,自己又得罪不起。不情願的撿起來,出了門,這一趟腿兒——得跑。

話說這幾個月以來,我和小侯爺韓嫣以及張騫一行人接觸的頗多。漸漸也稱兄道弟起來,熟絡的很。

於是心裏也慢慢有些畏懼起平陽侯來。這些日子平陽長公主府,則更是能不去就不去的了。左不過多寫幾首像樣的曲子送過去,長公主就會睜只眼閉只眼不多過問。可是平陽侯那邊再沒有動靜息,我有心裏沒底兒起來。

出了門,忐忑的去了平陽侯的馬場,牽了小馬駒出來。

到了城防營。得知衛青他們正在澡堂沐浴。說是澡堂,其實就是大一點的營帳而已。

澡堂離大營的後門也不遠。我將小馬駒拴在一邊。坐在大門一側的大石頭上等他們。門口站崗的士兵也都見過我,所以任我坐在那裏也不管我。不知今日怎麽了,渾身上下不舒服。周身有些發冷,肚子有些難受。

一會兒,我遠遠地看見從澡堂裏出來幾個人。有兩個我是相熟的,是公孫敖的直隸手下。他們也看見我了,就跑過來很熱情地打招呼。

都是十七八的孩子,陽光的很,平日裏我也很喜歡他們,便站起身來和他們寒暄。

其中一個名喚蔡玉,忽然關心道:“哎,靖兒兄弟,你怎麽滿頭是汗啊?”

“我……”我一摸頭,咦,則麽滿頭的汗,冷汗,虛汗?我一時語塞,心裏奇怪不已,我生病了?沒有啊?你發燒不咳嗦的,也不流鼻涕……

另一個名叫彭越,也關心道:“是不是在這裏坐的時間長了,等得著急了?可是今兒這天,也不至於把你熱成這樣啊。”

作者有話要說:

文中引用古籍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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