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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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小師父,一起又譜了很多新曲,很多時候都是我哼一段主旋律(前世的歌,我真的忘的差不多了),他記下來,豐富加工一下。

有時我和小師父剛譜寫好新區,填好詞,我就會迫不及待的叫衛子夫過來唱。小師父又得了我的暗示,根據她的氣息唱法,做一下調整。這樣無論如何,衛子夫都是唱的最好最得法的。慢慢的平陽長公主對她也是更加關註了,賞賜也多起來。

就這樣夏去秋走冬至,日子快的如梭。

我們三人更加默契了,衛子夫往往不必再過來我那裏試唱。小師父作的曲子都是以她的氣息唱法為標準的,她只要拿過去開口唱就好了,甚至都不需要練習。

我私下裏叫我們三個是金曲鐵三角,小師父對這稱呼頗有些呲之以鼻,衛子夫卻是不在意的。可是我萬萬沒想到,平淡無奇的三人,會發生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之事。

小師父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了,不知何時他看衛子夫的眼神變了,那是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眼神。那是,衛青看我時的眼神。我內心驚懼不已……

唉,想一想,像衛子夫那樣的女子,天下有幾個男子是不為所動的呢?

所幸小師父掩蓋的極好,而且看衛子夫的樣子,怕是也對此一無所知。那麽除了我大抵還沒有人知道,即便是小師父半人也應沒有洞悉我發現了他的心思。即便這事兒剛漏出一點兒苗頭,我心裏已經惴惴起來,我要趕在一切發展到無法阻止之前,做一個很好的終結。

後悔,當真有些後悔,為什麽當初叫上衛子夫呢?原也只想著幫她一把,讓她在平陽長公主府上展示才藝,被貴人重視起來,才叫了小師父一起來幫她。誰知……終究多此一舉,竟是畫蛇添足了。

我可沒聽說過,衛子夫在服侍劉徹以前,還有過什麽情人。唉,若是由於我的擅自做主,在歷史的長河裏,無端端橫插了這麽一杠子,真是頭疼,那不就是更改了歷史了嗎?

所幸事情還沒超出控制,還沒有偏離歷史的主線。我要及時糾正,然而這要瞞住所有人,包括小師父,也包括衛子夫,和其他更不應該知道的人。如此要細細的振作思量一番,怎麽才能不著痕跡的將這段本不該發生的孽緣剪了。慢慢來,可也不能太慢,更不能操之過急……

如今寫了新的曲子,我會主動送到衛子夫那裏去,盡量減少小師父見她的機會。小師父來平陽長公主府更勤了,風雨無阻的天天點卯。作為孽緣終結者的我,自然也要辛苦的跟進。比上班還辛苦,都不敢給自己放個節假日,生怕一眼瞅不見,這兩個人就如何如何了。

這段日子,我盯得緊,只看著那邊廂,衛子夫倒是沒什麽異樣。可這邊廂,小師父卻因為我看似無意,實則有心的阻撓而整日悶悶不樂,經常一個人發呆,還走神,有時候完全聽不見我在說什麽。還總是看門口,一有個南來北往風吹草動的,他必是第一個擡頭看看……哎,這就是害了相思病的全部癥狀啊。還好是單相思,把他這頭的熱火滅了就行了。

小師父神傷了好一陣子,來平陽長公主府的日子漸漸的少了。聽他說是要到宮裏侍駕,總之我不管什麽理由,只要他能和衛子夫保持距離,一起就都會好的。

唉,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總歸是我的不是……

小師父,你若是看上的不是衛子夫該多好。平陽長公主府上這麽多女子,你看上誰,徒弟我都會去給你說媒的。

小師父,會好起來的,長痛不如短痛,我早知這是苦果,所以才狠心結束了你的眷戀。莫要恨我,我是為了你好,為了衛子夫好,為了我們大家都好。唉……

這才幾年的光景,我們都長大了。馬場的陳大叔尤其的壞,自打知道我是個丫頭後,又因著衛青的關系,總和我開玩笑,叫我是衛青的小娘子。他一帶頭,馬場那些和衛青要好長輩兄弟,都跟著起了哄。弄得我都不好意思去馬場了。

不過,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心裏還是很開心的,嗯,衛青的小娘子,這個稱呼,我喜歡。

衛青說,我的小馬駒有了自己的媳婦兒了。不過它並沒有過我想象的那種三妻四妾的種馬生活。聽說是,我的小馬駒看上了一匹皇家馬場雌馬。並只願和這匹雌馬配種,其他的雌馬一概視而不見。馬師們用了好多辦法,試了很多回,皆是無功而返。

我聽了,覺得很是驚奇又有些自豪,還很開心得意。我的小馬駒果然不是那種馬盡可妻的種馬,我就喜歡這種專情的。不管是人還是馬,對情感專一的最是難得。

漢朝以冬季作為一年的初始,所以以十月為歲首。這一年十月剛到,新登帝位的劉徹,便下詔以建元為年號。他是中國歷史上第一個使用年號為紀元的皇帝,自此各朝各代一直延續至民國。

我知道,他還會有很多第一去開創,而我只是見證者。他註定是一個了不起的帝王,他的朝堂之上,人才濟濟,隨便哪一個提溜出來都是在史書上赫赫有名的。他的後宮之中,更是美女如雲,故事不斷,陳阿嬌的金屋子自是不必說了,給王夫人招魂,玉搔頭的李夫人,子貴母死的鉤弋夫人……等等,任意一個提出來,都有道不盡的傳奇佳話,淒美傳說。

正月裏,忙完了,平陽長公主允了我幾日的假。

我從平陽長公主府上出來,乘坐馬車回私邸。坐在舒適的馬車上,摸著袖兜裏,今天又得了的賞賜,想著今晚又能見著衛青了,心裏很是開心。

馬車安穩地行駛著,忽然速度慢了下來。我在車裏不由的問道:“怎麽了,大叔?”

車夫大叔道:“剛才經過一個路口,竇太主家的車拐到我們前頭去了。竇太主可不是好惹的,我看我們還是慢一點,跟在後頭,離他們遠一點的好。”

竇太主?我聽著熟悉,細細一想,才想起來,這竇太主不就是季兒一家的恩人嗎?

我見身為平陽長公主家的家奴,車夫大叔竟如此忌諱這竇太主,便知竇太主來頭不小,心裏更加疑惑,道:“大叔,這竇太主是什麽人啊?”

車夫大叔,呵呵一笑。“你連竇太主都不知道,雖說你年紀小,有些事兒你是不知。可這長安城裏下到剛會走的孩子,哪個不知道竇太主是何許人?”

我掀起簾子,道:“大叔,我還真不知道,這竇太主名氣真的很大嗎?”

車夫大叔哈哈一笑,道:“這竇太主是先帝爺的同胞長姐,當今太皇太後最從愛的女兒,當今皇上的親姑……”

我不等他說完,便脫口而出,道:“就是館陶大長公主!”只是……她什麽時候改姓竇了?

“然也。”車夫大叔一副老夫子的樣子。

館陶大長公主,怎麽又叫竇太主呢?我剛要說話。只聽大叔又道:“哎,今兒竇太主這是要上哪啊。怎麽好像和咱們走的一條路?”

我心裏既然生了好奇,必然會問到底的。車夫大叔原本就是喜歡聊天的人,這下便開了話匣子。

原來,這太皇太後的愛女,先帝的姐姐劉嫖,封地是館陶縣故稱館陶公主。後來嫁與堂邑侯為妻,先帝登基後賜封為大長公主,故又稱堂邑大長公主,也被稱為館陶大長公主。

如今武帝劉徹及皇帝位,劉嫖因為女兒是皇後的關系,身份地位更加尊貴,又因為母親是竇太皇太後,於是便受尊稱為竇太主了。

想來平陽長公主也是一樣的,平陽長公主在嫁與平陽侯之前不也是以封地為號,叫做陽信公主嗎?那以後……額,她要是能活到漢昭帝即位,是不是也可以加封為王太主什麽的?

唉,這古代的人就叫就這些繁文縟節,這尊稱不斷的換,倒把我繞暈了。

一會兒便到了我家門口,車夫大叔“嗯”了一聲,我一邊出了馬車車廂,一邊扶著他下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也沒再問。我下了車,和車夫大叔道了別,目送他離開。

轉身要回家,卻忽的下起雪來。大片大片的雪花,很少見過那麽大的雪花,飄飄灑灑的落下來。我伸出手接著雪花,突然覺得像是在下花瓣雨,仿佛回到了那年,和二哥三哥一起摘桃花的那一天。我掩去心中的傷感,努力感受著快樂,開心的轉起圈圈來,呵呵的笑出了聲。

伸手去接雨水,去接雪花的舉動,大抵被小說,電視劇裏的女主們都做爛了。可是真到了這個場景,這個時候,你還是忍不住去做同樣的動作。

雪花太美了,真的忍不住伸手去承接,真的不想讓它飄落到地上。

雪花在我手上化了……我站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兒來。轉身去開門,卻瞥見在我的不遠處站了一位身著白衣和青哥哥差不多一般年紀的男子。不知這位公子在此站了多久了,看著他站在李家的門前。我當即明白了——他怕就是李家的那位二公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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