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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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鏡過後, 蘇瑜和姜路予收拾行李回江城。

他們都兩個月沒回來, 鄧敏看到兩人, 面上也露了欣喜,姜明凱還特意讓人開了瓶酒, 為慶祝兩人拿到錄取通知書。

通知書是直接寄到學校,姜明凱去拿的, 蘇瑜和姜路予還是第一次看到。

回了樓上,蘇瑜摸摸自己的通知書,又摸摸姜路予的, 笑著說:“好像也差不多。”

“是啊。”

蘇瑜又搖頭, 還是不一樣,她將通知書放在姜路予手上, 鄭重說:“路予哥哥,恭喜你考上京大。”

姜路予接過通知書笑道:“同喜。”

“我……我要睡覺了。”蘇瑜說著,擡頭看向姜路予。

姜路予淺笑著看著她,卻並不動。

“路予哥哥。”

姜路予搖頭:“你親我一口, 我再走。”

“在家裏呢。”蘇瑜有點不好意思, 提醒說。

姜路予看了眼門, 輕笑著說:“有什麽關系,門關了。”

蘇瑜起身, 往門口走去, 試了一下門鎖,發現沒鎖沒鎖,於是將鎖鎖上。

姜路予看著她這一連串的動作, 忍不住大笑。

蘇瑜走回姜路予面前,被他笑得臉色緋紅,又窘又怒:“你再笑就回你房間去!”

姜路予立刻忍住笑容,閉上眼睛說:“我準備好了。”

蘇瑜的手攥成拳頭,緩緩考進姜路予,閉上眼睛,親了一下姜路予的唇。剛碰到,蘇瑜就往後退,可她還沒睜開眼就感覺腰被抱住,緊接著姜路予的唇壓下來。

“?!!”蘇瑜睜開眼,卻感覺到姜路予撬開了她的唇。

蘇瑜性格內斂,雖然不是第一次和姜路予接吻,但依然很緊張。她整個人快要無法呼吸,曲著身體站著,身體一顫一顫的。

下一秒,蘇瑜覺得自己的身體被姜路予一拉,整個帖跌進他懷裏。

蘇瑜張開嘴巴,剛吸進去一大口空氣,又被姜路予吻住唇。

她被吻得七葷八素,想到一個問題——姜路予到底從哪裏學到的這些!!!

一吻結束,蘇瑜被放開,她捂著胸口劇烈喘息著,好一會兒才緩過神來。

她猛的捂住嘴巴,一臉控訴的看著姜路予:“你……你……”

她的話還沒說話,門鎖被按壓的聲音讓她猛然清醒,她瞪大眼睛,試探問:“誰啊?”

“小瑜,睡了嗎?”

是鄧敏!!!

蘇瑜一下子緊張起來,瞪著姜路予,一臉慌張。

“別怕。”姜路予輕聲說,走過去開門。

蘇瑜站起來,幾乎想找地方躲著,可這裏是她的房間,她去躲著根本不像話!

“哢噠。”

門開了!

蘇瑜站起來,往門口看過去。

鄧敏手裏拿著托盤,托盤上放著點心和牛奶,側著身子站著。

門開了,鄧敏看到姜路予,微微一楞,眉頭皺起來,但很快舒展開:“你也在小瑜的房間裏呀。”

“嗯,小瑜說想看看我錄取通知書。”

蘇瑜站在床邊,雙手背在身後交握,笑瞇瞇說:“對、對,我想看看京大的通知書是什麽樣的。”

“這樣,”鄧敏走進來,將托盤放在書桌上,“林嫂準備了夜宵,你們嘗嘗,剛才我開門說門鎖著,還以為是出了什麽事呢。”

蘇瑜的心意凜,往姜路予看過去,姜路予拿了塊點心,塞進嘴巴裏,姿態隨意,毫無心虛:“是嗎?我倒沒有註意,興許是無意中鎖的吧。”

鄧敏看了蘇瑜一眼,她嘴唇微紅,鄧敏收回目光,淡淡說:“也許吧,時間不早了,你們都早點睡,這幾天在家好好玩。”

“是。”蘇瑜乖巧點頭。

鄧敏一離開蘇瑜房間,蘇瑜立刻松了口氣。

她的樣子太明顯,姜路予看了笑道:“你就這麽怕我媽?”

“當然,她可是——”蘇瑜連忙閉嘴,輕聲說,“她是你媽媽嘛!”

“膽小鬼!”姜路予看蘇瑜要炸,連忙說,“我會好好和媽說的,別怕。”

蘇瑜臉上的表情淡下來,目光有點憂慮,口中說道:“這件事……先不說吧,等大學畢業再說。”

他們兩個人能不能走到那時候蘇瑜都不確定,如果可以,等他們大學畢業,她有自己的事業,或許鄧敏就不會這麽反對他們。

可這在姜路予眼中就像是一種逃避,姜路予知道母親不會同意,但如果他極力爭取,母親未必不會妥協。而且他還可以先爭取到父親的支持,從而得到母親的同意。

四年時間,太長了。

姜路予皺著眉說:“我不是說一定要現在說,可也不用等到四年之後再說吧,也許年底,也許明年,媽就不會反對……”說到這裏,姜路予心裏有些疑惑,“我總覺得,你很怕媽。”

從蘇瑜來到姜家,姜路予就有這種感覺,蘇瑜怕鄧敏和他,反而在姜明凱面前自在一點。

後來時間長了,蘇瑜不怕他了,但在鄧敏面前依然有點膽戰心驚的。他之前也問過,但蘇瑜每次都否定了。

這一次蘇瑜同樣如此,她搖頭說:“沒有,我只是……”她想了想才說,“其實你也知道,鄧姨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吧。”

姜路予啞然。

蘇瑜坐在床邊,低聲說:“我要睡覺了。”

“小魚兒,我……”

“路予哥哥,”蘇瑜仰起頭說,“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不是不想跟別人說這件事,只是我們現在還太弱了,如果父母幹預,我們真的能堅持下去嗎?”

蘇瑜的眼睛長得很漂亮,圓圓的杏眼,眼睛總是很亮,可此時的她的雙眼卻像是被一層什麽蒙住,變得黯淡。

姜路予心裏有點難受,他伸手揉了揉蘇瑜的頭發,低聲說:“好,聽你的。”

蘇瑜和姜路予高考一結束就去了京城,還沒怎麽和同學逛過。

聽說他們回來,一班又組織了兩次小型聚會,班上的人只來了十幾個。倒不是別人都不想來,只是有的學校開學早,有人已經去學校報名,也有人要出國的,或是在收拾行李,或是已經出發,剩下的人本來就不多,有時間能來的更少。

不過人雖然少,但熱鬧還是有的,他們這些還留在江城的,也不都會在江城念書。

這已經是他們最後相聚的時光,以後或許還有機會,可有幾個人來還不一定。因此每一場聚會結束,大家都有點不舍。

八月的倒數第二天,蘇瑜、姜路予、時渺和林園幾人小聚,程雅茹家在魔都來不了。

看著熟悉的人,蘇瑜想起她剛轉學到江外的時候,第一頓飯也是跟他們幾個人吃的。

當時蘇瑜和他們都不太熟,她還有點怕姜路予,對時渺也有點警惕,而林園只只跟她認識一個上午的時間。

一轉眼,一年過去了。

這頓飯之後,幾個人就要各奔東西。

氣氛烘托,時渺點了一打啤酒,邊喝酒邊說:“以前我就喜歡到處亂跑,放假了在家的時候很少,可是這兩天想到要收拾東西去異國他鄉,心裏又覺得有點舍不得。”

“也不是不能回來。”姜路予淡淡說。

“你當然沒問題啊,帶著小瑜妹妹,”時渺說著怪笑起來,“這溫香軟玉的,是我去哪也不怕。”

“小瑜姐姐。”姜路予冷冷提醒。

時渺“切”了一聲:“好吧,小瑜姐姐以及,路予姐夫,你們以後可是雙宿雙飛了啊!”

時渺說話沒個正行,蘇瑜被他臊得臉都紅了。

“沒有啊!雅茹不是跟你一起嗎,你們三年同桌,現在又一個地方上學,不正是培養感情的好時候?”林園說著,抱著蘇瑜的手臂笑起來。

“沒三年!就一年半!”時渺強調說,“我跟程雅茹叫什麽雙宿雙飛?這叫陰魂不散好嗎?”

“哈哈,這話我要錄下來,你再說一遍!”

林園打開手機錄音,將手機懟到時渺面前,失眠翻了個白眼,捏著嗓子說:“哎呀!能跟同桌在同一個國家上學我真的好高興呀!”

“嘔!”林園捂著胸口假裝嘔吐,“慫!諂媚!沒下限!”

時渺斜了林園一眼:“我還治不了你這種小丫頭片子!”

除了蘇瑜,大家都喝了不少酒,到最後不光時渺和林園,連姜路予也是半醉的。

幸好時渺和林園都是坐自家的車來的,有司機接送,蘇瑜只需要跟司機一起將人塞進車裏就好。

先送走林園,然後是時渺,時渺醉得最厲害,司機幾乎是半拖著他走。上車了他還要給自己加加戲,推開車門出來,一把抱住蘇瑜。

他人高馬大的,蘇瑜差點被他撲倒,好不容易穩住身體說:“時渺?時渺?”

“小瑜妹妹,你跟路予要好好的。”

話音剛落,時渺被司機塞進車裏,又是那一副爛醉的模樣,蘇瑜都懷疑他到底有沒有喝醉。

送走時渺,蘇瑜回到包廂裏,姜路予喝醉了不像時渺那麽鬧騰,安靜的坐在位子上,只是動作有點遲鈍。蘇瑜喊他一聲,他很久才擡頭,而且擡頭的動作就慢吞吞的,像是提線木偶。

蘇瑜覺得搞笑,也不急著回去了,在姜路予面前,一下子往上指,說“向上看”,一下子往下指,說“往下看”。

姜路予都乖乖的順著蘇瑜指的方向看去,只是蘇瑜的動作越來越快,姜路予有點跟不上。

“好可愛!”蘇瑜忍不住捏了捏姜路予的手,又覺得他臉頰肉太少了,沒什麽彈性,繼續說,“往右。”

姜路予忍無可忍,將蘇瑜的手捏住:“你夠了。”

“啊?你沒醉啊?”蘇瑜呆若木雞。

“被你這麽折騰,醉得再厲害也醒了。”姜路予用力一拉,將蘇瑜拉進懷裏,低聲說,“讓我睡一會。”

“要回家了。”蘇瑜趴在姜路予懷裏,眨眨眼睛說。

“待會再回。”

因為姜路予一句話,到家時已經是九點多。

聽到汽車聲,鐘盛趕出來,看到姜路予喝得醉醺醺的,關心問:“怎麽喝了這麽多酒?”

“時渺要出國,拉著拼酒就喝多了。”蘇瑜將事情推到時渺身上,扶著姜路予一起進門。

經過二樓時正好碰到鄧敏從房間裏出來,看到姜路予喝醉,鄧敏也跟上來,問姜路予怎麽喝這麽多酒,蘇瑜又將剛才的理由說了一遍。

鄧敏臉色有點沈,扶著姜路予躺在床上,給他蓋好被子,對鐘盛說:“讓林嫂煮碗醒酒湯來。”

“是。”

鐘盛一走,房間裏只剩下姜路予、蘇瑜和鄧敏,姜路予睡著了,蘇瑜不由得緊張起來。直到鐘盛端著醒酒湯上來,鄧敏依然沒有開口和蘇瑜說話。

鄧敏不說話,蘇瑜越覺得膽戰心驚,心跟著提著,有種出去的沖動,卻一直忍著。

鄧敏沈默著餵姜路予喝完醒酒湯,將碗遞給鐘盛,對蘇瑜說:“你跟我來。”

來了!

蘇瑜心裏想,腳步許久未動,直到鄧敏冷聲說:“你站在那裏幹什麽?難道還要我請你?”

蘇瑜閉上眼睛,轉身跟在鄧敏身後。

這不是蘇瑜第一次來二樓書房,但這次沒有姜路予,只有蘇瑜和鄧敏兩個人,蘇瑜不得不繃緊神經。

但鄧敏卻悠哉泡茶,倒了一杯給蘇瑜:“嘗一嘗。”

蘇瑜拿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入口苦澀,回味卻甘甜。

“你很聰明,知道我讓你過來是想跟你聊什麽,”鄧敏聲音淡淡,但言辭很犀利,“不久之前,我曾在這裏跟路予聊過一次,你知道是什麽時候嗎?”

蘇瑜沈默許久,搖頭:“不知道。”

“在你們去京城的時候,這個孩子,從小就聽話,他小時候喜歡學畫畫,可是姜家的孩子,學畫畫有什麽用呢?他終究要像他父親那樣,成為姜家的主事人,所以我跟他說,‘你不應該學畫畫’,他同意了,第二天就終止了美術課程。”

蘇瑜靜靜聽著,不說話,鄧敏也不在意她說不說,談起了姜路予過去的事:“他的成績一直很好,是我和他爸爸心中的驕傲,他這麽乖,我曾經以為,他會一直這麽乖。”

蘇瑜抿著唇,想到她剛來到姜家,姜路予染著一頭黃發,穿著吊檔的牛仔褲,那時候她覺得姜路予看起來有點嚇人,可現在想想,那何嘗不是姜路予的反抗。

只是他到底不是孩子,他的反抗也是壓抑的,理智的。

“可是你來了,明凱說,你父親為了救他而死,你無父無母,他怕你被一幫親戚吞幹凈,所以接你來姜家,我同意了,當時我想,不過是多養個孩子而已,算不了什麽,可我沒有想到,你竟然這麽厲害!蘇瑜,當你和路予在一起的時候,你的心裏沒有愧疚嗎?我和明凱將你當成自己家的孩子,可你呢,卻在背地裏勾引路予。”

蘇瑜猛地擡頭,憤怒讓蘇瑜不再膽怯,她一字一句說:“我沒有勾引路予哥哥。”

“你想說你們是真心喜歡對方?”鄧敏反問,不等蘇瑜作何反應,擺手說,“算了,我也沒興趣追究,但蘇瑜,你覺得你自己真的適合和路予在一起嗎?他以後註定會成為他父親一樣的人,而你呢?能否擔當得起姜夫人的職責?”

蘇瑜咬著牙,眼裏藏著淚,鄧敏看到,“嘖”了一聲:“看看,我才說幾句,你就要哭,你這個樣子,怎麽能擔得起大任?你就像是一朵菟絲花,需要人護著,可路予的妻子呢,需要是柏樹,能傲然生長。”

“鄧姨,我覺得,您說得不對。”蘇瑜忍著眼淚,不懼鄧敏詫異的目光,“並不是菟絲花,也未必不能成長為參天大樹,您這麽說我,不過是從一開始就否定我,可您為什麽要否定我呢?”

“哦?你說說,我為什麽否定你?”

“因為我沒有一個可以和姜家相提並論的家庭,因為我只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孤兒,因為這些,不管我做得怎麽好,您都看不到,不管我有了什麽改變,您都不會在意,在您心裏,我就不配和路予哥哥在一起!”

“呵!”鄧敏冷笑,“你覺得我是看不上你的背景?”

“不是嗎?”蘇瑜反問,在原著裏,葉琳琳是一個傻白甜的人物,可鄧敏從未對葉琳琳有任何不滿。

“是有如何?你有可以彌補你家庭帶來的不足的地方嗎?是,你有了改變,你現在紅了,是大明星,可你想想,你能有現在的人氣,是誰給的?”

蘇瑜臉色一僵,站起來說:“如果您希望的話,我會和路恒解約。”

“蘇瑜,你——”

蘇瑜走到書房門口,手握在書房把手上,低聲說:“我喜歡路予哥哥,我不會放手的。”

蘇瑜說完,拉開書房的門,姜明凱站在門口,看到蘇瑜面露驚訝:“小瑜你怎麽在這裏?”

“姜叔叔,我和鄧姨聊聊天,我回房間了。”蘇瑜勉強露出笑容,匆匆離去。

姜明凱看著蘇瑜離開的背影,笑道:“怎麽突然想到和小瑜聊天?”

鄧敏揉揉眉心,低聲說:“沒什麽,工作相關的事。”

第二天早上姜家餐桌上的氛圍和平時沒什麽不同。

蘇瑜沒有對姜路予說這件事,鄧敏顯然也不打算攤開說,他們都維持著表面的平和。

姜明凱交代說:“到了京城,路予你多照顧小瑜一點,你們離得近,多見面。”

鄧敏聞言,掃了蘇瑜和姜路予一眼,沒說什麽,姜路予神色也很平靜,聲音沈穩:“好。”

京大和京戲都是明天開學,蘇瑜和姜路予今天下午的飛機,明天去學校報道。姜明凱和鄧敏工作都忙,沒有時間陪他們去報道,鄧敏本來說讓鐘盛去,但姜路予拒絕了。

姜路予說:“我自己去報名就好,小瑜那裏我送她去。”

鄧敏想說什麽,但姜明凱先開口說:“也好。”

姜路予這半年越來越沈穩,姜明凱對他多了幾分信任,也能放心他做事。

吃過早飯,鄧敏和姜明凱也沒有那麽早去公司,姜明凱說:“不送你們去報名,送到機場總是要的。”

這下次姜路予沒有再拒絕,一行人坐車前往機場。

他們坐的是一輛加長林肯,蘇瑜和姜路予一遍,姜明凱夫婦坐在一邊,蘇瑜一擡頭,就能看到鄧敏看著她若有所思的目光。

蘇瑜剛開始看到還會低下頭,後來幹脆直視著鄧敏的目光,任由她看著。

鄧敏只是看,也不說話。

她從來是這樣的,不管心裏怎麽想,明面上總是滴水不漏的。

直到分別前,鄧敏也只是在和蘇瑜用擁抱時低聲說:“希望你一直能這麽說。”

“我……”蘇瑜正要說話,但鄧敏已經退開,並沒有聽她說話的意思。

蘇瑜看著鄧敏,漸漸的覺得她有點看不清她。

“小魚兒,走了。”

姜路予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蘇瑜轉過身,跟上姜路予的腳步。

作者有話要說: 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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