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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種植采摘。”慕沈水將小區裏的情況大致說了一下。
447：我不是要道歉
“那這裏呢？這片我看你也規劃了。”陸遠懿又繼續問。
“這片是我準備開發的商業地塊。”慕沈水眼睛裏流露出狡黠。
“可是這塊地並不在這次的規劃內啊？”陸遠懿不明白，為什麽慕沈水要將一塊還未拍賣的土地也進行設計規劃。
“我知道這次的規劃裏沒有這塊地。但是，一旦現在拍賣的這塊地形成住宅區，那配套肯定會跟上，這裏也一定會建設成商業區，如果我說，其實這塊還未規劃的地也是我志在必得的一個方面，會不會太自大？”慕沈水試探。
陸遠懿不置可否：“慕總眼光長遠。”
“這裏我準備做一個商業地產，因為我去過實地，發現還有一些保留的解放前的老舊房屋，我覺得如果以仿古一條街的形式，開發旅游業是十分不錯的。這樣的話，對於附近居民來說，無論是自駕一日游，還是家庭周末游都很有吸引力。相對的，只要主要商業形式有了，配套一定也會起來。我相信，高端酒店也會在這裏選址。”慕沈水很有自信，“給我五年的時間，我可以讓這裏可以發展成近郊的特色地塊。”
陸遠懿坐下，看著眼前這份已經規劃地十分詳盡並且形式新穎的圖紙，心裏的想法盤根錯節。
他當然知道，慕沈水這樣的規劃很好，而且只要發展地好，將來必定能夠成為招牌政績，吸引的旅游業資金，絕對比一個註冊在本區的公司帶來的稅收多。而且從長遠看，這樣也對生態環境更好。現在這樣的濕地不多了，政府將來肯定是要劃出資金來保護的。但住宅的施工，必定會帶來生態的折損，如果能將這個折損降到最低，慕沈水口中這個智能生態系統的養老社區，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而且，這個慕沈水不但眼光長遠，手下的設計師也很厲害，設計的房屋形式偏向歐美先進國家，但外觀卻是漂亮的中國古建築形式。
單純從項目本身來說，陸遠懿覺得應該想辦法批他的資格。
但是……陸遠懿心中也有疙瘩。並不是因為昨晚的不愉快。而是因為剛才副處長的態度……久在機關，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好的，慕總的情況，我知道了。”陸遠懿示意慕沈水將圖紙收起來，“慕總有宏圖大略，這很好。”
“那麽我們的競拍資格……”慕沈水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這個我需要跟部門裏開會商量。”陸遠懿實話實說。
慕沈水頓了頓，想做一點解釋：“昨晚的事情，我希望……”
“你放心，是你說的，公事公辦，那我就一定會公事公辦。”陸遠懿認真地看著慕沈水。
可正是這認真的眼神，讓慕沈水反倒看不透了。雖然表面看這是極其真誠的眼神，可慕沈水依舊懷疑陸遠懿口中的“公事公辦”，是不是一種托詞……
“陸處，我想……”慕沈水繼續道。
陸遠懿示意他不用多說：“你是不是想解釋昨晚的事情？其實不必了。現在道歉晚了點。”
慕沈水卻並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是要道歉。”
“哦？”慕沈水的回答出乎陸遠懿的意料。
“我只是在想，昨晚雖然有不愉快，但男人之間，應該將公私分開來。而且……”慕沈水還要說些什麽，秘書卻又敲門進來。
“陸處，時間到了。”
“嗯，我這就過去。”陸遠懿轉向慕沈水，“我一周之內給慕總答覆，今天就不送了。”
448：我知道，想爸爸就是心事
留下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陸遠懿便去開會了。
慕沈水一個人在會議室裏，手裏緊緊捏著圖紙，眼神裏透露出憤恨。
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如此窘迫。昨晚沖動打的那個人，居然今天變成了他商業計劃的關鍵審批人。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麽湊巧。
回到車上，尹恩從慕沈水的臉色裏似乎讀到了結果。
“怎麽？陸處長也不同意嗎？”
慕沈水搖搖頭：“我也吃不準他到底是在跟我打官腔還是真的會好好考慮我們的項目。”
“還有你吃不準的人？”尹恩有些驚訝，“昨天那個鄭副處長你不是一下就看透了嗎？”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等一周之後的結果。但我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呢……”慕沈水嘆息。
“能不能再從其他渠道想想辦法，比如，找找認識的人……”尹恩提議。
“之前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還可以找人，現在……真的不必了。”慕沈水用搓熱的手心在臉上捂了一會兒，“不過，還是要把這個位陸處長的基本資料查出來。”
“好的，我馬上派人查。”尹恩拿出手機。
“還有，二哥昨天跟我說了你們的婚期，我準備給你放一個禮拜的假。”慕沈水按住睛明穴，顯示出疲憊。
“不用一個禮拜那麽久。”尹恩有點不好意思，“給我三天就夠了。”
“一個禮拜吧，你趁這個機會自己也好好休息，等你回來……我還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到那個時候想要休息，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慕沈水頗有深意地望了慕沈水一眼。
“是嗎？我怎麽覺得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尹恩隱隱覺得不妙，但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我有點累，睡一會兒。”慕沈水交代完就靠在了椅背上。
他是真的睡著了，因為一夜未眠的勞累，更是因為本來昨天還對今天的見面懸著心，現在卻反而一點也不懸心了。因為除了聽天由命，他好像一點別的選擇都沒有了。而這個天命，就是陸遠懿到底會不會公事公辦。
快到公司的時候，慕沈水收到了夏玫的一條信息。
夏玫已經把桃子從醫院接回家了，她吃了點東西，睡在了夏玫的房間。夏玫也終於可以趁此機會休息一下。
但是，她卻睡不著，率先發了信息給慕沈水，雖然只有三個字“談一談。”
慕沈水正渾渾噩噩的在半夢半醒間，看到夏玫的信息，只回了一句：晚上再說。
夏玫看著手機裏發過來的冰冷信息，心裏突然間有點不是滋味。
那一巴掌……或許真的傷到慕沈水的心了。夏玫很內疚，卻不後悔。因為她雖然知道那是失去理智之後的不應該，但那樣的情急之下，如果給了她理智，恐怕她還是會動手……
深深嘆了一口氣，夏玫一頭倒在了床上，捏著桃子的小手，淺淺而眠。
到了傍晚，桃子已經恢覆了生龍活虎的樣子，吵著要起來玩玩具了。
夏玫不得不服氣於小孩子的恢覆力。但她還是不放心，餵了藥，又給她穿上厚實的衣服，才敢讓她在玩具墊上，稍微玩一會兒拼圖游戲。
而另一邊的慕沈水，取消了去H市的計劃。他指派尹恩代理他回去了，他希望也給尹恩一個機會可以獨立地除出面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務，順便晚上可以跟慕鎏金在一起。
在處理完了公事之後，他自己，則打開下屬發來的郵件，閱讀起陸遠懿的資料來。
這個人，比慕沈水想象中的還要能幹。因為於臺面上，33歲，名牌大學畢業，家庭條件優越，政績卓越，在各種黨報上發表過文章，政治晉升很快。於私下，並沒有什麽近親屬在當官，基本可以斷定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這樣的人，年輕有為，是很可怕的人。慕沈水慶幸，他不必跟這種人做對手。
郵件最後，還有一點關於陸遠懿的私生活。三年之前正式辦理離婚，前妻現在正在美國，還有一個四歲的女兒。
慕沈水看著這條信息，不禁將身體陷入椅子裏。
這個年紀，又是離異。他很難不懷疑這個陸遠懿與夏玫的關系。
拿起手機，指紋解鎖，找到通訊錄裏個人收藏的夏玫，指尖在屏幕上撫了撫。卻又收回。
他很想打這通電話，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是質問她昨晚為什麽和陸遠懿在一起？還是關心一下她昨晚到底為什麽哭？或者……僅僅問問她，她在醫院的朋友怎麽樣了？
可這些都不是慕沈水真正想問的問題。到底要問什麽，慕沈水自己也不知道。
他心裏好亂，也好累。想要依偎在夏玫的懷裏，但卻又覺得這個懷抱似乎陌生了些許。
這些糾結的情緒湧在慕沈水疲憊的心頭，讓他按下的手機的鎖屏鍵，然後默默責怪自己：為什麽像個娘兒們一樣，唯唯諾諾？從前的果敢直接去了哪裏……
夏玫其實一直有在等慕沈水的電話，可是電話一直都沒有響，就連信息也一條都沒有。夏玫還確認了新手機的信號，發現並沒有什麽問題。放下手機，她索性不去記掛這件事了，專心地陪著桃子。
“媽媽，你怎麽今天好像有心事？”桃子歪著腦袋，看著夏玫眼神裏的呆滯。
夏玫擠出一絲笑容：“你小小的人兒，怎麽能看出別人有心事呢？你知道什麽叫心事嗎？”
桃子撅嘴想了一想：“我知道，想爸爸就是心事。”
449：五年前的那次懷孕
夏玫瞠目，桃子這個小鬼，居然這麽伶俐……
“我住在子逸爸爸家的時候，每次想爸爸，茱萸阿姨就會問我，桃子，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桃子繪聲繪色地學著喬茱萸的語氣，逗得夏玫只想笑。
“那你怎麽回答她的？”
“我就說，我有心事啊，我在想一個男人。”桃子童言無忌。
夏玫掩面，心想：完蛋了！喬茱萸一定以為我女兒是個花癡……
“所以媽媽你是不是也有心事啊？”桃子拽著夏玫的胳膊，“你不要不好意思，想爸爸不是該害羞的事情。”
“那什麽才是該害羞的事情呢？”夏玫不禁問。
“唔……”桃子想了想，毫不猶豫地說，“想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
夏玫抱起桃子，把肉肉的她裹在懷裏，臉抵著她柔順的頭發，輕輕搖著：“我的桃子長大了……”
記憶不禁跳回到五年前，那個寒冬，那個她經歷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沒有之一的寒冬……
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是夏玫剛到美國兩個月。那時候，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好。雖然有寧子逸的幫忙，可夏玫還是覺得自己情緒低落到不行。
突然有一天，夏玫莫名其妙地嘔吐，一開始還以為是胃不好。可隔天早晨在明明吃了早餐的情況下還是出現了低血糖頭暈眼花、眼冒晶星的癥狀。寧子逸和喬茱萸堅持要陪夏玫去看醫生。
結果拿到報告單的時候，三人都嚇了一跳。夏玫肚子裏的孩子已經10周了……
之前的例假不來，還以為是水土不服導致的例假不調。
同時，醫生還告訴夏玫，她有非常嚴重的貧血癥狀，必須臥床休息的同時，補充鐵劑。還有各種維生素、葉酸、DHA……
總之，醫生開了一大堆藥。
可是夏玫在頭天吃完休息了一天之後，不聽醫生的勸告，又趕回公司上班了。
不是夏玫非得要忤逆醫生的意思，只不過她不能夠一個人呆在昏暗的房間裏，因為那只會加重她心中的抑郁和對慕沈水的思念罷了。只有工作能讓她暫時性地忘記這些。
所以，她選擇了和以前一樣工作的同時，孕育肚子裏和慕沈水的孩子。
17周，肝功能檢查出來情況不好，吃藥治療。
19周，中期篩查高風險，做無創DNA測試，結果良好。
22周，B超檢查顯示胎兒偏小，醫生又開了一大堆營養藥。
25周，甲狀腺抗體又偏高，吃控制性藥物。
30周，開始出現心慌胸悶的癥狀，開始提早的胎心監測。
35周，胎位不正，開始體位輔助治療。
36周，見紅，出現胎兒早產現象。
37周＋1天，破水，但開指極慢，疼了了兩天一夜，桃子終於降生，而夏玫幾乎已經暈死過去。
幸好，桃子的一切指標正常，距離早產兒，只多了一天而已。而夏玫也用了8個月的時間，在工作上做出了成績，多家獵頭公司找到了夏玫，希望在產後能夠挖走她。
經歷過這些辛苦，夏玫終於醒來看到桃子的時候，不禁流淚了。一半是為了自己經受的痛苦，另一半是為了終於能夠有精神寄托了，自己就不用每每午夜夢回都是慕沈水那雙迷人的雙眼。
桃子滿月，夏玫決定跟之前的生活告別。
於是，辭職，換工作。找新房子，找保姆。一切在夏玫的高效打理下，都很快搞定。
就連寧子逸都感覺，她一下子變了。她變得精幹，也變得狠心了。在工作上，嚴格而刻薄，在生活上，利落而獨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桃子也在一天天成長。
可是夏玫怎麽會看不出來，這個小不點，越長越像慕沈水……都說女兒像爸爸，果真是沒錯的。
“媽媽，我想喝牛奶。”桃子的撒嬌打斷了夏玫的回憶。
夏玫回過神來：“好，我去給你弄。”
她剛倒完牛奶，就聽到手機響了一下。
一個激動，手裏的杯子沒拿穩，牛奶晃出了一半。
責怪自己的不小心，夏玫又倒了半杯牛奶，遞給桃子。
擦掉地板上的牛奶，夏玫才走到手機旁邊。
打開屏幕，原本一點激動的心情，變成了失落。
因為並不是慕沈水。
不過，夏玫還是打開屏幕，看這條陸遠懿發來的信息。
“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夏玫跟桃子說：“我給米婭爸爸打個電話，你乖乖喝牛奶好嗎？”
“好的。”桃子乖乖點頭，“不要打太久哦，爸爸會吃醋。”
夏玫無奈地點點頭：“好吧。”
撥通陸遠懿的電話，陸遠懿先問了桃子的情況。
得知桃子已經恢覆了之後，他也很高興：“對了，我今天打給你，是為了一點公事。”
“公事？”夏玫還不知道，他跟陸遠懿之間，還能談公事？
“是的，算是一半公事一半私事吧。今天，我早晨談了一個項目。”陸遠懿頓了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帶有私人感情，“是慕沈水的項目。”
“什麽？”夏玫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這很奇怪，所以……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下。而且，我也想私下裏向你打聽一下新慕天集團的基本情況。”陸遠懿表明意圖。
“……”夏玫也沒想到，還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發生，“我知道，他昨天晚上打了你……是他不對。”
450：我不是他的前妻2000＋
“夏玫。”陸遠懿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我不是要找他的麻煩。我只是想知道一點基本情況。”
“好……”夏玫回想了一下慕沈水昨天帶她去看的那片濕地和他口中的項目，問了一句，“那個，我可以問一下你所在的部門嗎？”
陸遠懿將手機聽筒換了一邊，緩緩道：“我是土地利用處處長。”
夏玫倒抽一口冷氣，這個職位可是一個一般人不容易勝任的職位。如果不是後臺堅實的人，那個人能力得要多強才能在這個年紀，就坐上這個位置……
“怎麽不說話？”陸遠懿感覺出電話那頭的安靜。
“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夏玫猶豫著開口，“原來你的職務那麽特殊。”
“有什麽特殊的？不都是公職人員嗎？只不過這個職位出過許多大大小小的貪官而已。”陸遠懿輕描淡寫，“所以，我想上面可能也是考慮到我社會關系簡單，所以讓我擔任這個職務。”
是啊，夏玫的腦子迅速地轉動起來。回國後也看過一些新聞報道，房地產業的發展，連帶著熱了土地審批。買地賣地都要經過這個部門的審批，而房地產業動輒幾億幾十億的資金進出，也讓土地審批生出許多腐敗來。
夏玫不知道陸遠懿是否也曾經從中牟利，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他並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坐在一個這麽容易受腐蝕的位子上，是十分危險的。即便你潔身自好，也會有人因為你的“個人品行”而記恨，特別是那些原本準備通過走關系這個渠道辦事的房地產商，錢多，不怕事。很有可能因為你不“偏私”而背地裏捅刀子。
但現在夏玫擔心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陸遠懿這通電話的目的。
難道……慕沈水也在背地裏想走陸遠懿的關系？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要問我新慕天集團的基本情況嗎？”夏玫決定先試探一下。
“是的。今天慕沈水拿了他的商業規劃圖紙來找我。他的野心可不小啊。要打造一個養老生態社區不說，還把我們還沒準備拍賣的一塊旁邊的土地也打算進去了，說是要做一個仿古商業街。我看了新慕天集團的資料，好像以前並沒有正式進軍過商業地產的領域嘛。”
“我猜想，他應該就是想趁這次，進軍一下這個領域吧。畢竟新慕天集團旗下的慕夏集團負責的養老項目，已經做得很成熟了。也為新慕天集團賺足了錢和口碑，要想再有所突破，商業地產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夏玫理智地分析著。昨夜慕沈水雖然沒有明說，但他這個套路，夏玫還是明白的。
“你挺懂他的嘛。”陸遠懿評價，“但是他的企業註冊地是H市，而這次競拍資格，有本地企業優先的條款。所以，審批起來會比較麻煩。”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夏玫突然間打斷陸遠懿。
“嗯？你說。”陸遠懿坐到書桌前，在電腦顯示屏裏打開慕沈水的資料。
“昨晚……”夏玫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一點，免得讓人覺得心虛，“昨晚的不愉快，會讓你在處理慕沈水這個申請的時候，私心為他增加難度嗎？”
陸遠懿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個人不會。男人的胸襟不就應該用在這個時候嗎？但是……”
“但是什麽？”夏玫有點緊張。
“但是如果說，他與你之間有不愉快的話，我可能會為了你存那麽一點私心。”陸遠懿實話實說。
夏玫嚇出一身冷汗：“我跟他沒有什麽不愉快。”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我不會為了這點私人恩怨，去為難他。”陸遠懿很果斷，“而且他今天見我的時候，給我的感覺……很特別。他並沒有因為昨夜的事情在我面前自降一等，我反倒喜歡他這樣的倔強。這是在圓滑的生意人身上難得能看到的一種倔強。讓我就算開始有那麽一點想要難為他的心，也不能這樣做了。”
夏玫失笑，分明就是“臭屁”，陸遠懿居然還覺得這是優點……這兩個男人的思維方式還真是清奇。
“那好，既然你不會存私心。那麽你剛才說，審批他的資格會比較麻煩，但並不是絕對的不可以，是嗎？”夏玫問。
“理論上來說，的確如此。如果方案真的出色，或者是政府支持的新項目，就可以。”陸遠懿的手指在鼠標上滑動著，“我這邊，可以盡量幫他批，你讓他把資料準備齊全，千萬不要少什麽。”
“這個倒沒什麽問題。”夏玫答應，“我會提醒他的。”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你告訴他，讓他去趟科技部，申請一下環保節能小區，或者什麽類似的新型政府支持項目之類的東西。具體我也不懂，但我知道這個資質，是破格審批一個很好的理由。這算是個友情提醒，千萬別說是我說的。時間緊張，你讓他盡快去辦。”陸遠懿開玩笑似的。
“謝謝你，居然還肯幫他……簡直是以德報怨。”夏玫心中充滿感激，也多了幾分對陸遠懿的敬佩。
是啊，男人嘛，不就該這樣大氣。
“我不是幫他，是幫你。”陸遠懿在百度裏搜索了慕沈水三個字，“我看得出來，你跟他之間……”
他居然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了。
“而且，我百度了一下，很容易就找到了你們五年前……”
“我不是他的前妻。”夏玫徑直打斷陸遠懿，她想，與其讓陸遠懿一直猜測，還不如直接告訴他，畢竟現在他也算是個局內人了。
451：是你的緣故？還是你怕慕沈水的心理準備不夠？2000＋
“我跟他並沒有法律上的夫妻關系，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們之間的關系……很覆雜。”夏玫想要解釋卻發現越解釋越覆雜。
“但你們有個女兒不是嗎？”陸遠懿不明白。
“慕沈水他……並不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夏玫頓了頓。
“什麽？“陸遠懿不敢相信，“桃子已經四歲半了……他居然不知道？”
夏玫磕磕絆絆地解釋著：“其實……是我的緣故，是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也可能怕桃子心理準備不夠吧。總之，事情就拖成這樣了。”
“是你的緣故？還是你怕慕沈水的心理準備不夠？”陸遠懿一下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都有吧。”夏玫不得不說，“你看事情怎麽眼睛這麽毒……”
“你怕他接受不了？”
“我是怕他根本就沒有做好要小孩的準備，也怕他因為沒有參與到桃子前四年的人生而生氣。總之，矛盾地很。”夏玫不想再談這個問題了，“好了，別談這個了，反倒弄得傷感。”
“好，不談。那我也沒有別的事情了，你早點休息吧。照顧好桃子。”陸遠懿不忘囑咐一句，“有事需要幫忙就給我打電話。”
“好。我一定不會客氣的。”夏玫放下手機。
心裏卻是五味雜成，高興的是，陸遠懿並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情在工作上記恨慕沈水，也高興經過這樣敞開心扉的談話，她跟陸遠懿之間好像建立起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友情”來，比原先只不過是建立在兩個孩子基礎上的友情要更加深刻。可是，夏玫卻也心裏不是滋味，慕沈水直到現在，依舊是一條信息也沒有。
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呢？或者發一條信息？
或許他在忙吧，這個項目的資格審批不下來，他可能在做公關之類的。或許忙到還沒有時間給她打電話吧……
想到這裏，低垂的嘴角微微上揚。可一秒鐘之後，夏玫就又高興不起來了。誰又知道這不是夏玫自己的臆想呢？或許慕沈水根本就不想給自己打電話……他是故意的。
陸遠懿放下電話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臟一直砰砰在跳。
起身，關掉電腦，他居然有種興奮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夏玫的哪句話真的讓他興奮了，或許是她跟慕沈水並沒有法律婚姻？又或者她用輕柔無比的口氣說的那句謝謝？再或者她不把自己當外人般地說自己一定不會客氣的？
總之，陸遠懿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感受著心臟裏湧入的新鮮血液，痞痞的臉上居然多了一些柔和的線條。
“爸爸！”米婭跑到書房來，“我困了。”
“好，爸爸陪你睡覺。”陸遠懿抱起米婭。
“爸爸，什麽事情那麽好笑？我也要知道？”米婭的小手在陸遠懿的臉上拍了拍，好奇地問。
“是嗎？爸爸有笑嗎？”陸遠懿的笑紋根本就藏不住，“沒有啦。”
夏玫把桃子哄睡著之後，自己卻睡不著了。在床上輾轉反側之後，她決定不再強迫自己睡覺。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1點。慕沈水這個時間，肯定已經下班了。但是他沒有任何音訊。
夏玫坐起來，撥弄著額前散亂的劉海，有點失落。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種情緒是她現在不該有的。
或許，慕沈水在等自己道歉？
可這句道歉她怎麽說出口呢？明明就是慕沈水先打的人，還部分青紅皂白。
可夏玫又確實想要道歉，因為她還沒有告訴慕沈水可以去科技部申請的事情。只不過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不知道怎麽打這個電話而已。
手機在手裏捏著，都有些發燙了。
夏玫胡亂地揉了一通頭發，一邊感慨著自己沒用，一邊起床。
抱起筆記本坐到沙發裏，外面的月光很皎潔。
她打開百度、科技部的網站還有文檔，還是查詢政策扶持項目的申請流程。
淩晨1點，一封完整的申請流程和註意事項發到了慕沈水的郵箱裏。
夏玫合上筆記本終於有了一點困意。
而網絡的那頭，慕沈水聽到手機裏“叮咚”一聲的時候，正泡在浴缸裏，用熱水帶走一天一夜的疲勞，也想讓熱水帶走他心裏的難過。
溫熱的水帶著泡沫，覆沒了慕沈水的腹肌，只露出胸肌的一半，和他粗壯的手臂肌肉線條。他濕著頭發，將發絲全部向後，露出寬廣的額頭，也讓五官看上去更為立體。
這是一幅很迷人且旖旎的畫面。
可慕沈水的心裏活動並不旖旎，甚至有點晦澀。
手機就在手邊，慕沈水很想給夏玫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去拿那只手機。
就好像被屏蔽在了手機的節界之外，那麽無力。
掙紮糾結了幾次之後，他還是決定放棄。
或許是因為那在夏玫那裏早就卑微的自尊這一次真的被刺激到了，所以膨脹到讓慕沈水不能忍受自己先聯系夏玫。反正他就像一只鴕鳥，把頭埋進了沙子，欺騙自己說，夏玫一定會再聯系自己的。
這次她聯系自己，自己一定不要再那麽冷漠地回答了，要好好的。因為上午那通電話掛掉之後，其實慕沈水就已經後悔了。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慕沈水心裏其實是驚喜的。只不過，既不是電話也不是短信，而是一封郵件。
懨懨地打開，裏面的內容卻讓慕沈水緊了眉頭。
452：兩個人就好像在那夜之後成了兩條平行線2000＋
快速地滑動屏幕，到最後。這是一封純公事的郵件，但卻十分要緊。
慕沈水不禁從浴缸裏坐起來一點，然後再仔細閱讀了一遍這封郵件。
看的出來，夏玫一定是經過了精心的查找的，因為只要按照郵件上的步驟，就可以少走彎路，直接向科技部提出申請。而這個申請，也很可能會救慕沈水一命。
立刻將郵件轉發到公司相關部門負責人的郵箱，然後打電話給另外一個秘書，約定明天早晨來接的時間提早到6點，並讓他明天一早聯系科技部，看看能不能盡快約到一個領導面談一下。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浴室裏又安靜下來，慕沈水的思緒回到夏玫身上。
他猶豫著要打個電話還是回個信息。但手指頭就好像不聽使喚似的，就是按不出撥號鍵。
看著屏幕上的郵箱地址，慕沈水最終按下了回覆鍵。
資料我已收到並督辦。多謝。
打完這幾個字，慕沈水快速按下了發送鍵。因為他怕自己再猶豫一下就會打出什麽“我想你”、“你好不好”之類肉麻的話。
點到為止，是他最後的尊嚴了。
可慕沈水一夜都沒有收到夏玫的回覆。直到早晨五點他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手裏還攥著手機。可是除了鬧鐘之外，手機一夜安靜。
慕沈水不禁有點懊惱。
她就這樣發一個郵件就算求和了？
悶悶地起床，6點鐘上車，6點40就已經到了公司。
這時昨天晚上收到郵件的員工也已經陸續到了公司，在慕沈水的嚴格管理下，他的工作人員都是很自覺的。
慕沈水到辦公室到了一下，就給相關部門打電話，讓他們到自己辦公室來一趟。
臨時成立了工作小組，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準備好了相關資料，然後公關部傳來消息，說下午3點可以見到一位科技部的領導，但是時間很短，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慕沈水看了一眼手表，說夠了。
然後就是最高效率地將一切資料打印裝訂，慕沈水來到了科技部。
幸好，這邊的領導對於環保的項目一向很關註。這次能夠將全智能環保概念引入養老社區的方案，也得到了領導的認可。再加上慕沈水出色的談判技巧，和行雲流水的表達能力，領導很快就同意了幫慕沈水加急審批。
一切都很迅速地開展，慕沈水拿到報告的時候，是五天後，距離陸遠懿說給他答覆的時間還剩一天。
他立刻讓秘書聯系了陸遠懿，約定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
這期間，慕沈水的生活一直特別平靜，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科技部這邊的審批，土地審批部那邊的關系走動，還有之前副總裁人選的處理。總之，就是特別忙，但忙地很純粹。因為夏玫再沒有任何消息。
他也曾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要給夏玫去個電話。但是時間越久，這種沖動就越小，加上繁忙的工作，讓慕沈水甚至有點賭氣。
可他不知道的是，夏玫這周也忙瘋了。
桃子的身體雖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夏玫還是沒有讓她立刻去幼兒園，而是在家休息一周來養身體。這樣，她就不能在公司加班，所以很多工作都只能帶回家裏來處理。
而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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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7：我不是要道歉
“那這裏呢？這片我看你也規劃了。”陸遠懿又繼續問。
“這片是我準備開發的商業地塊。”慕沈水眼睛裏流露出狡黠。
“可是這塊地並不在這次的規劃內啊？”陸遠懿不明白，為什麽慕沈水要將一塊還未拍賣的土地也進行設計規劃。
“我知道這次的規劃裏沒有這塊地。但是，一旦現在拍賣的這塊地形成住宅區，那配套肯定會跟上，這裏也一定會建設成商業區，如果我說，其實這塊還未規劃的地也是我志在必得的一個方面，會不會太自大？”慕沈水試探。
陸遠懿不置可否：“慕總眼光長遠。”
“這裏我準備做一個商業地產，因為我去過實地，發現還有一些保留的解放前的老舊房屋，我覺得如果以仿古一條街的形式，開發旅游業是十分不錯的。這樣的話，對於附近居民來說，無論是自駕一日游，還是家庭周末游都很有吸引力。相對的，只要主要商業形式有了，配套一定也會起來。我相信，高端酒店也會在這裏選址。”慕沈水很有自信，“給我五年的時間，我可以讓這裏可以發展成近郊的特色地塊。”
陸遠懿坐下，看著眼前這份已經規劃地十分詳盡並且形式新穎的圖紙，心裏的想法盤根錯節。
他當然知道，慕沈水這樣的規劃很好，而且只要發展地好，將來必定能夠成為招牌政績，吸引的旅游業資金，絕對比一個註冊在本區的公司帶來的稅收多。而且從長遠看，這樣也對生態環境更好。現在這樣的濕地不多了，政府將來肯定是要劃出資金來保護的。但住宅的施工，必定會帶來生態的折損，如果能將這個折損降到最低，慕沈水口中這個智能生態系統的養老社區，無疑是一個很好的選擇。
而且，這個慕沈水不但眼光長遠，手下的設計師也很厲害，設計的房屋形式偏向歐美先進國家，但外觀卻是漂亮的中國古建築形式。
單純從項目本身來說，陸遠懿覺得應該想辦法批他的資格。
但是……陸遠懿心中也有疙瘩。並不是因為昨晚的不愉快。而是因為剛才副處長的態度……久在機關，他也有自己的考量。
“好的，慕總的情況，我知道了。”陸遠懿示意慕沈水將圖紙收起來，“慕總有宏圖大略，這很好。”
“那麽我們的競拍資格……”慕沈水最關心的還是這個問題。
“這個我需要跟部門裏開會商量。”陸遠懿實話實說。
慕沈水頓了頓，想做一點解釋：“昨晚的事情，我希望……”
“你放心，是你說的，公事公辦，那我就一定會公事公辦。”陸遠懿認真地看著慕沈水。
可正是這認真的眼神，讓慕沈水反倒看不透了。雖然表面看這是極其真誠的眼神，可慕沈水依舊懷疑陸遠懿口中的“公事公辦”，是不是一種托詞……
“陸處，我想……”慕沈水繼續道。
陸遠懿示意他不用多說：“你是不是想解釋昨晚的事情？其實不必了。現在道歉晚了點。”
慕沈水卻並沒有這樣的想法：“我不是要道歉。”
“哦？”慕沈水的回答出乎陸遠懿的意料。
“我只是在想，昨晚雖然有不愉快，但男人之間，應該將公私分開來。而且……”慕沈水還要說些什麽，秘書卻又敲門進來。
“陸處，時間到了。”
“嗯，我這就過去。”陸遠懿轉向慕沈水，“我一周之內給慕總答覆，今天就不送了。”
448：我知道，想爸爸就是心事
留下這一句模棱兩可的話，陸遠懿便去開會了。
慕沈水一個人在會議室裏，手裏緊緊捏著圖紙，眼神裏透露出憤恨。
他從來都沒有覺得如此窘迫。昨晚沖動打的那個人，居然今天變成了他商業計劃的關鍵審批人。世界上的事情就是那麽湊巧。
回到車上，尹恩從慕沈水的臉色裏似乎讀到了結果。
“怎麽？陸處長也不同意嗎？”
慕沈水搖搖頭：“我也吃不準他到底是在跟我打官腔還是真的會好好考慮我們的項目。”
“還有你吃不準的人？”尹恩有些驚訝，“昨天那個鄭副處長你不是一下就看透了嗎？”
“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了，只能等一周之後的結果。但我怎麽有種不祥的預感呢……”慕沈水嘆息。
“能不能再從其他渠道想想辦法，比如，找找認識的人……”尹恩提議。
“之前如果遇到這樣的事情，我還可以找人，現在……真的不必了。”慕沈水用搓熱的手心在臉上捂了一會兒，“不過，還是要把這個位陸處長的基本資料查出來。”
“好的，我馬上派人查。”尹恩拿出手機。
“還有，二哥昨天跟我說了你們的婚期，我準備給你放一個禮拜的假。”慕沈水按住睛明穴，顯示出疲憊。
“不用一個禮拜那麽久。”尹恩有點不好意思，“給我三天就夠了。”
“一個禮拜吧，你趁這個機會自己也好好休息，等你回來……我還有重要的任務要交給你，到那個時候想要休息，恐怕就沒有那麽簡單了。”慕沈水頗有深意地望了慕沈水一眼。
“是嗎？我怎麽覺得有種羊入虎口的感覺？”尹恩隱隱覺得不妙，但卻又說不上來是哪裏。
“我有點累，睡一會兒。”慕沈水交代完就靠在了椅背上。
他是真的睡著了，因為一夜未眠的勞累，更是因為本來昨天還對今天的見面懸著心，現在卻反而一點也不懸心了。因為除了聽天由命，他好像一點別的選擇都沒有了。而這個天命，就是陸遠懿到底會不會公事公辦。
快到公司的時候，慕沈水收到了夏玫的一條信息。
夏玫已經把桃子從醫院接回家了，她吃了點東西，睡在了夏玫的房間。夏玫也終於可以趁此機會休息一下。
但是，她卻睡不著，率先發了信息給慕沈水，雖然只有三個字“談一談。”
慕沈水正渾渾噩噩的在半夢半醒間，看到夏玫的信息，只回了一句：晚上再說。
夏玫看著手機裏發過來的冰冷信息，心裏突然間有點不是滋味。
那一巴掌……或許真的傷到慕沈水的心了。夏玫很內疚，卻不後悔。因為她雖然知道那是失去理智之後的不應該，但那樣的情急之下，如果給了她理智，恐怕她還是會動手……
深深嘆了一口氣，夏玫一頭倒在了床上，捏著桃子的小手，淺淺而眠。
到了傍晚，桃子已經恢覆了生龍活虎的樣子，吵著要起來玩玩具了。
夏玫不得不服氣於小孩子的恢覆力。但她還是不放心，餵了藥，又給她穿上厚實的衣服，才敢讓她在玩具墊上，稍微玩一會兒拼圖游戲。
而另一邊的慕沈水，取消了去H市的計劃。他指派尹恩代理他回去了，他希望也給尹恩一個機會可以獨立地除出面處理一些公司的事務，順便晚上可以跟慕鎏金在一起。
在處理完了公事之後，他自己，則打開下屬發來的郵件，閱讀起陸遠懿的資料來。
這個人，比慕沈水想象中的還要能幹。因為於臺面上，33歲，名牌大學畢業，家庭條件優越，政績卓越，在各種黨報上發表過文章，政治晉升很快。於私下，並沒有什麽近親屬在當官，基本可以斷定靠的就是自己的能力。這樣的人，年輕有為，是很可怕的人。慕沈水慶幸，他不必跟這種人做對手。
郵件最後，還有一點關於陸遠懿的私生活。三年之前正式辦理離婚，前妻現在正在美國，還有一個四歲的女兒。
慕沈水看著這條信息，不禁將身體陷入椅子裏。
這個年紀，又是離異。他很難不懷疑這個陸遠懿與夏玫的關系。
拿起手機，指紋解鎖，找到通訊錄裏個人收藏的夏玫，指尖在屏幕上撫了撫。卻又收回。
他很想打這通電話，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是質問她昨晚為什麽和陸遠懿在一起？還是關心一下她昨晚到底為什麽哭？或者……僅僅問問她，她在醫院的朋友怎麽樣了？
可這些都不是慕沈水真正想問的問題。到底要問什麽，慕沈水自己也不知道。
他心裏好亂，也好累。想要依偎在夏玫的懷裏，但卻又覺得這個懷抱似乎陌生了些許。
這些糾結的情緒湧在慕沈水疲憊的心頭，讓他按下的手機的鎖屏鍵，然後默默責怪自己：為什麽像個娘兒們一樣，唯唯諾諾？從前的果敢直接去了哪裏……
夏玫其實一直有在等慕沈水的電話，可是電話一直都沒有響，就連信息也一條都沒有。夏玫還確認了新手機的信號，發現並沒有什麽問題。放下手機，她索性不去記掛這件事了，專心地陪著桃子。
“媽媽，你怎麽今天好像有心事？”桃子歪著腦袋，看著夏玫眼神裏的呆滯。
夏玫擠出一絲笑容：“你小小的人兒，怎麽能看出別人有心事呢？你知道什麽叫心事嗎？”
桃子撅嘴想了一想：“我知道，想爸爸就是心事。”
449：五年前的那次懷孕
夏玫瞠目，桃子這個小鬼，居然這麽伶俐……
“我住在子逸爸爸家的時候，每次想爸爸，茱萸阿姨就會問我，桃子，你今天是不是有心事？”桃子繪聲繪色地學著喬茱萸的語氣，逗得夏玫只想笑。
“那你怎麽回答她的？”
“我就說，我有心事啊，我在想一個男人。”桃子童言無忌。
夏玫掩面，心想：完蛋了！喬茱萸一定以為我女兒是個花癡……
“所以媽媽你是不是也有心事啊？”桃子拽著夏玫的胳膊，“你不要不好意思，想爸爸不是該害羞的事情。”
“那什麽才是該害羞的事情呢？”夏玫不禁問。
“唔……”桃子想了想，毫不猶豫地說，“想除了爸爸之外的男人！”
夏玫抱起桃子，把肉肉的她裹在懷裏，臉抵著她柔順的頭發，輕輕搖著：“我的桃子長大了……”
記憶不禁跳回到五年前，那個寒冬，那個她經歷了人生中最灰暗的日子沒有之一的寒冬……
發現自己懷孕的時候，是夏玫剛到美國兩個月。那時候，她整個人的精神狀態都不好。雖然有寧子逸的幫忙，可夏玫還是覺得自己情緒低落到不行。
突然有一天，夏玫莫名其妙地嘔吐，一開始還以為是胃不好。可隔天早晨在明明吃了早餐的情況下還是出現了低血糖頭暈眼花、眼冒晶星的癥狀。寧子逸和喬茱萸堅持要陪夏玫去看醫生。
結果拿到報告單的時候，三人都嚇了一跳。夏玫肚子裏的孩子已經10周了……
之前的例假不來，還以為是水土不服導致的例假不調。
同時，醫生還告訴夏玫，她有非常嚴重的貧血癥狀，必須臥床休息的同時，補充鐵劑。還有各種維生素、葉酸、DHA……
總之，醫生開了一大堆藥。
可是夏玫在頭天吃完休息了一天之後，不聽醫生的勸告，又趕回公司上班了。
不是夏玫非得要忤逆醫生的意思，只不過她不能夠一個人呆在昏暗的房間裏，因為那只會加重她心中的抑郁和對慕沈水的思念罷了。只有工作能讓她暫時性地忘記這些。
所以，她選擇了和以前一樣工作的同時，孕育肚子裏和慕沈水的孩子。
17周，肝功能檢查出來情況不好，吃藥治療。
19周，中期篩查高風險，做無創DNA測試，結果良好。
22周，B超檢查顯示胎兒偏小，醫生又開了一大堆營養藥。
25周，甲狀腺抗體又偏高，吃控制性藥物。
30周，開始出現心慌胸悶的癥狀，開始提早的胎心監測。
35周，胎位不正，開始體位輔助治療。
36周，見紅，出現胎兒早產現象。
37周＋1天，破水，但開指極慢，疼了了兩天一夜，桃子終於降生，而夏玫幾乎已經暈死過去。
幸好，桃子的一切指標正常，距離早產兒，只多了一天而已。而夏玫也用了8個月的時間，在工作上做出了成績，多家獵頭公司找到了夏玫，希望在產後能夠挖走她。
經歷過這些辛苦，夏玫終於醒來看到桃子的時候，不禁流淚了。一半是為了自己經受的痛苦，另一半是為了終於能夠有精神寄托了，自己就不用每每午夜夢回都是慕沈水那雙迷人的雙眼。
桃子滿月，夏玫決定跟之前的生活告別。
於是，辭職，換工作。找新房子，找保姆。一切在夏玫的高效打理下，都很快搞定。
就連寧子逸都感覺，她一下子變了。她變得精幹，也變得狠心了。在工作上，嚴格而刻薄，在生活上，利落而獨立。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桃子也在一天天成長。
可是夏玫怎麽會看不出來，這個小不點，越長越像慕沈水……都說女兒像爸爸，果真是沒錯的。
“媽媽，我想喝牛奶。”桃子的撒嬌打斷了夏玫的回憶。
夏玫回過神來：“好，我去給你弄。”
她剛倒完牛奶，就聽到手機響了一下。
一個激動，手裏的杯子沒拿穩，牛奶晃出了一半。
責怪自己的不小心，夏玫又倒了半杯牛奶，遞給桃子。
擦掉地板上的牛奶，夏玫才走到手機旁邊。
打開屏幕，原本一點激動的心情，變成了失落。
因為並不是慕沈水。
不過，夏玫還是打開屏幕，看這條陸遠懿發來的信息。
“有時間嗎？我有點事情想跟你說。”
夏玫跟桃子說：“我給米婭爸爸打個電話，你乖乖喝牛奶好嗎？”
“好的。”桃子乖乖點頭，“不要打太久哦，爸爸會吃醋。”
夏玫無奈地點點頭：“好吧。”
撥通陸遠懿的電話，陸遠懿先問了桃子的情況。
得知桃子已經恢覆了之後，他也很高興：“對了，我今天打給你，是為了一點公事。”
“公事？”夏玫還不知道，他跟陸遠懿之間，還能談公事？
“是的，算是一半公事一半私事吧。今天，我早晨談了一個項目。”陸遠懿頓了頓，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不要帶有私人感情，“是慕沈水的項目。”
“什麽？”夏玫完全沒有心理準備。
“我知道這很奇怪，所以……我覺得還是有必要跟你說一下。而且，我也想私下裏向你打聽一下新慕天集團的基本情況。”陸遠懿表明意圖。
“……”夏玫也沒想到，還會有這樣巧合的事情發生，“我知道，他昨天晚上打了你……是他不對。”
450：我不是他的前妻2000＋
“夏玫。”陸遠懿阻止了她繼續說下去，“我不是要找他的麻煩。我只是想知道一點基本情況。”
“好……”夏玫回想了一下慕沈水昨天帶她去看的那片濕地和他口中的項目，問了一句，“那個，我可以問一下你所在的部門嗎？”
陸遠懿將手機聽筒換了一邊，緩緩道：“我是土地利用處處長。”
夏玫倒抽一口冷氣，這個職位可是一個一般人不容易勝任的職位。如果不是後臺堅實的人，那個人能力得要多強才能在這個年紀，就坐上這個位置……
“怎麽不說話？”陸遠懿感覺出電話那頭的安靜。
“不知道該說什麽了。”夏玫猶豫著開口，“原來你的職務那麽特殊。”
“有什麽特殊的？不都是公職人員嗎？只不過這個職位出過許多大大小小的貪官而已。”陸遠懿輕描淡寫，“所以，我想上面可能也是考慮到我社會關系簡單，所以讓我擔任這個職務。”
是啊，夏玫的腦子迅速地轉動起來。回國後也看過一些新聞報道，房地產業的發展，連帶著熱了土地審批。買地賣地都要經過這個部門的審批，而房地產業動輒幾億幾十億的資金進出，也讓土地審批生出許多腐敗來。
夏玫不知道陸遠懿是否也曾經從中牟利，從這段時間的相處來看，他並不是這樣的人。可是坐在一個這麽容易受腐蝕的位子上，是十分危險的。即便你潔身自好，也會有人因為你的“個人品行”而記恨，特別是那些原本準備通過走關系這個渠道辦事的房地產商，錢多，不怕事。很有可能因為你不“偏私”而背地裏捅刀子。
但現在夏玫擔心的事情，不是別的，就是陸遠懿這通電話的目的。
難道……慕沈水也在背地裏想走陸遠懿的關系？
“對了，你剛才不是說要問我新慕天集團的基本情況嗎？”夏玫決定先試探一下。
“是的。今天慕沈水拿了他的商業規劃圖紙來找我。他的野心可不小啊。要打造一個養老生態社區不說，還把我們還沒準備拍賣的一塊旁邊的土地也打算進去了，說是要做一個仿古商業街。我看了新慕天集團的資料，好像以前並沒有正式進軍過商業地產的領域嘛。”
“我猜想，他應該就是想趁這次，進軍一下這個領域吧。畢竟新慕天集團旗下的慕夏集團負責的養老項目，已經做得很成熟了。也為新慕天集團賺足了錢和口碑，要想再有所突破，商業地產是一個不錯的選擇。”夏玫理智地分析著。昨夜慕沈水雖然沒有明說，但他這個套路，夏玫還是明白的。
“你挺懂他的嘛。”陸遠懿評價，“但是他的企業註冊地是H市，而這次競拍資格，有本地企業優先的條款。所以，審批起來會比較麻煩。”
“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夏玫突然間打斷陸遠懿。
“嗯？你說。”陸遠懿坐到書桌前，在電腦顯示屏裏打開慕沈水的資料。
“昨晚……”夏玫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一點，免得讓人覺得心虛，“昨晚的不愉快，會讓你在處理慕沈水這個申請的時候，私心為他增加難度嗎？”
陸遠懿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我個人不會。男人的胸襟不就應該用在這個時候嗎？但是……”
“但是什麽？”夏玫有點緊張。
“但是如果說，他與你之間有不愉快的話，我可能會為了你存那麽一點私心。”陸遠懿實話實說。
夏玫嚇出一身冷汗：“我跟他沒有什麽不愉快。”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我不會為了這點私人恩怨，去為難他。”陸遠懿很果斷，“而且他今天見我的時候，給我的感覺……很特別。他並沒有因為昨夜的事情在我面前自降一等，我反倒喜歡他這樣的倔強。這是在圓滑的生意人身上難得能看到的一種倔強。讓我就算開始有那麽一點想要難為他的心，也不能這樣做了。”
夏玫失笑，分明就是“臭屁”，陸遠懿居然還覺得這是優點……這兩個男人的思維方式還真是清奇。
“那好，既然你不會存私心。那麽你剛才說，審批他的資格會比較麻煩，但並不是絕對的不可以，是嗎？”夏玫問。
“理論上來說，的確如此。如果方案真的出色，或者是政府支持的新項目，就可以。”陸遠懿的手指在鼠標上滑動著，“我這邊，可以盡量幫他批，你讓他把資料準備齊全，千萬不要少什麽。”
“這個倒沒什麽問題。”夏玫答應，“我會提醒他的。”
“還有，如果可以的話……你告訴他，讓他去趟科技部，申請一下環保節能小區，或者什麽類似的新型政府支持項目之類的東西。具體我也不懂，但我知道這個資質，是破格審批一個很好的理由。這算是個友情提醒，千萬別說是我說的。時間緊張，你讓他盡快去辦。”陸遠懿開玩笑似的。
“謝謝你，居然還肯幫他……簡直是以德報怨。”夏玫心中充滿感激，也多了幾分對陸遠懿的敬佩。
是啊，男人嘛，不就該這樣大氣。
“我不是幫他，是幫你。”陸遠懿在百度裏搜索了慕沈水三個字，“我看得出來，你跟他之間……”
他居然一時間找不到形容詞了。
“而且，我百度了一下，很容易就找到了你們五年前……”
“我不是他的前妻。”夏玫徑直打斷陸遠懿，她想，與其讓陸遠懿一直猜測，還不如直接告訴他，畢竟現在他也算是個局內人了。
451：是你的緣故？還是你怕慕沈水的心理準備不夠？2000＋
“我跟他並沒有法律上的夫妻關系，我也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們之間的關系……很覆雜。”夏玫想要解釋卻發現越解釋越覆雜。
“但你們有個女兒不是嗎？”陸遠懿不明白。
“慕沈水他……並不知道他有一個女兒。”夏玫頓了頓。
“什麽？“陸遠懿不敢相信，“桃子已經四歲半了……他居然不知道？”
夏玫磕磕絆絆地解釋著：“其實……是我的緣故，是我還沒想好要怎麽跟他說。也可能怕桃子心理準備不夠吧。總之，事情就拖成這樣了。”
“是你的緣故？還是你怕慕沈水的心理準備不夠？”陸遠懿一下子發現了問題的關鍵所在。
“這……都有吧。”夏玫不得不說，“你看事情怎麽眼睛這麽毒……”
“你怕他接受不了？”
“我是怕他根本就沒有做好要小孩的準備，也怕他因為沒有參與到桃子前四年的人生而生氣。總之，矛盾地很。”夏玫不想再談這個問題了，“好了，別談這個了，反倒弄得傷感。”
“好，不談。那我也沒有別的事情了，你早點休息吧。照顧好桃子。”陸遠懿不忘囑咐一句，“有事需要幫忙就給我打電話。”
“好。我一定不會客氣的。”夏玫放下手機。
心裏卻是五味雜成，高興的是，陸遠懿並沒有因為昨晚的事情在工作上記恨慕沈水，也高興經過這樣敞開心扉的談話，她跟陸遠懿之間好像建立起了一種同病相憐的“友情”來，比原先只不過是建立在兩個孩子基礎上的友情要更加深刻。可是，夏玫卻也心裏不是滋味，慕沈水直到現在，依舊是一條信息也沒有。
要不要給他打電話呢？或者發一條信息？
或許他在忙吧，這個項目的資格審批不下來，他可能在做公關之類的。或許忙到還沒有時間給她打電話吧……
想到這裏，低垂的嘴角微微上揚。可一秒鐘之後，夏玫就又高興不起來了。誰又知道這不是夏玫自己的臆想呢？或許慕沈水根本就不想給自己打電話……他是故意的。
陸遠懿放下電話之後，才發現原來自己的心臟一直砰砰在跳。
起身，關掉電腦，他居然有種興奮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很多年都沒有過了。
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夏玫的哪句話真的讓他興奮了，或許是她跟慕沈水並沒有法律婚姻？又或者她用輕柔無比的口氣說的那句謝謝？再或者她不把自己當外人般地說自己一定不會客氣的？
總之，陸遠懿不自覺地按住了胸口，感受著心臟裏湧入的新鮮血液，痞痞的臉上居然多了一些柔和的線條。
“爸爸！”米婭跑到書房來，“我困了。”
“好，爸爸陪你睡覺。”陸遠懿抱起米婭。
“爸爸，什麽事情那麽好笑？我也要知道？”米婭的小手在陸遠懿的臉上拍了拍，好奇地問。
“是嗎？爸爸有笑嗎？”陸遠懿的笑紋根本就藏不住，“沒有啦。”
夏玫把桃子哄睡著之後，自己卻睡不著了。在床上輾轉反側之後，她決定不再強迫自己睡覺。
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11點。慕沈水這個時間，肯定已經下班了。但是他沒有任何音訊。
夏玫坐起來，撥弄著額前散亂的劉海，有點失落。
但很快，她就意識到這種情緒是她現在不該有的。
或許，慕沈水在等自己道歉？
可這句道歉她怎麽說出口呢？明明就是慕沈水先打的人，還部分青紅皂白。
可夏玫又確實想要道歉，因為她還沒有告訴慕沈水可以去科技部申請的事情。只不過覺得面子上過不去，不知道怎麽打這個電話而已。
手機在手裏捏著，都有些發燙了。
夏玫胡亂地揉了一通頭發，一邊感慨著自己沒用，一邊起床。
抱起筆記本坐到沙發裏，外面的月光很皎潔。
她打開百度、科技部的網站還有文檔，還是查詢政策扶持項目的申請流程。
淩晨1點，一封完整的申請流程和註意事項發到了慕沈水的郵箱裏。
夏玫合上筆記本終於有了一點困意。
而網絡的那頭，慕沈水聽到手機裏“叮咚”一聲的時候，正泡在浴缸裏，用熱水帶走一天一夜的疲勞，也想讓熱水帶走他心裏的難過。
溫熱的水帶著泡沫，覆沒了慕沈水的腹肌，只露出胸肌的一半，和他粗壯的手臂肌肉線條。他濕著頭發，將發絲全部向後，露出寬廣的額頭，也讓五官看上去更為立體。
這是一幅很迷人且旖旎的畫面。
可慕沈水的心裏活動並不旖旎，甚至有點晦澀。
手機就在手邊，慕沈水很想給夏玫打電話，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去拿那只手機。
就好像被屏蔽在了手機的節界之外，那麽無力。
掙紮糾結了幾次之後，他還是決定放棄。
或許是因為那在夏玫那裏早就卑微的自尊這一次真的被刺激到了，所以膨脹到讓慕沈水不能忍受自己先聯系夏玫。反正他就像一只鴕鳥，把頭埋進了沙子，欺騙自己說，夏玫一定會再聯系自己的。
這次她聯系自己，自己一定不要再那麽冷漠地回答了，要好好的。因為上午那通電話掛掉之後，其實慕沈水就已經後悔了。
手機響起來的時候，慕沈水心裏其實是驚喜的。只不過，既不是電話也不是短信，而是一封郵件。
懨懨地打開，裏面的內容卻讓慕沈水緊了眉頭。
452：兩個人就好像在那夜之後成了兩條平行線2000＋
快速地滑動屏幕，到最後。這是一封純公事的郵件，但卻十分要緊。
慕沈水不禁從浴缸裏坐起來一點，然後再仔細閱讀了一遍這封郵件。
看的出來，夏玫一定是經過了精心的查找的，因為只要按照郵件上的步驟，就可以少走彎路，直接向科技部提出申請。而這個申請，也很可能會救慕沈水一命。
立刻將郵件轉發到公司相關部門負責人的郵箱，然後打電話給另外一個秘書，約定明天早晨來接的時間提早到6點，並讓他明天一早聯系科技部，看看能不能盡快約到一個領導面談一下。
處理完這一切之後，浴室裏又安靜下來，慕沈水的思緒回到夏玫身上。
他猶豫著要打個電話還是回個信息。但手指頭就好像不聽使喚似的，就是按不出撥號鍵。
看著屏幕上的郵箱地址，慕沈水最終按下了回覆鍵。
資料我已收到並督辦。多謝。
打完這幾個字，慕沈水快速按下了發送鍵。因為他怕自己再猶豫一下就會打出什麽“我想你”、“你好不好”之類肉麻的話。
點到為止，是他最後的尊嚴了。
可慕沈水一夜都沒有收到夏玫的回覆。直到早晨五點他從床上醒來的時候，手裏還攥著手機。可是除了鬧鐘之外，手機一夜安靜。
慕沈水不禁有點懊惱。
她就這樣發一個郵件就算求和了？
悶悶地起床，6點鐘上車，6點40就已經到了公司。
這時昨天晚上收到郵件的員工也已經陸續到了公司，在慕沈水的嚴格管理下，他的工作人員都是很自覺的。
慕沈水到辦公室到了一下，就給相關部門打電話，讓他們到自己辦公室來一趟。
臨時成立了工作小組，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準備好了相關資料，然後公關部傳來消息，說下午3點可以見到一位科技部的領導，但是時間很短，只有一個小時的時間。
慕沈水看了一眼手表，說夠了。
然後就是最高效率地將一切資料打印裝訂，慕沈水來到了科技部。
幸好，這邊的領導對於環保的項目一向很關註。這次能夠將全智能環保概念引入養老社區的方案，也得到了領導的認可。再加上慕沈水出色的談判技巧，和行雲流水的表達能力，領導很快就同意了幫慕沈水加急審批。
一切都很迅速地開展，慕沈水拿到報告的時候，是五天後，距離陸遠懿說給他答覆的時間還剩一天。
他立刻讓秘書聯系了陸遠懿，約定了第二天見面的時間。
這期間，慕沈水的生活一直特別平靜，除了工作就是工作。科技部這邊的審批，土地審批部那邊的關系走動，還有之前副總裁人選的處理。總之，就是特別忙，但忙地很純粹。因為夏玫再沒有任何消息。
他也曾午夜夢回的時候想要給夏玫去個電話。但是時間越久，這種沖動就越小，加上繁忙的工作，讓慕沈水甚至有點賭氣。
可他不知道的是，夏玫這周也忙瘋了。
桃子的身體雖然好的差不多了，但夏玫還是沒有讓她立刻去幼兒園，而是在家休息一周來養身體。這樣，她就不能在公司加班，所以很多工作都只能帶回家裏來處理。
而歐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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