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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沈水打招呼，可慕沈水卻僵硬地站在原地，表情並不友善。
林夢媛見勢，立刻自說自話地解釋起來：“慕少你好，上回阿姨留我在家吃飯，我跟阿姨聊地實在投機。阿姨對我那麽好，我心裏總是記掛著阿姨的腳有沒有好，今天就特意買了東西來看看阿姨。”
顧樺雲拍拍林夢媛的手背：“林小姐真是客氣，明明是你上次幫了我，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再說，像你這麽乖巧的大家閨秀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阿姨……”林夢媛半是撒嬌，“不是說好了以後叫我夢媛的嗎？怎麽又叫林小姐了？顯得生疏。”
“你看，我又忘了，真是年紀大了……”
聽著顧樺雲和林夢媛之間“自然”的客氣，慕沈水像是一只刺猬，將整個身體的刺都豎了起來。可他現在一點處理林夢媛的心思都沒有，他只想著公司裏的事情。
“我先去找爸。”扔下一句，慕沈水就要走。
“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顧樺雲責怪道，“好歹跟林小姐打聲招呼再走啊！”
“不了，我吃不消。”慕沈水轉身要上樓。
誰知慕天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扶手邊，剛才的場景他都看見了。
“那個，沈水啊，有什麽事，吃了飯再說吧。”慕天做了和事佬。
慕沈水也只能忍住氣，然後一言不發地吃完整頓飯，伴隨著飯桌上各種假面與客套。
吃完飯，趁陳媽還在收拾飯桌，慕鎏金將慕沈水拉到了一邊，問他怎麽回事。慕沈水忍著氣，讓慕鎏金別擔心，又走到客廳，讓尹恩在樓下等他，然後就上了二樓書房。
尹恩站在客廳裏，有些尷尬。
沙發裏，顧樺雲看著林夢媛的眼神裏盡是慈愛，吩咐陳媽拿出了好多水果。這種殷勤，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在這裏礙事。
於是便悄悄走出房門，站到了花園裏。黃昏已過，天色暗了下來，花園深處，發出一個打火機的“啪啪”聲，尹恩循聲望去，看到遠處一個忽明忽暗的煙頭，正在閃爍著。
她不自覺地將腳步向那邊靠近，誰知那人剛吸了兩三口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282：在震驚兩秒鐘之後，瞬間濕了眼眶
尹恩定睛一看，果然和她猜得一樣，是慕鎏金。
“慕先生。打攪了。”尹恩上前，踮起腳尖，從慕鎏金的中指和食指之間，拿下了煙頭，然後回頭扔到了垃圾桶裏撚滅。
慕鎏金也沒有掙紮，反而自嘲起來：“我到底是學不會抽煙的。跟老三不同。”
“抽煙對身體不好。您不會抽是好事。”尹恩從口袋裏拿出了紙巾，遞給慕鎏金。
慕鎏金啞然動了動嘴角，算作是笑。心裏卻回顧方才自己點煙的瞬間，如果不是看到尹恩走出來，他不會為了可能的尷尬相遇而去點那根煙。現在，兩人的聊天可以算作是自然了。
“對了，有件事情，我還沒感謝您。”尹恩突然間的說話，讓冷清的花園裏有了一點生氣。
“什麽事？”慕鎏金問。
“就是我的助學貸款的事情。”雖然晚上看不到，但尹恩還是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非常感謝您幫我還了。我一定會將錢如數返還給您的，或者您可以讓慕少在我的工資裏直接扣。”
慕鎏金頓了頓，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尹恩說得那麽肯定的樣子，讓他不好直接開口說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你……是怎麽知道這錢是我還的？”他只好試探地開口。
“我在市民中心有一個好朋友，她幫我查的，款項來源是您的賬戶，所以……”尹恩停下來，從黑暗裏望了慕鎏金一眼，想要看他此刻的表情，可卻被黑夜擋住看得極不真切，“不好意思，我並不是好奇。而是我想知道是誰幫了我這樣大一個忙，我想還他錢。”
慕鎏金沒有說話，但這件事情，一看就是慕沈水做的。他做事向來不留痕跡，也只有他，能夠專門開一個自己名下的賬戶，特意給尹恩轉賬。
見慕鎏金不說話，尹恩又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麽如此慷慨地幫助我，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將來等我有能力了，您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希望您可以找我。”
慕鎏金無奈地扯動了嘴角：“既然幫了你，就沒打算要回報。這個錢你也可以不用還。”
“為什麽？錢我是一定要還的，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能力一下子還那麽大的書目，但請您相信我。”尹恩急了。
慕鎏金卻擺擺手：“不必了，你也知道，對你來說的這個‘大數目‘，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
慕鎏金已經盡量圓滑自己的說辭，但這樣輕描淡寫地一句，還是刺痛了尹恩的心。
“慕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我現在很窮，也沒什麽積蓄，但是我從來不喜歡在經濟上對別人有什麽虧欠。”
聽到尹恩的語氣，慕鎏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冷毅如他，又不知道該怎樣挽回這個尷尬的局面。只能任由尹恩又繼續“義正言辭”道：“上次您讓慕少給我換了住處，我已經是萬分感激了，所以這個錢我一定會還您。”
尹恩三句話不離“錢”這個字，可慕鎏金聽著這話卻不覺得討厭，只是再呆下去，他怕快要不能守住自己的情緒了。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如果你一定要還，就還吧。分期或者一次性還都可以，反正我不收利息。”慕鎏金扔下這一句便要走。
“慕先生！”尹恩叫住了他，可聲音卻越來越小，“我……我想問您……您為什麽要三番四次地幫我……”
慕鎏金停下腳步，並沒有想到尹恩會這麽問：“我只是看你默默喜歡著老三，覺得……可憐，所以順手幫幫你。”
一句話，讓尹恩在震驚兩秒鐘之後，瞬間濕了眼眶。
283：該殺伐決斷的時候，就去做
書房裏，慕沈水將手頭的名單資料交給慕天，並且跟他說了打算“圍魏救趙”的想法的時候，慕天的眉頭鎖地更緊。
“你覺得可行？”慕天看了一眼這些名單上的企業和個人，基本上拉出來都是能上全國金融頭條的人物。
“我覺得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慕沈水回答。
“可是你要用什麽方法讓他們放著好好的金都集團不合作，跟你一個二線城市的企業合作呢？”慕天繼續問。
“我覺得，我們慕天集團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實現長足的發展並且成功上市，主要是因為我們的企業運作模式相對比較先進。創新、不拘泥於形式，是我們公司和員工的一貫作風。正式因為我們鉆了一個又一個‘牛角尖‘，才有了一個又一個奇跡。我覺得，大企業一定能看到我們慕天集團的優勢，幫助我們的。”慕沈水顯然已經胸有成竹。
“不行。”慕天卻徑直打破了慕沈水原本完美的設想，“這次的事情，說到底，是我們公司在用人上出了問題。而根本上，是我們慕天集團這個‘攤子‘鋪地太大了，導致公司後續監督管理不到位，才出了這樣的亂子。如果你跟那些大企業談這些，他們即便欣賞你原本的模式，但也不可能拿錢出來開玩笑。我覺得，他們不會同意投資。”
慕天下了定論，讓慕沈水原本燃起希望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
“對了，我聽說你統計了各個項目的進展和到期收益？”慕天拍拍慕沈水的大臂，“統計的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慕沈水用電腦打開郵箱，將電子版給慕天看，“比我們預計的收益還要高一點，但我現在就是擔心這個數據拿出去不足以讓人信服，畢竟是預期收益，和當前實實在在的負增長相比，說服力不夠。”
“您說得也有道理。”慕天放下鼠標的聲音有點重，“看來，眼下這個難關……”
“不過，我認為，我們集團不會這麽容易被吞並的。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慕天安慰道，“我覺得你這個名單的方向還是對的，只是要拿出令人家信服的企業價值，還是要懂一點腦筋。況且，金都集團註資意在吞並，你又怎樣避免其他大公司註資過程中沒有這個目的呢？”
慕沈水合上筆記本，走到慕天面前：“爸，對不起，是我沒有將公司管理好。這是您多年的心血，我知道現在此刻您肯定比我還著急，我卻拿不出有效的辦法……”
“沈水！”慕天叫停了慕沈水，“你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自怨自艾。這個公司的確是我的心血沒錯，但是，經商就會有風險，這是必然的。我不會因為這個公司是我的心血，就抹殺你在公司強大過程中做出的貢獻。現在，這個公司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不要因為公司以我的名字命名就有什麽負擔，該殺伐決斷的時候，就去做。不要猶豫，明白嗎？”
“爸……”慕天越是豁達，慕沈水心裏就越是覺得過意不去。
“還有，我的意見，現在也至多只能算是參考了。必要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自己做決斷。”慕天用父親的微笑安慰著慕沈水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記住，無論如何，你是我兒子，我不會怪你。”
離開書房，慕沈水看到林夢媛依舊在客廳裏，和顧樺雲聊著家常。心裏的煩躁便更甚一些，招呼也不願意打，就示意尹恩上車。
284：一個熟練地拉扯，將夏玫拉到懷中
車上，尹恩告訴慕沈水夏玫剛才打電話來，已經回到家了。慕沈水只是點頭說好。
夏玫回到慕沈水的別墅，阿姨正好不在，扔下簡單的幾件行李她就準備上樓洗澡。
打開房間門的時候，有一股冷氣冒了出來，還帶著一點家具的氣味。敏感如她，自然知道這是因為這個房間好幾天沒人走進來過了。慕沈水這幾天一定忙到吃住都在公司。嘆了一口氣，夏玫拉開窗簾，打開窗通通風，然後洗了個澡，將臟衣服都扔進了洗衣機。
本想簡單做點飯吃，卻發現冰箱裏什麽菜都沒有了。
她只好從櫃子裏找了一包之前屯的掛面，做了個蔥油面勉強飽腹。
晚上八點，門外響起車子的驟停聲，夏玫知道，是慕沈水回來了。
今天拿到了可以去結婚登記的證明，夏玫的心情是很好的，於是將證明就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想著慕沈水看到一定會同樣高興的。
可是慕沈水進來的時候，滿臉的倦容，緊鎖的眉頭，還有下巴上續著地長長胡須，讓夏玫迎接時原本欣喜的表情變成了擔憂。
慕沈水徑直倒在沙發裏，面如土色。
夏玫望了一眼尹恩，尹恩朝她擠眉弄眼了一陣，示意她好好安慰一下慕沈水。
夏玫點頭，跟尹恩告別。然後去衛生間絞了一塊溫濕的毛靜，輕手輕腳地坐到慕沈水身邊。
“你瘦了。”夏玫用毛巾輕輕給慕沈水擦臉。
“是嗎？”慕沈水有氣無力，“可能是這幾天吃飯不規律的緣故。”
“你還記得吃飯就不錯。”擦完臉，夏玫又拿起他攤在沙發裏的手，輕輕擦拭著手心，“今天晚飯吃了嗎？”
“在我爸媽家吃過了。”慕沈水的回答簡潔明了，但卻帶著一點結束談話的意味。
可夏玫心裏知道，這肯定是因為他確實累了的緣故。
“吃過就好。實在累了就上樓洗洗睡吧。”夏玫看了一眼放在茶幾正中間的證明，心裏有一點失落。
慕沈水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頭。
等他洗完澡出來，腦袋略微清醒了一些，但白天的公事還是在他腦袋裏翻來覆去，讓他即便是躺在了床上，依舊皺著眉頭。
晾完衣服的夏玫走進臥室，發現慕沈水連頭發都沒有吹就躺在了兩米大床的正中間，將小臂放在眉骨上遮住了燈光，連枕頭都懶得墊。
於是她將燈換成暖黃的壁燈，拿出吹風機，坐到慕沈水身邊，輕聲道：“我替你吹頭發吧。”
慕沈水緩慢地搖了搖頭。
夏玫又耐心道：“天涼了，濕著頭發睡偏頭痛會覆發的。”
慕沈水還是搖頭。
夏玫想了想，故意說：“那你起碼騰挪個地方，我都沒地方睡了。”
慕沈水拿開小臂，微微睜了眼，偏過頭，看了夏玫一眼，然後一把奪過吹風機扔到一邊，隨後一個熟練地拉扯，將夏玫的上半身拉到懷中，抱住。
“你這人……不是說累了嗎？怎麽還這麽大力氣！”夏玫微微掙紮，卻也不敢用力，怕弄疼慕沈水。
“放心。我今天真是累壞了，動不了你。”慕沈水撫著夏玫的後背。
“我可沒在怕這個。”夏玫小聲嘀咕，“對了，我拿到證明了。”
“好。那回頭挑個日子我們去登記。只是這幾天公司事情實在太多……”慕沈水說著說著，語速就變慢了。
等夏玫反應過來，慕沈水的鼻尖已經有了輕微的鼻息。
285：結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沒什麽可緊張的
“睡吧。”夏玫在慕沈水的耳畔，用氣音說出自己的心疼。
第二天，夏玫定了鬧鐘想給慕沈水做早飯。可是還沒等她的鬧鐘響，慕沈水就已經起床了。
簡單地沖了個澡就要出門，弄得夏玫根本沒時間準備，只能沖著門口慕沈水的背影著急喊：“記得吃飯！”
回到房間，夏玫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昨天深夜，有一條薛敏的信息。
“我明天早晨的紅眼航班，預計10點左右到你那，記得來接機哦。”
夏玫楞了一下，感慨薛敏的效率，然後看表，這個點薛敏恐怕已經在飛機上了。
於是連忙換衣服，奔向機場。
薛敏風塵仆仆地走出出口的時候，夏玫剛好趕到五分鐘。
夏玫不禁抱怨：“你說你來就發個短信給我，萬一我今天睡個懶覺沒看到呢？”
“我就是這麽個烈火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你了，就立刻趕過來了啊。”薛敏的行李並不多，她們兩個人正好拿下。
“車呢？”薛敏問夏玫。
“我坐大巴來的。”夏玫遇事的第一反應還是靠自己，況且慕沈水都這麽忙了，她知道自己不該去打攪。
“你都快是慕太太了，怎麽還這麽簡樸啊？萬一被狗仔拍到了，還以為慕沈水對你不好呢！”
“你也說了，我只不過快是慕太太，現在還不是啊。”夏玫帶著薛敏到市區大巴換乘點坐了大巴。
“我怎麽覺得你一副很輕松的樣子，我看人家新娘子要結婚了，都是各種忙碌各種緊張。”薛敏奇怪地看著夏玫。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結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好像沒什麽可緊張的。”夏玫笑笑。
“真有你的，沒見過這樣的新娘子。”薛敏越加奇怪。
“可能是無論婚禮怎樣，都比我曾經幻想過的要好吧。”夏玫回想了曾經在噩夢中看到過的婚禮，現在自己反倒覺得輕松了，“而且，新郎是他，我就已經別無所求了。”
薛敏一臉嫉妒：“對了，Danniel他來參加婚禮嗎？”
夏玫只是點點頭：“他婚禮前會來的。”
“那天我看到學校網站裏登了他最新發表的論文，就發了個facetime給他祝賀，不過他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很高興的樣子。而且我好像在他宿舍裏看到了喬茱萸。”
夏玫本來不想說這件事，但又怕薛敏誤會，就索性說了實話：“子逸和茱萸在一起了。”
“是嗎？！”薛敏表情誇張，“難怪了。不過這兩個人看著也不怎麽般配啊……怎麽這麽突然就在一起了……”
“般不般配只有人家自己知道，我們外人哪裏會曉得明了呢？”說起寧子逸，夏玫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那倒也是，都說鞋子合不合腳只有本人知道。”
夏玫瞪了薛敏一眼：“你這話真難聽，千萬別在他們面前提起！”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情商那麽低的人嗎？”薛敏反瞪。
薛敏來了，夏玫的日子就熱鬧了許多。
薛敏拉著夏玫到處逛街，到處選購婚禮要用的東西，可夏玫卻一再拒絕。薛敏時刻提醒著她，她作為慕太太，節儉是好事，但不能因為自己的節儉給慕沈水丟臉。所以夏玫也只好跟著她到處張羅。
一連幾天逛下來，夏玫已經徹底沒了力氣。而這幾天慕沈水只是偶爾回家，有時候睡不到三個小時就又回公司去了。
夏玫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家，慕沈水估計這幾天就在公司裏睡了。
286：我怎麽覺得今天公司裏氣氛怪怪的？
今天她拒絕了薛敏的逛街請求，在家好好地做了一頓飯，然後用餐盒打包好，準備送去慕沈水的公司，順便看看他。薛敏知道了，吵著鬧著也要去，說是要參觀一下大公司，為自己以後的職業方向做參考。
夏玫想著薛敏是客人，不好拒絕，就同意了。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天的上午，慕沈水遭遇了巨大的危機。
本來昨天福利院改造落成的儀式慕沈水親自參加，並且將慕天集團現在手頭的項目進行了梳理，並給出了到年底慕天集團的預期收益，公益和漂亮的數據相結合，讓慕天集團出了一回風頭，媒體反響很不錯。但是到了今天早晨，就有部分媒體突然間轉了風向，指出慕天集團這是在為三季度財報數據不佳做遮掩，並指出慕天集團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公布財報，是心虛的表現。同時，指責慕天集團利用公益博取同情心，是十分惡劣的行為。除此之外，幾家地方小媒體也跟風，報道了慕天集團各個地方合作項目中出現的問題，包括墻體使用鋼筋不合標準、對待建築工人苛刻、不按時支付包工頭報酬等等。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慕天集團瞬間進入了緊急狀態。
慕沈水早晨幾乎三分鐘一個電話打給公關部，並召集了高層緊急會議。現在，他幹脆呆在公關部主任的辦公室裏。
聽到外面不斷湧入的媒體電話，慕沈水抱臂而立，已然無法安坐在辦公椅上。
而公關部樓上就是接待室，裏面各個合作夥伴的派出代表都紛紛從酒店裏趕來，吵著鬧著要見慕沈水本人。公關部儼然招架不住。
“慕少，樓上的情況太混亂了，他們都要我們慕天集團給個說法。”
“慕少，又來了幾家媒體，問我們什麽時候能公布三季度財報。”
“慕少，有媒體報道我們改建的福利院工程質量不合格。”
“慕少……”副總敲開公關部的大門，“請您給個指示吧。”
慕沈水雙手撐在窗前，幾天沒睡好讓他的黑眼圈非常濃重，而現在，他幾乎支撐著他所有的精神，來面對這一場風浪。
“公布財報。”慕沈水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背後的副總說，“現在就公布。”
副總看了一下表，11點整。
他知道，只要現在財報一公布，慕天的股票就會應聲下跌。但中午的休市好歹對股價下跌是一個緩沖。現在看來，這已經是最後的一點阻力。
副總雖然心裏也很忐忑，但卻知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夏玫和薛敏走進慕天集團大門的時候，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前臺的兩個接待小姐並沒有向平時一樣微笑站立，而是緊張地盯著電腦屏幕，手裏的鼠標不斷地點著。
平常這個時間，一樓的沙發座位裏，總會有幾個人在談客戶，或是跨部門同事趁著早午茶討論工作。可今天，一個人也沒有。
二樓開始，有嘈雜的聲音傳出來，且很激動的樣子。
而地上散落的幾張紙，就這樣顯眼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與慕天集團的形象極為不符。
“咳咳。”一個前臺接待小姐看到了夏玫，立刻提醒旁邊另一個女孩子，然後兩人齊刷刷地起身，向夏玫行禮。
“夏小姐好。”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今天公司裏氣氛怪怪的？”夏玫狐疑道。
287：你告訴他一聲，我在這裏給他準備了飯菜
“這個……您要不先上去？”前臺小姐支支吾吾的，讓夏玫更是懷疑。
到達慕沈水的辦公室之後，夏玫卻沒有看到慕沈水。
而這裏氣氛的肅穆也讓夏玫格外警醒。
問了秘書處才知道慕沈水現在正在公關部。
而樓下的吵鬧，也讓夏玫十分困惑。這吵鬧的聲音，不像是正常的往來談判，卻更像是在吵架。
放下食盒，夏玫想要下樓去找慕沈水，卻被秘書攔住了：“夏小姐，您還是在慕少辦公室裏等吧，等下慕少有空自然會上來的。”
夏玫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那好，你告訴他一聲，我在這裏給他準備了飯菜。”
“好的，夏小姐您真是體貼。”秘書微笑著為她們再次打開慕沈水辦公室的門。
可夏玫卻在關門之前看到門口幾個人指指點點的眼神，心裏更加沒底了。
“哎呀，果然是首富的辦公室，真是華麗呀。”薛敏一屁股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打量著這裏的裝飾。
可夏玫卻踱步在辦公室柔軟的地毯上，抱臂。
“誒，這落地窗真好看，這裏看出去，能看到你們這個城市的全景吧？”薛敏趴到窗前，打開了旁邊的一扇窗，“奇怪，樓下怎麽這麽吵啊？難道這是慕少公司的特色？”
薛敏的呱噪並沒有影響夏玫的判斷力，她明顯地聽到樓下的爭吵聲中，有“財報”、“慈善”、“投資回報”等詞語。
夏玫立刻走到慕沈水的電腦前，想要查詢今天的金融消息。可是他的電腦有密碼，夏玫試了慕沈水的生日，不是。又試了幾個常用的密碼，都不是。最後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試了自己的生日，電腦居然打開了。
夏玫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著，很快，金融網站的紅色頭條就展現在了眼前。
“夏玫，你在幹嘛呢？也不說話！慕少什麽時候來啊，這次我過來，都還沒見過他呢！”薛敏站在慕沈水的陳列櫃前，看著慕天集團曾經拿過的獎杯。
“敏敏。”夏玫將網頁最小化，然後盡量掩飾住表情裏的緊張，“今天公司事情多，慕少他可能要很晚才吃飯，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
“為什麽啊？你才剛來，怎麽知道他今天很忙？”薛敏走到夏玫身邊。
夏玫連忙將網頁關掉：“我看到了他的日程，現在他應該還在開會，還要一兩個小時呢。你先去逛逛，或者先回酒店？”
薛敏奇怪地看了夏玫一眼，雖然不情願，但也只好答應了。
於是夏玫立刻打電話給尹恩，讓她派車把薛敏接走。
然後她才獨自戰戰兢兢地打開了網頁。
現在是11點10分，網頁的頭條用紅色最大字體寫著：慕天集團財報終公布，不出所料赤字驚人。
點開網頁，夏玫的臉都白了，一個季度就虧損了30多個億，而且沒有明顯虧損的項目。難怪今天整個集團的氣氛都不對。要知道，按照慕天集團以往的業績，每年增長60－100個億是正常，現在一個季度就虧了那麽多……
夏玫定定神又看下去。報道中還寫了慕天集團許多負面消息，包括慈善作假、工地材料偷工減料、不公平對待員工等等……
慌亂間，夏玫又趕緊點開股市。
慕天集團的股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下跌，且賣出量非常高，買入量幾乎沒有……早起開盤下跌1.4 ％，現在十分鐘內就下跌到了4.5 ％，用不了多久就會跌停。
288：慕沈水嗅著夏玫身上好聞的棉布香味
夏玫開始擔心慕沈水，她知道此刻他一定也坐在電腦前，盯著股市。
11點30分整，午市收盤，慕天集團下跌8.9 ％，距離跌停只差1.1 ％。
夏玫起身坐回沙發，手心裏已經沁出了一手的汗。而樓下的爭吵聲，現在變成了各種電話鈴聲。
“餵，蔡總，趕緊安排撤資！”
“餵，副總，立刻命令工程部停工，叫人將工地上的一切物資都守住，千萬別被慕天集團的人帶走。”
“餵，劉總，慕天集團快要跌停了……慕沈水也一直沒有出現過，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夏玫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索性起身將窗戶都關嚴實，然後煮了一壺水。
11點40分，慕沈水大踏步地走進辦公室，然後用後背將門關上，不顧外頭秘書還有電話留言要讀給他聽。
額頭上，汗珠和這個季節不符。眉頭深深的“川”字，也與他冷峻不羈的外表不符。
夏玫坐在沙發裏，看著慕沈水此刻眼神裏的憂慮和幹澀嘴唇上泛起的皮，默默起身，為他泡了半杯菊花茶，然後等到菊花完全展開之後，再兌了半杯冷礦泉水。
看到夏玫在辦公室，慕沈水的表情略微松了松。
“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公司裏的事情嗎？”夏玫將杯子遞上。
慕沈水嘗了一口杯子裏的水，接著大口而下，一飲而盡。
“嘴角都起皮了，沒好好吃飯吧？”夏玫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給慕沈水一個安靜的環境就越重要，“我從家裏帶了幾個菜過來。坐下吃吧。”
夏玫將盤碗依次打開放好。
“我沒胃口。”慕沈水坐到沙發裏，用手按住了太陽穴。
誰知夏玫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將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陽穴：“我來吧。你吃飯。”
夏玫的手指，纖細而帶著她向來比較低的體溫，讓慕沈水此刻發熱的腦袋頓時舒服了一些。
“吃吧。”夏玫輕聲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慕沈水被迫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菜的一瞬間，慕沈水才感覺到胃裏的空虛，畢竟他已經好幾天沒正常吃飯了。
於是，一發不可收拾，十五分鐘，飯菜就全部見底。
夏玫滿意地收了盤碗，然後給慕沈水的菊花茶杯裏續了水，又從外面借了水壺，給慕沈水辦公室的綠植澆起了水。
慕沈水吃完飯之後的腦回路還沒有完全打通，只是呆呆地看著夏玫如平常一般，一點都沒有著急的樣子。
“你心態倒好。居然一點不急躁。”慕沈水捧起茶杯。
“剛吃完飯喝水對胃不好。”夏玫沒有回頭，但一句話就讓慕沈水乖乖放下了茶杯，“我不是心態好，只是我在想，當我慌亂的時候，是希望有個跟我一樣著急上火的人在一旁呢，還是一個冷靜處理問題的人？我想我會選後者。”
“所以你做了後者。”慕沈水轉身，示意夏玫過來，“公司是情況你都知道了，我之前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我唯一的擔心是你的身體，其他我一點都不擔心。”夏玫坐在沙發扶手上，輕撫慕沈水的額頭。
“公司這次遇到了大困難……恐怕會被收購或者強行註資……甚至……甚至更糟。”慕沈水靠在夏玫的胸前，尋求一分鐘的安寧。
“不會的。”夏玫聲音溫柔如水，卻含著一絲堅定。
“謝謝你，你的鼓勵對我尤為重要。”慕沈水嗅著夏玫身上好聞的棉布香味，頭痛好了許多。
289：你這是在吃醋嗎？
“不，我不是鼓勵你。”夏玫捧起慕沈水的臉，“你看著我。我並不是安慰你，而是我知道，慕天集團不會就此垮掉。因為它的總裁，是慕沈水。一個堅定有手腕，且才智過人的青年才俊。以你的本事，既然能讓慕天集團從一個小公司發展到上市公司，就可以讓它起死回生。更何況，現在公司還遠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慕沈水看著夏玫眼中的肯定，這種自信是誰都給不了的，他想說些什麽，但終究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沒說，只是默默抱住了夏玫。
過了一會兒，慕沈水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放開夏玫，去接。
是副總，說樓下實在撐不住了，要慕沈水親自下去陣場面。
慕沈水掛掉電話，在辦公桌前站了足足有三分鐘，一言不發。
夏玫上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公司面臨的困境無疑是外界不相信慕天集團的實力，而合作夥伴又看不到實際的收益。為什麽不接洽一下其他更大一點公司，來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呢？”
“這個跟我先前想的一樣。”慕沈水擡起頭，“可是我跟我父親商量了之後，發現也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方法，畢竟慕天集團現在的困境就擺在眼前，哪個公司願意冒這個風險來投資呢？”
夏玫想了想：“國內的公司知道其中的潛規則，自然會有顧慮。那你有沒有想過國外的公司？”
慕沈水的表情怔了怔，嘴角突然就有了笑容：“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我之前也讀書的時候也跟著導師做了幾個項目的評估，國外公司的評估標準和我們國內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這樣，過幾天子逸也要過來參加婚禮，我可以和他一起給慕天集團按照國外標準做一個專業評估。”夏玫提議。
可慕沈水的重點卻沒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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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夢媛見勢，立刻自說自話地解釋起來：“慕少你好，上回阿姨留我在家吃飯，我跟阿姨聊地實在投機。阿姨對我那麽好，我心裏總是記掛著阿姨的腳有沒有好，今天就特意買了東西來看看阿姨。”
顧樺雲拍拍林夢媛的手背：“林小姐真是客氣，明明是你上次幫了我，我對你好也是應該的。再說，像你這麽乖巧的大家閨秀又有誰會不喜歡呢？”
“阿姨……”林夢媛半是撒嬌，“不是說好了以後叫我夢媛的嗎？怎麽又叫林小姐了？顯得生疏。”
“你看，我又忘了，真是年紀大了……”
聽著顧樺雲和林夢媛之間“自然”的客氣，慕沈水像是一只刺猬，將整個身體的刺都豎了起來。可他現在一點處理林夢媛的心思都沒有，他只想著公司裏的事情。
“我先去找爸。”扔下一句，慕沈水就要走。
“你這個孩子怎麽這麽沒禮貌？”顧樺雲責怪道，“好歹跟林小姐打聲招呼再走啊！”
“不了，我吃不消。”慕沈水轉身要上樓。
誰知慕天已經站在了二樓的扶手邊，剛才的場景他都看見了。
“那個，沈水啊，有什麽事，吃了飯再說吧。”慕天做了和事佬。
慕沈水也只能忍住氣，然後一言不發地吃完整頓飯，伴隨著飯桌上各種假面與客套。
吃完飯，趁陳媽還在收拾飯桌，慕鎏金將慕沈水拉到了一邊，問他怎麽回事。慕沈水忍著氣，讓慕鎏金別擔心，又走到客廳，讓尹恩在樓下等他，然後就上了二樓書房。
尹恩站在客廳裏，有些尷尬。
沙發裏，顧樺雲看著林夢媛的眼神裏盡是慈愛，吩咐陳媽拿出了好多水果。這種殷勤，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在這裏礙事。
於是便悄悄走出房門，站到了花園裏。黃昏已過，天色暗了下來，花園深處，發出一個打火機的“啪啪”聲，尹恩循聲望去，看到遠處一個忽明忽暗的煙頭，正在閃爍著。
她不自覺地將腳步向那邊靠近，誰知那人剛吸了兩三口就劇烈地咳嗽了起來。
282：在震驚兩秒鐘之後，瞬間濕了眼眶
尹恩定睛一看，果然和她猜得一樣，是慕鎏金。
“慕先生。打攪了。”尹恩上前，踮起腳尖，從慕鎏金的中指和食指之間，拿下了煙頭，然後回頭扔到了垃圾桶裏撚滅。
慕鎏金也沒有掙紮，反而自嘲起來：“我到底是學不會抽煙的。跟老三不同。”
“抽煙對身體不好。您不會抽是好事。”尹恩從口袋裏拿出了紙巾，遞給慕鎏金。
慕鎏金啞然動了動嘴角，算作是笑。心裏卻回顧方才自己點煙的瞬間，如果不是看到尹恩走出來，他不會為了可能的尷尬相遇而去點那根煙。現在，兩人的聊天可以算作是自然了。
“對了，有件事情，我還沒感謝您。”尹恩突然間的說話，讓冷清的花園裏有了一點生氣。
“什麽事？”慕鎏金問。
“就是我的助學貸款的事情。”雖然晚上看不到，但尹恩還是不自覺地低下了頭，“非常感謝您幫我還了。我一定會將錢如數返還給您的，或者您可以讓慕少在我的工資裏直接扣。”
慕鎏金頓了頓，並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但尹恩說得那麽肯定的樣子，讓他不好直接開口說這件事不是他做的。
“你……是怎麽知道這錢是我還的？”他只好試探地開口。
“我在市民中心有一個好朋友，她幫我查的，款項來源是您的賬戶，所以……”尹恩停下來，從黑暗裏望了慕鎏金一眼，想要看他此刻的表情，可卻被黑夜擋住看得極不真切，“不好意思，我並不是好奇。而是我想知道是誰幫了我這樣大一個忙，我想還他錢。”
慕鎏金沒有說話，但這件事情，一看就是慕沈水做的。他做事向來不留痕跡，也只有他，能夠專門開一個自己名下的賬戶，特意給尹恩轉賬。
見慕鎏金不說話，尹恩又說道：“雖然我不知道您為什麽如此慷慨地幫助我，但滴水之恩湧泉相報這個道理我還是懂的。將來等我有能力了，您有什麽用得到我的地方，希望您可以找我。”
慕鎏金無奈地扯動了嘴角：“既然幫了你，就沒打算要回報。這個錢你也可以不用還。”
“為什麽？錢我是一定要還的，雖然我現在還沒有能力一下子還那麽大的書目，但請您相信我。”尹恩急了。
慕鎏金卻擺擺手：“不必了，你也知道，對你來說的這個‘大數目‘，對我來說，真的沒什麽。”
慕鎏金已經盡量圓滑自己的說辭，但這樣輕描淡寫地一句，還是刺痛了尹恩的心。
“慕先生，我不知道該怎麽說，雖然我現在很窮，也沒什麽積蓄，但是我從來不喜歡在經濟上對別人有什麽虧欠。”
聽到尹恩的語氣，慕鎏金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可冷毅如他，又不知道該怎樣挽回這個尷尬的局面。只能任由尹恩又繼續“義正言辭”道：“上次您讓慕少給我換了住處，我已經是萬分感激了，所以這個錢我一定會還您。”
尹恩三句話不離“錢”這個字，可慕鎏金聽著這話卻不覺得討厭，只是再呆下去，他怕快要不能守住自己的情緒了。
“好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如果你一定要還，就還吧。分期或者一次性還都可以，反正我不收利息。”慕鎏金扔下這一句便要走。
“慕先生！”尹恩叫住了他，可聲音卻越來越小，“我……我想問您……您為什麽要三番四次地幫我……”
慕鎏金停下腳步，並沒有想到尹恩會這麽問：“我只是看你默默喜歡著老三，覺得……可憐，所以順手幫幫你。”
一句話，讓尹恩在震驚兩秒鐘之後，瞬間濕了眼眶。
283：該殺伐決斷的時候，就去做
書房裏，慕沈水將手頭的名單資料交給慕天，並且跟他說了打算“圍魏救趙”的想法的時候，慕天的眉頭鎖地更緊。
“你覺得可行？”慕天看了一眼這些名單上的企業和個人，基本上拉出來都是能上全國金融頭條的人物。
“我覺得眼下這是最好的辦法。”慕沈水回答。
“可是你要用什麽方法讓他們放著好好的金都集團不合作，跟你一個二線城市的企業合作呢？”慕天繼續問。
“我覺得，我們慕天集團之所以能在短短幾年內實現長足的發展並且成功上市，主要是因為我們的企業運作模式相對比較先進。創新、不拘泥於形式，是我們公司和員工的一貫作風。正式因為我們鉆了一個又一個‘牛角尖‘，才有了一個又一個奇跡。我覺得，大企業一定能看到我們慕天集團的優勢，幫助我們的。”慕沈水顯然已經胸有成竹。
“不行。”慕天卻徑直打破了慕沈水原本完美的設想，“這次的事情，說到底，是我們公司在用人上出了問題。而根本上，是我們慕天集團這個‘攤子‘鋪地太大了，導致公司後續監督管理不到位，才出了這樣的亂子。如果你跟那些大企業談這些，他們即便欣賞你原本的模式，但也不可能拿錢出來開玩笑。我覺得，他們不會同意投資。”
慕天下了定論，讓慕沈水原本燃起希望的心，又一次跌入谷底。
“對了，我聽說你統計了各個項目的進展和到期收益？”慕天拍拍慕沈水的大臂，“統計的結果出來了嗎？”
“出來了。”慕沈水用電腦打開郵箱，將電子版給慕天看，“比我們預計的收益還要高一點，但我現在就是擔心這個數據拿出去不足以讓人信服，畢竟是預期收益，和當前實實在在的負增長相比，說服力不夠。”
“您說得也有道理。”慕天放下鼠標的聲音有點重，“看來，眼下這個難關……”
“不過，我認為，我們集團不會這麽容易被吞並的。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慕天安慰道，“我覺得你這個名單的方向還是對的，只是要拿出令人家信服的企業價值，還是要懂一點腦筋。況且，金都集團註資意在吞並，你又怎樣避免其他大公司註資過程中沒有這個目的呢？”
慕沈水合上筆記本，走到慕天面前：“爸，對不起，是我沒有將公司管理好。這是您多年的心血，我知道現在此刻您肯定比我還著急，我卻拿不出有效的辦法……”
“沈水！”慕天叫停了慕沈水，“你千萬不要在這個時候自怨自艾。這個公司的確是我的心血沒錯，但是，經商就會有風險，這是必然的。我不會因為這個公司是我的心血，就抹殺你在公司強大過程中做出的貢獻。現在，這個公司是你的，不是我的。你不要因為公司以我的名字命名就有什麽負擔，該殺伐決斷的時候，就去做。不要猶豫，明白嗎？”
“爸……”慕天越是豁達，慕沈水心裏就越是覺得過意不去。
“還有，我的意見，現在也至多只能算是參考了。必要的時候你完全可以自己做決斷。”慕天用父親的微笑安慰著慕沈水此刻七上八下的心，“記住，無論如何，你是我兒子，我不會怪你。”
離開書房，慕沈水看到林夢媛依舊在客廳裏，和顧樺雲聊著家常。心裏的煩躁便更甚一些，招呼也不願意打，就示意尹恩上車。
284：一個熟練地拉扯，將夏玫拉到懷中
車上，尹恩告訴慕沈水夏玫剛才打電話來，已經回到家了。慕沈水只是點頭說好。
夏玫回到慕沈水的別墅，阿姨正好不在，扔下簡單的幾件行李她就準備上樓洗澡。
打開房間門的時候，有一股冷氣冒了出來，還帶著一點家具的氣味。敏感如她，自然知道這是因為這個房間好幾天沒人走進來過了。慕沈水這幾天一定忙到吃住都在公司。嘆了一口氣，夏玫拉開窗簾，打開窗通通風，然後洗了個澡，將臟衣服都扔進了洗衣機。
本想簡單做點飯吃，卻發現冰箱裏什麽菜都沒有了。
她只好從櫃子裏找了一包之前屯的掛面，做了個蔥油面勉強飽腹。
晚上八點，門外響起車子的驟停聲，夏玫知道，是慕沈水回來了。
今天拿到了可以去結婚登記的證明，夏玫的心情是很好的，於是將證明就放在了客廳的茶幾上，想著慕沈水看到一定會同樣高興的。
可是慕沈水進來的時候，滿臉的倦容，緊鎖的眉頭，還有下巴上續著地長長胡須，讓夏玫迎接時原本欣喜的表情變成了擔憂。
慕沈水徑直倒在沙發裏，面如土色。
夏玫望了一眼尹恩，尹恩朝她擠眉弄眼了一陣，示意她好好安慰一下慕沈水。
夏玫點頭，跟尹恩告別。然後去衛生間絞了一塊溫濕的毛靜，輕手輕腳地坐到慕沈水身邊。
“你瘦了。”夏玫用毛巾輕輕給慕沈水擦臉。
“是嗎？”慕沈水有氣無力，“可能是這幾天吃飯不規律的緣故。”
“你還記得吃飯就不錯。”擦完臉，夏玫又拿起他攤在沙發裏的手，輕輕擦拭著手心，“今天晚飯吃了嗎？”
“在我爸媽家吃過了。”慕沈水的回答簡潔明了，但卻帶著一點結束談話的意味。
可夏玫心裏知道，這肯定是因為他確實累了的緣故。
“吃過就好。實在累了就上樓洗洗睡吧。”夏玫看了一眼放在茶幾正中間的證明，心裏有一點失落。
慕沈水沒有說話，只是緩緩點頭。
等他洗完澡出來，腦袋略微清醒了一些，但白天的公事還是在他腦袋裏翻來覆去，讓他即便是躺在了床上，依舊皺著眉頭。
晾完衣服的夏玫走進臥室，發現慕沈水連頭發都沒有吹就躺在了兩米大床的正中間，將小臂放在眉骨上遮住了燈光，連枕頭都懶得墊。
於是她將燈換成暖黃的壁燈，拿出吹風機，坐到慕沈水身邊，輕聲道：“我替你吹頭發吧。”
慕沈水緩慢地搖了搖頭。
夏玫又耐心道：“天涼了，濕著頭發睡偏頭痛會覆發的。”
慕沈水還是搖頭。
夏玫想了想，故意說：“那你起碼騰挪個地方，我都沒地方睡了。”
慕沈水拿開小臂，微微睜了眼，偏過頭，看了夏玫一眼，然後一把奪過吹風機扔到一邊，隨後一個熟練地拉扯，將夏玫的上半身拉到懷中，抱住。
“你這人……不是說累了嗎？怎麽還這麽大力氣！”夏玫微微掙紮，卻也不敢用力，怕弄疼慕沈水。
“放心。我今天真是累壞了，動不了你。”慕沈水撫著夏玫的後背。
“我可沒在怕這個。”夏玫小聲嘀咕，“對了，我拿到證明了。”
“好。那回頭挑個日子我們去登記。只是這幾天公司事情實在太多……”慕沈水說著說著，語速就變慢了。
等夏玫反應過來，慕沈水的鼻尖已經有了輕微的鼻息。
285：結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沒什麽可緊張的
“睡吧。”夏玫在慕沈水的耳畔，用氣音說出自己的心疼。
第二天，夏玫定了鬧鐘想給慕沈水做早飯。可是還沒等她的鬧鐘響，慕沈水就已經起床了。
簡單地沖了個澡就要出門，弄得夏玫根本沒時間準備，只能沖著門口慕沈水的背影著急喊：“記得吃飯！”
回到房間，夏玫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昨天深夜，有一條薛敏的信息。
“我明天早晨的紅眼航班，預計10點左右到你那，記得來接機哦。”
夏玫楞了一下，感慨薛敏的效率，然後看表，這個點薛敏恐怕已經在飛機上了。
於是連忙換衣服，奔向機場。
薛敏風塵仆仆地走出出口的時候，夏玫剛好趕到五分鐘。
夏玫不禁抱怨：“你說你來就發個短信給我，萬一我今天睡個懶覺沒看到呢？”
“我就是這麽個烈火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想你了，就立刻趕過來了啊。”薛敏的行李並不多，她們兩個人正好拿下。
“車呢？”薛敏問夏玫。
“我坐大巴來的。”夏玫遇事的第一反應還是靠自己，況且慕沈水都這麽忙了，她知道自己不該去打攪。
“你都快是慕太太了，怎麽還這麽簡樸啊？萬一被狗仔拍到了，還以為慕沈水對你不好呢！”
“你也說了，我只不過快是慕太太，現在還不是啊。”夏玫帶著薛敏到市區大巴換乘點坐了大巴。
“我怎麽覺得你一副很輕松的樣子，我看人家新娘子要結婚了，都是各種忙碌各種緊張。”薛敏奇怪地看著夏玫。
“這個……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覺得，結婚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好像沒什麽可緊張的。”夏玫笑笑。
“真有你的，沒見過這樣的新娘子。”薛敏越加奇怪。
“可能是無論婚禮怎樣，都比我曾經幻想過的要好吧。”夏玫回想了曾經在噩夢中看到過的婚禮，現在自己反倒覺得輕松了，“而且，新郎是他，我就已經別無所求了。”
薛敏一臉嫉妒：“對了，Danniel他來參加婚禮嗎？”
夏玫只是點點頭：“他婚禮前會來的。”
“那天我看到學校網站裏登了他最新發表的論文，就發了個facetime給他祝賀，不過他看上去好像也沒有很高興的樣子。而且我好像在他宿舍裏看到了喬茱萸。”
夏玫本來不想說這件事，但又怕薛敏誤會，就索性說了實話：“子逸和茱萸在一起了。”
“是嗎？！”薛敏表情誇張，“難怪了。不過這兩個人看著也不怎麽般配啊……怎麽這麽突然就在一起了……”
“般不般配只有人家自己知道，我們外人哪裏會曉得明了呢？”說起寧子逸，夏玫心裏總覺得不是滋味。
“那倒也是，都說鞋子合不合腳只有本人知道。”
夏玫瞪了薛敏一眼：“你這話真難聽，千萬別在他們面前提起！”
“知道了知道了，我是情商那麽低的人嗎？”薛敏反瞪。
薛敏來了，夏玫的日子就熱鬧了許多。
薛敏拉著夏玫到處逛街，到處選購婚禮要用的東西，可夏玫卻一再拒絕。薛敏時刻提醒著她，她作為慕太太，節儉是好事，但不能因為自己的節儉給慕沈水丟臉。所以夏玫也只好跟著她到處張羅。
一連幾天逛下來，夏玫已經徹底沒了力氣。而這幾天慕沈水只是偶爾回家，有時候睡不到三個小時就又回公司去了。
夏玫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在家，慕沈水估計這幾天就在公司裏睡了。
286：我怎麽覺得今天公司裏氣氛怪怪的？
今天她拒絕了薛敏的逛街請求，在家好好地做了一頓飯，然後用餐盒打包好，準備送去慕沈水的公司，順便看看他。薛敏知道了，吵著鬧著也要去，說是要參觀一下大公司，為自己以後的職業方向做參考。
夏玫想著薛敏是客人，不好拒絕，就同意了。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就在這天的上午，慕沈水遭遇了巨大的危機。
本來昨天福利院改造落成的儀式慕沈水親自參加，並且將慕天集團現在手頭的項目進行了梳理，並給出了到年底慕天集團的預期收益，公益和漂亮的數據相結合，讓慕天集團出了一回風頭，媒體反響很不錯。但是到了今天早晨，就有部分媒體突然間轉了風向，指出慕天集團這是在為三季度財報數據不佳做遮掩，並指出慕天集團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公布財報，是心虛的表現。同時，指責慕天集團利用公益博取同情心，是十分惡劣的行為。除此之外，幾家地方小媒體也跟風，報道了慕天集團各個地方合作項目中出現的問題，包括墻體使用鋼筋不合標準、對待建築工人苛刻、不按時支付包工頭報酬等等。
這樣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慕天集團瞬間進入了緊急狀態。
慕沈水早晨幾乎三分鐘一個電話打給公關部，並召集了高層緊急會議。現在，他幹脆呆在公關部主任的辦公室裏。
聽到外面不斷湧入的媒體電話，慕沈水抱臂而立，已然無法安坐在辦公椅上。
而公關部樓上就是接待室，裏面各個合作夥伴的派出代表都紛紛從酒店裏趕來，吵著鬧著要見慕沈水本人。公關部儼然招架不住。
“慕少，樓上的情況太混亂了，他們都要我們慕天集團給個說法。”
“慕少，又來了幾家媒體，問我們什麽時候能公布三季度財報。”
“慕少，有媒體報道我們改建的福利院工程質量不合格。”
“慕少……”副總敲開公關部的大門，“請您給個指示吧。”
慕沈水雙手撐在窗前，幾天沒睡好讓他的黑眼圈非常濃重，而現在，他幾乎支撐著他所有的精神，來面對這一場風浪。
“公布財報。”慕沈水沒有回頭，只是對著背後的副總說，“現在就公布。”
副總看了一下表，11點整。
他知道，只要現在財報一公布，慕天的股票就會應聲下跌。但中午的休市好歹對股價下跌是一個緩沖。現在看來，這已經是最後的一點阻力。
副總雖然心裏也很忐忑，但卻知道這也是無可奈何的選擇。
夏玫和薛敏走進慕天集團大門的時候，明顯感覺氣氛不對。
前臺的兩個接待小姐並沒有向平時一樣微笑站立，而是緊張地盯著電腦屏幕，手裏的鼠標不斷地點著。
平常這個時間，一樓的沙發座位裏，總會有幾個人在談客戶，或是跨部門同事趁著早午茶討論工作。可今天，一個人也沒有。
二樓開始，有嘈雜的聲音傳出來，且很激動的樣子。
而地上散落的幾張紙，就這樣顯眼地躺在大理石地面上，與慕天集團的形象極為不符。
“咳咳。”一個前臺接待小姐看到了夏玫，立刻提醒旁邊另一個女孩子，然後兩人齊刷刷地起身，向夏玫行禮。
“夏小姐好。”
“這是怎麽了？我怎麽覺得今天公司裏氣氛怪怪的？”夏玫狐疑道。
287：你告訴他一聲，我在這裏給他準備了飯菜
“這個……您要不先上去？”前臺小姐支支吾吾的，讓夏玫更是懷疑。
到達慕沈水的辦公室之後，夏玫卻沒有看到慕沈水。
而這裏氣氛的肅穆也讓夏玫格外警醒。
問了秘書處才知道慕沈水現在正在公關部。
而樓下的吵鬧，也讓夏玫十分困惑。這吵鬧的聲音，不像是正常的往來談判，卻更像是在吵架。
放下食盒，夏玫想要下樓去找慕沈水，卻被秘書攔住了：“夏小姐，您還是在慕少辦公室裏等吧，等下慕少有空自然會上來的。”
夏玫猶豫了一下，還是同意了：“那好，你告訴他一聲，我在這裏給他準備了飯菜。”
“好的，夏小姐您真是體貼。”秘書微笑著為她們再次打開慕沈水辦公室的門。
可夏玫卻在關門之前看到門口幾個人指指點點的眼神，心裏更加沒底了。
“哎呀，果然是首富的辦公室，真是華麗呀。”薛敏一屁股坐在寬大的沙發上，打量著這裏的裝飾。
可夏玫卻踱步在辦公室柔軟的地毯上，抱臂。
“誒，這落地窗真好看，這裏看出去，能看到你們這個城市的全景吧？”薛敏趴到窗前，打開了旁邊的一扇窗，“奇怪，樓下怎麽這麽吵啊？難道這是慕少公司的特色？”
薛敏的呱噪並沒有影響夏玫的判斷力，她明顯地聽到樓下的爭吵聲中，有“財報”、“慈善”、“投資回報”等詞語。
夏玫立刻走到慕沈水的電腦前，想要查詢今天的金融消息。可是他的電腦有密碼，夏玫試了慕沈水的生日，不是。又試了幾個常用的密碼，都不是。最後她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試了自己的生日，電腦居然打開了。
夏玫的指尖在鍵盤上飛快地跳動著，很快，金融網站的紅色頭條就展現在了眼前。
“夏玫，你在幹嘛呢？也不說話！慕少什麽時候來啊，這次我過來，都還沒見過他呢！”薛敏站在慕沈水的陳列櫃前，看著慕天集團曾經拿過的獎杯。
“敏敏。”夏玫將網頁最小化，然後盡量掩飾住表情裏的緊張，“今天公司事情多，慕少他可能要很晚才吃飯，我讓司機先送你回去吧。”
“為什麽啊？你才剛來，怎麽知道他今天很忙？”薛敏走到夏玫身邊。
夏玫連忙將網頁關掉：“我看到了他的日程，現在他應該還在開會，還要一兩個小時呢。你先去逛逛，或者先回酒店？”
薛敏奇怪地看了夏玫一眼，雖然不情願，但也只好答應了。
於是夏玫立刻打電話給尹恩，讓她派車把薛敏接走。
然後她才獨自戰戰兢兢地打開了網頁。
現在是11點10分，網頁的頭條用紅色最大字體寫著：慕天集團財報終公布，不出所料赤字驚人。
點開網頁，夏玫的臉都白了，一個季度就虧損了30多個億，而且沒有明顯虧損的項目。難怪今天整個集團的氣氛都不對。要知道，按照慕天集團以往的業績，每年增長60－100個億是正常，現在一個季度就虧了那麽多……
夏玫定定神又看下去。報道中還寫了慕天集團許多負面消息，包括慈善作假、工地材料偷工減料、不公平對待員工等等……
慌亂間，夏玫又趕緊點開股市。
慕天集團的股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下跌，且賣出量非常高，買入量幾乎沒有……早起開盤下跌1.4 ％，現在十分鐘內就下跌到了4.5 ％，用不了多久就會跌停。
288：慕沈水嗅著夏玫身上好聞的棉布香味
夏玫開始擔心慕沈水，她知道此刻他一定也坐在電腦前，盯著股市。
11點30分整，午市收盤，慕天集團下跌8.9 ％，距離跌停只差1.1 ％。
夏玫起身坐回沙發，手心裏已經沁出了一手的汗。而樓下的爭吵聲，現在變成了各種電話鈴聲。
“餵，蔡總，趕緊安排撤資！”
“餵，副總，立刻命令工程部停工，叫人將工地上的一切物資都守住，千萬別被慕天集團的人帶走。”
“餵，劉總，慕天集團快要跌停了……慕沈水也一直沒有出現過，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
夏玫聽著這些刺耳的話，索性起身將窗戶都關嚴實，然後煮了一壺水。
11點40分，慕沈水大踏步地走進辦公室，然後用後背將門關上，不顧外頭秘書還有電話留言要讀給他聽。
額頭上，汗珠和這個季節不符。眉頭深深的“川”字，也與他冷峻不羈的外表不符。
夏玫坐在沙發裏，看著慕沈水此刻眼神裏的憂慮和幹澀嘴唇上泛起的皮，默默起身，為他泡了半杯菊花茶，然後等到菊花完全展開之後，再兌了半杯冷礦泉水。
看到夏玫在辦公室，慕沈水的表情略微松了松。
“你怎麽來了？”
“我不來，你還不打算告訴我公司裏的事情嗎？”夏玫將杯子遞上。
慕沈水嘗了一口杯子裏的水，接著大口而下，一飲而盡。
“嘴角都起皮了，沒好好吃飯吧？”夏玫知道，越是在這種時候，給慕沈水一個安靜的環境就越重要，“我從家裏帶了幾個菜過來。坐下吃吧。”
夏玫將盤碗依次打開放好。
“我沒胃口。”慕沈水坐到沙發裏，用手按住了太陽穴。
誰知夏玫已經站到了他的身後，將手指按在了他的太陽穴：“我來吧。你吃飯。”
夏玫的手指，纖細而帶著她向來比較低的體溫，讓慕沈水此刻發熱的腦袋頓時舒服了一些。
“吃吧。”夏玫輕聲道，“吃飽了才有力氣‘打仗‘。”
慕沈水被迫拿起筷子。吃了第一口菜的一瞬間，慕沈水才感覺到胃裏的空虛，畢竟他已經好幾天沒正常吃飯了。
於是，一發不可收拾，十五分鐘，飯菜就全部見底。
夏玫滿意地收了盤碗，然後給慕沈水的菊花茶杯裏續了水，又從外面借了水壺，給慕沈水辦公室的綠植澆起了水。
慕沈水吃完飯之後的腦回路還沒有完全打通，只是呆呆地看著夏玫如平常一般，一點都沒有著急的樣子。
“你心態倒好。居然一點不急躁。”慕沈水捧起茶杯。
“剛吃完飯喝水對胃不好。”夏玫沒有回頭，但一句話就讓慕沈水乖乖放下了茶杯，“我不是心態好，只是我在想，當我慌亂的時候，是希望有個跟我一樣著急上火的人在一旁呢，還是一個冷靜處理問題的人？我想我會選後者。”
“所以你做了後者。”慕沈水轉身，示意夏玫過來，“公司是情況你都知道了，我之前沒有告訴你是怕你擔心。”
“我唯一的擔心是你的身體，其他我一點都不擔心。”夏玫坐在沙發扶手上，輕撫慕沈水的額頭。
“公司這次遇到了大困難……恐怕會被收購或者強行註資……甚至……甚至更糟。”慕沈水靠在夏玫的胸前，尋求一分鐘的安寧。
“不會的。”夏玫聲音溫柔如水，卻含著一絲堅定。
“謝謝你，你的鼓勵對我尤為重要。”慕沈水嗅著夏玫身上好聞的棉布香味，頭痛好了許多。
289：你這是在吃醋嗎？
“不，我不是鼓勵你。”夏玫捧起慕沈水的臉，“你看著我。我並不是安慰你，而是我知道，慕天集團不會就此垮掉。因為它的總裁，是慕沈水。一個堅定有手腕，且才智過人的青年才俊。以你的本事，既然能讓慕天集團從一個小公司發展到上市公司，就可以讓它起死回生。更何況，現在公司還遠遠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慕沈水看著夏玫眼中的肯定，這種自信是誰都給不了的，他想說些什麽，但終究卡在喉嚨裏一個字也沒說，只是默默抱住了夏玫。
過了一會兒，慕沈水桌上的電話響了起來。
他放開夏玫，去接。
是副總，說樓下實在撐不住了，要慕沈水親自下去陣場面。
慕沈水掛掉電話，在辦公桌前站了足足有三分鐘，一言不發。
夏玫上前，說出了自己的想法：“現在公司面臨的困境無疑是外界不相信慕天集團的實力，而合作夥伴又看不到實際的收益。為什麽不接洽一下其他更大一點公司，來安撫一下大家的情緒呢？”
“這個跟我先前想的一樣。”慕沈水擡起頭，“可是我跟我父親商量了之後，發現也並不是一個很好的方法，畢竟慕天集團現在的困境就擺在眼前，哪個公司願意冒這個風險來投資呢？”
夏玫想了想：“國內的公司知道其中的潛規則，自然會有顧慮。那你有沒有想過國外的公司？”
慕沈水的表情怔了怔，嘴角突然就有了笑容：“對啊，我怎麽沒想到呢。”
“我之前也讀書的時候也跟著導師做了幾個項目的評估，國外公司的評估標準和我們國內還是有很大不同的……這樣，過幾天子逸也要過來參加婚禮，我可以和他一起給慕天集團按照國外標準做一個專業評估。”夏玫提議。
可慕沈水的重點卻沒有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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