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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換鞋吧。”
“換鞋？”隋美麗的臉立刻就拉得老長，“怎麽，嫌棄我們從小城市過來臟？換什麽鞋啊，你現在這麽有錢，雇個人來打掃一下不就行了嗎？”
夏玫拿著拖鞋的手僵了一下，就將拖鞋放回原位：“媽，你別那麽說，我什麽時候有錢了。”
“住這麽好的房子還不有錢啊！”隋美麗白了夏玫一眼，“如果不是人家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我的閨女現在竟然這麽會享受。你說你有錢怎麽也不跟家裏說一聲，也不寄點錢回來！你不知道你媽我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夏玫胸口的那團絨線此刻簡直要把她噎死了。這就是她的母親，一個中年市儈的母親，當年不顧她的苦苦挽留離開她再婚，多少年對自己不聞不問，現今居然來怪自己沒有往家裏寄錢。
可是，那個“家”是家嗎？那個娶了母親的男人夏玫只見過兩面，一次是在母親離開自己的時候，另一次則是在夏玫沒錢讀書去母親家借錢的時候……從此夏玫決定要自立自強，不再用母親一分錢……
“媽媽……”謝寶玉呱噪的聲音打斷夏玫的思緒，“媽媽……我要那個……”
兩人朝著謝寶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金愛剛剛買回來的兩大袋零食。
隋美麗立刻蹲下身，對謝寶玉道：“想吃就吃，姐姐家的就是你自己家，姐姐家的東西，隨便拿！”
於是，夏玫還沒吱聲，謝寶玉就跑到茶幾前，把一大袋零食倒在了地上，零食四散，一桶餅幹滾到了走廊的盡頭，滾到了金愛的腳邊。
一直在房間裏聽動靜的金愛只能小心翼翼地出來。
聰明如她，怎麽會不知道此刻外面的尷尬，只是再不出來，情況只會更加尷尬。金愛只得走出來賠笑：“阿姨您好，我是夏玫的朋友。”
隋美麗立刻迎了上去，摸著金愛身上的呢大衣一陣驚嘆：“呦，這位姑娘怎麽這麽漂亮啊，穿的這件衣服真好看！嘖嘖嘖，要是我也有這樣一件大衣，咱們院裏的三姑六婆們能羨慕死！你是玫玫的朋友吧？玫玫現在出息了，交的朋友也這麽高貴！”
金愛只能賠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尷尬至極。
“小愛……”夏玫有些不好意思，拂掉隋美麗在金愛身上的手，拉著金愛穿過客廳裏一地的零食，“真不好意思，今天你先回去吧，我下次再請你來。”
“好。”金愛雖然擔心夏玫，但想著這是她的私事，也覺得自己一個外人不好管什麽，只好走向門口換鞋。
誰知金愛的高跟鞋不好穿，尷尬與慌亂之中正好踩到了隋美麗帶來的黑色塑料袋。只聽見哢嚓一聲，塑料袋裏的東西破了，米白色糊狀的東西立刻溢了出來。
“這……這是什麽呀？！”金愛最愛的就是高跟鞋，這一下子，她立刻有點不高興了。更不用說此刻屋子裏彌漫的一股腥臭味道。
夏玫咬住下唇，心裏此刻簡直不能夠更加生氣。
“這是我們家鄉的蟹糊……”
“蟹糊？就是那個傳說中只有海邊人吃得慣的生的螃蟹做的糊？”金愛瞬間臉色煞白。
“媽，你大老遠過來怎麽帶這個？”夏玫忍不住責怪。
“這是我們海邊人家最好的了，難怪剛才乘車的時候，旁邊的人都捂著鼻子……你們大城市的人就是矯情！”隋美麗剛才還諂媚的眼神，此刻正苛刻地落在金愛身上。
096：忍無可忍（四更）
金愛捂著口鼻，但還是難掩蒼白的臉色：“不行，小玫，我……我想吐……”
“我扶你去衛生間……”夏玫上前扶住金愛。
可金愛已經被這味道熏得不行了，一下子沒忍住，就直接彎腰嘔吐了起來。
一旁的謝寶玉見狀立刻捏住鼻子大叫道：“好惡心！好惡心！”
而隋美麗則讓到一旁，不鹹不淡地說著：“真沒禮貌，把我帶來的特產搞壞了不說，還在我們面前這樣吐。大城市裏的女孩子真是中看不中用！”
“媽！你就少說兩句！”夏玫終於忍不住朝隋美麗大吼。
金愛這個樣子，夏玫怎麽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就決定開車送她回去。
走之前，夏玫特意囑咐隋美麗，這個房子是她租的，他們可以參觀也可以吃家裏的東西，但就是不能把家裏的電器什麽的弄壞了。
送金愛的路上，金愛已經吐得臉色慘白，但還是給夏玫擠出一個微笑：“小玫，真是難為你了。”
夏玫咬了咬牙：“沒事，我都習慣了。我媽在我小時候也不這樣，只是後來嫁了個人也不如意，受周圍環境影響……慢慢就這樣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一小時後回到公寓，夏玫進門的剎那幾乎要崩潰。
客廳裏的零食都被拆開了，散落一地，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隋美麗帶來的幾件換洗衣服就大大方方堆在沙發上，而自己臟衣籃裏的幾件衣服卻被掏出，散亂地扔在了地攤上。而電視機裏正用最大的供放放著《還珠格格》，皇後和容嬤嬤尖利的聲音讓夏玫直起雞皮疙瘩。
客廳裏不見人，夏玫心裏就是咯噔一下，急忙換了鞋子沖進臥室：“媽。你們在哪？”
一打開臥室的門，夏玫只覺得腳下一軟……
謝寶玉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了夏玫以前在銀行裏的私章和紅油，把臥室墻壁上蓋滿了夏玫的名字和他的手印。鮮紅的顏色，在潔白的墻壁上顯得那麽詭異而可怕。而床單上亦是被零食攤滿，謝寶玉正把夏玫的床當成跳跳床蹦地歡。
胸口一緊，夏玫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忍住一口氣，夏玫問謝寶玉：“媽呢？”
謝寶玉沒有回答夏玫的問題，只是狠狠白了她一眼：“這個薯片很好吃，你再去買點來給我帶回去！”
夏玫正要發作，只聽見廁所裏有沖水的聲音，隋美麗一邊在腰上擦著水一邊責怪夏玫：“你怎麽才回來！你弟弟剛才要上廁所，差點找不到地方。這房子大了也不好。”
夏玫咽下一口氣，盡量保持自己的理智：“媽，我走之前是怎麽交代你們的，你們怎麽能把家裏弄成這樣？！”
隋美麗掃了一眼臥室，沒有一絲愧疚：“他是你弟弟，難得過來玩一次，你大聲嚷嚷什麽。你現在這麽有錢，再找人刷個墻不就行了？”
“你……”夏玫幾乎無力，“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現在的境況的？”
“看新聞呀，新聞裏你跟那個慕天集團的總裁鬧得那麽大，誰不知道！哦，忘了告訴你，廁所堵住了。”隋美麗穿著來時的鞋子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你們大城市連廁所都這麽小氣，連泡屎都容不下……”
夏玫立刻沖進廁所，只一秒鐘她就忍不住將門又重新關上。只因那空氣的密度和幾乎要滿出來的水上漂浮的咖啡色物質令她再等一秒就會吐出來。
097：我跟你之間只剩血緣了（五更）
倚在門上，夏玫胸中的疼痛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多年未見，一見竟是這樣的場景，讓她多年來引以為傲的“自立自強”瞬間崩塌。
她就是有一個這樣市儈而無情的母親，一個父親一死就改嫁的母親，一個為了讓夏玫不打擾她的生活而棄夏玫於不顧的母親。
“媽，我要喝水！”謝寶玉還在房間裏大叫，而隋美麗則在外頭應和，“喝什麽水啊，冰箱裏有的是飲料！快來喝！”
說完，謝寶玉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夏玫只能強打精神，跟了出去。
只見謝寶玉見到冰箱裏的食物，立刻兩眼放光。而謝美麗則在衣帽間裏，鏡子前面拿著夏玫的衣服一件件比對。
“這件衣服真好看！我拿走了啊！”說完，隋美麗將當初慕沈水買給夏玫，後來夏玫才知道是prada的套裝揉在一起放到客廳的包裏。
夏玫本以為忍忍就會過的，她們走了一切就又都好了。可是現在看來，她的出現就是在挑戰夏玫脾氣的底線……
“媽，你先放下！”夏玫搶下隋美麗的包，拉著她到面前，“你倒是告訴我，你這次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我能有什麽目的，當媽的不能來看看女兒嗎？”隋美麗白了夏玫一眼。
“媽，這麽多年了，你從來不跟我聯系，我讀書沒錢，留學沒錢的時候，你就算知道也不來找我。今天突然過來，恐怕不是想來看我吧？”夏玫忍不了了，單刀直入。
“你這個丫頭，什麽錢不錢的，就知道錢。”隋美麗示意謝寶玉繼續造，然後轉向夏玫，“我只是聽說我閨女出息了，住高級公寓、開高級汽車、還有個特別有錢的男人養著，可是你媽媽和你弟弟還住在筒子樓裏，你不知道，那個房子每到下大雨都還要漏水……嘖嘖嘖，我就不能來投靠我女兒嗎？”
“媽，當年父親走的時候，是留了一套房子的，是你執意要賣掉套現，這個錢呢？！為什麽不拿出來買一個稍微好一點的房子？！”夏玫咬著牙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哼，我就知道你那時候就惦記著這房子的錢。寶玉他爸爸愛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吃喝用不用錢啊？光寶玉讀書就得多少錢，還得他爸爸買酒……”
“好了好了，媽，我也不想跟你多說。我跟你之間的關系，只剩下血緣了，你今天來，不就是想要錢嗎？”
“你看你俗不俗……”隋美麗坐到沙發裏，妖嬈地翹起二郎腿，“聽說現在養你這個男人準備送你出國？”
夏玫瞬間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啊。”隋美麗指了指夏玫，“你從小就是個死腦筋，這麽好的機會，幹嘛不去？”
“第一，你說的那個男人沒有養著我。第二，我不想出國就是因為不想用他的錢，不想讓他看不起。”夏玫咬牙坐到隋美麗對面。
“別裝清高了，如果不是他包/養你，你能住這麽好的房子，開好車？”隋美麗傲嬌地登著夏玫，“不過我這個當媽的也不願意拖你後腿，出國多好啊，聽說外國人都特別開放，如果你在外國能找個女婿，將來我們寶玉也能跟著出國了。”
“出國好！出國好！”謝寶玉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跳到隋美麗懷裏，“我想去美國！”
“好好好，等你姐姐去了美國，帶你去啊！”隋美麗說地就好像這是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一樣。
098：你這樣的，還指望嫁進他們家？（六更）
夏玫見她的話沒有反應，就換了口氣：“媽，我已經長大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摻和，讓我自己做決定。”
“再大也是我的女兒！”隋美麗加重了聲音，“既然人家想要你出國，你就出國唄！”
“不行，我不能靠著他的錢出國，讓他們家人看輕我。”隋美麗越是威逼利誘，夏玫就越是反感。
“呦呦呦，還挺有骨氣的。你還以為你是千金大小姐啊？就你這樣的，難道還想進他家的門？不要想得太好咯！”隋美麗指著夏玫的太陽穴，“你這樣的，能夠騙他家一點錢就不錯了！”
“媽……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隋美麗的話，正好刺中夏玫的內心，讓她忍不住發狂般的大吼。
“你看看你，大吼大叫地像什麽樣子！就算那個男的他喜歡你，他家裏人能同意？到時候兩家見面吃飯，他家都是貴太太，你家就像你媽我這樣的，怎麽有臉跟人家同桌吃飯啊！”
隋美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可夏玫卻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沒有力氣反駁。夏玫不自覺地摸臉，原本以為會有淚水，可此刻臉上卻幹澀地如同幹枯的樹皮。她一直知道自己與慕沈水之間的鴻溝，可偏偏，隋美麗的出現，如此鮮明地將這條鴻溝畫在了夏玫面前。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慕沈水看到她這樣的母親和家人，會露出什麽樣的眼神。
“玫玫，玫玫！”隋美麗見夏玫半天不說話，伸手便在她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我看你啊，就別癡心妄想能夠成為闊太太了，現在能撈一筆是一筆吧！”
夏玫的臉色極差，與隋美麗的一段對話，似乎將她剛剛建立起來勇敢愛的信心又摧毀地差不多了。
“好了，你自己想一想吧，我們還得趕車子。”說著，隋美麗起身，從布包裏拿出一個很大的蛇皮袋，開始撿地上未拆封過的零食。
“媽……”夏玫剛想問她要做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親生母親正在從她家裏打包東西。
後面一句話就生生被噎住了。
她坐在沙發裏，眼看著隋美麗將地上能帶走的零食全部放進袋子，又打開了冰箱，把飲料、蔬菜、啤酒等等一切能夠帶走的東西都包了起來。而謝寶玉一見要走，則連忙跑進夏玫的房間，將夏玫梳妝臺上為數不多的化妝品都捧了來。一同裝進了隋美麗如同潘多拉袋子一般的蛇皮袋裏。隋美麗笑得合不攏嘴，直誇謝寶玉孝順。而謝寶玉則用特別驕傲的眼神瞥了夏玫一眼，仿佛她天生就低人一等。
一團慌亂之後，隋美麗將家裏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當然還有慕沈水第一次送夏玫的那身昂貴的衣服。
臨走前，隋美麗還不忘囑咐：“我聽說國外的化妝品都特別好，你去了國外別忘了往家裏多寄點給媽，知道了嗎？”
夏玫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隋美麗卻仍舊在絮絮叨叨：“你如果不出國的話，那我可要找一天好好見一見我這個未來女婿了！我也幫你審核審核，參考參考。看他能給多少禮金！”
“好了媽！”夏玫懊惱地擡手，“你們快走吧，我想靜一靜。”
隋美麗轉身穿鞋，穿到一半猛地轉身：“對了，我差點忘了！”
說著在謝寶玉耳邊輕言了一句，謝寶玉就恍然大悟般地沖到夏玫面前，伸出了手：“頭趟紅包！”
099：越是打掃越是無力（一更）
夏玫正抱臂難過，看到面前伸出的臟兮兮的手，一時竟是語塞。
不過謝寶玉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你是我姐姐，我第一次來你家，按照我們那兒的規矩，你得給我個大紅包。”
夏玫倒抽一口冷氣，感慨於這個孩子的厚臉皮，只好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塞到他手裏。沒想到剛想放回錢包，隋美麗就一個箭步沖上來，搶下了夏玫的錢包。
“哎呦餵，你都傍了個大款了，還這麽小氣！”說完，夏玫的錢包便空了，那是她回國後剛取的錢，足足只有一千多……
隨後，夏玫眼前的事物都變成了模糊的，耳邊電梯的關門聲，提醒著她，這場“災難”結束了……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呢？
下午5點30分，冬日的太陽已經吝嗇地收起了溫暖，而夏玫卻已經在沙發背後冰冷的大理石上抱臂坐了1個小時。坐到四肢冰冷到已經感覺不到冷，坐到後背僵硬到神經發麻，夏玫絕望的眼中，沒有一絲顏色。手機，在遠處響著，一次又一次。夏玫都沒有起身去接，可那她最喜歡的女歌手哼唱出的勵志歌曲，卻在提醒著她，日子還是要繼續過。
起身，關掉手機，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夏玫開始收拾屋子，沒有帶圍裙，也沒有戴手套，甚至連熱水器都忘記去開。她瘋狂地一個人在屋子裏舍了命地搞衛生，就好像清除隋美麗與謝寶玉的痕跡就可以清除他們兩個來過的事實一樣。腦中的一片空白，此刻已經轉變為了一腔無奈的怒火。
她就好像跟自己過不去一般，用纖細的手指緊緊握住抹布，狠狠地擦著地板上的汙垢，那些拆封的、未拆封的零食，全部被她倒進垃圾袋裏，電視機上的手印、沙發上的黑色劃痕、窗簾上的黑手印……越是打掃，夏玫越是覺得無力……
索性打開了陽臺的窗戶，讓家裏的腥臭味道散發，但是同時吹進的也有冬天冷到讓人窒息的風。可這風卻讓夏玫更清醒，她那麽多年想要改變的命運卻在此時此刻再一次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狠狠咬住下唇，夏玫沖進了一片狼藉的臥室。墻上的紅色油墨是清洗不掉的，只能隔日找油漆工來重新漆一遍，而廁所裏就算關著門也散發著的惡臭，讓夏玫在進去之前鎖了一下眉。
不過只是一個鎖眉之後，夏玫就開門走進，打開水龍頭和淋浴噴頭，打開一切可以出水的東西，然後開始清理馬桶，馬桶塞已經不管用，夏玫找來馬桶疏通劑往馬桶裏倒了大半瓶，然後又花了十五分鐘用馬桶塞將廁所疏通，期間，她忍住了兩次嘔吐，沒忍住的嘔吐還有三次，幾乎每隔三分鐘就要起身去洗手臺吐一次……
在馬桶的水最終通暢地落入下水管的剎那，夏玫終於沖到洗手臺狠狠地吐了，直到胃裏泛出酸水，灼痛的感覺讓她感覺生無可戀……
“叮咚”……
門口傳來門鈴聲的時候，夏玫正癱坐在滿是水漬的衛生間地面上，抹去因為嘔吐而冒出的眼淚。
她開始有些害怕，會不會是隋美麗和謝寶玉又回來了，可仔細想想，她的母親是多麽會見好就收的人，既然拿了夏玫的東西，又怎麽可能再來……
100：睡一張床，說說話（二更）
夏玫支起身子，在門鈴急促地響了十來聲之後，打開了可視對講機，是金愛……
夏玫打開門，金愛的電梯就如“火箭”一般竄了上來，沒有一點停頓。
金愛看到夏玫的一剎那，來不及脫鞋就跑了進來，看到夏玫頭發散亂、渾身汙漬的樣子，嘴裏也是打開了連珠炮：“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接電話？你不知道別人會擔心你的嗎？我打了大概有二十個電話你知不知道！你不接電話就算了還關機？！這不是擺明了出事了嗎？我出門的時候就不放心你，想著你的私事從來不多說才離開你家。當時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不對勁，早知道我就不走了！你這到底怎麽了？倒是說話呀！”
夏玫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勉強了半天也再擠不出微笑：“你說了這麽多，我沒機會說。”
金愛嘆了一口氣，四下張望了一下，原本整潔無比的公寓，此刻雖然也不算很臟，但卻到處彌漫著一股戾氣，就像是遭受過了洗劫一般。
“到底怎麽了？你跟你母親……”
夏玫脫掉身上臟到不行的外套，扔進垃圾袋，眼裏泛紅：“這就是我為什麽從來不提我母親的原因。”
金愛看到夏玫如此狼狽，心裏也是一酸：“你狀態不好，我先扶你進去洗個熱水澡吧。”
夏玫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點頭答應了。
金愛扶著夏玫走進臥室，毫無預兆地看到了墻上刺目的紅色，第一反應是尖叫，身體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夏玫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沒事：“是紅油，不是血……”
金愛這才有點緩過來：“哦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唉……你去外面等我吧。”夏玫示意金愛。
金愛只得道好。
夏玫在浴室裏足足洗了一個小時，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直到皮膚發紅，隱隱能看得到血絲，夏玫方才知道自己過了頭。而此時，已是晚上9點。
金愛就靜靜地等在客廳裏，其實，她對夏玫的事情未必真的全然不知。雖然夏玫從來不說，但金愛因為家裏的關系，在行裏也算是有些人脈。剛開始進行裏工作，為了了解競爭對手的情況，她看過其他大學生的簡歷。當時就覺得夏玫這個從高中開始一路獎學金的對手很可怕。可後來才知道，原來夏玫的身世那麽可憐，這也是她一開始就願意真心和她交朋友的原因。再後來，相處過後，金愛發現，夏玫是個性格很好的人，兩人的關系就越加好了。
聽到夏玫房間裏開門的聲音，金愛就徑直走進了夏玫的房間。
扶著夏玫到床上坐下，用床上的被子裹住她只穿了浴巾的身體，金愛替她擦著頭發上的水珠：“今天晚上別住這兒了，去我那住吧。”
“會麻煩你的。”夏玫雖然覺得金愛的照顧很周到，但卻也還是不願意麻煩她，畢竟，今天自己帶給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我們打車回去，就像那時候在行裏一樣，睡一張床，說說話。”金愛替夏玫整理著打結的頭發。
突然間，夏玫腦海中出現自己此時此刻的狼狽模樣，發現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忍什麽。握住金愛溫暖的手，夏玫忽然就開始流淚。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呼天搶地，只是抓著金愛的手默默地流淚，就好像這淚是今天她受的委屈一般，潺潺地從眼眶裏落下，滴落在手背上。
100：那奸滑的一面就又流露了出來（三更）
金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你這個年紀，要承受這麽多……真是委屈你了。”
而此時此刻，H市70公裏之外的W小鎮上，隋美麗剛剛哄謝寶玉睡著，就拿起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顧樺雲並不是不知道這陌生的號碼對面是誰，只是，她生來的優越感讓她不想那麽快地提起電話。
“餵！餵餵！怎麽沒人說話啊？聽得到嗎？”隋美麗十分興奮地朝電話那頭打招呼。
顧樺雲只用大拇指和中指拿起了聽筒，似乎接觸到聽筒就碰到了隋美麗土裏土氣的衣服似的，而隋美麗在電話那頭高分貝的聲音，讓她不自覺地身後將聽筒拿開，距離精致的耳垂兩厘米。
“說吧。”
電話那頭的隋美麗聽到這冷漠的聲音，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殷勤地開始對著電話道：“是親家母嗎？”
“誰是你的親家母？！”顧樺雲突然就生氣了，提高了聲音，“請你弄清楚自己的身邊！”
“好好好，”隋美麗做了一個沒什麽了不起的表情，繼續道，“你們讓我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錢什麽時候打過來？”
“辦好了？”顧樺雲這才開始認真地聽電話，“那個女人怎麽說？有什麽反應？”
“什麽那個女人！”隋美麗仗著自己的利用價值，又提高了分貝，“那是我女兒！是夏玫！你別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地叫！”
“你敢跟我大小聲？你以為你是誰啊？！”顧樺雲突然站起，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邊上，冒出了證明年紀的青筋。
“我是誰？”隋美麗也不示弱，“我是你現在必須巴結的人！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告訴夏玫實話。告訴她今天的事情都是你教我去做的！”
“你……”顧樺雲一時語塞，但只停頓了一秒，那奸滑的一面就又流露了出來，“好啊，那你去啊！去了正好，答應你的那筆錢我也不用給了！”
電話那頭的隋美麗立刻就軟了下來，正好外頭，自己醉酒的丈夫又在大喊：“你個死老太婆，能不能輕一點？大吼大叫地幹什麽？！我總要叫你曉得厲害！”
隋美麗捂住聽筒，對著客廳道：“你喊什麽喊，喝你的酒！”
“我告訴你，你要是讓老子的酒喝得不舒坦，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去去去！”隋美麗不耐煩地放開聽筒，這破爛的光景，讓她不得不對著電話那頭的富太太低眉順眼，“慕太太，我們也別拐彎抹角了，你讓我辦的事情我都辦好了，現在夏玫應該在家裏頭哭呢，你答應我的錢不會少吧？”
“當然不會，五萬塊錢在我慕家眼裏根本就不是錢。”顧樺雲再次坐到柔軟的沙發裏，翹起二郎腿，“只是我要怎麽才能知道你這事情辦得到底徹不徹底呢？”
“這……”隋美麗心裏的小算盤正在盤算著拿那五萬塊錢買點什麽電器，如此一來，她心裏咯噔一下，“我說慕太太，你要我去夏玫的家裏鬧，我也去了。別說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我連她臥室裏的墻壁都給她塗紅了！現在她的家裏一股腥臭味不說，光那一面紅墻就夠她難過的了，你都沒看見我走的時候她那眼神……你還要這事怎麽徹底？”
顧樺雲露出笑容，她一開始聽了慕熙木的主意還將信將疑。想著畢竟是親生母女，她怎麽可能下得去手。但現在顧樺雲倒是真沒想到這個隋美麗比她想得還要“能幹”，想到夏玫的傷心，她就暢快。
101：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四更）
“好了好了，事情的效果我會去驗證的，我先給你打兩萬塊錢算是辦事的錢，那三萬，等她出國了，我自然會給你。”顧樺雲開始想下一步的計劃。
“這……”隋美麗有點懷疑。
顧樺雲聽出了隋美麗的猶豫，立刻提高聲音：“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連一塊錢都不會打給你。反正以我慕家的實力，拆散一對情侶能有多難。”
這下，隋美麗也只能答應。
顧樺雲放下電話，臉上也洋溢出笑容，她撥通慕熙木的電話：“熙木，事情辦好了，你把沈水的電話停了吧。”
“早就停了，這會兒他應該在跟要緊的客戶吃飯，不會發現的。”慕熙木放下電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10點30分，夏玫躺在金愛溫暖的床上，喝著她泡的速溶奶茶，頭疼似乎好了一些。
金愛正在洗澡，夏玫無聊地拿出了手機，可除了金愛的未接電話以外，手機裏並沒有新的信息。手指不自覺地點到微信，那個被她置頂的對話框。夏玫不自覺地撫摸了一下那個頭像，心裏便是一片酸楚。打開對話框，最後一句是慕沈水發過來的，說是已經到北京了。
夏玫打出一句“北京幹冷，註意保暖”，猶豫了一下又刪掉，然後發了一條“到酒店了嗎？”的信息過去。夏玫知道，或許她並不想要慕沈水的回覆，尤其是經歷過今天這樣一天，但如果他能夠回哪怕一句話，都能夠讓她這一天收尾地略微好看一點。
半個小時之後，金愛敷著面膜躺到床上來。夏玫的手機卻始終沒有亮起，要知道慕沈水對於夏玫的信息從來都是看到就回的。
“來，敷個面膜好好睡一覺。”
夏玫想要拒絕卻拗不過金愛，只好任由她把面膜在自己臉上敷好，然後兩人坐在床上，互相取暖。
夏玫玩弄著手機，卻始終沒有收到慕沈水的信息。而心裏卻又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北京喝醉了，或者已經睡了？可是慕沈水一向是晚睡的。那麽他為什麽突然不回信息了呢？
“怎麽了？失魂落魄的。”金愛一下就看出了夏玫的心思，“想他就給他打電話唄。”
“不了，他在北京出差，有公事。”夏玫怕打攪到慕沈水。
“都已經這麽晚了，就算有公事也該辦完了吧。再說，接一個電話也不費什麽事。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的好。”
夏玫舔了一下幹裂的下唇，不得不承認金愛說得有道理。
“別猶豫了，打吧。要是不方便，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金愛就要掀被子。夏玫連忙攔住她：“有什麽不方便的。一個電話而已。”
在金愛的聳動下，夏玫撥通了慕沈水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嗯？”夏玫掛掉電話，再次撥通。
可是電話裏依舊是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怎麽了？”金愛狐疑地看著夏玫。
“可能北京信號不好吧。睡吧，今天真的累了。”夏玫揭掉面膜，放下手機。
金愛剛想說帝都怎麽會信號不好，但看到夏玫失望的眼神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也揭掉面膜躺下來：“也好，睡吧。”
而此刻的帝都，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慕沈水坐在豪華酒店的包廂裏，與人觥籌交錯到雙頰緋紅。好不容易抽空拿起手機，才發現已經10點30分了。
102：觥籌交錯間的危機（五更）
與金都集團的經理會面的同時，慕沈水已經派助理將早就準備好的禮品，各自送到了金都高管的家中，說是拜年。其實都是商業上的你來我往。高管們自然喜笑顏開，對慕沈水讚譽有加。
到了晚間，按照慣例，經理和幾個高管請慕沈水吃飯，慕沈水自然不會拒絕。商場上，有許多交易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但慕沈水向來不喜歡在酒桌上談生意，一來他不喜歡酒桌上的觥籌交錯，二來他喜歡清醒地交易。
但是今天是例外，因為今天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談，純粹是來“走動”一下，拉進與金都各高管之間關系的。並且，他早就了解到金都的董事長金浩南一向喜歡品紅酒，所以這次來他特地選了幾瓶價值不菲，且極難買到的法國紅酒帶過來，並且也在經理面前提起了這件事。按照他的判斷，晚上金浩南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晚上八點，金浩南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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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鞋？”隋美麗的臉立刻就拉得老長，“怎麽，嫌棄我們從小城市過來臟？換什麽鞋啊，你現在這麽有錢，雇個人來打掃一下不就行了嗎？”
夏玫拿著拖鞋的手僵了一下，就將拖鞋放回原位：“媽，你別那麽說，我什麽時候有錢了。”
“住這麽好的房子還不有錢啊！”隋美麗白了夏玫一眼，“如果不是人家告訴我，我還不知道我的閨女現在竟然這麽會享受。你說你有錢怎麽也不跟家裏說一聲，也不寄點錢回來！你不知道你媽我這些年過得有多苦！”
夏玫胸口的那團絨線此刻簡直要把她噎死了。這就是她的母親，一個中年市儈的母親，當年不顧她的苦苦挽留離開她再婚，多少年對自己不聞不問，現今居然來怪自己沒有往家裏寄錢。
可是，那個“家”是家嗎？那個娶了母親的男人夏玫只見過兩面，一次是在母親離開自己的時候，另一次則是在夏玫沒錢讀書去母親家借錢的時候……從此夏玫決定要自立自強，不再用母親一分錢……
“媽媽……”謝寶玉呱噪的聲音打斷夏玫的思緒，“媽媽……我要那個……”
兩人朝著謝寶玉手指的方向看去，是金愛剛剛買回來的兩大袋零食。
隋美麗立刻蹲下身，對謝寶玉道：“想吃就吃，姐姐家的就是你自己家，姐姐家的東西，隨便拿！”
於是，夏玫還沒吱聲，謝寶玉就跑到茶幾前，把一大袋零食倒在了地上，零食四散，一桶餅幹滾到了走廊的盡頭，滾到了金愛的腳邊。
一直在房間裏聽動靜的金愛只能小心翼翼地出來。
聰明如她，怎麽會不知道此刻外面的尷尬，只是再不出來，情況只會更加尷尬。金愛只得走出來賠笑：“阿姨您好，我是夏玫的朋友。”
隋美麗立刻迎了上去，摸著金愛身上的呢大衣一陣驚嘆：“呦，這位姑娘怎麽這麽漂亮啊，穿的這件衣服真好看！嘖嘖嘖，要是我也有這樣一件大衣，咱們院裏的三姑六婆們能羨慕死！你是玫玫的朋友吧？玫玫現在出息了，交的朋友也這麽高貴！”
金愛只能賠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氣氛尷尬至極。
“小愛……”夏玫有些不好意思，拂掉隋美麗在金愛身上的手，拉著金愛穿過客廳裏一地的零食，“真不好意思，今天你先回去吧，我下次再請你來。”
“好。”金愛雖然擔心夏玫，但想著這是她的私事，也覺得自己一個外人不好管什麽，只好走向門口換鞋。
誰知金愛的高跟鞋不好穿，尷尬與慌亂之中正好踩到了隋美麗帶來的黑色塑料袋。只聽見哢嚓一聲，塑料袋裏的東西破了，米白色糊狀的東西立刻溢了出來。
“這……這是什麽呀？！”金愛最愛的就是高跟鞋，這一下子，她立刻有點不高興了。更不用說此刻屋子裏彌漫的一股腥臭味道。
夏玫咬住下唇，心裏此刻簡直不能夠更加生氣。
“這是我們家鄉的蟹糊……”
“蟹糊？就是那個傳說中只有海邊人吃得慣的生的螃蟹做的糊？”金愛瞬間臉色煞白。
“媽，你大老遠過來怎麽帶這個？”夏玫忍不住責怪。
“這是我們海邊人家最好的了，難怪剛才乘車的時候，旁邊的人都捂著鼻子……你們大城市的人就是矯情！”隋美麗剛才還諂媚的眼神，此刻正苛刻地落在金愛身上。
096：忍無可忍（四更）
金愛捂著口鼻，但還是難掩蒼白的臉色：“不行，小玫，我……我想吐……”
“我扶你去衛生間……”夏玫上前扶住金愛。
可金愛已經被這味道熏得不行了，一下子沒忍住，就直接彎腰嘔吐了起來。
一旁的謝寶玉見狀立刻捏住鼻子大叫道：“好惡心！好惡心！”
而隋美麗則讓到一旁，不鹹不淡地說著：“真沒禮貌，把我帶來的特產搞壞了不說，還在我們面前這樣吐。大城市裏的女孩子真是中看不中用！”
“媽！你就少說兩句！”夏玫終於忍不住朝隋美麗大吼。
金愛這個樣子，夏玫怎麽也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家，就決定開車送她回去。
走之前，夏玫特意囑咐隋美麗，這個房子是她租的，他們可以參觀也可以吃家裏的東西，但就是不能把家裏的電器什麽的弄壞了。
送金愛的路上，金愛已經吐得臉色慘白，但還是給夏玫擠出一個微笑：“小玫，真是難為你了。”
夏玫咬了咬牙：“沒事，我都習慣了。我媽在我小時候也不這樣，只是後來嫁了個人也不如意，受周圍環境影響……慢慢就這樣了。今天真是不好意思。”
一小時後回到公寓，夏玫進門的剎那幾乎要崩潰。
客廳裏的零食都被拆開了，散落一地，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隋美麗帶來的幾件換洗衣服就大大方方堆在沙發上，而自己臟衣籃裏的幾件衣服卻被掏出，散亂地扔在了地攤上。而電視機裏正用最大的供放放著《還珠格格》，皇後和容嬤嬤尖利的聲音讓夏玫直起雞皮疙瘩。
客廳裏不見人，夏玫心裏就是咯噔一下，急忙換了鞋子沖進臥室：“媽。你們在哪？”
一打開臥室的門，夏玫只覺得腳下一軟……
謝寶玉不知道從哪裏找出了夏玫以前在銀行裏的私章和紅油，把臥室墻壁上蓋滿了夏玫的名字和他的手印。鮮紅的顏色，在潔白的墻壁上顯得那麽詭異而可怕。而床單上亦是被零食攤滿，謝寶玉正把夏玫的床當成跳跳床蹦地歡。
胸口一緊，夏玫幾乎要癱坐在地上。
忍住一口氣，夏玫問謝寶玉：“媽呢？”
謝寶玉沒有回答夏玫的問題，只是狠狠白了她一眼：“這個薯片很好吃，你再去買點來給我帶回去！”
夏玫正要發作，只聽見廁所裏有沖水的聲音，隋美麗一邊在腰上擦著水一邊責怪夏玫：“你怎麽才回來！你弟弟剛才要上廁所，差點找不到地方。這房子大了也不好。”
夏玫咽下一口氣，盡量保持自己的理智：“媽，我走之前是怎麽交代你們的，你們怎麽能把家裏弄成這樣？！”
隋美麗掃了一眼臥室，沒有一絲愧疚：“他是你弟弟，難得過來玩一次，你大聲嚷嚷什麽。你現在這麽有錢，再找人刷個墻不就行了？”
“你……”夏玫幾乎無力，“你到底是怎麽知道我現在的境況的？”
“看新聞呀，新聞裏你跟那個慕天集團的總裁鬧得那麽大，誰不知道！哦，忘了告訴你，廁所堵住了。”隋美麗穿著來時的鞋子大搖大擺地走進客廳，“你們大城市連廁所都這麽小氣，連泡屎都容不下……”
夏玫立刻沖進廁所，只一秒鐘她就忍不住將門又重新關上。只因那空氣的密度和幾乎要滿出來的水上漂浮的咖啡色物質令她再等一秒就會吐出來。
097：我跟你之間只剩血緣了（五更）
倚在門上，夏玫胸中的疼痛幾乎要讓她喘不過氣來。多年未見，一見竟是這樣的場景，讓她多年來引以為傲的“自立自強”瞬間崩塌。
她就是有一個這樣市儈而無情的母親，一個父親一死就改嫁的母親，一個為了讓夏玫不打擾她的生活而棄夏玫於不顧的母親。
“媽，我要喝水！”謝寶玉還在房間裏大叫，而隋美麗則在外頭應和，“喝什麽水啊，冰箱裏有的是飲料！快來喝！”
說完，謝寶玉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
夏玫只能強打精神，跟了出去。
只見謝寶玉見到冰箱裏的食物，立刻兩眼放光。而謝美麗則在衣帽間裏，鏡子前面拿著夏玫的衣服一件件比對。
“這件衣服真好看！我拿走了啊！”說完，隋美麗將當初慕沈水買給夏玫，後來夏玫才知道是prada的套裝揉在一起放到客廳的包裏。
夏玫本以為忍忍就會過的，她們走了一切就又都好了。可是現在看來，她的出現就是在挑戰夏玫脾氣的底線……
“媽，你先放下！”夏玫搶下隋美麗的包，拉著她到面前，“你倒是告訴我，你這次來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我能有什麽目的，當媽的不能來看看女兒嗎？”隋美麗白了夏玫一眼。
“媽，這麽多年了，你從來不跟我聯系，我讀書沒錢，留學沒錢的時候，你就算知道也不來找我。今天突然過來，恐怕不是想來看我吧？”夏玫忍不了了，單刀直入。
“你這個丫頭，什麽錢不錢的，就知道錢。”隋美麗示意謝寶玉繼續造，然後轉向夏玫，“我只是聽說我閨女出息了，住高級公寓、開高級汽車、還有個特別有錢的男人養著，可是你媽媽和你弟弟還住在筒子樓裏，你不知道，那個房子每到下大雨都還要漏水……嘖嘖嘖，我就不能來投靠我女兒嗎？”
“媽，當年父親走的時候，是留了一套房子的，是你執意要賣掉套現，這個錢呢？！為什麽不拿出來買一個稍微好一點的房子？！”夏玫咬著牙保持著最後的理智。
“哼，我就知道你那時候就惦記著這房子的錢。寶玉他爸爸愛喝酒你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我們吃喝用不用錢啊？光寶玉讀書就得多少錢，還得他爸爸買酒……”
“好了好了，媽，我也不想跟你多說。我跟你之間的關系，只剩下血緣了，你今天來，不就是想要錢嗎？”
“你看你俗不俗……”隋美麗坐到沙發裏，妖嬈地翹起二郎腿，“聽說現在養你這個男人準備送你出國？”
夏玫瞬間警惕起來：“你怎麽知道？”
“當然是有人告訴我的啊。”隋美麗指了指夏玫，“你從小就是個死腦筋，這麽好的機會，幹嘛不去？”
“第一，你說的那個男人沒有養著我。第二，我不想出國就是因為不想用他的錢，不想讓他看不起。”夏玫咬牙坐到隋美麗對面。
“別裝清高了，如果不是他包/養你，你能住這麽好的房子，開好車？”隋美麗傲嬌地登著夏玫，“不過我這個當媽的也不願意拖你後腿，出國多好啊，聽說外國人都特別開放，如果你在外國能找個女婿，將來我們寶玉也能跟著出國了。”
“出國好！出國好！”謝寶玉聽到自己的名字，立刻跳到隋美麗懷裏，“我想去美國！”
“好好好，等你姐姐去了美國，帶你去啊！”隋美麗說地就好像這是一件順其自然的事情一樣。
098：你這樣的，還指望嫁進他們家？（六更）
夏玫見她的話沒有反應，就換了口氣：“媽，我已經長大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摻和，讓我自己做決定。”
“再大也是我的女兒！”隋美麗加重了聲音，“既然人家想要你出國，你就出國唄！”
“不行，我不能靠著他的錢出國，讓他們家人看輕我。”隋美麗越是威逼利誘，夏玫就越是反感。
“呦呦呦，還挺有骨氣的。你還以為你是千金大小姐啊？就你這樣的，難道還想進他家的門？不要想得太好咯！”隋美麗指著夏玫的太陽穴，“你這樣的，能夠騙他家一點錢就不錯了！”
“媽……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隋美麗的話，正好刺中夏玫的內心，讓她忍不住發狂般的大吼。
“你看看你，大吼大叫地像什麽樣子！就算那個男的他喜歡你，他家裏人能同意？到時候兩家見面吃飯，他家都是貴太太，你家就像你媽我這樣的，怎麽有臉跟人家同桌吃飯啊！”
隋美麗還在絮絮叨叨地說著，可夏玫卻感覺整個人被掏空了一般，沒有力氣反駁。夏玫不自覺地摸臉，原本以為會有淚水，可此刻臉上卻幹澀地如同幹枯的樹皮。她一直知道自己與慕沈水之間的鴻溝，可偏偏，隋美麗的出現，如此鮮明地將這條鴻溝畫在了夏玫面前。她甚至不敢想如果有一天慕沈水看到她這樣的母親和家人，會露出什麽樣的眼神。
“玫玫，玫玫！”隋美麗見夏玫半天不說話，伸手便在她的手臂上掐了一把，“我看你啊，就別癡心妄想能夠成為闊太太了，現在能撈一筆是一筆吧！”
夏玫的臉色極差，與隋美麗的一段對話，似乎將她剛剛建立起來勇敢愛的信心又摧毀地差不多了。
“好了，你自己想一想吧，我們還得趕車子。”說著，隋美麗起身，從布包裏拿出一個很大的蛇皮袋，開始撿地上未拆封過的零食。
“媽……”夏玫剛想問她要做什麽，卻發現自己的親生母親正在從她家裏打包東西。
後面一句話就生生被噎住了。
她坐在沙發裏，眼看著隋美麗將地上能帶走的零食全部放進袋子，又打開了冰箱，把飲料、蔬菜、啤酒等等一切能夠帶走的東西都包了起來。而謝寶玉一見要走，則連忙跑進夏玫的房間，將夏玫梳妝臺上為數不多的化妝品都捧了來。一同裝進了隋美麗如同潘多拉袋子一般的蛇皮袋裏。隋美麗笑得合不攏嘴，直誇謝寶玉孝順。而謝寶玉則用特別驕傲的眼神瞥了夏玫一眼，仿佛她天生就低人一等。
一團慌亂之後，隋美麗將家裏能帶走的東西都帶走了，當然還有慕沈水第一次送夏玫的那身昂貴的衣服。
臨走前，隋美麗還不忘囑咐：“我聽說國外的化妝品都特別好，你去了國外別忘了往家裏多寄點給媽，知道了嗎？”
夏玫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隋美麗卻仍舊在絮絮叨叨：“你如果不出國的話，那我可要找一天好好見一見我這個未來女婿了！我也幫你審核審核，參考參考。看他能給多少禮金！”
“好了媽！”夏玫懊惱地擡手，“你們快走吧，我想靜一靜。”
隋美麗轉身穿鞋，穿到一半猛地轉身：“對了，我差點忘了！”
說著在謝寶玉耳邊輕言了一句，謝寶玉就恍然大悟般地沖到夏玫面前，伸出了手：“頭趟紅包！”
099：越是打掃越是無力（一更）
夏玫正抱臂難過，看到面前伸出的臟兮兮的手，一時竟是語塞。
不過謝寶玉一點也沒有不好意思：“你是我姐姐，我第一次來你家，按照我們那兒的規矩，你得給我個大紅包。”
夏玫倒抽一口冷氣，感慨於這個孩子的厚臉皮，只好從錢包裏抽出兩張百元大鈔，塞到他手裏。沒想到剛想放回錢包，隋美麗就一個箭步沖上來，搶下了夏玫的錢包。
“哎呦餵，你都傍了個大款了，還這麽小氣！”說完，夏玫的錢包便空了，那是她回國後剛取的錢，足足只有一千多……
隨後，夏玫眼前的事物都變成了模糊的，耳邊電梯的關門聲，提醒著她，這場“災難”結束了……可誰又知道，這是不是另一場災難的開始呢？
下午5點30分，冬日的太陽已經吝嗇地收起了溫暖，而夏玫卻已經在沙發背後冰冷的大理石上抱臂坐了1個小時。坐到四肢冰冷到已經感覺不到冷，坐到後背僵硬到神經發麻，夏玫絕望的眼中，沒有一絲顏色。手機，在遠處響著，一次又一次。夏玫都沒有起身去接，可那她最喜歡的女歌手哼唱出的勵志歌曲，卻在提醒著她，日子還是要繼續過。
起身，關掉手機，整個世界瞬間清凈了。
夏玫開始收拾屋子，沒有帶圍裙，也沒有戴手套，甚至連熱水器都忘記去開。她瘋狂地一個人在屋子裏舍了命地搞衛生，就好像清除隋美麗與謝寶玉的痕跡就可以清除他們兩個來過的事實一樣。腦中的一片空白，此刻已經轉變為了一腔無奈的怒火。
她就好像跟自己過不去一般，用纖細的手指緊緊握住抹布，狠狠地擦著地板上的汙垢，那些拆封的、未拆封的零食，全部被她倒進垃圾袋裏，電視機上的手印、沙發上的黑色劃痕、窗簾上的黑手印……越是打掃，夏玫越是覺得無力……
索性打開了陽臺的窗戶，讓家裏的腥臭味道散發，但是同時吹進的也有冬天冷到讓人窒息的風。可這風卻讓夏玫更清醒，她那麽多年想要改變的命運卻在此時此刻再一次給了她重重的一擊。
狠狠咬住下唇，夏玫沖進了一片狼藉的臥室。墻上的紅色油墨是清洗不掉的，只能隔日找油漆工來重新漆一遍，而廁所裏就算關著門也散發著的惡臭，讓夏玫在進去之前鎖了一下眉。
不過只是一個鎖眉之後，夏玫就開門走進，打開水龍頭和淋浴噴頭，打開一切可以出水的東西，然後開始清理馬桶，馬桶塞已經不管用，夏玫找來馬桶疏通劑往馬桶裏倒了大半瓶，然後又花了十五分鐘用馬桶塞將廁所疏通，期間，她忍住了兩次嘔吐，沒忍住的嘔吐還有三次，幾乎每隔三分鐘就要起身去洗手臺吐一次……
在馬桶的水最終通暢地落入下水管的剎那，夏玫終於沖到洗手臺狠狠地吐了，直到胃裏泛出酸水，灼痛的感覺讓她感覺生無可戀……
“叮咚”……
門口傳來門鈴聲的時候，夏玫正癱坐在滿是水漬的衛生間地面上，抹去因為嘔吐而冒出的眼淚。
她開始有些害怕，會不會是隋美麗和謝寶玉又回來了，可仔細想想，她的母親是多麽會見好就收的人，既然拿了夏玫的東西，又怎麽可能再來……
100：睡一張床，說說話（二更）
夏玫支起身子，在門鈴急促地響了十來聲之後，打開了可視對講機，是金愛……
夏玫打開門，金愛的電梯就如“火箭”一般竄了上來，沒有一點停頓。
金愛看到夏玫的一剎那，來不及脫鞋就跑了進來，看到夏玫頭發散亂、渾身汙漬的樣子，嘴裏也是打開了連珠炮：“你是怎麽回事？！為什麽不接電話？你不知道別人會擔心你的嗎？我打了大概有二十個電話你知不知道！你不接電話就算了還關機？！這不是擺明了出事了嗎？我出門的時候就不放心你，想著你的私事從來不多說才離開你家。當時看你的臉色就知道不對勁，早知道我就不走了！你這到底怎麽了？倒是說話呀！”
夏玫舔了舔幹裂的嘴唇，勉強了半天也再擠不出微笑：“你說了這麽多，我沒機會說。”
金愛嘆了一口氣，四下張望了一下，原本整潔無比的公寓，此刻雖然也不算很臟，但卻到處彌漫著一股戾氣，就像是遭受過了洗劫一般。
“到底怎麽了？你跟你母親……”
夏玫脫掉身上臟到不行的外套，扔進垃圾袋，眼裏泛紅：“這就是我為什麽從來不提我母親的原因。”
金愛看到夏玫如此狼狽，心裏也是一酸：“你狀態不好，我先扶你進去洗個熱水澡吧。”
夏玫也感覺到了自己身上的臭味，點頭答應了。
金愛扶著夏玫走進臥室，毫無預兆地看到了墻上刺目的紅色，第一反應是尖叫，身體也跟著顫抖了一下。
夏玫拍拍她的手，安慰她沒事：“是紅油，不是血……”
金愛這才有點緩過來：“哦哦，嚇死我了……我還以為……”
“唉……你去外面等我吧。”夏玫示意金愛。
金愛只得道好。
夏玫在浴室裏足足洗了一個小時，從頭到腳，再從腳到頭，直到皮膚發紅，隱隱能看得到血絲，夏玫方才知道自己過了頭。而此時，已是晚上9點。
金愛就靜靜地等在客廳裏，其實，她對夏玫的事情未必真的全然不知。雖然夏玫從來不說，但金愛因為家裏的關系，在行裏也算是有些人脈。剛開始進行裏工作，為了了解競爭對手的情況，她看過其他大學生的簡歷。當時就覺得夏玫這個從高中開始一路獎學金的對手很可怕。可後來才知道，原來夏玫的身世那麽可憐，這也是她一開始就願意真心和她交朋友的原因。再後來，相處過後，金愛發現，夏玫是個性格很好的人，兩人的關系就越加好了。
聽到夏玫房間裏開門的聲音，金愛就徑直走進了夏玫的房間。
扶著夏玫到床上坐下，用床上的被子裹住她只穿了浴巾的身體，金愛替她擦著頭發上的水珠：“今天晚上別住這兒了，去我那住吧。”
“會麻煩你的。”夏玫雖然覺得金愛的照顧很周到，但卻也還是不願意麻煩她，畢竟，今天自己帶給她的麻煩已經夠多了。
“你一個人我也不放心。我們打車回去，就像那時候在行裏一樣，睡一張床，說說話。”金愛替夏玫整理著打結的頭發。
突然間，夏玫腦海中出現自己此時此刻的狼狽模樣，發現自己都不明白自己在忍什麽。握住金愛溫暖的手，夏玫忽然就開始流淚。
沒有聲嘶力竭，沒有呼天搶地，只是抓著金愛的手默默地流淚，就好像這淚是今天她受的委屈一般，潺潺地從眼眶裏落下，滴落在手背上。
100：那奸滑的一面就又流露了出來（三更）
金愛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為什麽你這個年紀，要承受這麽多……真是委屈你了。”
而此時此刻，H市70公裏之外的W小鎮上，隋美麗剛剛哄謝寶玉睡著，就拿起電話，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按照上面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七八聲，才被接起。顧樺雲並不是不知道這陌生的號碼對面是誰，只是，她生來的優越感讓她不想那麽快地提起電話。
“餵！餵餵！怎麽沒人說話啊？聽得到嗎？”隋美麗十分興奮地朝電話那頭打招呼。
顧樺雲只用大拇指和中指拿起了聽筒，似乎接觸到聽筒就碰到了隋美麗土裏土氣的衣服似的，而隋美麗在電話那頭高分貝的聲音，讓她不自覺地身後將聽筒拿開，距離精致的耳垂兩厘米。
“說吧。”
電話那頭的隋美麗聽到這冷漠的聲音，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殷勤地開始對著電話道：“是親家母嗎？”
“誰是你的親家母？！”顧樺雲突然就生氣了，提高了聲音，“請你弄清楚自己的身邊！”
“好好好，”隋美麗做了一個沒什麽了不起的表情，繼續道，“你們讓我辦的事情已經辦好了，錢什麽時候打過來？”
“辦好了？”顧樺雲這才開始認真地聽電話，“那個女人怎麽說？有什麽反應？”
“什麽那個女人！”隋美麗仗著自己的利用價值，又提高了分貝，“那是我女兒！是夏玫！你別那個女人、那個女人地叫！”
“你敢跟我大小聲？你以為你是誰啊？！”顧樺雲突然站起，梳的一絲不茍的發髻邊上，冒出了證明年紀的青筋。
“我是誰？”隋美麗也不示弱，“我是你現在必須巴結的人！你要是再這樣，我就去告訴夏玫實話。告訴她今天的事情都是你教我去做的！”
“你……”顧樺雲一時語塞，但只停頓了一秒，那奸滑的一面就又流露了出來，“好啊，那你去啊！去了正好，答應你的那筆錢我也不用給了！”
電話那頭的隋美麗立刻就軟了下來，正好外頭，自己醉酒的丈夫又在大喊：“你個死老太婆，能不能輕一點？大吼大叫地幹什麽？！我總要叫你曉得厲害！”
隋美麗捂住聽筒，對著客廳道：“你喊什麽喊，喝你的酒！”
“我告訴你，你要是讓老子的酒喝得不舒坦，老子今天就打斷你的腿！”
“去去去！”隋美麗不耐煩地放開聽筒，這破爛的光景，讓她不得不對著電話那頭的富太太低眉順眼，“慕太太，我們也別拐彎抹角了，你讓我辦的事情我都辦好了，現在夏玫應該在家裏頭哭呢，你答應我的錢不會少吧？”
“當然不會，五萬塊錢在我慕家眼裏根本就不是錢。”顧樺雲再次坐到柔軟的沙發裏，翹起二郎腿，“只是我要怎麽才能知道你這事情辦得到底徹不徹底呢？”
“這……”隋美麗心裏的小算盤正在盤算著拿那五萬塊錢買點什麽電器，如此一來，她心裏咯噔一下，“我說慕太太，你要我去夏玫的家裏鬧，我也去了。別說把家裏弄得亂七八糟，我連她臥室裏的墻壁都給她塗紅了！現在她的家裏一股腥臭味不說，光那一面紅墻就夠她難過的了，你都沒看見我走的時候她那眼神……你還要這事怎麽徹底？”
顧樺雲露出笑容，她一開始聽了慕熙木的主意還將信將疑。想著畢竟是親生母女，她怎麽可能下得去手。但現在顧樺雲倒是真沒想到這個隋美麗比她想得還要“能幹”，想到夏玫的傷心，她就暢快。
101：夜生活才剛剛開始（四更）
“好了好了，事情的效果我會去驗證的，我先給你打兩萬塊錢算是辦事的錢，那三萬，等她出國了，我自然會給你。”顧樺雲開始想下一步的計劃。
“這……”隋美麗有點懷疑。
顧樺雲聽出了隋美麗的猶豫，立刻提高聲音：“你要是再多說一個字，我連一塊錢都不會打給你。反正以我慕家的實力，拆散一對情侶能有多難。”
這下，隋美麗也只能答應。
顧樺雲放下電話，臉上也洋溢出笑容，她撥通慕熙木的電話：“熙木，事情辦好了，你把沈水的電話停了吧。”
“早就停了，這會兒他應該在跟要緊的客戶吃飯，不會發現的。”慕熙木放下電話的時候，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10點30分，夏玫躺在金愛溫暖的床上，喝著她泡的速溶奶茶，頭疼似乎好了一些。
金愛正在洗澡，夏玫無聊地拿出了手機，可除了金愛的未接電話以外，手機裏並沒有新的信息。手指不自覺地點到微信，那個被她置頂的對話框。夏玫不自覺地撫摸了一下那個頭像，心裏便是一片酸楚。打開對話框，最後一句是慕沈水發過來的，說是已經到北京了。
夏玫打出一句“北京幹冷，註意保暖”，猶豫了一下又刪掉，然後發了一條“到酒店了嗎？”的信息過去。夏玫知道，或許她並不想要慕沈水的回覆，尤其是經歷過今天這樣一天，但如果他能夠回哪怕一句話，都能夠讓她這一天收尾地略微好看一點。
半個小時之後，金愛敷著面膜躺到床上來。夏玫的手機卻始終沒有亮起，要知道慕沈水對於夏玫的信息從來都是看到就回的。
“來，敷個面膜好好睡一覺。”
夏玫想要拒絕卻拗不過金愛，只好任由她把面膜在自己臉上敷好，然後兩人坐在床上，互相取暖。
夏玫玩弄著手機，卻始終沒有收到慕沈水的信息。而心裏卻又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北京喝醉了，或者已經睡了？可是慕沈水一向是晚睡的。那麽他為什麽突然不回信息了呢？
“怎麽了？失魂落魄的。”金愛一下就看出了夏玫的心思，“想他就給他打電話唄。”
“不了，他在北京出差，有公事。”夏玫怕打攪到慕沈水。
“都已經這麽晚了，就算有公事也該辦完了吧。再說，接一個電話也不費什麽事。總比你一個人在這裏胡思亂想的好。”
夏玫舔了一下幹裂的下唇，不得不承認金愛說得有道理。
“別猶豫了，打吧。要是不方便，我去外面等你。”
說完，金愛就要掀被子。夏玫連忙攔住她：“有什麽不方便的。一個電話而已。”
在金愛的聳動下，夏玫撥通了慕沈水的電話。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嗯？”夏玫掛掉電話，再次撥通。
可是電話裏依舊是機械的女聲：“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暫時無法接通。”
“這是怎麽了？”金愛狐疑地看著夏玫。
“可能北京信號不好吧。睡吧，今天真的累了。”夏玫揭掉面膜，放下手機。
金愛剛想說帝都怎麽會信號不好，但看到夏玫失望的眼神也不好再說什麽，只是也揭掉面膜躺下來：“也好，睡吧。”
而此刻的帝都，夜生活才剛剛開始。慕沈水坐在豪華酒店的包廂裏，與人觥籌交錯到雙頰緋紅。好不容易抽空拿起手機，才發現已經10點30分了。
102：觥籌交錯間的危機（五更）
與金都集團的經理會面的同時，慕沈水已經派助理將早就準備好的禮品，各自送到了金都高管的家中，說是拜年。其實都是商業上的你來我往。高管們自然喜笑顏開，對慕沈水讚譽有加。
到了晚間，按照慣例，經理和幾個高管請慕沈水吃飯，慕沈水自然不會拒絕。商場上，有許多交易都是在酒桌上完成的。但慕沈水向來不喜歡在酒桌上談生意，一來他不喜歡酒桌上的觥籌交錯，二來他喜歡清醒地交易。
但是今天是例外，因為今天並沒有什麽要緊的事情要談，純粹是來“走動”一下，拉進與金都各高管之間關系的。並且，他早就了解到金都的董事長金浩南一向喜歡品紅酒，所以這次來他特地選了幾瓶價值不菲，且極難買到的法國紅酒帶過來，並且也在經理面前提起了這件事。按照他的判斷，晚上金浩南一定會來。
果不其然，晚上八點，金浩南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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