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五，蹇歆正式從包子店卸任回家了。臨走前，老板和老板娘和她結算薪水，還多給了她五百塊，說是當做新年紅包。蹇歆很感動，雖然工作很辛苦，但是老板老板娘的淳樸讓她的心窩暖暖的。而且，這段時間，他們對她確實沒話說。買菜的時候，老板怕她力氣小，從來都不讓她拿什麽重的東西；老板娘怕她晚上冷，把他們自己用的取暖器都搬出來給她用。現在要走了，她真的舍不得了。

蹇歆回到周家大宅的時候，家裏一個人都沒有。周漪旸和陳強在上班，而陳伯和蹇愈估計到附近公園遛彎去了。她把行李拿到樓上簡單收拾了一下，躺到床上不一會兒就睡著了。前段時間，她每天都很忙，反而跟打了雞血似的，一點都不困，現在閑下來了，反而困倦了。

蹇歆睡醒的時候，正對上蹇愈紅撲撲的小臉，他興許是從外面剛回來，身上還帶著寒氣。蹇愈趴在床邊對她眨巴眨巴眼睛，又爬上床對著她的臉狠狠親了兩口，摟著她撒嬌道：“媽媽，你可回來了。我想死你了！”

蹇歆和蹇愈在樓上膩歪了一陣兒，下樓的時候，陳伯已經把晚飯準備好了。今天，周漪旸和陳強都要加班，到年底了，有些項目必須結算掉。

蹇歆覺得周漪旸這個老板做得真是太辛苦、太敬業了，動不動就和員工一起加班。果然，電視劇裏都是騙人的，霸道總裁根本沒時間去撩妹嘛！

因為凍瘡，蹇歆的手腫得跟蘿蔔一樣，用起筷子來不是很利索。陳伯見狀，若有所思地說：“怪不得，少爺前幾天問我有沒有治凍瘡的藥呢。”

蹇歆有些驚訝，她沒想到周漪旸居然會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鬼使神差地，她的思緒又飄回了那天晚上，飄回了周漪旸雪白的胸大肌上，頓時覺得躁得慌，臉也燒起來了。

陳伯看她害羞了，笑笑說：“這沒什麽不好意思的，少爺面冷心熱，其實很會關心別人的。”

蹇歆尷尬地笑著點頭附和，天知道她是因為自己的色心而感到羞恥啊！

周漪旸和陳強一連在周氏加了三天的班，連帶著杜仲和夏婉清也跟著忙裏忙外。為此，杜仲不滿地表示，幸虧周漪旸不是國家領導人，要不然全國人民都得跟著他一起變勞模。

到了臘月二十八，周氏的全體員工都放假了，寫字樓裏空空蕩蕩的，只有總裁辦公室裏的燈還亮著。陳強百無聊賴地站在周漪旸旁邊，就等著老板一身令下，他馬上就開啟放假模式。

“蹇歆回來了嗎？”周漪旸合上文件，輕貓淡寫地問道。

“回來了。我爸說她二十五就回來了。”

“哦。”

“少爺，我爸說蹇歆姐凍瘡生得挺嚴重的，手上、腳上都破了，有的還破了，看著怪可憐的。”

“哦。”

“少爺，我覺得蹇歆姐挺適合娶回家做老婆的，要不你們倆幹脆假戲真做，搭夥過日子得了。反正，這麽多年，我也沒看見您對哪個女人動過心……”

陳強及時剎住了車，因為周漪旸看他的眼神怪恐怖的。反正他說的都是實話，本來就是嘛，周漪旸身邊從來沒有過女人，他都懷疑他是不是有性取向的問題了。當然，這個他當然不能問，如果問了，就不是對上恐怖的眼神，而是要發生恐怖的事兒了。

周家的春節很沒有氣氛，準確來說，是比平常更加冷清。或許是別處都熱熱鬧鬧的，才更加顯得周家空寂吧。蹇歆問陳伯除夕那天有什麽安排，陳伯說了一大串，總結起來就是兩個字，照舊！周家的長輩都去世了，除了一些八竿子都打不著的遠親，唯一有血緣關系的就是周漪旸和周驥了。但是這兩個人都非常有默契地在春節期間互不打擾，平時就不對付，過年就別出來互相膈應了吧。

周家的年夜飯也很簡單，就是火鍋，食材大部分來自陳伯的小菜園。蹇歆的手已經開始結痂了，可是陳伯還是不讓她幫忙，於是她就當了一次十足的甩手掌櫃。不過倒是累壞了陳強，他被不停地使喚來使喚去，連一局游戲都沒打成。

陳伯是一個很講究很有詩意的人，所有食材的擺盤都講究顏色和造型的搭配，雖然都是一些平常耳熟能詳的蔬菜，但是在他的巧手之下，都顯得晶瑩而有靈性。陳強對於他爹這套做派就很不感冒，反正都是要吃到肚子裏，煮熟了不就行了嗎？就是因為擺弄這些破蔬菜，害得他下午手都快被打腫了！

吃飯的時候，蹇歆拿出了給大家準備的新年禮物。首先是陳伯，蹇歆送給她一雙牛皮手套。陳伯每天早上都要早起照料他的那些花花草草，天寒地凍得，有副手套保暖比較好。陳伯領會了蹇歆的心意，接過禮物笑得合不攏嘴。

接下來，蹇歆送給周漪旸一盒茶葉。給周漪旸的禮物是最讓她頭疼的，因為他什麽都不缺。太貴的，她買不起；太便宜的，她怕人家看不上。後來，她想起周漪旸的胃不是很好，又挺包子鋪老板說茶能養胃，才決定送他茶葉的。周漪旸接過茶葉，臉上沒什麽表情，也比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

蹇歆送給陳強的是一本寫真集。陳強激動地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在網上搶了一個月都沒搶到，蹇歆是怎麽搞到上原結衣的春季限量版寫真集的？

蹇歆倒是沒想到這版寫真集這麽難搞。“咦？我有個朋友是鍵盤俠，我就拜托她幫我弄咯。她一下就搞好了，我還以為是個簡單的事情呢。”

“蹇歆姐，把你那位朋友的微信給我，以後我再搶寫真集就找她了！”陳強急吼吼地拿出手機，讓蹇歆把邢曉玥的名片分享給她。

蹇愈指著封面上上原結衣的半裸寫真說：“強叔叔，這個阿姨為什麽只穿了一條內褲啊？”

蹇歆趕緊捂住了蹇愈的眼睛，手忙腳亂地讓陳強把這個少兒不宜的東西收起來。陳伯也呵斥陳強：“一天到晚盡看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強心裏委屈啊，單身狗還不能從外界找一點慰藉嗎？

最後，輪到了蹇愈。本來蹇歆想給他買一件新衣服的，可是買完其他禮物後，她從包子店賺來的錢就所剩無幾了，只好給他買了一頂帽子和一條圍巾。不過好在蹇愈不挑，有禮物收他就很開心了。

“媽媽！我也有禮物要送！”蹇愈興沖沖地宣布。他“咚咚咚”地跑上樓，拿著一張紙又“咚咚咚”地跑回來：“你們看！”

原來，蹇愈畫了一張全家福。畫裏，周漪旸和蹇歆一左一右地牽著他的手，陳伯和陳強分別在畫面兩側，大家都開心地笑著。

蹇歆有些鼻酸，這段時間以來，她看到蹇愈發自內心的快樂與幸福，她越發害怕，當初因為孩子太小才沒有多加解釋的謊言，是不是越來越難以說清了呢？

周漪旸看見了蹇歆臉上一閃即過的愁思，他迅速移開了視線。陳伯和陳強兩個人賣力捧場，蹇愈被誇得心花怒放。只是在這個團聚的夜晚，每個人似乎都看到了將來的別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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