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叫什麽話！”璇璣帝君臉色沈了下來，姜君集的話刺耳且難聽之極，如此當面嘲諷出乎意料，他倍覺難堪。

“實話……”姜君集哈哈一笑，負手灑然道：“不喜歡聽我說點別的，璇璣君不必惱火。”

“哼！”璇璣帝君怫然不悅，姜君集的話太難聽了。

芳菲在一邊微微一笑，姜君集說話就這樣，別看他相對平和，但論起口齒伶俐璇璣帝君必定會吃虧。

姜君集搖搖頭，淡聲道：“你們看這大自在天多邪乎啊，完全超乎意料，在這裏我相信你們不會樂意和我打架的。”

伏都青冥帝君皺眉道：“沒有人想和你打架，我們也不是過來打架的。”

“那就好，這麽一說什麽事都沒有了。”姜君集淡淡接話，心中頗為感慨，第一次來虛界他也不樂意和億萬神天的人鬧得不愉快，在大自在天下面更是不能動手，這規矩他清楚。

這裏的確不能動手，大自在天是這種形式的星河，周遍空域都附帶大規模禁制，隨人敢動手都會被移出虛界。別看姜君集沒來過，但以他的水平可以感應到有巨型的挪移禁制在，而實際情況恰恰如此，所以，虛界基本不容許誰人胡亂出手的。

姜君集慨然看了看大自在天的奇異結構，如此勝景別人是看熱鬧，而他則是看內涵，除了感慨以外，他第一次知道天魔其實沒有完全修成，至少在創建太虛聖界時，大千神宇他似乎沒有修成，而這一點外人是絕對看不出來的。

“我能四處看看嗎？”

元聖微笑道：“當然可以，聖母有旨意，你想去哪裏看都成，宴會以前，我陪少君四處看看吧。”

“我也去。”葉瀾若海忽然插話，又笑道：“我知道很多好玩的地方。”

元聖啞然失笑，葉瀾若海是威瀾聖母的嫡系子孫，也是最態度最和藹的一群人，他此刻說話，就是唯恐自己和少君說什麽，否則不會如此。

姜君集哈哈一笑，擺手道：“不必了，我一個人四處看看去。”人影一閃，驟然消失於眾神面前。

“哎呀，少君去哪裏了？”葉瀾若海驚嘆不已，這種挪移讓人難以追蹤，甚至搞不清方向。

元聖暗暗一笑，身影一擰，他也消失了。

姜君集一個人挪移出來，直接挪移到大自在天穹頂之上的某顆星球。

大自在天的銀河經過變形術，已經和原始星河有差距了，但每顆星球上的盎然生機並不受影響。

姜君集負手，神色慨然端詳著星球上的諸般景象，除了欣賞之外，他也在學習，這裏對他而言是可以學習的地方。

整顆星球金光燦爛，沒有天外恒星照射星球也一樣光芒耀眼，很奇特，這裏雖然耀眼，但色調卻明顯偏暗，很怪異的安排。

金色山川如幻影般聳立，天際朵朵亮白色的雲彩連綿成雲海，在無形壓力下雲彩滾動姿態萬千，似乎每一刻都有不同姿態，景色很壯觀。星球地表金燦燦好似被黃金澆註，很多種稀奇古怪的植物不單色調顯眼，內涵和成色也極好。

姜君集的“無極法眼”剎那間將星球的諸般美景收攏於心，他感慨之極，如果根據世界論上的記載看，這將是大千神宇和“無波動態”結合而後聚變出來的璀璨世界，是神人夢想中的無上天堂。

彎腰隨手抓起一把金色泥土，姜君集仔細聞了聞，發覺這泥土暗香湧動，裏面靈光十足，和億萬神天的差距很大，與輪回道比起來差距更大。

姜君集若有所思輕輕捏著金色泥土，不由得神游其中。他發現這裏面並沒有微觀世界，也沒有微觀構成，而這就恰恰說明天魔並沒有真正修成大千神宇，這就讓人好奇了。

姜君集也修煉大千神宇，如果他真正修成，他創造的世界將有微觀世界，換句話說，在地上抓一把泥土是，應該可以看見裏面的微觀世界，這就是最大的不同。

“哎，怎麽會這樣……”姜君集若有所思低聲細語，如果沒有修成，卻又是怎麽創造出的如此世界呢。無數個謎團在姜君集腦海閃動，像膠片一樣，疑惑不解紛至沓來。

“少君好漂亮的挪移身法。”伊赫元悄然出現，神色輕松飛了過來。

姜君集起身笑道：“真難得，我以為沒人能跟過來呢。”

“我也是估計的，少君對自在天好奇，悄然消失估計也是過來看熱鬧了。”伊赫元笑著又道：“星展紀元的大挪移我是追不上的。”

姜君集啞然，沒想到伊赫元為人如此細心，居然能從一點征兆推斷出自己會跑過來，這人夠細心的。

“元聖，有句話我不知道當問不當問……”

“少君有話盡管直言，我知無不言。”

姜君集抖落一把金色泥土，嘆息道：“我師尊這一生是悲劇嗎？”

“呃……”元聖錯愕不已，看著姜君集神色滿是不解，沒想到他會有如此一問，而這也是他難以回答的。

姜君集滿心感慨，負手遠眺太虛聖界，似乎神游於蒼穹寰宇深處，仿佛夢醒星海天地之巔，又好似無端失神。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姜君集心懷格外感慨，或許是被這無上龐大的宇宙帝王家刺激到了，或許是被萬乘之君創造性的偉大能力震懾了，總之他滿心感慨，心懷頗有難以言傳的味道。

過了好一陣子，伊赫元搓搓手，為難道：“這話我也說不好……”

姜君集驚訝回眸，詫異道：“怎麽，元聖說不清楚嗎？”

“嗯，我的確說不清楚……”伊赫元若有所思搖頭道：“我是這個世界自然誕生的生命，我天生就很理解萬乘之君，他老人家於我而言無與倫比的偉大，說他是悲劇……嗯……我不知道這話從何說起。”

“本源生命！？”姜君集極為震撼，沒想到元聖居然是虛界天地孕化而生，無怪他的修為如此好。

元聖驚訝道：“少君也知道本源生命？”

“嗯，我見過世界論，多少清楚一點。”

伊赫元恍然大悟，姜君集得到萬乘之君的真傳後，世界論他應該有的，否則不可能理解本源生命。

“我聽說他沒有境界……”姜君集試圖提醒元聖該從哪裏說起，其實他也很關心這個問題。本源生命他多少知道一些，只是沒有允許碧落天機裏面誕生而已。

元聖忽然一笑：“這對我們而言將是一場災難，但對聖君而言，沒有什麽是不可想象的。”

“怎麽說？”

元聖嘆氣道：“也許你會覺得沒有境界很悲哀，但對聖君而言則未必。”

“難道他還很享受不成？”

“可以這麽說，就這個問題我也問過聖君，他老人家說他有他的快樂，我難以理解是因為我有境界。”頓了一下，元聖忽然伸手自一株粉藍色半人高的奇異果樹上摘兩枚果子，隨手將一枚遞給姜君集，慢吞吞在手中把玩一會，又笑道：“我們說境界之中自有無上大自在，那是站在我們自身而言，也許超脫於我們還有一種名字叫快樂的概念，我們難以理解其深刻內涵。”

姜君集一窒，這話有些高深莫測，漫不經心接過元聖遞過來的果子，隨口道：“我聽說他沒有境界，卻又怎麽可能沒有崩潰呢，又怎麽會創造出如此帝王之家呢，說實話，這裏面有很多事我難以理解。”

“我和你一樣。”伊赫元笑著將果品扔進嘴裏，輕輕一咬，滋潤酸楚卻又極為圓潤的果汁在口裏勃發，品味一會其中的特別味道，悄然吞咽後他道：“這就是關鍵了，別說億萬神天的諸神理解不了，幾位聖母也同樣說不清楚。”頓了一下，伊赫元又道：“但聖君很快樂，他那一生堪稱輝煌至極，他縱橫寰宇自由自在，想做什麽皆信手拈來，他天真無邪卻又殺伐果斷淩厲之極，有時他老人家很壞，但絕大多數都有善果，所以說普天之下無出其右者就是聖君了，人們說他是宇宙皇帝，其實我們更願意說他是宇宙之主。”

“宇宙皇帝！”姜君集搖頭苦笑，沒想到伊赫元如此一說：“沒有境界能快樂哪裏去？”

“我就知道你會這麽說。”伊赫元一頓，笑瞇瞇道：“這就是我們難以理解的地方，聖君有聖君的喜好，他有他的原則和愛恨，和我們不一樣，我們遇到事情首先是考慮別人怎麽承受、怎麽為難，而聖君則考慮自己的感受，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你所謂的超級凡人，其實說的就是你師尊而已。”

姜君集點頭失笑：“這個我是沒有想到，如此說來他老人家和諸神的矛盾在所難免，因為大家價值觀差距巨大。”

“沒錯，這也是那些小子不識好歹痛恨聖君的主要原因。”伊赫元冷笑著，氣勢突然變得極為淩厲，口吻也傲然之極：“那又怎樣，聖君就是聖君，他老人家腳上拿根汗毛也非那些家夥能比的。”

姜君集略略後退幾步，伊赫元的氣勢不那麽容易承受，他連忙道：“這次宴會是什麽意思？嗯，我有一些不好的預感，似乎有大事要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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