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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心懷希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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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宮切嗣這個男人, 其實到目前為止的短暫一生是非常可悲又可憐的。

最初的衛宮切嗣與父親隱居在小島上,居住的環境是已經可以說是與世隔絕的程度了, 少年時期的切嗣在這裏過了一段無憂無慮的快樂時光。

他人生中唯一一段最純粹的幸福也在這裏截止。

父親研究死徒、意義相當於姐姐一樣的少女、那些溫和又好脾氣的村民們……一夜之間, 隨著月光之下的無邊業火, 一起映入了年少的衛宮切嗣的眼中。

比家人更重要的那個少女渾身鮮血的痛苦懇求,被懇求的少年選擇了逃避。

面對名為“夏蕾”的女孩, 少年人心中縈繞的是最朦朧純凈名為初戀的美好感情。

要如何讓他把短刀的刀刃送進自己最喜歡的女孩的胸腔之中呢。

做不到——

就算被用仿佛撕裂喉嚨的淒厲嗓音哀求著,也做不到——

所以他退後了, 轉過身了,拼命的自我暗示一定會有方法的——

但是也許名為“後悔”的種子就是在那個時候種下了吧……

看到整個村子都毀於一旦的那一刻, “如果我當時動手了就不會有後來的事情”這樣的想法是一定存在的。

娜塔麗雅·卡敏斯基,這個冷漠的女人的確是少年想象中的拯救者, 但是真正救下拯救的人其實只有他個而已。

然後用可怕的冷靜射殺了自己的父親。

亦或者可以說,從他的父親輕描淡寫毫無愧疚之心的語氣說出了真相之後, 名為父親的存在就已經死了。

——這是元兇。

這不再是自己的父親, 這是導致了全村的人死亡的元兇。

被名為娜塔麗雅的女人從島上帶走,從那以後和她一起生活,並開始學習殺人的技巧磨練自己的能力,成為和她一樣的“獵人”,這是衛宮切嗣青年時期的生活。

明明是雙方默認類似於幫傭助手和主人雇傭者之間的關系, 在不長不短的幾年間, 也衍生出了類似於“親人”一樣的感情。

……不,那個女人和切嗣,其實早就在心裏的某個角落默認了吧。

“母親”與“兒子”一樣的關系, 哪怕兩個人都不會承認,但是這份溫暖的親情也是的確存在的。

但是……

“但是還是選擇毫不猶豫的殺死了她——連著裝有三百只食屍鬼的飛機一起,用地對空導彈將自己養母乘坐的客機擊落,其實,也就是在素未謀面的大多數和自己唯一的養母之中,選擇了前者。”

白衣的夏朝點燃了一根香煙叼在嘴上,慢悠悠的吐出一口煙圈。

她靠在門框上,眼神平靜,既沒有厭惡也沒有悲憫,愛麗絲菲爾小心翼翼的看著丈夫在屋子裏僵直又沈默的背影,一個人坐在一堆書裏,顯得孤零零的。

衛宮切嗣被迫在屋子裏坐著,《世界文明史》《全球通史》《人類簡史》《社會心理學》《資本論》《經濟學原理》……無數厚重的書籍堆在他的身邊,有關人類的、社會的、心理的、等等類型應有盡有,以及近代極富思想的偉人們嘔心瀝血的編撰的著作,全都放在了他觸手可及的位置。

“隨便哪一本都好,看看吧——你到現在為止還沒有靜下心來好好看看這個世界吧?這個你一邊詛咒一邊期待的世界,人類也好社會也好世界也好,這個經歷過無數次痛苦和戰火的世界,你心懷痛苦和詛咒的情感,眼睛裏看到的東西一直都是這個世界陰影的角落吧?”

比起之前的態度,夏朝此刻的口吻和神情幾乎可以說是溫和了。

愛麗絲菲爾因為她的態度而摸不著頭腦,夏朝側過頭看著她,笑了一下。

“無需這麽看著我,衛宮切嗣那家夥啊……稍稍看了一眼他的心就知道了,為了理想和正確,殺死父親和養母,從那以後抱著絕望和孤註一擲的心拯救世界的救世主,遲早會把這個世界拖進深淵的。”

夏朝修長的手指輕輕彈了彈煙灰。

“不,說救世主其實有些誇獎他了——你的丈夫從始至終尋求的其實只是自我的救贖而已,然後給自己冠上一個光明正大的理由,又因為自己的妻子是人造人,純凈的像是一張白紙對這個世界沒有認知的人造人,於是他再給你灌輸他的願望,他的痛苦,他一切一切對這個世界的認知,讓你覺得‘切嗣的願望雖然痛苦但是毫無疑問正確的’;自己給自己制造了一個忠誠的同伴。”

就算能看到希望他也會絕望。

就算有了心愛的妻子和女兒守在身邊也會自顧自的感受到痛苦。

衛宮切嗣所期待的和平是“寧靜的棲息地”,某種意義上何嘗不是他自身所期待的自我救贖呢?

幸福會讓他感受到的是對自己過去的背叛,是對自己曾經殺死的那些人的背叛,而衛宮切嗣並沒有背負這無數死在自己手中性命的勇氣與心境。

自以為承擔起了世界的罪惡,實際上只是為了自己逃避的心找到了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衛宮切嗣的本質依然還是面臨選擇是那個不敢殺死自己青梅扭頭就跑的可憐少年。

“嘖,怎麽說呢……衛宮切嗣這種性格的家夥我不是沒碰上過,如果給我時間讓我掰回來無論如何也能掰回來就是了,不過我可不覺得現在這個‘我’能在這邊的世界存在太久的時間,這才是最麻煩的事情。”

“……那現在該怎麽辦?”

愛麗絲菲爾咬了咬嘴唇,無措的看著夏朝。

白衣的女人倏地扭過頭來,認真的看著她揚起一抹輕快的笑容:“那就要看你了。”

“……我?”銀發紅瞳的女性聞言一怔。

愛麗絲菲爾是人造人,從創造那一刻開始就註定死亡的作為小聖杯的人造人,她所有的知識和認知都是來源於艾因茲貝倫灌輸給她的理論和衛宮切嗣出現後展示給她的一部分,所以她對其他人告訴她的事情第一反應不是對方說的對不對,而是她自己是否能做到,做的正確不正確。

“這個世界很美,愛麗絲菲爾——即使不需要‘救世主’的修正和審判,沒有神明的指引,這個世界也足夠美了。”

夏朝彎著眼睛,聲音和表情都透著由衷的愉快。

“自我的修覆與糾正,這是人類自身在歷史中無數次得到證實的能力;打個比方好了:黑死病,奪走了數千萬人的生命,神將其視為天罰、惡魔將這視作游戲;那些亡魂只能徘徊在大地上……而作為旁觀者的‘我’呢,在這個選擇上,做出了分歧。”

“要麽收留這些亡靈,要麽安靜的看著他們不采取任何方法;選擇了收留亡靈的我成為了魔王亦或是類似的存在;而現在在你面前的我,就是沒有選擇去就拯救他們的了。”

“……為什麽選擇背負亡魂的你,成為了魔王?”

愛麗絲菲爾疑惑的問。

夏朝輕輕一笑。

“看的東西不一樣啊,愛麗絲菲爾;這一點其實和切嗣差不多,魔王的我,看到的是這個世界的黑暗和神明拋棄的人類爆發出的不被拯救的絕望;所以會選擇接受、選擇包容,選擇自己成為這些孤魂唯一的王來代替神明承擔這一切。”

“而你面前的這個我看到的是活下來的人們所創造的未來。”

“因為在黑死病之後就是歐洲歷史的轉折點,貧富矛盾激化、宗教地位的衰落、文藝覆興、醫療手段的變革和發展……”

那漫長而慘烈的死亡為世界帶來了巨大的變革。

正如戰爭同時推進了科技的發展一樣,有衰落,必然會有興起。

白夏朝對世界上的一切都心懷希望和期待,即使人類自身終於迎來了毀滅,在她看來,只要這是“有必要的”那就是“必須存在的”。

但是對於魔王來講,變革只需要停留在毀滅的那一刻就可以了。

所以她會對惡置之不理,對就在身邊的罪選擇無視;不僅如此而且還滿懷興趣的期待著衛宮切嗣得到聖杯許願的那一刻。

“江之島盾子也要離她遠一點哦——就是剛才那個跟我一唱一和的小姑娘,作為給切嗣重組三觀的話讓她攙合一下倒還可以,沒有絕望就沒有希望嘛……我還是挺喜歡這個論調的,哦,但是如果時間久了就糟糕了。”

白夏朝摸了摸衣兜,遞給愛麗絲菲爾幾個小小的精致護符:“魔王的‘我’不知道從哪裏拐來的超高校級的絕望,洗腦能力超一流,如果碰到絕望傳教記得離她遠點或者。”

猶豫了不到一秒,愛麗絲菲爾就收下了這個小禮物。

魔王狀態下的自己好像是想試試看聖杯裏的此世之惡和超高校級的絕望碰到一起哪個會贏來著?

……不得不說真是糟糕至極的惡劣興趣。

白夏朝撇撇嘴,對另一個自己非常符合魔王身份定位的惡趣味卻並不打算阻止。

“……那我要怎麽做?”

“很簡單啊。”

夏朝輕笑。

“讓他擡頭看看自己拯救過的那一部分世界吧——然後認知美好,心懷希望。”

作者有話要說: 莫名其妙被自己塞了一口雞湯的感覺……

也許這就是所謂治愈系的大佬吧【微笑】

小劇場:

為了顧及氣氛,夏朝沒留作業。

切嗣papa:……沒有作業的那一刻已經感受到了絕望之後的希望。

然後切絲啪啪就被閃閃打死了(不)

PS:留作業其實我想留五三模擬和衡水卷……

藍後,我看了一眼這文的題目,沒有這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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