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番外,續緣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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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少輕狂不知處,

欲與世人事相爭。

數年及至齡以中,

往事此看多笑談。

人生在世, 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 雛鳥尚有展翅博空, 少年當屬輕狂世事, 即便對於已經年過半載的續緣, 也依舊是如此。

她的叛逆期似乎來的有些早了些。

這樣說聽起來有些怪異,但修者踏入修途之後身體生長變化會極為緩慢,故而心理叛逆也會來的更晚,正常來說都得達到一百來歲,或者更晚的時間才會出現。只是對於續緣來說, 她和正常的修者又有很大的不同。女魁之心和先天修者加其它原因催化出來的生命——代表的不僅是未來成就的不凡,還有生長速度的問題。

她比普通的孩子長的還快, 卻能在安樂憂心她生長速度的時候,停止自己身體生長十年——

沒錯, 她能夠控制自己身體的生長。接觸越多事情的續緣清楚,這根本不正常。

發現這點的續緣惶惶不安。

只是續緣沒有想到, 安樂發現這件事情多麽快,快的她都沒有反應過來,就已經安撫了不安的她。

那時候的續緣還算的上是一個聽話的孩子,或許是突然感受到了各種情緒而有些敏感和每天‘十萬個為什麽’,但她還是挺乖巧的。

這個乖巧在討好聖佛雲鄉那些大和尚的時候更有用一些,和成年人各種目的的交好不同。做為孩子的續緣討好人起來的確有目的,但是這種一眼就能看出來的好奇, 喜歡和懵懂就是討好你你也喜歡我的行為,對這些大和尚來說也是一記完美的直球,獨屬於孩子的單純,他們很難拒絕。

於是聖佛雲鄉的這些和尚們,便和安樂一樣每天經歷‘十萬個為什麽’,不過佛者念禪講究定性,面對這麽一個孩子,哪怕是她身份有些問題,但依舊是極為認真的教導她佛法——願能引她入佛門。

人族雖有非我族類,其心必異,但真實情況下人族的包容性從來都不容忽視,更何況真正的修佛者慈心從未做過假,她一是一介幼兒,二從沒有害過人命,他們又怎麽會對她不好呢?

更何況她的確有幾分‘佛心’。

其實以安樂來看所謂的佛心佛骨什麽的,有些的確是和佛門功法有獨特的感應,而有些雖然名字獨特,其實就是形容心理狀態思想方式與常人不同,反而與佛門的理念相同的情況。至於為什麽會加上這麽多聽起來‘玄而又玄’的詞匯——佛門再怎麽說,也是一個宗教,宗教除了是一個社會特殊意識形態,它的誕生源於對於自然的神秘而產生敬畏,以及崇拜。因為這引申出信仰認知及各種儀式活動——簡而言之,神秘是所有宗教的基礎風格。

當然這個對於續緣來說並沒有多少用處,誰讓她擁有一個熱衷於‘解密’的師父?就連她自己因為情況獨特都安樂被研究過多次——很不幸的是,那時候續緣真以為安樂會的就是‘醫術’,她當初還認真學來著,等她真正出去歷練看見別的醫生行醫,她才發現這兩者差別有多大。

論研究和臨床的差別。

當然不論續緣歷練的那些年被坑的一臉血究竟有多‘慘’,其實讓續緣說一下,其實她一直覺著,當初在聖佛雲鄉的日子應該是自己最單純無憂的時候了。

只是時間磨洗下不僅會讓人變得滄桑,還能讓孩子長大,並心生叛逆。

續緣的叛逆來自於她的‘母親’,或者應該說父親——奉常侯。

每個父母都曾經歷過孩子問,我從哪裏來的問題。續緣……比他們高級一點兒,她記得自己出生時候的景象,也就是說,她記得奉常侯釋放出來鋒利帶著死亡氣息的劍氣,也記得——

對方當時想要殺了她。

多年相伴由對方孕養的續緣有著天生的親近之感,但對方的選擇和所作所為,成了續緣心頭上一根永遠無法拔出的刺。

尤其是續緣當時正處於叛逆期,這種時候對於半大的孩子來說一邊渴求獨立並有著嚴重的‘弒父’‘弒母’情節,這個弒並不指的是殺死對方,而是極端厭惡並反抗權威,在古代,或者說現代也是,一個家庭中最大的權威存在者就是父親,故而反抗父親便是無端而起的想法,當然對於很多由母親一手抓的孩子,就主要是反抗母親。

而續緣,她情況更特殊一些,她想要反抗的權威應該說是安樂,但是安樂的智慧和能力,以及對她的寬容讓續緣根本無法反抗。但是奉常侯這個人不同,他明明不想再要自己又何必再管那麽多?本身的反感和恨意加上青春期綜合癥的心理狀況,續緣對奉常侯的不耐煩簡直達到了頂點——很快,勸導自己的安樂也上了她的反感名單。

這種情況勸導根本沒有,只能是續緣自己想明白。

再後來,續緣的實力越高,來自於血脈的呼喚也就越強。

她的族群由她女魁之心的力量催出的,是她的族人,是她的屬下,也應該是她的歸屬。

急需要證明自己的續緣想要離開,但很快,她便被安樂攔住了。

賭約在續緣眼裏看起來其實沒有任何用處,她很快就能出去,可真實情況卻讓續緣無法接受。

她根本無法通過聖佛問心。

當有些事情從簡單的目標努力付出的太多之後,就已經成了無法放手的執念——只有很少很少的年輕人在這方法有天分,能夠狠心丟棄然後及時止損。了很少受到挫折的續緣,卻真正的無法放手了。

她畢竟……從聖佛雲鄉這個溫暖的不能更溫暖的溫室中成長,她沒有真正的見過武林中的陰謀算計,各種殺伐。

正如人們從歷史中學到的唯一教訓是,人們永遠不可能從歷史中吸取教訓。續緣這個就算是聽安樂和大和尚們講過太多中原武林的事例,最後還是在武林中宰了跟頭。

這種黑歷史續緣自然是誰都不會提,步入武林的後果,她也真正明白了什麽是身不由己,什麽是一入武林,再無寧日。

只是續緣已經無路可退了。

縱然她有萬般手段,面對著被魔界控制的族人,也只能是任由對方掌控。

這時候,續緣終於學會了忍,學會了……狠心。

她必須要舍棄那些無法被她掌控的族人,舍棄那些她無法被容忍的族人。

但這些,都還不夠。

受控於魔界的續緣只能壓榨自己所有的能力和資源,思索自己怎樣才能逃脫他們的掌控。

可惜,她做不到。

魔皇種在她體內的魔種早就魔化了她的身體,繁覆華袍下的身體生長著和蛇鱗一樣的鱗片,從胸口蔓延到脖頸,高領之下的細密鱗片能夠嚇死太多凡人。

她連人的外貌都沒有了。

續緣突然明白了為什麽人對於外貌如此的重視——當她失去自己人類的外貌之後。

‘我該怎麽辦?’

那一段時間太過於艱難,續緣每天都在問自己這句話,只是她沒有選擇向任何人求救,就像是當初師父給自己說的那樣,自己選擇的路,跪著也要走完。

於是,續緣開始變得狂躁,嗜殺,像一個擁有強大力量卻沒有多少智力的野獸。

隱瞞掉聰明和智慧,她需要的是放大自己對於聖佛雲鄉,對安樂,對奉常侯的怨恨。

非我族類下的續緣,作為曾經的‘亂世之禍’。讓魔界相信她這些年來過的非常糟糕並不難,然後續緣就成了奉常侯的厭惡‘汙點’,被聖佛雲鄉鎮壓的小可憐。

畢竟魔界捕獲續緣的時候,她正處於‘真可憐’時期,不能用魁力和在聖佛雲鄉學習到功法的續緣,除了一身醫術什麽都不會。更何況她那時候一直在研究血液的替代品,手段……比較血腥了一些,被一些正道追殺什麽的也正常,咳咳,這個人設還挺符合魔界對她的認知的。

魔界這些家夥並沒有想到,被他們控制的小可憐正在暗戳戳的想著怎麽弄死他們,還在想著如何激發女魁之心更大的力量——所以他們用續緣的鮮血又催生了一批新的‘魁’,至於為什麽續緣不說他們是僵屍——

僵屍僵屍,僵硬的屍體,這些‘新生兒’卻不符合這種稱呼,而是變得更加怪異,身形扭曲的連人型都沒有了,看起來倒是挺符合魔界的畫風,故而有了一個新的種族名字,魁族,並納入了魔皇的部下。

魁啊……

續緣冷眼看著魔界,雖然清楚這些家夥想要拿自己和魁族當炮灰,但是她半分異樣也沒有表現出

,反而提出以自己為誘餌去坑儒門天下的奉常侯。

中原武林並非沒有被逼死的正道,忠與義,正與邪,立場和選擇,更何況奉常侯犯過那樣的過錯,如果計策足夠的話,逼死一個先天似乎並不難。

作為此事的先行者魔孽老叟堅決讚同,並親自下水折騰。

然後他被續緣給坑的幹凈,出了魔界的續緣早就借助自己的好鳥兒聯系上了儒門龍首。

這其中的互相試探不必多講,不得不說,人老成精,年歲是續緣數倍的儒門龍首,很快和她商議好了怎麽面對(坑)魔界一把,其實到了這裏,續緣很清楚自己帶出來族人已經完全沒有問題,畢竟有儒門天下的幫助。但一來靠山山倒靠水水流,儒門龍首的一個承諾能有多大的真實性不說,她要真帶著自己的族群去投奔儒門龍首,真不是剛出了狼窩,又再入了虎口?

續緣不知道,但是她清楚自己不能堵,弱者的高呼沒人聽得見,沒有與這些勢力有基本相對抗的實力前,她不想賭對方有誠信。

儒門在講究仁那也是對人族,對其它族群都是三尺青峰劍伺候。哪怕是講究慈悲為懷的佛者,那渡起魔來說也是毫不手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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