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魔佛——入魔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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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樂自然是不知道這位樂部值手的打算的。

但是人與人之間, 是否誠心相交, 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帶個路是完全不同的。而表現,就是這位樂部值手帶著安樂的路上,並非是不發一言, 而是互相聊了一路。

對於先天之人來說,化光而行是一項非常有用的技術,尤其是在趕路的時候。但是這個一般只限於外界, 在門派領地, 都是不怎麽允許化光而行。

明面上的理由是過於失禮,更多的, 就是各大門派自己的考量了。

不過中原武林這地方又沒有政府管轄,地契這種東西又不存在。一般來說你占據一個無人的山頭只要守得住,這地方就是你的了。再加上佛儒兩教弟子人數都不怎麽少,所以門派的地方嘛, 就比較大了一些,尤其是六部值手位高權重,居住的地方更是遠了一些……也正因為如此, 安樂是需要有人領著前往的。

畢竟不能化光而行還地方那麽大,她要一個人找得找到什麽時候才行?

只是畢竟奉常侯居住之地離儒門天下的門口有些遠,安樂和樂部值手用了一個多時辰才到達, 雖然安樂不清楚這位樂部值手究竟是什麽意思, 打的什麽主意,有沒有帶著她繞什麽遠路之類的。但是一路上領路過來,還是能說上一句相談甚歡。

嗯, 安樂還答應了對方一同品茶的邀請。

不得不說,安樂到奉常侯所居住之地時間剛剛好。

彼時奉常侯剛剛受完刑罰,臉色有些蒼白,大概是因為失血的原因。雖衣衫整潔,但那股子受刑之後的血腥之味並不容易掩蓋。更何況他額上還以儒家古文刻了字。

只是不同於他糟糕的身體狀態,奉常侯的精神卻好的很,反而能在安樂進來之後問道:

“好友這是過來看我?”

“若非不是,我又何苦來這一遭?”

知己好友,卻近乎是每次看對方都是受傷狀態,自然心情不是多好,更何況,當事情發生之後再推斷,安樂總覺著這個結果奉常侯甚至早就預料到了。

“一百多年己成執念,如今你求仁得仁,我藥菩提又有什麽可說的呢?只是好友,你還是在意一下你的身體吧,不只我等好友為你擔心,續緣她——”

提起來續緣,安樂卻突然沒了話語,這對父女甚少相處。一個帶著幾分父愛之情卻不肯與之相見,一個明明對父親有孺慕之情,卻硬是死活不承認不說,還對他極其忿恨,雖然安樂知道這裏面的原因論誰都沒錯,但是兩個人誰都死倔到不肯低頭什麽的,也是夠讓人無奈的。

不過……好歹沒父女相殘兵戈相向,僵著互不相見什麽的。他們自己願意就這麽做去吧,她這個好友/師父也不能強按著牛頭喝水,更何況他們之間的關系本來就令人頭疼。

只是,再怎麽放任這兩人之間的關系,安樂還是打算在奉常侯這裏勸一勸的,至少,奉常侯對續緣的感情能讓這人少做點死!

“好友,你可知當初教導我的師父圓寂之後,我曾經一度極為惶惶然,不知未來如何。我即如此,何況續緣,你在之時,她還有尚來處。你若不在,她便只有歸宿。”

安樂轉動著佛珠,輕嘆一聲:

“對於我來說,我曾經的師父是我離死亡之前的一道墻,他在之時,我覺著死亡遙遠至極,風雨不侵,而他離去之後,便什麽都沒有了。”

“如今,你我之於續緣,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奉常侯沈默不語。

良久,他才開口說道:

“好友,我知你之意,這般舉措,日後必不會再有。”

“如此……也好。”

奉常侯的承諾從不會輕易給出,而一旦給出,便是君子一諾,重於千金。必須完成——

清楚對方的安樂也就放下心來,奉常侯以踏入先天,只要不作死,死亡的可能就……不是那麽大?

在這個死亡率極高的中原武林,安樂到底是無法去判斷一個人未來如何的。但不管怎麽說,人不作死是長壽的前提,在續緣成熟一點兒之前,奉常侯還是活的好好的為好。畢竟很多‘不孝子’是真‘不孝’,但是你要真對她父母出手——

她不弄死你不算完。

血脈親情,大概是安樂永遠無法解析透徹的關系之一。

“來此,也並非是要你這個承諾,好友,這贈與你。魔域城多魔氣戰事。與你修行不利,只是我還有事在身,無法送你一程,只能先為你備了一些所需之物。”

這般說著,安樂將手中的錦囊送了過去。

錦囊上刻制了乾坤陣法,縮小用的,其中的丹藥紅藥多的是,大約夠奉常侯用個百年——安樂她幾十年在聖佛雲鄉沒有外出,不可能所有的時間都拿來學習佛門典籍。更何況制藥什麽的,續緣這些年也不是白學的。

嗯,沒錯,這裏面一半多的丹藥都是續緣煉制的,有些丹藥的藥效比安樂做的還不錯。

這大概算是名師出高徒?

問題有待思考,沒有客套的奉常侯接過來錦囊,對著安樂說道:

“多謝。”

“不用,除了這個。我還有一件事不解。”

安樂說著,拿出來儒門龍首所給予自己的那顆珠子,裏面的厲鬼冤魂不斷飛舞,瘋狂的撞擊的看似薄弱的內壁,只是一切不過是徒勞無功而已。

“我猜龍首大概知曉我會告知於你,這些厲鬼交於我來渡化。只是這件事,我已經打算交與我師弟,也就是當初你見到與我同行的諦魂藏者地藏王慧凈,在這方面他比我更擅長。現在我想問你的是,龍首的打算,是否從一開始就是這些厲鬼冤魂?”

“沒錯,事情是如此……”

奉常侯沒有隱瞞,而是在安樂疑問之後把所有的事情解釋開來,這件事情的經過。一開始其實並非是公開亭所貼的狀告,而是有探子以當年之事對奉常侯要挾,想要他叛變——按理說他們的主意其實並沒有打錯,正如佛門之於色戒。儒門對於濫殺沒有理由的無辜之事同樣難容,尤其是對於禮部的值手來說,他的位置導致了別人對他品德的要求會更高。也正因為如此,奉常侯會被如此威脅。

只是他們畢竟沒有滲入儒門天下內部,不知道奉常侯已經將這些事情告知了其他五部和儒門龍首,故而這個探子,直接落入了儒門天下的套,被儒門龍首順藤摸瓜,扒拉出來了不少奸細不說,還知道了魔孽老叟將僵屍抽魂變成了厲鬼冤魂。

正巧,‘關心’下屬的儒門龍首清楚他這些年的心結所在。再加上這時候被人聯系,所以就做了一個局,自導自演了一出戲,讓整個中原武林都以為儒門天下被人算計。在這樣的局勢下不得不公開亭公然對峙——

嗯,安樂的出現從某種意義上說算是打亂了儒門龍首的布局,但不管如何,這一千多個厲鬼冤魂終究是被逼的從魔孽老叟得以解脫,再入輪回,奉常侯的心結也就少了一半。

至於這其中的算計……奉常侯也不是全部都是清楚的,至少——

他並不知道續緣有沒有參與。

安樂覺著,她有必要給對方打個預防針。

“屍僵和屍魁出現時間是千年之前,究竟如何,以訛傳訛再加上時間久遠,流傳下的只言片語我也不知道當信不當信,只是好友,昨日那元瑤——看起來並非是僵屍,但也不可能是正常人。而人死屍變之後,神魂是否能從身軀之中再拘出來,我也是不知,只是,這其中若續緣沒有參與……好友,我是不信的。”

“我知。”

續緣的能力,安樂從來沒有瞞過奉常侯,這些年兩個人也是有信件來往。其中續緣無疑是占據了大部分內容,奉常侯對續緣的執念,也是清楚的。

就是不知,她在這件事情中,究竟扮演了什麽角色。

奉常侯心中隱約有些刺痛,卻並沒有叱責對方逆子的想法。

這終究是他的過錯,生而不養,何該他受著。

“續緣心性雖然叛逆,但不會做出太過於過分的事情,可若她真是想要加入魔界,無異於與虎謀皮——她做事從來都有自己的考量,好友,日後若她真是……唉,還請你多思量一番再行事。我終究是不想見到父女相殘之景。”

“好友,你這是要我為難。”

安樂的意思奉常侯明白,如果續緣真的因為某些原因要加入魔界,為了取信他們必然會向正道下手,還有什麽會比自己的親生父親更好?何況儒門天下這些年拉了魔界不少的仇恨值。

而正因為如此,奉常侯更是不可能放水。

“若她入魔,我不會留半分情面。”

這回倒是安樂沈默不語了,她也清楚這種情況下奉常侯的選擇無疑是最為正確的,但是對於教導續緣這麽久的她來說,如果這個世界最懂她的是誰,其實不是奉常侯,不是慧凈,也不是特利悉那,而是跟著她學習的續緣。

她近乎把自己的東西學了個十成十,包括一些不應該是一個佛者該會的東西。

而對於續緣來說,她其實一直在尋找自己的歸屬,她的來處並沒有承認自己,除了屬於她的族群,還有什麽能容忍著她呢?

對於食血的女魁,佛門——其實並沒有接納於她,她與人類來說,是異族,甚至比妖來說還要嚴重一些,因為妖辟谷之後不食人甚至一直都不吃人,而是吃家禽即可,但是續緣她必須食血。

更何況本能實在是一種難以抗拒的東西,越強大的存在,對於她來說就是散發著香味的移動血源。

種族之間難以調節的矛盾,究竟用什麽辦法,才能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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