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恬恬，這些東西你從哪裏弄得？”吃過飯，收拾完，打開莫喬帶回的包裹，才發現裏面不僅有棉花還有兩塊布，黑色和藍色。

“買的，還有這些錢和票，你先拿著。”莫喬把兜裏的糧票和錢都拿出來，給莫母“我今天在路上聽說八月中旬□□要接見紅衛兵，學生和老師，等他們回來後形式會更加嚴峻。我想咱們先收集一些錢和票，要不到鄉下外婆那裏住，媽是貧農成分，他們不敢動，但是爸……咱們到鄉下，和外婆大隊的隊長說一下，就說爸主動向革命靠攏，積極改正，接受貧農教育，態度好再加上爸也不算最嚴重的，應該會沒事吧”莫喬沒有經歷過這個特殊的時代，所依仗的就是莫恬的記憶和自己的智商了。

莫父想了想，“恬恬說的對，現在形式嚴峻，但是不能回鄉下，鄉下每個村子都必須有一名額，不管是地主還是富農，都要推一名出來。如果我回去正好占了一個名額，那還不如在鎮上。你媽的工作應該沒問題，就是我麻煩，我去向區委主動申請掃大街，勞改。”

“老莫！”莫母心裏一疼，當年多有氣質又有學問，可是現在頭發也白了，也長皺紋了，卻要受這種罪。

“別擔心，現在形式不好，以後總有機會。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落後就會挨打，我相信國家不會一直這樣的，總會有人看見！”莫父說的堅定，不管是為了讓自己相信還是讓家人相信，這一刻，每個人心中都有希望和期待，少了悲傷和難過。

“爸說的沒錯，一年兩年不行，我就不信十年八年，當人們看不到希望，沒有上升通道的時候，就一定會有人站出來的！”莫喬知道史書上說的□□有十年，其實斷斷續續前前後後大概有二十年的影響。

“女兒說的沒錯，人總要心懷希望。咱們也是，一家人要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互相扶持走下去。”莫父很高興自己的女兒沒有被時代同化，有自己的思想和立場，這是一個人明辨是非的第一步。

“這些錢和票收起來，衣服和布媽就做成衣服吧！先給弟弟做～這幾天我白天都會出去，晚上回來，中午你們不用等我了！”

“好，那你在外小心，有事就推到爸爸身上，別死扛知道嗎？”莫父盡管支持女兒，但仍免不了擔心。

“嗯，爸放心吧！”

接下來幾天，莫喬一大早就出去，太陽落山才回來。沒有在鎮上賣，而是去了市裏。市裏有直達到秀水鎮的公車，搖搖晃晃兩個小時才到。除了應諾第一天那個女人又去了一次，就一直在市裏活躍。火車站，汽車站，高速路口，所有黑市和工廠都跑遍了，七八天下來賺了兩千多塊。

這天回家時候，碰到一個小孩，跟著小孩走到沒人的巷口“有消息了？”“嗯。”這個小孩是陳隊長家門口的，莫喬讓小孩天天關註陳隊長家的消息，只要人從北京回來就告訴自己。

“說吧，什麽消息。”

“我今天在樓下和陳二蛋玩的時候，聽他說，他爸已經到北京見到□□了，回來的時間還不確定，直說還要在北京多呆幾天！”男孩想想有解釋道“陳二蛋是陳隊長家的二兒子，他們家上面還有兩個姐姐，叫梅花，蘭花，牛蛋是大哥，二蛋還有最小的狗蛋。聽說他大姐要出嫁了，現在正相看呢，等陳隊長回來就商量結婚的事，要多點彩禮給牛蛋當結婚錢，定的人好像是隔壁鞋廠的工人！”

莫喬只是想找人幫自己看著陳隊長什麽時候回來，好舉報莫家二叔，沒想到還有這麽大的好消息，也許可以利用一下這個梅花的婚禮……“健康，謝謝你。那這兩塊錢你拿著，以後有消息還來這等我，不要讓別人發現，也不要告訴你家裏人，如果他們問錢從哪裏來的，你就說有一個市裏過路的，問了你怎麽走，然後給你的，知道嗎？！”

“知道，就是說解放軍叔叔給的，你的事我一定不會說的！”

“好！那獎勵你兩個雞蛋，下次來找我就說出來玩的，但是不能太頻繁，會被別人發覺的，知道嗎？”

“知道！我幾天來一次，不會讓他們發覺的！”

“真乖，以後還有獎勵，好，你先走吧，回去吃飯吧，路上慢點啊！”

“好，姐姐再見！”看男孩轉身跑了，莫喬站在原地想了想，決定一會兒回家拿出一塊紅布來，送給陳家，有名頭送的也好，陳家只要領情，那麽自己走了以後這陳家對自己家總會客氣一些。不過，走之前要帶弟弟也去一次，自己在鄉下一呆說不定就是十年，逢年過節回不來，寄點東西讓弟弟也給陳家送一些，自己父親太打眼，弟弟小孩子跑去玩也很正常。嗯，就這樣，去東北之前要安頓好家裏。

時間一晃又是十幾天過去，期間莫父交了悔過書和立志書，並在信中申請掃大街並放棄工資，只要糧食的行為。區委和鎮長一合計，找開大會表彰了莫父的態度，勉勵一番把莫家周圍前後兩條街的路劃分給了莫父，也算是小小的照顧。只是申請掃大街的當天晚上，莫喬抹黑到了區委李偉家，給李家送了一籃子雞蛋，十斤大米和一條大前門煙。第二天就有了莫父的表彰大會，不得不說，有時候小鬼的力量是無窮的！李偉也從李主任升級為李姨！沒錯這個李偉是女的。而李姨也親切的稱莫喬為大侄女，只不過在外依舊是李主任和小莫同志！

送的東西也是一家人商量後的結果，盡管心疼莫父每月放棄的二十八塊的工資和女兒送出去的東西，但是隨著大串聯的到來，外地的紅衛兵每天揪著由區委推出的黑五類，天天游街□□，而莫父每天安安生生的只管掃地，每當紅衛兵要上前的時候，李主任就主動說“莫同志是一個思想覺悟很高的同志，主動放棄工資工作，申請掃大街為人民服務！是值得所有黑五類同志學習的榜樣！”

這些紅衛兵大多數學校的激進熱血分子，聽到李主任的話也深覺有理“莫同志，很高興你有主動向組織靠攏的覺悟，沒有想別的黑五類一樣死不悔改！只要你積極改正錯誤，並對自己以前的行為進行悔悟，組織上還是會原諒接納你的！希望你積極參與革命事業，努力爭取向黨靠攏，為人民服務，我們紅衛兵會時時刻刻監督鼓勵你的！”

“是，多謝紅衛兵和黨對我的寬容和諒解，我一定積極參與革命事業，不拖黨的後腿。每天努力為人民服務，把街道打掃幹凈，不讓組織操心，為國家貢獻力量，為人民貢獻力量！”莫父很是上道，盡管心裏反胃，但是依舊像是演講宣誓，義正言辭情真意切的說出來！

紅衛兵很感動，覺得這莫同志的思想積極向上，只是可惜出身不好，不過英雄不問出路，他們還是很歡迎好同志的！李主任放下心，自己收了禮就知道以後要做什麽，看莫喬的說話舉止就知道是個聰明的，想著莫父也不傻，就幫著說了幾句話，沒想到這莫父確實上道，沒有浪費自己的心思。

這邊有驚無險的過了，莫父就尋思晚上回家還是寫一份思想總結給李主任，李主任幫了自己，自己也要識趣一些才好。

莫喬晚上回家就知道白天的事了，吃過飯就拿起莫父的思想總結信準備去一趟李主任家，順便感謝一下白天的事。上次去並不知道這李主任的愛人的副鎮長，現在知道了也該給副鎮長送一些才是。莫喬那個打散酒用的瓶子，裝了空間裏的竹葉青，這酒是自己在修仙界民間酒坊買的，味道極正。自己父親身體有傷，莫喬從沒有說過，不過今天是個契機，明天拿出來也讓父親喝一些。

拿籃子裝了一瓶酒五斤白面和一塊3米的黑布準備給李主任家送去，現在的織布機和古代一樣都是窄幅的，不用再特意從中間剪開，省不少事。只是路上沒想到遇到紅衛兵，把東西連籃子一起收進空間，才繼續向前走。果然，還是被攔下了……

“同志，這麽晚你幹嘛去？”

“同志你好，我是第五巷78號莫家的，白天我父親和紅衛兵同志還有李同志談話後有深切的感觸，寫了一封思想匯報總結讓我交給李同志家，我父親現在正在家裏教導弟弟讀毛選。”莫喬是個老人精，在修仙界活了N久，這些托詞隨口就來。也是巧了，莫喬遇到的就是白天和莫父說話的那個。得意自己的一番話就可以讓黑五類同志有思想覺悟，有高興自己的功績。

“原來是小莫同志，怪不得李主任說老莫同志雖然成分不好，但是思想覺悟很高，果然不錯，你去吧，路上註意安全，明天要對老莫同志進行表彰！”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我父親積極向組織靠近，組織能給予表彰我父親一定很高興！不打擾同志了，我先去給李主任送信，回去就告訴父親這個好消息！”

“好，快去快去！”

莫喬來到李主任家，正好一家人剛剛吃完飯在院子裏納涼。“李主任在嗎，我是五巷78號莫家的！”莫喬一出聲李偉就知道了，“等一下，我給你開門啊！”李偉一開門就看見莫喬提著的籃子了。

“李主任，我爸寫了思想總結讓我給您送過來審核！”還在門口，莫喬並沒有叫李偉李姨，而是說了自己的來意。李偉經過白天的事就知道這莫家真的聰明，但是沒想到這麽聰明，不但給了自己面子還給了自己裏子，真真是會做人的！

“嗯，老莫是個有思想的好同志！小莫同志先進來，我看看信。”說著就把院門關起來。領著莫喬進了自己丈夫的書房，李偉的丈夫姓張，叫勝利。跟著兩人一起進了書房，白天的事李偉還沒有來得及說，張副鎮長並不知道怎麽回事。進了書房，莫喬就叫著李姨張叔。李偉跟自己丈夫說了白天的事，莫喬也是感嘆“今天真的是謝謝李姨了，不然我父親真的……這是我父親寫的，讓我交給李姨”然後又把剛剛在路上發生的事和李偉兩人詳細的說了一下“這是我買的酒，送給張叔的，這些布給家裏爺爺奶奶做身衣裳，這是白面，李姨可以給哥哥弟弟們包包子吃。”

這真的是重禮，送走了莫喬，李偉和丈夫感慨“這莫家真真是有本事，即使我心有一些嫉妒也被這些東西抹平了。真的會做人，老的成精也就算了，你看這莫家大女兒說話行事才是滴水不漏。我沒生女兒，但是只兒子也比不上人家的姑娘！也不知道這些東西她從哪裏來的？”

“打聽那麽多幹啥，別人給你就收下，以後對莫家的事多上心就是。”打開酒一聞，張勝利就眼前一亮，真是好酒！隨即又是嘆氣“這酒不是一般人能買的到的，酒香醇厚，後勁足是有年份的酒，比茅臺都好！這也是舍得下血本，你看吧只這莫家女兒在，他們家就不會倒，這兒子還小，以莫家這個聰明勁～後生可畏啊～”說著就把酒珍惜的放在櫃子裏，出了書房。

李偉對自己的丈夫是信服的，既然他這樣說，那以後莫家……自己是要上點心，這大概就是莫欺少年窮？！

回到家，莫喬又把遇到紅衛兵的事告訴了莫父，把兩人的談話也一字不漏的覆述給父親聽。“嗯，沒事，這是好事！今天還真是多虧了李主任了，恬恬有沒有好好謝謝？”

“放心吧，我送了面和布呢！對了，媽，這些棉花你多給我做一些棉襖和被子，還有被罩，要不然我洗的時候還得拆被子，太麻煩了，你做三個被罩和三個被單給我，那深藍，淺藍還有軍綠色，你給我做三套，被裏用白色被面用黑色！這是布，不夠再找我要，不用太大，被褥長一米八寬一米二，被子長一米九寬一米五，做一個被褥，兩個被子，被褥和被子要十斤的棉花，另一條被子五斤的棉花。”莫喬算算時間，就開始為去東北做準備。

莫母被女兒的要求驚呆了“恬恬，怎麽要這麽多？家裏還有呢！”

“媽，我可能要去下鄉當知青。咱們家總要去一個，弟弟們還小離不開媽，父親好不容易才在這裏站住腳，不能再去新的環境適應，會被別人□□的，只有我去了。以後女兒不在爸媽身邊，你們要好好的，不要讓女兒擔心。”短短一個月的相處，莫喬已經走進這家人了，想到離開十年，莫喬也是鼻子一酸。

“恬恬，我的恬恬，你讓媽怎麽舍得啊！啊，嗚嗚……”莫母抱著女兒痛哭，莫父抱著頭也是默默流著淚，都是因為自己，女兒犧牲了太多了。這一刻莫父有一瞬想死，不再拖累自己家人。

“別哭了，媽！你們都要好好的，女兒走了才放心。以後經常寫信，你們要過得好好的，開開心心，舒舒服服的，每天都想著我，念著我，我才會有動力堅持下去！別哭了，媽。爸，你不要自責，我這麽聰明，走到哪裏都會好好的！別傷心，也別擔心，你看，我掙了好多錢呢！”說著莫喬把口袋裏的錢拿出來，粗略掃過竟有一千多塊。

“恬恬，你從哪裏弄得？”

莫喬有些得意，其實這些天自己掙了好多，給父母留一千五都是舊錢，空間裏放了好多新一些的錢，自己存到兩千年，一張就是幾十萬！到時候自己就發財了～哇哈哈～“都是我掙得，爸爸現在沒有工資，這些錢媽留著花，不要不舍的！我還有，到我走之前還能在掙一些。”

莫父看著女兒不聲不響就掙了這麽多錢，也不在傷感了，自己女兒有能力也有魄力照顧自己，不知不覺自己羽翼下的雛鳥已經長成雄鷹，可以搏擊長空了，自己老了，該放手了。盡管欣慰，又止不住心酸，當年農民收成不好，自己和小萍只要了女兒，等□□過去，自己兩人也安定了，女兒也已經六歲了，這個時候大兒子出生了，女兒乖巧懂事，不哭不鬧照顧坐月子的媽媽，照顧還小的弟弟。自己和小萍盡管一碗水端平，但是女兒在自己兩人心中是不一樣的。

莫母也知道這事不是自己能夠決定的，自己唯一能為女兒做的事就是多幫女兒做些被子，衣服和鞋子。“恬恬放心，媽這些天哪裏也不去，就在家給你做衣服被子。”

“嗯，我這有布料，我畫一些樣式，媽幫我做出來吧！”兩人就開始談論做什麽樣子的鞋子和包包，其實也不用做太多棉衣，當初莫喬把修仙界的煉器大師威逼利誘煉制了好幾身可以調節溫度的背心和短褲，能穿在裏面，也可以穿在外面，但是還是要做做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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