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殺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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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於楚國強態度的突然變化,江甜也自己反覆想過很多次,實在是不得其解。不過,她雖然天天挨罵,但是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對楚國強感到厭惡。

江甜心裏甚至隱隱有一絲直覺,覺得楚國強對她沒有惡意。當然,這話她誰都沒敢說。

被罵著罵著吧,江甜還就習慣了。現在的她,已經能快速地從楚國強的罵聲裏找到關鍵點。

她是表情不到位呢,還是動作做得不好,或是走位擋住了機位?江甜從楚國強的罵聲中迅速地找到問題,並進行改正。

連舒婷都不再每天哭哭啼啼的,要是哪一天江甜挨的罵少了,她還會很驚喜。

這天拍完一場戲,舒婷一面給她遞水瓶,一邊說: “小甜,你發現沒有,你這幾天卡得次數是越來越少了,連導演都沒有太多機會罵你了。”

“我知道啊。”這個情況,江甜作為當時人,感覺再清晰不過了。

就在這短短的十多天,她感覺到自己對演戲是越來越嫻熟了,掌握的技巧也是越來越多,進步很明顯。跟剛剛進組的時候比起來,簡直是天壤之別。

下午已經沒有她的戲份了,江甜站起來伸伸懶腰,又往導演那邊走去。

被罵習慣了以後,她又繼續厚著臉皮跟導演坐在監視器前看別人拍戲了。對此,楚國強還是以往的態度。

被一個名導這樣劈頭蓋臉的罵了,江甜不是沒有傷心過,但更多的,她覺得不服氣。

她比別人差了什麽嗎?又差在哪裏?不服輸的江甜又擠到了導演的監視器前,看別人是怎麽拍戲的。

劇組裏的一點風吹草動,根本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

現在已經是四月底的天,天氣開始慢慢變得炎熱起來。

劉玉坐在傘下,微微閉著眼睛,助理則在旁邊給她扇風,看到江甜又往導演那裏蹭,助理不滿的撇嘴,“這個江甜,臉皮怎麽就那麽厚呢?楚導明明就很討厭她,她怎麽還是往楚導身邊蹭,這麽沒眼色。”

聽到江甜的名字,劉玉睜開微瞇的雙眼,看見江甜正側著頭,對楚國強說著什麽,楚國強則是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劉玉微微皺起眉頭,總感覺有什麽地方不太對。

旁邊的助理腦洞已經開到了一邊,“這江甜該不會是想勾引楚導吧?”

劉玉不滿的低斥: “胡說什麽呢!楚導的閑話也是你能說的?”

“對不起玉姐,是我說錯了話,下次不會了。”助理趕緊認錯。

劉玉知道助理根本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她沈下臉,“你也是一直跟在我身邊的,也知道我為了上楚國強的電影,付出了多大的代價。你現在在劇組裏說楚國強的閑話,要是傳出去了,你信不信我明天就得卷鋪蓋走人?要是真的發生這樣的事,我這裏也就容不下你了。”

助理聽完劉玉的話,大驚失色,又是道歉又是保證,終於讓劉玉的臉色好看了一點。

劉玉重新閉上眼。人嘛,總會有失去警惕的時候,她也是時候該敲打一下了。至於江甜,再有威脅也就是個新人,最近幾年還翻不出什麽風浪,不必放在心上。

另一個角落裏的郝亮,也在做暫時的休整。跟在他身邊的,是他的經紀人。

他經紀人跟他同齡,也是個話不多的人,但業務能力沒話說,要不然兩人也不會合作了那麽多年。

兩個人聊完工作,經紀人看著江甜端端正正的坐在監視器前,感嘆: “有句話說得好,伴君如伴虎。這江甜聽說是楚國強親自在一堆年輕漂亮的姑娘中選出來的,說千裏挑一也不為過了。但現在呢,才幾天時間,就火力全開,把人家罵得慘兮兮的。”

郝亮轉過頭看了經紀人一眼,“我不信你沒看出來。”

經紀人態度悠閑,“看出來什麽了?我怎麽就不知道了。”

郝亮也看向遠處的江甜,“所謂愛之深,責之切。劇組裏那麽多演員,你看楚國強對著誰開罵了?也就江甜一個吧。你想讓人家對著你罵,人家還不樂意在你身上浪費時間呢。”

經紀人也不再打幌子了,“這楚國強難道也想像那誰一樣,培養一個‘楚女郎’出來嗎?”

郝亮翹起二郎腿,“未嘗不可。看看江甜那個小姑娘,容貌精致,有很多時候都能一點就通,年紀輕輕的,自身又努力,有什麽不可能的呢?”

“那倒也是。”經紀人讚同。

……

熬了差不多二十天,終於結束了飛機迫降之前的戲份拍攝。至此,劇組又要轉場,去到一個小島上拍攝飛機迫降之後的戲份。

因為轉場感到興奮的江甜,完全不知道她又面臨著一個挑戰,就是坐船。

船開了沒多久,江甜就感覺到胸悶想吐。她的第一反應是:不會這麽倒黴懷上了吧?

還好,在下一秒,舒婷拯救了她,“小甜,你是不是暈船了?”

江甜來不及回答,跑到船欄邊就是一頓狂吐。

一個小時後,到達了目的地的時候,江甜人也變得病懨懨的了。

舒婷看江甜如此難受,又眼淚汪汪的,“都怪我,沒有想到你會暈船,一點準備也沒有。”

江甜實在沒有力氣再去安慰她。

還好,今天屬於江甜的戲份不多。江甜打起精神,把那一場戲拍完了。

然而,回去的時候,她又受了一遭罪。

楚國強身邊的助理過來,“江小姐,沒事吧?楚導見您這邊情況不好,讓我過來問問。這也是我們的工作沒有做到位,沒想到江小姐會暈船。我們明天會準備好暈船藥的。江小姐記得晚上回去買點藥吃,好好睡一覺。”

江甜蒼白著臉,“沒事的,謝謝你了,藥我們會自己準備的,謝謝你們的關系。”

一旁的舒婷這才反應過來,“對對,藥我們會自己準備的。”

江甜當晚回去,就跟許志安抱怨了暈船的事。視頻的那頭,他皺著眉,叮囑她明天要準備好藥物。

上島的第二天,江甜吃了暈船藥,總算是沒有那麽難受了,終於可以打起精神來拍戲了。

島上的戲份拍了十幾天,不知不覺間,江甜在電影裏的戲份就要結束了,只剩下最後一場也就是最重要的一場戲還沒拍。

為了拍好這場戲,劇組改變了登島的時間,天還沒亮就開始登島做準備工作了。

訓練有素的工作人員很快就把拍攝前的準備工作做好了,開始正式開拍。

這一天,已經是他們被迫降到這島上的第四天了。

現在,他們面臨的問題不僅是聯系不到外界,得不到救援。擺到他們面前最迫切的問題,是食物的緊缺。

從昨天開始,他們已經開始分組,出去搜尋更多的食物,但是,收獲並沒有想象中的好。

而今天,他們只能繼續昨天的行動。

一大早,眾人就按昨天那樣分好組,準備出去尋找可以果腹的東西。

“朱珠,你昨天已經出去過了,今天就留下來照顧留守機艙裏身體不適的人吧,和曉曉一起。”機長出發前,對著朱珠吩咐。

他是在可憐這個小姑娘,第一天上班就遇到了這樣的事,希望別留下什麽陰影才好。

“好的,機長,我會好好照顧他們的。”朱珠笑著回答。

看著朱珠一副笑意妍妍的樣子,機長覺得自己白擔心了。到底是放心不下,機長又把副機長還有一個男性乘務員留了下來。

有些乘客卻很不滿這樣的安排,“憑什麽留下的都是你們機組人員?我們乘客就不配留守在機艙裏嗎?”

“就是!”

“對啊,憑什麽就你們可以留下?”

長時間的等待,已經磨去了他們的耐心和應有的寬容理解,很多人都很暴躁不安。就在這三天裏,發生過數不清的摩擦爭吵。

好在,不管什麽時候,總是有理智的人在。

男主在這時候站了出來,冷嘲道: “讓你們留下來?你們留下來幹什麽?以為留下來就能享福嗎?看看,你們能保證照顧好這些人嗎?”

他指了指那五個病殘的人士,還有一個因為受驚早產的孕婦,懷裏抱著一個小小的包被。

機長趁機說: “請大家相信我們,我留下機組的乘務員,是因為他們受過培訓,知道怎麽應付突發情況,也了解機艙裏的構造,並沒有什麽私心。如今這種情況,大家更是應該一起努力,渡過難關才是啊。”

眾人這才分散出去找食物。

在眾人出發後,朱珠坐在那些病殘人士旁邊,跟他們聊起天。

身患疾病的人,情緒更加不穩定,需要別人的安撫和鼓勵。

好在,他們的心情都還不錯,也堅信只要大家同舟共濟,一定能等來救援。

朱珠又走到那個早產的產婦旁邊,抱起放在她身邊的嬰兒,輕聲哄著她,對產婦說: “怎麽樣,今天感覺是不是比昨天好了?”

產婦一臉愁苦,“好什麽呀,還不是老樣子。”

朱珠溫柔的安慰她: “不用急,你先好好養好身體,救援很快就會來的。”

兩人正說著話,外邊傳來說話的聲音,朱珠把孩子放下,走到門邊觀察情況,原來是有一個小組的人回來了。

朱珠看到其中一個就是非禮過她的那個人,所以並不敢上前,避回機艙。

不一會兒,朱珠就聽到了他們放肆的說笑聲。

朱珠打算一直待在裏面,等大部隊回歸。但是沒一會,男乘務員就滿頭大汗的走進來,“朱珠,你快去看看那小孩,一直在哭,怎麽都哄不好。她媽說就你能哄好她,你快去看看吧。”

朱珠仔細一聽,確實聽到了小孩的細細哭聲,這樣哭下去怎麽能行,朱珠走了出去。

不知怎麽的,小孩確實很親朱珠,她抱著她搖了一會兒,她就不哭了。

朱珠松了一口氣。然而,這時後邊卻傳來那個非禮過她的男人的聲音,“妹妹,哄好娃了呀,那也來哄哄哥哥唄。”男人說完,色瞇瞇的笑了,身後也傳來一陣哄笑聲。

是那一個小組的人。

朱珠感受到了來自他們的惡意,後退著,想躲開。

一邊的男性乘務員趕緊上前,擋在朱珠面前,“你們想幹嘛?我告訴你們,這可是在飛機上,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哼,什麽飛機,就是上了這趟破飛機,老子才落得有家不能回的地步,你還跟我說飛機?”

男子看著邪裏邪氣的,滿身都是力氣,把男乘務往前用力一扯,男乘務就傾身要倒。

這時,男人的同夥有一個人走上前,“怎麽能讓哥吃虧呢,來,我幫哥哥一把。”說著上前,拽住男乘務的領子。

拉拉扯扯的,不知怎麽就打了起來。

朱珠臉色大變,對著在後邊露出一個頭的曉曉喊: “曉曉,快去把副機長找過來。”

一邊對著仍在單方面毆打男乘務的兩人喊到: “你們別打了!”

沒有人聽她的。

朱珠上前,拼命推開前面的兩人。那個男人卻輕易的制服了她,並對身後看熱鬧的同組人說: “還坐著幹嘛?他媽的趕緊過來幫忙,等下還可以讓你們喝口湯!”

果然又有另一個瘦弱的男人蠢蠢欲動,猶豫了一會,他上前幫忙摁住了朱珠。

朱珠用力掙紮,可是,性別上力量的壓制,讓她始終掙脫不了男人的控制,即使這個男人看起來很瘦弱。

“你們在幹什麽!”正在朱珠感到絕望的時候,副機長的聲音響了起來。

朱珠擡頭,看到副機長站在那些男人的身後,高聲質問。

朱珠以為希望來了!

下一刻,她就看到為首的那個男人手裏寒光一閃,接著手裏就多了一把軍刀,“不怕的就上來。”男人陰惻惻的說。

副機長看著他男人手裏的刀,臉色蒼白。

男人踢了一腳地上已經暈厥過去的男乘務員,對著副機長說: “我知道另外一個姑娘是你的妞,識相的,就兩個人躲起來。不然,壞了我的好事,別怪我不客氣!”

副機長臉色不斷變換著,最後慢慢的往後退去,自始至終不敢看朱珠一眼。

男人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朱珠眼裏的光卻一點一點,慢慢的暗淡下來。

她環視了一遍周圍,那幾個病殘人士此時低著頭,不敢擡頭和她對視。

她看到的,是那雙屬於那個嬰兒的,純凈明亮的眼睛,但下一刻,她就被她媽媽護在懷裏。

你感受過絕望嗎?那種孤立無援的絕望。

朱珠被男人拉扯著,一步步帶出機艙。

男人還在大放厥詞: “早就想有那麽一刻。妹妹啊,哥哥這樣對你,都是因為愛惜你。你不知道,哥哥在見你第一面的時候,就看上你了,瞧瞧你這身段,這臉蛋。”說完色瞇瞇的在朱珠臉上摸了一把。

原本以為朱珠已經放棄了抵抗,走到機艙門口,她卻突然伸出手,把住門邊,死活不肯放手。

一直跟在身後的瘦男人見狀,趕緊上前去掰她的手。

可是任由他用盡方法,即使把她四只手指的指甲都掰下來了,血肉模糊,朱珠也沒有放手。

這是她最後的掙紮,最後的希望。朱珠此時淚流滿面,全身上下都狼狽不已。誰來救救她啊!

瘦男人氣急,暴怒: “你他媽的給老子松手!”

那個早產的嬰兒被嚇到了,啼哭不止。

為首的那個男人沒有生氣,而是命令道: “去把那個孩子拿過來。”

瘦男人聽令行事,從產婦手裏搶過孩子。產婦大哭,哀求男人把孩子還給她。

男人走到朱珠身邊,低著頭,對她說,“看到了嗎,那個孩子?你要是再不松手,我就把她扔到下面去,她那麽小,掉下去就活不了了吧?”

產婦聞言更加崩潰,半拖半跪來到朱珠面前,涕泗橫流,“朱珠小姐,我求求你了,放手吧!這孩子才剛出生沒幾天啊,她生出的時候,你不是還抱著她,說新生命是世界上最美好的東西嗎?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看著那個被高高舉起的孩子,朱珠的手不知怎麽的就失了力氣,緩緩垂下,仿佛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男人笑,“早聽我的不就好了,白費一番力氣。跟哥哥走,哥哥會好好疼你的。”

瘦男子走在最後,臨走時,他看了一眼還坐在座位上的同組幾人,“不走嗎?走過路過別錯過,都要死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了,還不趁著死前爽一把?”聲音說不出的猥瑣。

剩下三個人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站起來了,兩個站起來了,三個全部都站起來了。

幾個人拉扯著傀儡似的朱珠,消失在清晨還沒散盡的濃霧裏……

許久,一聲鳥鳴響起,悠久哀怨,打破了島上的寂靜。

等到眾人再度看到朱珠時,她已經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鏡頭前,是眾人錯楞、驚恐、惋惜、不可置信的表情。

男主角站了出來,脫下他的西裝外套,往前走去。

過了一會兒,鏡頭跟著轉移,朱珠那張駭人的臉出現在鏡頭裏。

她瞪大了雙眼,一動不動。身上只蓋了一件西裝外套,其他裸/露在空氣裏的皮膚,青青紫紫、斑斑駁駁;身下的沙灘上,是一大片被染紅了的沙子。

……

“過。”

導演一聲令下,江甜終於可以活動瞪大了的雙眼,緩緩坐起來。

總算是結束了,今天都是她的主場,緊趕慢趕,終於在太陽落山前拍完了最後一幕戲,她殺青了。

還沒等她自己起來,眼前一晃,一個人影來到她面前,用力拉起她,她就重重撞在那個人的懷裏。

然後,她聞到了那股特別的,帶著一點煙草味的男性氣息。真好,是她所熟悉的氣味。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麽,碼變態戲碼的時候,特別的順……

本來打算在十五萬的時候完結的,但現在一看,這才哪到哪啊,滄桑·jpg

所以,後面的節奏可能會快一些,不過也只是可能,畢竟我控制不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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