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吻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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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相府籠罩一層陰雲, 無人入睡, 大家都在等消息。殷素月也在大廳中等了許久,下半夜的時候她才回歸月閣,其實對於顧府即將遇到的結局,她一概不知。

這早已不是原有的劇情,本身小說也沒寫完。之前提醒顧淮南關於顧相辭官和袁牧雲守陵一事, 也是憑借大綱推測的。現在袁牧雲守陵定下了, 顧相這裏出了意外。

無論結果是好是壞, 她作為相府一員,肯定是陪著大家一起的。

她實在困頓, 沒忍住就睡下了。

直到第二日午時她才醒, 剛醒來就聽到青青在房裏收拾東西, 她看不見,也不知現在是什麽時辰, 就問:“青青,你要到哪去?”

青青聽到殷素月醒了,停下手中動作,眼圈紅了一片, “林姨娘來說,讓大家能多拿就都拿點, 咱們今後再也回不來了。”

“咱們……到哪去?說了嗎?”殷素月立刻坐起來。

青青聲音哽咽, 還有掩飾不住的害怕, “聽說是最南邊, 奴婢不知道叫什麽, 但聽說那裏常年毒蛇猛獸橫行,當地人就吃……吃那些……”

最南邊?正常的南邊是嶺南,再南就是日暮原了。殷素月稍微放了心,這其實算是比較好的結果了。顧相之前沒有辭官,那麽平涼郡是去不了了。

如今,應該算是貶謫。

她拍拍青青的手,安撫道:“那都是道聽途說,南夷之地只是荒僻,但既然是毒蛇,又怎麽能吃呢。林姨娘說的對,咱們能拿就多拿點吧。”

殷素月想了想,提醒她:“別拿錢財這些,多拿點衣物吧。”

“大小姐,咱們就這樣走了嗎?”青青抹了一把眼淚,有些茫然,“聽說有好遠的路,還有,你走了,往後怎麽和侯爺見面呢?”

殷素月一楞,隨即淡然,“該走的時候一定得走,不然只會給他找麻煩。天涯路雖遠,再見亦不難。”

言域這些時日沒來看她,除了最初可能有顧淮南說的原因,臉被打了不好意思來,但最近這些天,他必定操心勞碌。顧相能有如今這個被貶謫的局面,他應該是沒少暗中周旋。

只是他與袁睿本身也並非同心協力,今後京城裏就只剩下他,袁睿如今為帝,若是反過來對付言域,真不知要怎麽辦。

城南,武安侯府。

滿園冬雪覆蓋,幾枝寒梅映雪,燈火依稀間,有暗香浮動。

言域素衣輕裘靜靜站在梅樹下,偶爾細雪落在他發上、肩上,片刻又被他身上的暖意消融。

直到靜夜裏乍然一只白鳥撲簌飛過,落在厚重的積雪裏,幾乎看不清。

他走過去伸手從雪堆裏拔起白鳥,拍掉鳥背上的雪,從鳥腿上拿下來一封秘信,展開後,借著昏暗的燈火看去,眉頭緊皺。

回廊下,曲遲遲提一盞燈籠,四處細看,才看見梅樹下的言域,她低眉斂目:“侯爺,顧公子來訪。”

“不見。”言域順手將白鳥藏在袖中,回轉身冷淡回應。

“顧公子似乎有急事要找您。”曲遲遲仍是低眉斂目,聲音也是溫婉細致。

“本侯與他雖然舊日相識,但今時不同往日,道不同不相為謀,今後也不必再見。”言域仍是聲音冷漠。

曲遲遲這才應下,小心的擡頭,見言域已經從園中離開。

回到書房,沈元夕早已等在那裏,神色憂慮,他見言域進來,走到門外查看一番才關了門,壓低聲音道:“公子,侯府已經被暗中包圍,我查看過,各處暗哨約莫近千人,皇上這是做什麽?”

“他想殺我,但缺少一個合適的理由。”言域漫不經心地在書案後坐下,拿過紙筆。

“那我們……”沈元夕也並不吃驚,只等言域接下來的安排。

“什麽都不用做,明日一過,外面的人自動會撤走。”言域低頭在紙上落筆。

“可是明日過後,殷姑娘也走了,今日就是除夕……”沈元夕忍不住去看言域,見他神色淡然。

“我暫時無法離開京城,前些日子在朝堂上與顧相爭執,後又建議皇上將他貶去南夷。皇上當初本意並非如此,只是在我的建議下才下了旨。如今回過神來,免不了心生疑竇,只是聖旨已下。他如今只不過是想找出我與顧相私下有來往的證據。”

言域看了看紙上墨跡,等到幹透,才折起來。

他站起身,走到沈元夕面前,仔細看了看他,然後離得近些,擡手比了下兩人的個子,“你比我就矮了一點,我今晚無論如何也要出府一趟,你就偽裝成我的模樣,幫我遮掩兩個時辰。”

“公子……”沈元夕有些為難,且不說侯府外隱藏的那些人,就是府內也還有曲遲遲隨時監視。

“放心,外面那些人不必擔憂。主要是府內,曲遲遲雖暗中監視,但她不敢近身,實在不行,你就一直在房中沐浴,然後讓她在外間等候,不然她發現府中少了人,定然又起疑心……”言域給出建議。

沐浴兩個時辰……那是要把皮膚都搓爛……

歸月閣內,青青還在收拾衣物,殷素月在一旁思索能帶走的東西,林姨娘上來喊她二人下去,說是大公子今晚準備好好在府內辦個除夕宴。

殷素月這才想起往年這個時候,府內早早一個月都開始準備了,今年門庭冷落,年關又遇上變故,人心惶惶,哪裏還有心思過年。

青青扶殷素月下去的時候,顧淮南正在安排府裏的事情,眾人臉色頹喪,顯然知道今日一過,明日就得離開。

顧相從回來就去了書房,一直沒有出來。顧淮南沒有見到言域,直接回來了。現在看見殷素月,他將手裏的事交給林姨娘安排,就帶殷素月去了思南齋。

顧淮南聲音還算平靜,“父親此番被貶南夷已是既定事實,明日一早我們就得離開京城,小月可有心理準備?”

殷素月在一旁坐下,嘆道:“哥哥也覺得這是最好的結果了吧。”

“前些時候,你一直說讓我勸父親辭官,這樣我們一家人可以去平涼郡,如今,南夷離平涼郡甚遠,你想見母親……”

殷素月也並非要去平涼郡,只是現在都去不成了,京城自然不能留,她想了想,道:“只要父親安然無恙,路遠一些也沒關系,母親以後還有機會見到的。”

顧淮南想起一事,對殷素月道: “我回來之前曾去找言域,被拒之門外。此去南夷,前路未知,我本打算問他些別的事,暫時也不行了。今日之後,你與他……”

先前殷素月對青青說的天涯路遠終會再見的說辭也不過是安慰之語,分別在即,縱然她向來樂觀,也不免生出一絲茫然。

最終也只是道:“皇上對他也並非完全信任,如今他的處境亦是艱難。”

顧淮南嘆了一口氣,將殷素月帶出來,院子裏眾人已經忙活開了,雖然大家臉上還是頹然,但現在紅燈籠都掛了起來,總算有一點節日的氣氛了。

“父親從回來就在書房,今日是我們在顧府過得最後一個除夕,小月你今晚就留在下面,別一早就回去睡覺。”顧淮安喊來青青扶住她,囑咐。

現在園子裏殘雪也已經清理幹凈,不多時,廚房那裏也傳來食物的香氣,正屋客廳生了火,暖烘烘的,眾人都已聚齊,一起守歲。

開始大家都還沈默,漸漸地開始討論南夷之地的各種傳聞。殷素月和青青坐在旁邊細聽,直到半夜才回歸月閣。

剛一進門,就被一人拉住急急往樓上走,殷素月幾乎已經熟悉言域掌心的溫度,任他拉住往前走。青青見是言域來了,自覺地在門口把守。

“言域,你現在過來,安全嗎?”殷素月邊走邊問。

言域也不回答,拉著她上了二樓,剛關上門,就被言域大力抱住,殷素月剛要動,就聽到言域在她耳邊輕聲道:“阿月,我想抱抱你,別推開我好嗎?”

殷素月停下動作,任他抱了一會兒。

可是接下來言域就開始得寸進尺,臉上忽然癢癢,言域在親她,差點到嘴了!殷素月將他一把推開,惱羞成怒:“你這個登徒子!”

結果言域振振有詞,“你已知我的心意,便算不得登徒子。”

可是殷素月不理他,摸索著往前走,言域站在門後,看著前方窈窕少女,眼神暗了暗,那是他此生唯一喜歡的女子,從小看到長大,如今分別在即,一想到不知何日再見,滿心都是沈重壓抑,非擁抱親吻不能釋懷。

他跟上去,一把拉住殷素月,將她按在懷裏,趁她措手不及,低頭吻了上去。

殷素月也確實沒想到言域忽然從後面跟上來,她使勁推幾下沒推動,情急之下擡腳要去踢,結果太用力,一下將言域絆倒兩人雙雙倒在榻上。

“你你你,先停下!”殷素月擡手抵住言域胸膛,滿臉通紅。

“阿月……”言域見殷素月推拒,輕輕喚了一聲。

低沈的嗓音聽得殷素月心尖一顫,更是不知所措,她也看不見如今是個什麽狀況,就是感覺整個唇瓣火辣辣的,她又是想去摸嘴角,又是手足無措,語無倫次地道:“我……我晚上好像吃蒜了……沒……沒刷牙……”

然後殷素月開始在心裏回想今晚的除夕宴吃的幾道菜,是不是放了蒜,這可怎麽辦?

她完全不記得曾經和言域在停雲客棧的親吻,只當這是兩輩子加起來唯一的初吻。而現在這初吻可能是大蒜味兒的!

這可不是什麽美好的體驗。

她心慌意亂,滿臉通紅,又是想到底是否吃了大蒜,又是想現在也不能再去刷牙……

言域一直盯著她,卻聽到這樣的話,現在殷素月臉頰緋紅,無意識咬唇,他再也忍不住,抓住殷素月的手,毫不猶豫吻上去。

殷素月不及退縮,就被言域禁錮在身前,剛唔一聲,言域就用舌尖頂開她的齒關,兇狠地吻上來,唇齒相覆,瞬間被奪走了呼吸。

整個臉頰都快燒著了,腦部也似乎缺氧,心也砰砰跳起來,一下一下,除了她,還有近在咫尺言域的心跳。

殷素月昏昏沈沈,言域終於退開一些,又在她下唇上輕輕咬一下才放開。

“甜的。”

正在大口喘氣的殷素月聽了這話差點緩不過來,她氣急敗壞指著言域,

“你,你不要臉!”

誰知更不要臉的還在後面。

言域不知將一個什麽東西放在她手裏,“這個給你。”

殷素月手裏瞬間多了一個溫涼的東西,比巴掌大一些,材質應該是玉石。只是她反覆摸了摸,越來越發覺這是個玉像,因為有四肢和頭臉的輪廓。摸了半天才發覺不對勁兒,這是玉像沒錯,但這玉像光/溜溜的,好像還是個男的!

“你……你!”到底還要臉不了!

殷素月惱羞成怒就要丟掉手裏的玉像,言域握住了她的手,一本正經地解釋:“這個玉像是我雕的,就是我的樣子。可我不會做衣服。”

“不會做衣服你就不能隨便找塊布包起來嗎!”

“我走的匆忙沒顧得上。”

我信了你的邪!

結果言域又往她手裏放一樣東西,嚇的殷素月連連擺手,言域笑道:“這封信是正經的,給你哥哥的,是關於南夷之地的事,他白日來找我,要問的就是這個。”

殷素月這才接了那封信,一想手裏還有個玉像,趕緊在枕頭下扯出來一條巾帕,將玉像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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