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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錦棺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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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意映往他的懷裏縮了縮, 小聲嘟囔道:“我還在生氣呢。”

息衍的嘴角翹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他低下頭,嘴唇有意無意的輕輕擦過莊意映的耳側, “……對不起。”

莊意映對於他這識時務的道歉甚為滿意,在樓臺上被冷風吹了許久, 再加上有那一壺桂花釀作祟,她的腦袋昏沈作痛。

終於只剩他們二人了。莊意映低聲道:“我既然都來到這裏了, 你就告訴我阿姐在哪裏罷。”

她乞求的瞧向息衍, 卻失望的看著他搖了搖頭。

莊意映有些哽咽,“……為什麽啊?”

息衍心疼的將她的頭按進肩窩,將聲音放柔,道:“她過得很好,你無須擔心。”

莊意映道:“嗯……我阿姐那麽好,定是很幸福的活著的。不過, 我想去看她, 不僅僅是因為擔心啊。”

她想帶著息衍去見阿姐, 驕傲的告訴她,這人是她的啦。

莊意映蜷了蜷身子, 按住了胃, 皺眉道:“難受。”她捂住了口, 低聲道:“你放我下來。”

反胃的滋味不好受,她不想吐息衍一身。

息衍反倒將她摟的緊了,他伸手試了試莊意映額頭的溫度,蹙了眉。他從一旁的椅子上扯過一條毯子蓋在莊意映身上, 道:“我去給你煮醒酒湯。”

莊意映一個激靈,竟清明了幾分,“我不喝!”

息衍無奈道:“不會放東西的。”

莊意映執拗的搖頭,息衍都能把好好的一碗面燒成焦炭,她就不指望他能熬出能醒酒的湯了。

莊意映呼出一口氣,摟著息衍,用鼻尖在他頸側蹭了蹭,小聲撒嬌道:“你帶我去找阿姐,我就不難受了。”

莊意映那個不大靈光的腦袋此時艱難的轉了轉,息衍定不會害她,他與阿姐之間也沒有什麽恩怨,為什麽他就是不願讓她見阿姐呢?

是不是因為阿姐現在的狀況不大好,他怕她傷心?

莊意映正猶豫著怎樣同息衍說,就聽得他低嘆了一聲道:“罷了。”

一直瞞著她也不是辦法。

息衍大踏步的走進臥房,扶著莊意映躺倒在榻上,幫她嚴嚴實實的蓋好了被子,哄道:“你躺在這歇一歇,不想喝醒酒湯就不喝了。”

“乖乖睡一覺。”

莊意映擡眼看他,清冷的月光映的他的眉眼澄澈的很,她嘟了嘟嘴,搖頭道:“除非你答應我,會帶我找阿姐。”

息衍揉了揉她的頭,“……好。”

“睡吧。”

莊意映得了息衍的承諾仍不放心,誰知道他會不會趁著她睡著時抽取掉這段記憶呢。

她瞇著眼假寐著,聽著息衍的腳步聲遠去,門輕輕闔上時,才悄悄的將眼睛睜開一條縫,她掀開被子坐起身,按著太陽穴揉了揉。

莊意映嘟了嘟嘴,還以為他會一直陪著她呢!她攏了攏衣衫,穿好鞋,從桌子上撈起茶壺,也懶得用茶杯,直接仰頭咕嘟嘟灌了一肚子涼水,幹熱的喉嚨舒坦了不少,胃裏也沒有那麽難受了。

莊意映揉了揉臉,回身抽來枕頭抱在了懷中。她吐了吐舌,活了兩輩子,臉皮不要就不要了罷。

她抱著枕頭躡手躡腳的走到息衍的臥房,推開了門,黏糊糊道:“息衍,我不想一個人睡……”

半截話音斷在了空氣中,莊意映愕然的看著空蕩蕩的房間,息衍去哪裏了?

她悚然的將枕頭丟向榻,趕緊奔向了小廚房,息衍不會真的給她煮醒酒湯去了罷?不要啊!

小廚房的門虛掩著,裏面黑漆漆的,壓根沒有人。

莊意映皺了皺眉,這麽晚了,息衍會去哪裏?

她打了個呵欠,準備先回房去,路過大堂時,餘光掃見了原本緊閉的大門此時露了一條縫隙,冷風一陣陣的吹了進來。

莊意映疑惑的走了過去,打開門,探了探頭,外面的街道冷冷清清的。

鬼使神差的,她走了出去。

天光走失,月色朦朧,街上影影綽綽的,若不是因為她是行屍,此時定伸手不見五指。

莊意映閑逛了一陣,走到了雲雀樓後面的院墻,在這裏,能清楚的看到雁王宮的燈火。

莊意映靠著墻,悵然的低下了頭。她正準備回去時,卻聽見了說話聲。

是息衍。

莊意映的耳朵豎了起來,她撅了撅嘴,大半夜的,息衍這是來見誰呀?

她走了過去,正準備過去興師問罪,卻聽見一個聲音恭敬道:“查清楚了,的確是女帝做的。”

莊意映的腳步一頓,雖然覺得聽墻腳這事有點不入流,可她覺得此時應該不能湊過去,偏偏又有些好奇……

她想了想,循著記憶,在虛空之中畫了隱氣符,雖及不上息衍,至少也夠她頂上片刻。

息衍淡聲道:“女帝無非是想要挾海潮閣討些好處罷了,不必理。”

那聲音道:“若不是事發突然,屬下不敢打擾渭渠君。”他的聲音低了下去,“應野平找上了女帝,雁王宮那邊,怕是有些失控了。”

“哦?”息衍的聲音淡漠的很,顯然並不在意。

那人咬牙道:“渭渠君還是過去看看的好,那件事,應野平知曉了。”

息衍冷聲道:“本就是女帝自作主張,如今到了這種地步,也是她咎由自取。”言下之意,就是根本懶得管了。

“雁國的江山唾手可得,這大好的時機,渭渠君要耽誤在兒女情長裏嗎?”

莊意映心神一震,心裏忽然有一塊冰冷的石頭墜了下來,沈甸甸的,使整個身子都涼透了。

息衍冷哼了一聲。

“我們計劃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這一刻麽?”那聲音小心翼翼的,“若您不去,若泊君也會失望的罷。”

莊意映原以為原先種種都是誤會,現在看來,就全然不是那麽一回事了。

“堤桉息氏害你,速逃。”她想起了莫接木給她的字條,原來莫接木真的是出於好意。不過,她現在頂多是名義上與雁國有些關聯罷了,堤桉息氏應沒有利用她的理由了罷。

至少息衍大費周章的令她重生,肯定不是圖謀雁國的江山!

她不蠢,人心的溫度還是能感覺的到一二的。

息衍沈默良久,那人知曉是將他說動了,便再接再厲道:“雲居雁的事情,若泊君已經很不滿了,若您……”

息衍冷聲打斷他道:“輪不到你來說教。”

那人撲通跪了下來,周圍的空氣驟然冰冷了起來,莊意映縮了縮身子,她倒是不畏寒,只是擔心息衍將神識擴散開來,會發現她躲在這裏。

好在息衍壓根沒心情註意,也許是隱氣符多多少少起了些作用罷。

息衍漠然道:“也罷,就隨你去瞧瞧。”

那人松了一口氣,他們站著的地方亮起了一陣銀光,是千裏符。

銀光消失後,莊意映緩緩走了過去,凝望著咒術散去後留下的點點光芒,嘆了口氣。

說絲毫不在意那是假的。

她在堤桉息氏只學了些皮毛,向千裏符這種高級的術法是使不出的。不過,她微微彎了彎唇,這裏可是雁國王城。

莊意映從懷中拿出綢帶,三兩下將銀發束起,緊了緊袖口,溜進了雲雀樓側邊的小路。

這條路她走過不下百遍,很快就能到雁王宮。就是不知會有多少守夜的衛兵,躲開他們有些麻煩。

半個時辰之後,莊意映蹲在雁王宮的墻頭上,揉了揉肩膀。

她吐掉嘴裏的草葉,得意的挑了挑眉,她這“無孔不入”的功夫果然沒丟下,也好在雖然過了這麽多年,雁王宮也未有多大的變化。

這女帝莊熙倒是個念祖的好孩子。莊意映撇了撇嘴,不像她爹爹,每年都要修這建那的,朝中大臣還要把“驕奢淫逸”的罪名強安在她娘親頭上。

她想到這,又有些黯然了。

莊意映站起身來,深深地看著這闊別百餘年的家。

目力所及之處,盡是一片猩紅色的輝煌,在黑夜的掩護之下,一切都蟄伏著,靜謐無聲。

莊意映一躍而下,向內殿處奔去。

她越走越覺得奇怪,偌大的一個王宮,這麽長的一段路,她統共不過遇到了兩隊侍衛,一撥宮人,均是行色匆匆的模樣,委實奇怪得很。

莊意映向著宮人們相反的地方走去,女帝既鎖了陸抑非,那地方必定不會讓普通的宮人輕易涉足,應野平和息衍也許就在那裏。

雁王宮裏的一草一木她都熟悉的很,她當年可是把阿爹偷偷修在和碩宮的暗道都尋了出來呢。

莊意映的額頭微微沁了汗,幾縷銀發黏在了臉頰。她慢下了腳步,調整著呼吸,望著近在咫尺的宮殿,轉身躲在了路旁一顆巨樹後,為自己施了個隱氣符。

她做了個深呼吸,此時萬不能驚慌。

莊意映悄無聲息的順著墻根一路走到大殿旁,她貓著腰躲在窗下,偷偷向內望了望,卻愕然了。

殿內燈火通明,一襲華服的老嫗端坐在正位之上,想必那就是女帝莊熙,她蒼老枯幹的手正輕輕撫摸著一個骷髏頭骨,她的身邊是一渾身都是血的女嬰。

息衍不在這裏。

不過,讓莊意映愕然的不是女帝莊熙駭人的模樣,而是那個微笑著站在大殿中央的人。

若泊君息淮。

作者有話要說: 聽說5月20日適合表白~

嗯…小天使你……要…試著……喜歡…我.一下……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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