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氤氳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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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意映放下茶杯, 磕在桌子上發出一聲輕響,她睜著眼說瞎話,挑眉道:“你覺得我會知曉?”

女修悵然道:“也是……我只是想著, 你是堤桉息氏的人,總有機會看見他的罷。”

這話說的委實傷情, 莊意映在心裏嘖嘖一聲,奇道:“你喜歡渭渠君什麽呀?”

那女修噎了一噎, 旋即一臉理所當然, “他好看唄。”

莊意映:“……”

她笑了笑,“是挺好看的。”

女修理解的拍了拍莊意映的肩,“渭渠君離了堤桉息氏,你們息氏肯定比我們海潮閣難過多了。”她神秘兮兮的壓低了聲音道:“對了,你們還賣不賣渭渠君的畫像了?”

莊意映一口茶差點噴出來,“什麽畫像?”

女修朝她擠擠眼, 道:“哎呀, 咱們肯定都是同道中人, 就別藏著掖著了。就是……就是……就是那種畫像啊……”

莊意映一臉悚然,“那種畫像?!”她倒抽了一口涼氣, “是我想的‘那種畫像’嗎?”

女修只當莊意映不相信她, 不願意賣她, 她為了證明,便小心翼翼從懷中摸出個粉紅粉紅的小袋子出來,輕手輕腳從中拿出一張小小的宣紙,展開給莊意映看, “喏,你看,就是這種。這回你該相信我了罷?”

莊意映:“!!!”

她的臉“噌”的一下紅透了,上面的息衍沒!穿!衣!服!!!

莊意映極迅速地把那畫像折起來,女修一臉心疼,“誒你輕點……”

莊意映深吸了一口氣,“這畫像你是從哪裏買到的?”

女修眨眨眼,“你還裝,堤桉息氏的女修們手裏肯定都傳遍了。我就是從你們手裏買到的,買了幾十張了,是常客。”

莊意映磨了磨牙,“之前都是誰賣給你的?”

那女修想了想,“記不太清了。”她問道:“你手裏的畫像都是誰畫的啊?我只要息岫煙畫的,就屬她畫的最有意味。”

莊意映咬牙切齒,息岫煙!

聽這女修話裏的意思,枕流臺裏的一大半小女修都摻和進來了。敢情還是團夥作案呢!

女修看著莊意映目露兇光的樣子,恍然大悟道:“渭渠君走了,你們是不是要漲些價錢啊?”她摸出玄銀遞給她,“漲價你就直說嘛,多少錢我都買!”

莊意映拍桌站起,怒吼道:“不賣!給多少錢都不賣!”

她拽起女修,“時候不早了,你帶著其他人趕緊走罷!”

女修遺憾道:“你真不賣?”

莊意映崩潰,“不賣!”

女修聳聳肩,正欲收起桌上的畫像,卻被莊意映一把奪走,揣進了懷裏。

女修愕然,“你這是?”

莊意映道:“沒收了。”

女修叉腰,匪夷所思道:“憑什麽?!”

莊意映冷冷道:“你走不走?你現在不走,就永遠都別想走了!”

那女修顫顫巍巍的用一根手指指著莊意映,“沒有你這麽欺負人的……”

莊意映不耐煩道:“走不走?”

女修憋屈道:“……走!”

待海潮閣的人都撤走,方才一直沒出聲的初清岑放下手中的茶杯,裏面的茶已經涼透了,他謹慎的一口都沒有喝。

莊意映氣鼓鼓的坐回到椅子上,初清岑冷不丁的開口道:“那個什麽渭渠君,是你的心上人?”

莊意映探身彈了初清岑一個腦瓜崩兒,道:“小孩子別瞎問。”

初清岑撇撇嘴,那就是了。

他托著腮笑著問莊意映,“你是不是離家出走的啊?你父親非要你嫁給一個你不愛的人,可你早有心上人了,就是那個什麽渭渠君。所以你與家裏決裂了?”

莊意映失笑道:“才不是呢。你腦子裏都在想些什麽東西。”

初清岑眨眨眼,“話本折子裏都是這麽寫的。”

莊意映站起身,揉了揉他的頭,“我去把這裏收拾收拾。”

初清岑跟了上去,“我幫你。”

莊意映點了點他的額頭,笑道:“你會打掃嗎?小少爺?”

初清岑訕訕的低下了頭,莊意映從懷中拿出方才在櫃子邊順的一袋蜜餞塞給初清岑道:“小孩子別添亂了,你拿著這個去門口待著,這裏灰大。”

初清岑乖乖應了,拿著袋子走到門口,拂了拂臺階上的灰坐了下來。

他心情極好,抱著袋子,拿出一顆蜜餞含在了嘴裏,輕輕哼著小曲兒。

初清岑曬著陽光,雲雀樓旁邊的老樹抽了芽,開的一年比一年繁盛,他抻了個懶腰,卻忽的覺得周身一寒。

一道冰寒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初清岑的身上,他猛地站起身來,環視四周。

沒什麽異狀,日頭正盛,賣螺子黛的小哥依舊懶洋洋的歪在那裏,賣糕點的小販有氣無力的叫賣著,倒是賣雞蛋的大娘方才稱出去了半斤蛋。

初清岑晃了晃頭,是錯覺麽。

他想了想,站起身來,從買螺子黛的小哥那裏買了一盒胭脂。

莊意映說是收拾,其實也沒什麽可收拾的。不知海潮閣暗地裏在雲雀樓做些什麽,不過明面上這裏還是一座酒樓,只是對外宣稱只接待達官顯貴罷了。

怎麽能讓阿姐註意到這裏呢?

莊意映從後院拎過來一塊匾額,拿著銀珂刀,在上面龍飛鳳舞的刻了“紫兮樓”三個大字。

她蘸了金墨細細描了,後知後覺的憂心起來,這樣阿姐應該不會生氣罷?

應該不會罷,畢竟阿姐那麽疼她。

莊意映美滋滋的又扯了塊布,沾了沾金墨,思索了一下,旋即落筆寫道:“紫兮樓老板娘息嬋覓夫婿一名。要高、要俊、要有錢。”

她拿著這塊布走到門口,叫了初清岑,將那塊布遞給他,吩咐道:“去把這個掛起來。”

初清岑瞪大眼,“嬋姐,你這樣是嫁不出去的!”

莊意映揉了揉初清岑的頭頂,“小孩子懂什麽!”

她拎著匾額飛身而起,將“紫兮樓”掛在了“雲雀樓”的上邊。莊意映並未將雲雀樓的匾額摘下,它存在了百年,今後也將一直存在下去。

她落地時,四周響起了稀稀拉拉的叫好聲,賣雞蛋的大娘笑瞇瞇說了句,“這姑娘身手真俊。”

初清岑瞧見莊意映並未摘下原來的匾額,垂下了眉眼,眼角有些濕,他輕咳一聲問道:“嬋姐,你瞧瞧這布掛這行嗎?”

莊意映摸摸下巴,“不夠顯眼。”

初清岑幽幽地看了莊意映一眼,無奈道:“釘柱子上還不夠顯眼的話,那就只能釘大門上了。”

莊意映一拍手,“那就釘大門上。”

初清岑道:“……好罷。”

莊意映和初清岑忙完這些,在門口站著滿意地端詳了一會兒,旋即連門也不鎖,轉身就去了隔壁街的酒樓。

初清岑憂心道:“你不鎖門嗎?”

莊意映擺手道:“鎖了門,人家進不來怎麽辦?”

她喚來了店小二,聽著店小二叫唱著店裏的菜式,問初清岑道:“你有沒有什麽想吃的?”

初清岑搖頭,莊意映便豪氣的一揮手,“統統來一份!”

店小二笑的見牙不見眼,“好嘞!”

初清岑很久沒有好好地坐下來吃一頓飯了,莊意映剛想吃個盡興,瞧見這孩子狼吞虎咽的模樣,又放下了筷子,緩聲道:“慢些吃,都是你的。”

她給初清岑倒了杯涼茶,“給。”

初清岑眼圈一紅,險些落了淚,“多謝……”

現在的情形,多像一場夢。初清岑珍惜的看著莊意映,他知道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好,不過,她不說,他便不必問,他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不能再失去這個姐姐了。

他擦了擦嘴,道:“嬋姐,我吃好了。”

莊意映又給他夾了幾樣菜,“這些你都沒動筷,我覺著味道還不錯,你嘗嘗。”

初清岑已經吃飽了,聞言還是乖乖的把菜都吃掉。

莊意映的目光跟了過來,期待的看著他,“好吃嗎?”

初清岑重重的點頭,“好吃。”

“你記住這些味道了嗎?”

初清岑不明所以,還是點了點頭,“記住了。”

莊意映欣慰的撫掌道:“太好了,這下你就會做這些菜了罷?”

初清岑一怔,“啊?”

莊意映嘆了口氣,“方才,我忽然想到一個嚴峻的問題。”

“咱們把人都轟出去了,連廚子也沒剩……咱們的酒樓裏,誰來做菜?”

她笑道:“不過,現在也無妨了。你既然已經記下這些味道,就先委屈你幾天,待我找到廚子,就把你替下來,好不好?”

敢情您來這是來偷師的!初清岑苦著臉,“可是嬋姐,我不會做飯呀……”

莊意映與初清岑面面相覷,她幹巴巴道:“……我也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同人畫手大大——息岫煙~(⊙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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