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囹圄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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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意映訕訕的把帕子塞了回去,驚奇道:“你這功夫真是俊得很!”

少女的眼睛圓圓的,眼尾卻上挑,此時驚訝的睜大,莫名有一絲清媚的味道來。她的臉頰上還有著尚未褪去的嬰兒肥,只著一身紅衣,不必珠光寶氣,自有一番獨屬少女的眉目如畫。

息衍輕咳一聲道:“一個小術法罷了。”你若是想學,我可以教你。

他的後半截話吞在口裏沒有言說,瞧著少女的眼神,這句話就自然而然的滾到了嘴邊,然而他們也許還談不上“認識”,這話說出,似有不妥。

他走下江面,站在江邊的沙礫上,問道:“路在哪邊?”

莊意映歪頭一笑道:“夜色這麽黑,你會不會什麽照明的術法?”

息衍伸出手,掌心冒出了一個跳躍著的小火苗。

莊意映湊上前去,伸出手指,息衍錯開身子不讓她碰到,道:“是真的火。”

她接著好奇道:“既然是真的火,你不會覺得燙嗎?”

息衍道:“不會。”他頓了頓,又道:“路在哪邊?”

莊意映嘆了口氣,低頭望著腳尖,她其實應盡早送他回去,可是夜還很長,她一個人也是實在無聊。

她遲疑了一下,心裏天人交戰了一番,嘴角耷了下來,終還是道:“你跟我來。”

他們順著山崖底行了一段,坡度越來越陡,莊意映指著山口的一個隧道,說道:“你從這裏走,遇到岔路就走右邊的,出了隧道便是官道,上了大道,路就容易找了。”

容易找麽?他就是這麽迷路的啊……

息衍微微一皺眉:“我們不是一起走嗎?”

莊意映一擺手:“不了不了,我們不順路啊。”她忽的想起什麽,嘆氣道:“哎,是我對不住你,剛剛說我怕黑是誑你的,康盛館那邊若是發現你不見了,肯定如熱鍋上的螞蟻,焦灼的很。你快些回吧。”

她接著笑嘻嘻道:“其實一起走也好,我還能送送你——”

息衍搖頭道:“不必。”

如若康盛館的人真的在意他,就不會任他在外迷路了。

莊意映揮揮手,微笑道:“再見咯。”

息衍略略一點頭,輕聲道:“再見。”

息衍的身影很快就被漆黑的隧道吞沒,莊意映撅撅嘴,從旁邊的山洞裏拖出條小船來,推入水中,蹲在上邊,在江邊撿了點石子打起了水漂。

兩岸寂靜,大魚沈到了水底,她把船劃到了深處,揪了點水草。把這個帶回去給來楚生看看,這種清熱解毒的藥草也許會對阿姐的燒傷有用。

她把船劃了回去,攥著藥草,躺在了江邊。

她其實是喜歡熱鬧的,但是有的時候,也還是願意像這樣靜靜的待一會。身在宮廷之中,便沒有片刻的光景是閑下來的,無論是朝堂之上還是後宮之中,大到君王、小到侍從,各有各的考量,沒有誰會沒有事做,當然也包括她。

有時候也會覺得世界煩擾的很,人生之中,總會有什麽時候是只想自己一個人的,不是寂寞、不是孤獨,當然也並不覺得享受,只是想一個人、只是想一個人待著而已。所以她今晚其實是來這裏躲一躲的,躲什麽呢?她其實也並不知道。

在這樣寂靜的夜幕之下,會讓人覺得白天的喧囂熱鬧不過是浮光掠影的一場夢,那些愛恨不過是臆想,是渾渾噩噩的,星子閃爍,大夢方醒,唯有此時此刻才是真實的。

也不知過了多久,莊意映瞧瞧天色,夜晚已所剩無幾,她搓了搓被晚風吹的冰涼的雙手和膝蓋,站起身來,伸個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呵欠。

時辰差不多了,得回了。

她拍拍屁股,道:“哎呦,走咯。”

“唔,才想起來走?今早的晨讀,可是已經默下來了?”

聽見這耳熟的聲音,莊意映打了個激靈,顫顫巍巍的轉過身,陪著笑臉道:“五竹公……”

她不動聲色的悄悄移著步子,準備趁著五竹公一個不註意就開溜,她能甩開五竹公第一回,就能甩開第二回!

五竹公將拐杖敲了敲道:“站著。”

莊意映乖順應道:“哎。”腳步卻依舊不停。

五竹公揮舞著拐杖,怒道:“站著別動!”

莊意映加快了腳步,幹脆轉身跑了起來,她摸摸空空的肚子,也不知初梟今天會不會帶點心來,否則只能等到晌午才能吃上東西了。

五竹公喘著粗氣:“站住!”

她回頭嬉笑道:“您有帶點心嗎——”

五竹公氣急道:“點心!帶什麽點心!我看你像點心!”

五竹公將拐杖揮成了一根棍子,一路追著將莊意映趕到了山崖底下。

五竹公把拐杖往地上重重一敲:“還跑嗎?!今兒非得讓你知道馬王爺有幾只眼不可!”

莊意映嘟囔道:“唉,還不是因為天欒閣的人都太懶了,害得我大半夜的還得自己來取東西。我其實也想睡個安穩覺的嘛。”

“我真的是困到不行了。”

說到這裏,她打了個呵欠,聽得五竹公道:“那便在這裏好好睡,我守著你。”

啊?

莊意映揉揉眼,捅捅耳朵,是她傻了還是五竹公腦殼子壞掉啦?

“睡吧。”

這是息衍的聲音,怎麽回事,難不成她現在是在做夢嗎?

是了,她想起來了。她那時被毒香擾亂失了神志,那些修士要燒死她,是息衍跳進火裏救了她嗎?

她想起那些慘死的人和息衍胸口的傷,心口一陣絞痛,幾乎窒息。

莊意映握緊了手,意識漸漸清明了起來,她睜開眼,瞧見了雪白的床帳。

“醒了?”息衍溫聲道。

她點點頭,想開口問一問這是哪裏,一張嘴卻是:“嗚嘰。”

這是什麽聲音?她清了清嗓子,許是睡得太足喉嚨不利落了吧。

她道:“唉,剛剛的聲音是我一時口滑,你莫要在意。”

這句話張口入耳卻是:“嗚,嗚嘰嗚嗚嘰嗚嘰嘰嗚嘰嗚嘰。”

啊?這是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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