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關燈
李惜文確實有給寧東留一碗鹵汁豆腐腦,這是她對一個吃貨的基本信任。

寧東坐下來喝豆腐腦的時候,她就給剝了三粒特別加料的火腿粽。

寧東吃到裏面的火腿條,真是滿足極了,說:“我在外國每天都要想你。”

“不嫌棄我天天圍著鍋臺轉了?”李惜文很傲驕。

“哎,以後找個阿姨嘛,你把阿姨教會就行了。”寧東美美的喝了一口豆腐腦,繼續得瑟,“一會兒寧老師要去學校辦理入職手續了,要不要去參觀一下呀?”

李惜文指指她的制圖作業,“我們馮教授給我布置了作業,昨天已經耽誤一天了,再跟你跑出去玩肯定不能完成。”

“咱們工學院有兩位馮教授,從不顛國留學回來的那一位?”寧東替李惜文高興,“可以嘛,我在傑克都聽說過他,跟著你老師好好學呀。”

“哎喲,您不打算親自教導我了?”李惜文繼續嘲諷,雖然高年級很多同學畢業都是留校工作,但是那是不搭尬的別人,輪到自己人突然升級了,心裏不酸不羨慕是不可能的。

“教你的。”寧東伸手摸摸李惜文的腦袋,“我會的我都願意教給你。”

寧東的態度這樣好,李惜文就覺得自己剛才心胸太狹小了。寧東笑瞇瞇的看著她,她怪心虛的,走開把給寧東姥爺的粽子從鍋裏撈出來,“給你姥爺包的粽子除了你要的清水粽子和摻綠豆和紅豆沙的,還給湊了棗泥和栗子的。去年的風幹栗子,也沒幾個了,弄碎了一個裏面只有一小塊,借一點香氣比清水粽子有味道。還有二十個摻綠豆的大粽子是給你姥爺身邊的工作人員的。你好不好帶?”

“好帶。我開車過來的。你那個粽子還有的多,要我幫你給馮教授帶幾個嗎?”寧東問。

“你給人送去方便嗎?”李惜文問,她泡米的時候就把給大哥和二哥的分量都數好了,還餘出三十個,要是寧東方便送給馮教授也很好的。

“我知道他家住哪,直接提過去就完事了。你另外拿個籃子裝,還有什麽給湊六樣,我給你當拜師的節禮送去。”

“拜師的節禮那不是該讓我爸送去?”李惜文覺得不行。

“李叔叔有那時間?再說了,李叔叔現在也不能搞那一套吧。馮教授家裏我聽說過,很老派的,老一套是不能搞了,不過你表示出一個態度來,我中間給你過渡一下,心意到了就行,大家心照不宣啦。乖,去裝禮物,帶肉的不要。”寧東繼續笑瞇瞇的。

李惜文想想,她要是和她爸說了,她爸肯定會請假送這個禮去。但是送去了馮教授多半不會收,還真是寧東給她曲折一下表達心意更好。

今年李家兩個院子大部分地方都種的是山芋和土豆,小部分地方又分出來一半種的辣椒和豆角,就那幾棵晚豌豆結的一點豌豆還被李惜文摘了,除了見縫插針種的西紅柿和黃瓜絲瓜苦瓜還真沒什麽東西。

她就把西紅柿和黃瓜苦瓜摘下來一些,再去看看辣椒糊可以吃了,就給裝了兩小壇。最後真是想了半天,才給湊了兩個半斤洋鐵瓶裝的油茶面,整理出兩份禮物,專門拿有蓋的籃子裝馮教授那一份。

寧東先去的福山,美滋滋把一籃子禮物擱在他姥爺的辦公桌上。

“東子,你這是去偷秋了?”方績放下文件,從籃子裏拿出一個西紅柿聞香氣。

“這是農業局幹部為了第一手的數據,在自己家院子種的。”寧東給他姥爺剝了一個摻綠豆的小粽子,“您嘗一個。”

方績吃完了覺得不錯,寧東又給他剝了一個火腿絲餡的,“您就吃這一個了。剩下的放冰箱,晚上再吃。”

方績興致勃勃的翻籃子,“你這是把人家家底都掏空了吧,這是什麽?”

“油茶面,鹹口的。”

方績打開聞一聞,“你媽媽給我寄過,這是她那個怎麽教都學不會的心愛弟子,小妹的東西。”

寧東嘿嘿笑,“您別這樣誇她,她也就是寫毛筆字畫畫不行,別的都很厲害的。過陣等她不忙了,我帶她來玩,您想吃什麽都叫她給您做。”

“還要等她不忙?她能比我還忙?”方績佯怒逗外孫玩。

“我上大學有多忙,她現在就有多忙。”寧東把褲兜裏的初中幾何覆習精義和初中物理覆習精義抽出來,翻到李惜文的名字給他姥爺看,“其實她們學習小組那三位都是調幹生,本來這個講義是她總結出來給學習小組的老大哥補課用的,後來去聽她補課的人多了,有人偷印她的講義賣錢被抓住了。她們學習小組就把講義交給學校的教授指導,再拿去出版社印刷的。她拿到稿費都交了團費。”

方績點頭,“又聰明,覺悟又高,可以可以。不過——”他拖長聲音,說:“長的行不行呀?”

寧東再從褲兜裏掏皮夾子,把藏在風景照下的小妹照片掏出來給他姥爺看,用特別謙虛的語氣說:“長的還行吧。”

照片是張一寸的標準照,規規矩矩的麻花辮子,翻領小襯衫,端端正正的姿態,端正的五官帶一點點笑。五官端正的人都好看,但是小姑娘的好看裏藏著江南的山水和雨煙,顯露著聰明靈秀。

家庭出身和容貌其實都沒那麽重要,小姑娘聰明最重要,最重要人是自己女兒看著長大還特別喜歡的,人品肯定沒有問題,方績點點頭,“是還行。”

“那,您都點頭了。我就認定她了,我等她大學畢業。以後大舅媽再跟我說個人問題,您得給我做主!”寧東把照片又藏起來,“您一定要給我做主!”

“你還在等人家大學畢業呀?”方績笑瞇瞇的嚇外孫,“你就不怕她被人家撬走了?”

“我今天就能解決這個問題!”寧東得意的輕拍桌子,“我去學校了,有空回來看您。”然後他把那一籃子東西又提出去,交給眼巴巴等著他的生活秘書張叔叔,“張叔叔,就給我姥爺吃了兩個,都在這兒呢,給不給我姥爺吃,您安排!”

方績咆哮:“兩個小粽子就想哄我答應你搞對象,滾滾滾!”

首長又嚇唬外孫玩兒。張秘書忍著笑伸手,把辦公室的門帶起來。

方績笑瞇瞇的把藏在抽屜裏的西紅柿摸出來,拿衣襟擦一擦,一邊啃一邊翻看初中幾何覆習精義,他看了幾頁把小冊收起來,把兩本覆習精義放到他的書架上,和方文初翻譯的《論話劇舞臺的設計》擺在一起。

寧東到馮教授家,馮教授已經去辦公室了,他的愛人蔣老師在家。

蔣老師不認識寧東,不過寧東說他是李惜文家裏人,再看人家那個沈甸甸的籃子,蔣老師猜人家這是拜師來了,趕緊讓孩子去把馮教授喊回來。

馮教授對寧東有印象,問他:“你是動力工程系留學傑克的那個……?”

“寧東。”寧東恭恭敬敬給馮教授鞠躬。

“李惜文是我學生,不會讓給你的!帶東西來也不行!”馮教授以為是動力工程系的人來要人,恨不能馬上把籃子和挖人的家夥都扔出去!

“馮教授,那個,李惜文她本來就是我家的。”寧東看馮教授那麽激動,趕緊把馮教授按住了,“我不是來跟您搶學生的,就是家裏包了點粽子,叔叔阿姨要她給您送點來,她在家裏趕作業呢,正好我要回學校報到,就讓我給您送過來了。”

通家之好?還可以隨便使喚?馮教授上下打量寧東的眼神就很挑剔了。

蔣老師知道丈夫看中了個女學生,她對於丈夫的人品那是信得過,對於女學生也沒有什麽不放心的,不過女學生要是有個未婚夫,日常相處和來往會方便很多,她就笑瞇瞇說:“今年端午都沒吃上粽子,你們有心了。”

“哪裏哪裏。”寧東趕緊把那個籃子交給蔣老師,“籃子師母您留下,我一會跟馮老師一起去辦公室。”

“等等,這東西要是李惜文自己送來的我就收下了。你不行!”馮教授對寧東不是太滿意的,主要小夥子是隔壁動力工程系的,同行不靠譜。

“小妹在家裏趕您布置的作業,就怕開學不能完成,都要哭了。”寧東笑著解釋,“我家和李家是老鄰居,家母一直把小妹當女兒,李叔叔也沒把我當外人,我到平京來也是住在李家……現在請客擺酒要被批評,李叔叔不敢冒昧,派我做代表,略表心意。”

年輕人談對象真是辛苦,蔣老師笑死了,“到我們家來也別見外。你倆有空一起過來玩。”

“哎!”寧東開心了,“師母,那個辣椒糊是小妹自己磨的,鹽放的少,要趕緊吃,留時間長怕壞。”

蔣師母提著籃子去廚房了,後面從大到小四五個孩子跟著她都去了廚房。

馮教授好氣哦,可是這王八蛋喊師母夫人都應了,他不能不給夫人面子,他只好哼了一聲,說:“李惜文年紀小,註意力容易分散,你平時不要塞給她亂七八糟的資料看。”

“不敢不敢。怎麽教育培養她,您說了算。有什麽活缺人幹,您說一聲,我來。”寧東知道自己快要過關了,好開心的給李惜文加負擔,“小妹在數學和物理學方面都沒學習壓力,就是課本和習題集翻兩遍的事。”

李惜文每門課的成績都很好,而且她一般不怎麽問教授問題。馮教授都不知道她在數學和物理方面有天賦,很驚訝也很開心,問:“她自學到哪了?”

寧東把李惜文跟他顯擺的這個那個報出來一半。馮教授在心裏琢磨要調整培養方向,再看寧東就順眼很多了。

李惜文估計她爸和邢伯伯說過,就是邢綏德過來拿粽子中午回家吃。所以她算好時間煮的一鍋粽子正好是十一點熟。邢綏德過來拿,三十個粽子連一飯盒炒好的酸豆角裝籃子裏直接給他拎走完事。

然後李惜文就用背簍裏背著粽子和炒酸豆角,坐公交車先去平醫附院找李振國,和李振國一起去給李振國的教授家送了一圈粽子,再背著剩下來的五十個綠豆粽子一飯盒炒酸豆角送去她大哥實習的機械廠。

回來李惜文上公交車坐到曬太陽的那邊,太陽直射沒法看書,她就從背簍裏掏出來草帽戴上看風景。

光華紡織廠的大門一滑而過,李惜文想起來盛義蕓家就住在這兒。盛洵的書房歸了她,還撿到那麽大的漏,說實話是應該感謝一下盛義蕓的。

正好今天帶著背簍,李惜文摸摸背簍裏是幹的,往裏面放了二十斤珍珠米,背起來在光華紡織廠站下車。

紡織廠的家屬院不從工廠大門進去,大門口也沒有門衛。李惜文找了個技術員模樣的人問路,一說家住在這裏的女大學生,在平京大學讀物理系,那個技術員很熱情的就給她領到了盛家的家門口。

盛義蕓看見李惜文開心極了,根本就沒有註意到李惜文一進門就放下來的背簍。

“我們家親戚給帶來一點好大米。我們家都是吃食堂的。平常家裏不開夥,就是我爸我媽早上煮一點稀飯吃,都說味道還可以。這個米放時間長了味道就差了,我就想著給你們家送一點。”李惜文把背簍提過來,“米缸在哪兒?”

盛義蕓家裏不缺錢,但是她們家現在留在平京的親友不多,想買高價糧食不容易,大老遠的托南方親戚張羅也很費事。二十斤大米不是多珍貴稀罕的東西,但絕對是她家現在需要的。

背簍蓋子揭開,盛家的阿姨就過來接。盛義蕓的媽媽走過來看一眼,說:“李同學啊,謝謝你。這是珍珠米,煮稀飯很養胃的。劉嬸你另外拿個桶來裝。”

“阿姨不要客氣。義蕓姐在學習和生話上對我幫助很多的。”李惜文笑瞇瞇和盛媽媽說話。

盛媽媽也笑瞇瞇和李惜文寒暄,問過李惜文的年紀又問父母單位,盛義蕓聽的不耐煩,拉著李惜文走,“家裏汽水都喝光了。我帶同學到工人俱樂部去喝冰汽水。”

“阿姨再見。”李惜文也有點招架不住滬城媽媽的親熱勁,背上背簍落荒而逃。

光華紡織廠的工人俱樂部有個小賣部,憑票供應冰汽水冰棍什麽的,不過品種和數量都不多。盛義蕓買了兩瓶桔子味汽水,分給李惜文一瓶,帶她到俱樂部後面的林蔭道邊的花壇坐下聊天。

“不要被我媽媽嚇到,她現在是有點著急想給我家二毛找對象,見到一個女同志就要打破沙鍋問到底,我都不敢留朋友在家裏玩。”盛義蕓嘻嘻的笑,她其實是很願意介紹她家大弟弟和李惜文認識的,但是她估計李家不會願意和資本家知識分子家庭結親家,她就不提了。

“我媽也是呀。除了我小哥在軍校她老人家夠不著,天天都在琢磨給我三個哥哥找對象!”李惜文也吐槽她媽,“一天能催二十遍。要是哪天不說了,我大哥哥還不習慣,要偷偷問我,我媽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盛義蕓哈哈大笑完了問:“你大哥哥是不是穿警服給你送東西的那個,他條件很好的吧,怎麽還要阿姨為他操心?”

“我大哥哥沒有別的條件,就要求一定要和他說得來。這個就難死了人。”李惜文眨眨眼,她看見什麽?她看見李惜珍和那個五十噚並排走路,雖然中間隔著一個人的距離,但是千絲萬縷看不見的線把這兩位聯在一起,一看他倆就是一對!

盛義蕓也看見這一對了。她就默默的喝著汽水。

李惜文也一樣,等這兩位走到看不見了,她才說:“剛才那兩位是不是在搞對象?”

“可不能瞎說,人家女同志還是學徒工,說人家談戀愛影響人家轉正了怎麽辦?”

盛義蕓看樣子就有一肚子的八卦想倒。

李惜文對別人家的八卦沒興趣,但是李惜珍的生活情況她需要了解一點,她就問:“這個誰,看她穿衣服也不像是學徒工呀。”

“人家家裏條件好嘛。”盛義蕓笑著東西張望,“董新蘭的媽媽來廠裏看過她幾次。她就是不開口喊一聲姑姑,等阿姨走了,人家問那是不是她媽媽,她就含含糊糊認了,還故意叫人家知道,她調休回家是去福山!廠裏有好幾個年輕技術員都在打她主意。剛才那一個是最積極的。”

李惜珍會玩這一套李惜文一點都不奇怪。不過這都長多時間了?這男的還只是一個積極的追求者,他是只想玩玩不結婚呢,還是家裏另有結婚的對像可是真愛不舍得放手要走地下戀情?

李惜文眨眨眼,“這個男的什麽人呀?”

“說是普通的工人家庭出身,業務水平真心不行,但是廠委還捧著他。”盛義蕓輕蔑的笑了一聲,“他戴的手表好幾千塊錢呢,應該是哪個……”

李惜文輕輕拐了盛義蕓一下,阻止她繼續說。

盛義蕓本來只是心裏猜那家夥是**,現在李惜文這個反應印證了她的猜測,她也不提這人了,另外挑了一個安全的話題和李惜文聊,“我們平大每周末都放電影的,我決定這學期不回家了,周末看電影去。你來不來?”

“我們華大周末也有放電影,還有交際舞會呢。不過我們工學院的人很少有去的。大家忙死了。”李惜文想到她的作業,開始發愁了,“我的作業!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去坐公交車!”盛義蕓說:“汽水可以路上慢慢喝,回來我把瓶子退回去就好了。”

“好的呀。”李惜文把草帽扔進背簍裏面,“從紡織廠的大門路過,感覺工廠建設的真好。”

盛義蕓現在很有紡織廠家屬的光榮感和和自豪感,就開始介紹工廠的成績,一路談到公交站牌,

李惜珍和五十噚在馬路對面等車,那個方向出城肯定是往福山方向去的。

盛義蕓挑挑眉毛,李惜文對她笑笑,兩個人也不說什麽了。

寧東又來蹭晚飯。李惜文覺得他這樣來回跑太辛苦了,就問他:“你在興華鎮的房子是誰占的?能要回來嗎?”

“我表妹在平大讀歷史系,她不肯住校,跟我姥爺拿走鑰匙在那裏住,給她住就給她住吧。反正學校給我分宿舍了,在新蓋的教師宿舍樓三樓東頭319,明天拿到鑰匙我就在宿舍住了。小妹你冬天天冷……咦,咱們家怎麽沒有炕,冬天叔叔阿姨不冷嗎?”

李大海不好說家裏的東西沒藏好不敢讓外人出入的話,說:“房子是自己家收拾的,我們不會盤炕,其實一直想把舊房子推翻了重蓋的,頭一年沒有炕用火桶也過下來了,所以盤炕的事情一直拖到現在。現在蓋房子的事情是不好提的了,我明天傍晚跟街坊們說一說,誰會盤炕請他來盤幾個炕,過兩天振華和振國回家,叫他倆張羅。”

“那廚房是不是要換到前面來?”李惜文覺得她可能接受不了落滿油煙的被子。

曹月英到本地同事家裏去過,很果斷的說:“不換。多買一車煤的事,咱們不省那個錢!吃完飯小妹把幾間屋子都量一量,你大哥哥雖然在家住的少,估計也要盤個炕。”

“好的。”李惜文點點頭。

開學前李振華和李振國回家住了幾天,李大海找到一位會盤炕的老師傅,家裏搬東西,盤炕,重新收拾房子也挺忙的。家裏收拾好也要開學了,這次李惜文很自覺,沒和她大哥還有符滿嬌一路走,說她作業沒寫完,故意晚半天去學校。

蔡雅萍看見李惜文可算是松了一口氣,趕緊的把門關起來,把那個藏在旮旯裏的旅行箱提出來,說:“前幾天寧東拿給你的。光是箱子看著就不便宜,我就怕有人看見漂亮給你借走了,這幾天我出門都不敢不鎖門。”

“謝謝你了雅萍姐。”李惜文看她這個擔驚受怕的樣子,都不好吐槽寧東天天往她家跑就不知道把這個旅行箱直接提到她家裏去。

不過這個旅行箱看著確實不便宜,寧東真給她送家裏去了,她懷疑她爸媽不會同意她收。李惜文又把箱子照原樣放回去,還用舊報紙蓋好。等到蔡雅萍出去了,她關上門把箱子拿出來打開。

一打開李惜文就笑了,半箱子的化妝品和香水。

直男不會買,幾管口紅的顏色都很醜,粉餅什麽的她幹脆就不看了,反正她都不會往臉上擦。十幾瓶香水盒子都很好看,李惜文估計是方老師給她買的,她真是真心喜歡啊,拆開來就更喜歡了,因為其中一半的香水瓶和她最喜歡的醍醐家的香水瓶子差不多。寧東送的化妝品和方老師送的香水都很有紀念意義她會收藏起來,可是醍醐她有很多存貨,現在有名正言順的來路,她可以拿出來用了。

李惜文超級開心的把每一瓶香水都聞一聞,在自己的收藏裏挑出兩瓶味道近似的出來,她覺得符滿嬌應該會喜歡小蒼蘭的香味,就把這一瓶拿出來擺到一邊準備給大哥送去。她自己挑了雪柚味的,擰開噴頭的蓋子放進衣箱裏。

箱子擱在外面蔡雅萍可能還會操心。李惜文索性就連化妝品一起收進了空間,然後她去提一提熱水瓶,兩個瓶都是空的,她就去打開水了。

蔡雅萍回來因為李惜文出去沒鎖門還問了她一句,李惜文回答她:“我大哥哥過來給我送東西,叫他帶回家了。”

“以後我可以放心了。”蔡雅萍松了一口氣,笑起來。

“我以後會跟寧東說的,叫他不要把東西放宿舍。這幾天累你操心了。”李惜文真是很抱歉。

“沒有關系啦,你晚飯後去不去圖書館?”蔡雅萍問。

“不去了。我要過去找我大哥。”李惜文把香水放進挎包,“完了我就去找寧東。”

“那行,我去圖書館到熄燈再回來了。”蔡雅萍輕快的說。

李惜文點點頭,“我肯定先回來。”

李振華正要去隔壁平大找符滿嬌,李惜文把香水給他,他問:“這個是哪裏來的?”

“方老師給我買的,十好幾瓶,我一個人根本用不完,分給符姐姐一瓶。你拿去給符姐姐,她肯定喜歡的。”

方老師送的,妹妹又有很多,李振華也沒什麽好推辭的,把香水揣口袋裏去了。

李惜文晃到319敲門,寧東開門聞到香味兒好開心,問她:“喜歡嗎?”

李惜文笑瞇瞇點頭,“方老師給我買的香水都很好聞。”

“都是我給你買的呀……”寧東想戳一戳李惜文的額頭疤,正好對面的門開了,他把手收回去了。

李惜文回頭看見是王志浩,推一推寧東叫他進去,她進來把房門關上了。

“你給我買的?香水?”李惜文想一想,不對頭,“香水都很好呀,你給我買的口紅怎麽顏色就那樣醜?”

“我媽托人帶回來,交接多過了幾道手,送丟了。我就找回來這些。”寧東笑起來,“我知道那些顏色醜了,下次不給你買。”

“你是說,我的口紅,有很多?被別人用了,挑剩下的就那幾根醜的?”李惜文不開心了。

“我再給你買。下次只給你買你喜歡的顏色!”寧東還是擡手戳了一下那個疤,“你想要多少都給你買!”

這個……好像不對頭了。李惜文仰頭看寧東,寧東不敢直視李惜文,扭頭去整理書桌。

“寧東,誰教你買化妝品和香水給我的?”李惜文問。

“沒有人教。”寧東都不敢動。

“是姑娘吧?”李惜文戳他,“你談過對象了!”

“沒有談過對象!”寧東拼命往書桌那邊縮,“是我們去曼寧國參觀學習的時候,我給我媽和你買紀念品,買了兩瓶香水。有個女同學問我是不是買給心愛的姑娘……”

李惜文聽懂了,寧東喜歡她。不過這種事不好猜來猜去,她需要驗證一下,她問:“然後呢?”

“女同學說這個香水不太好。她跟我介紹了化妝品啦,香水啦。我就想辦法去買了。”寧東仍然不敢看李惜文,“東西到手,我就想都給你,一天都忍不住。”

“我要冷靜一下。”李惜文退後兩步,“這個,有點突然。”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