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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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壁的方師母一直沒回來。寧教授似乎工作很忙,幾天才回一次家,這一片住的人家男主人差不多都是這樣忙。

那位在寧家廚房驚鴻一現的女同事給曹月英和李惜文留下了一點印象,不過李家為了李振強考大學的事情已經夠忙的了,又沒有出現更多的證據,李惜文覺得寧東的爸爸可能只是倒黴遇上了另一個吳梅仙。

冬雪消融,綠芽萌生,該下雨的時候下雨,該起風的時候起風,時光就像天上的流雲,看似一動不動,其實長著看不見的腳,一低頭一擡頭就走遠了。

過了清明,齊省的天氣真正暖和起來。

禮拜天的早上晴空萬裏。曹月英去學校上班之前留話,讓李惜文把她自己睡的床單被套洗掉。

李大海出差不在家。花園街中學有住校生,禮拜天校圖書館比平常還要忙,曹月英也不會突然回家。李振強和幾個有志考軍校的男女同學組成了一個運動小組,除了吃飯的時間回來,平常根本不蹲家。

右邊寧家基本上沒有人在家。經常會過來躥門聊天的胡阿姨昨天就出差去了外地。

這是千載難逢的,把空間裏的洗衣機拿出來用的機會呀!

李惜文站在自己家的電表下仰頭看了半天,估計了一下她那個大洗衣機的耗電量,默默的拖出大木盆和搓衣板擺到花園裏,手洗!

雞蛋和雞湯人人都喜歡,可是雞屎的味道不好聞。

曹月英把雞窩擺在花園另一邊遠離鄰居家的角落裏。李惜文不想聞雞屎味兒,大木盆就擱在了兩家花園中間的圍墻根底下。

她把小哥的床單被套和枕巾拆下來浸在大木盆裏,才倒上一瓶蓋的氧凈,就聽見隔壁有女人嬌嬌柔柔傾訴在單位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說單位分給她的那間宿舍大門是爛的,她一個單身女人帶著老娘和女兒,還有新近投奔她的一個遠房外甥女住在宿舍裏,既住不下,又不安全。可是她過年前打的分房申請到現在都沒批。

寧教授溫和的勸說她:“美好同志,你不要慌。宿舍不好住咱們再想別的辦法,你有空在咱們齊省大學附近轉轉,有合適的房子租兩間住也不是不可以。”

“外面……更不敢住了。我們一家都是女人,孤兒寡母的,住在外面怕受欺負……”

美好同志這麽賣力表演,肯定是想住進寧家!

李惜文想知道寧教授什麽反應,怕驚動他們都不敢動,屏住呼吸安靜的曬太陽。

那女人反反覆覆訴說她的困難和不得已,寧教授卻沒說“我家有空房借給你住”的話,不過答應幫對方打聽鄰居家有沒有願意租房子的,然後他請美好同志進書房讀《金剛經》去了。

聽寧教授說的那些話似乎沒有什麽問題,李惜文替方師母高興完了又開始擔心美好同志會不會打近水樓臺先得月的主意租她家的房子。

家裏地下室做了一個隔間,藏著的肉罐頭和她爸辛苦買來的高價糧食。她爸媽手裏的錢也足夠開銷了。李惜文覺得寧教授問到她家來她爸媽應該不會答應租房子,就把寧家的事情拋到一邊,把她小哥的那個浸透了汗的枕巾撿起來搓洗汙臟。

中午曹月英和李振強一起回家吃飯。寧教授帶著那位在廚房露過臉的女同事過來敲門,和曹月英商量租借李家的三樓。

兩家的房子格局是一樣的,雖然李家的三樓現在沒人住,但是李家畢竟有四口人常住。寧家就是方師母回來了也只有兩口人在家。明明寧家房子更寬裕,寧教授不把自己家的房子租給女同事卻幫女同事來隔壁問租?就連一無所知天生神經大條的李振強都覺得不對頭。

劉美好同志自述寡婦和母親女兒一起生活遇到多少艱難,李振強這個一向熱心的人都閉著嘴巴不出聲。

曹月英記得上回她去寧家送獐肉腿就是這位女同事在寧家廚房做煮婦,她都沒考慮就拎出拒絕的理由:“我家親戚要過來住,沒有房間租。”

“曹老師,我也是實在沒有辦法了,還請你給我一家四口一個暫時落腳的地方,我絕對不是那種不講良心的人!只要你親戚來了我馬上就搬。”

美好同志難過的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李惜文要是沒見識過美好同志在廚房窗口的大方一笑,都能覺得這個小寡婦怪可憐的。

這話的意思是不租房子給她的人是不講良心的人了?

曹月英對小寡婦沒有半點同情心,笑著說,“我親戚明天就來住。請你去別的地方找房子吧。方同志不在家,寧同志一個人住也不好借房子給你住,我看你也別再跟寧同志開口了。”

女同事本來正楚楚可憐的看著寧教授呢,被曹月英最後祭出的大刀砍得差點沒維持住楚楚可憐的表情。

寧教授一直溫和從容,扶扶眼鏡讚同的說:“曹老師說的對,我確實是因為這方面的顧慮,才建議劉老師到府上來租房子的。”

曹月英笑笑不再和他們說話,問孩子們:“今天下午有長跑測驗跑,你倆都去學校給同學加油,快點吃飯!”

下午有長跑測驗?李振強茫茫然,完全意識不到他媽只是找個借口結束租房子的話題。

“噢。”李惜文答應的響亮。

寧教授告辭仍然保持從容風度,女同事失態也只一瞬,禮數周全向曹月英感謝道別。

曹月英客客氣氣送他們到門口,回來嘆氣,說:“還以為上次是我想多了呢。這個女同事怕是要趁方師母不在家搞事。這個事情你們不要跟人講。我要好好想一想要怎麽和方師母講。”

李振強完全搞不懂他媽媽為什麽是這個反應,不過他和寧東相處時間短卻很合得來,他怕寧東家吃虧,下午犧牲鍛煉時間提前十幾分鐘回家,趁著家裏只有他和李惜文兩個人問緣故。

小哥的腦子裏就沒有給這種八卦留容量。李惜文也不想拿這種亂七八糟的事情影響他,簡單粗暴的給答案:“現在誰家都要買點高價糧吃。白天我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留人家一個老太太在家裏住著,叫人家翻到我們家地下室的小隔間裏的肉罐頭和幾千斤糧食,那是招租客還是在養賊?”

李振強想到奶奶上他們家翻東西的過往,在暖和的春天中午還是害怕的打了個寒顫,說:“老太太惹不起。”

下一個禮拜天上午,方文初被一輛軍用吉普車送回家。和方文初長相差不多,但是年紀要小幾歲的軍人搬下來兩個大行李箱,喊接出來的寧教授一聲姐夫就走了。

曹月英都糾結死了,拿不準是馬上就和方文初說一說寧教授的同事劉美好還是再想想再說。

沒過半小時方文初挽著寧教授的胳膊,提著兩盒子稻香村的點心登門,坐下來開門見山向曹月英道歉:“前幾天我們家老寧把人帶你家來太不厚道了,老寧?”

寧教授臉色潮紅,結結巴巴道歉:“曹老師,我的錯,我覺得……”

曹月英哪能讓寧教授真把道歉的話說出來,趕緊攔:“也是我膽子太小了,遇到寡婦就擔心惹上是非。寧教授是個熱心的好人,你們這樣我慚愧了呀。”

方文初笑起來,“曹老師你要不是熱心人,我不在家老寧要避嫌的話你也不會和那塊牛皮糖說。”

好了不用糾結了,人家寧教授自己主動就和夫人交待過了。曹月英搖頭笑笑改問平京最近天氣怎麽樣,市場上能買到什麽小菜。

女人們談論柴米油鹽男人們一向是不耐煩聽的。寧教授就有點坐立不安。

方文初打發他去學校食堂打飯,和曹月英又聊了一會才告辭。

吃過午飯曹月英正和女兒說悄悄話,感慨她幸虧沒有冒失的先和方師母說美好同志的事情,陳立志和吳梅仙一塊兒登門送喜糖來了。

曹月英問清楚他們昨天已經領過證,等陳立志的父母明天過來再舉行結婚儀式,準備了一塊錢的禮錢去吃喜酒。

第二天她從陳家回來,歡天喜地和李惜文八卦:“小陳結婚申請到一間半宿舍,丈母娘要求他們小兩口讓一間出來給小舅哥一家住,婆婆要把孫子的戶口遷到小陳家來。兩親家各不相讓打了一仗,丈母娘打輸了。現在小陳的父母帶著孫子住在小陳那個一間半的整一間房子裏,估計住下來就不會走了。”

李惜文猜到了吳梅仙結婚之後的日子不好過,就沒想到才結婚就不好過,開心的說:“爸爸介紹的人,人肯定是很好的。”

曹月英也讚同,“那是。聽講公公婆婆不跟他們一起住的時候,你小陳叔叔到你吳阿姨家什麽活都幹。”

李振強完全沒聽懂,憨頭憨腦的說:“那不是便宜那個吳大姐的嘛。”

李惜文好想敲開她這個小哥的腦殼看看裏頭都塞了什麽,“你有沒有聽懂啊。小陳叔叔人是很好的,但是他父母帶著孫子和他們住一起是不對的,他大哥那麽重男輕女又只有一個兒子,住到他家還要把戶口遷來讓他養是圖什麽?當然是圖他家條件好!這說明他父母不只重男輕女還偏心。要是小吳阿姨頭一胎生的不是男孩子他們家就要打起來了。”

“就算頭胎是兒子,侄兒戶口跟他們在一起,以後家屬照顧招工侄兒都有份的,你小陳叔叔自己的兒女不就吃虧了嘛。我講他父母不和他們一起住的時候小陳什麽活都幹的意思就是他父母在家他就什麽活都不幹了。兒子都這樣,老公公在家肯定也是凡事不伸手的人。老婆婆還要帶大孫子,家務事肯定是你小吳阿姨做嘛。小兩口過日子和跟公婆侄兒一起過日子,哪樣事情多?”曹月英敲兒子的腦殼,“你就不能開一點竅?明明念書比你兩個哥哥強,這些事你兩個哥哥都不用教!”

李振強抓頭,“直接講我聽得懂啊。你們這些女同志,講話就喜歡拐彎抹角的,沒意思。”

“反正他們兩家的家庭條件是半斤對八兩,誰也沒虧待誰。我就覺得沒有對不起哪個,我這個心喲,就安定了。”曹月英揉一揉心口,聽見雞叫問女兒:“今天雞下的蛋可撿了?”

“撿了。五個。”李惜文有點遺憾,搬家的時候母雞受了驚一直到現在都沒恢覆,十只母雞一天只下五個蛋,有點少。

“回頭把總不下蛋的那只老母雞燉湯。”曹月英端著裝雞蛋的小竹籮數了數,一共有十五只蛋,她數出來四只新鮮的蛋用舊報紙包起來蓋上一小塊紅紙再用細麻繩捆好,說:“也是虧得家裏養了幾只雞,不然一年到頭走人情都走不起。”

李惜文看看她空間論箱的奶粉,覺得她的侄子侄女們出世時奶粉應該不會壞掉,安心的問:“又是誰坐月子呀?”

“你爸他們科的小張同志老婆,你爸科室的女同志約我一起去看人家。”曹月英揉揉額頭,問女兒,“紅糖票用掉了嗎?”

“嗯。”李惜文從碗櫃抽屜裏拿出一包紅糖,“天氣熱怕化就買了半斤,那幾張糖票我跟副食店的售貨員阿姨換了一斤桂圓,過兩天我去拿來,媽你每天煨幾個吃。媽你要想開點,雖然我大哥二哥結婚還有年頭,可是再過幾個月小哥考上大學人家就要把人情還回來了。我們家現在算是分期付款。”

“等你小哥考上了才好講這個話。”曹月英一巴掌輕輕摔在女兒肩頭。

六月中旬的一個傍晚,李大海在飯桌上沈重宣布:“照我收集的數據估計,今年齊省的糧食減產最少百分之二十,吳省可能超過百分之四十。”

李惜文依稀記得上輩子歷史書記載上最困難的那幾年好像和吹牛浮誇也有關系。但是這輩子她看的報紙上雖然也吹牛,卻沒有那種畝產萬斤的“衛星”,她覺得現在的情況不至於太糟。

“我們齊省和吳省自古以來就是華國的魚米之鄉,這兩個省糧食都減產,那別的省就不是減產是絕收了。”李大海輕輕的敲飯桌,“家裏還有多少存糧和糧票?”

“全國糧票有二十斤整,齊省糧食有六十一斤。存糧……”曹月英扭頭看女兒。

“大米五百斤,玉米糝三千一百斤,黃豆有八十多斤,紅豆綠豆蕓豆什麽的差不多有兩百斤。面粉有五十斤,山芋幹有半麻袋。”

李惜文報出來的帳讓李大海和曹月英又驚又喜,“怎麽還有這樣多?”

“買肉買油都有胡阿姨幫忙,沒有票也能買到。我們家夥食好油水足,糧食就吃的少。但是每次去糧站有多少我就買多少,細糧沒有我就買粗糧,再加上爸爸以前買的,就有這樣多。”李惜文敢發誓她要是從空間裏往外拿吃的就叫她發際線上移到後腦勺,能攢下這麽多糧食主要還是她爸在新陽市的那幾個月沒少買。

“家裏有四千斤糧食,節約一點撐到後年問題都不大。”李大海抹了一把臉,感慨:“要是能再買二三十箱五花肉罐頭就好了。”

十箱罐頭到現在還有好幾箱呢。親爹居然還想再囤二三十箱,李惜文覺得自己這輩子投胎到李家不是沒有原因的,她這個親爹就天生愛囤貨!她想一想,說:“要不然我回新陽去看看?萬一我去買罐頭的那位又開始賣了呢?”

李大海和曹月英不約而同說:“不行!下個月就要中考了,哪也不準去。”

李惜文聳聳肩,年紀小就是這點不好,想辦點事情大人根本不放心。

等她考去平京讀大學,人口更多地盤更大的城市肯定更自由,沒人認識她也沒人管著她,她就可以方便的給家裏和哥哥們寄包裹了。

曹月英每個禮拜都會托人給妹妹帶兩個肉罐頭。宋孔氏的心偏的也不是特別厲害,兩個肉罐頭她只留一個給老大家。現在吃的東西難搞,她不能像以前那樣十天半個月跑一趟省城,總要攢一個半月甚至兩個月才能去一次。所以到高考她也只去過大兒子家三趟。

每次她去都有一位李科長要找她聊幾句孩子考大學的事情。

宋孔氏估計孫女兒考不上大學,格外不願意和人家說親戚家會學習的孩子,李科長問什麽她老人家都回答:“還不是那樣。”

因此李科長並沒有從宋孔氏那裏套出他家兩張錄取通知書的真實境況。再加上郵電局的那位熟人收了他兩百斤大米十分盡心,每次寫信給他都說一切安好,他就以為李振強和李惜文仍然在新陽參加高考,花費了很大的代價,把他家的李惜文和李振強搞到新陽市以社會考生的身份報名參加高考。

曹坡公社今年遭遇幾十年不遇的大旱災,夏收夏種都是不存在的,每天掙十二個工分的人年底也不可能分到糧食,一般人家就更沒指望了。

雖然家裏囤的有糧食,但是一家囤糧怎麽能夠五個成家立業的兒女吃用?

曹根生著急上火腮幫子腫的好大。曹興業帶他去新陽第一人民醫院看了兩次都沒看好,打電話和曹月英商量,等李振強高考結束他就把父母送到齊市來看病兼散心。

高考完的第二天,曹明駿陪著爺爺奶奶到齊市來,李振華和李振國也是這一天到家的。

他們仨都比去年長高了一點點。曹明駿比以前瘦了一大圈,李振華和李振國雖然也不胖,站在曹明駿身邊就顯壯,不過李振強比倆親哥更顯壯,而且他的個頭還超過了李振國,現在是仨兄弟裏最高壯的那個。

“哎喲,大姑姑是不是天天給你上化肥。”曹明駿羨慕的捏李振強的小肌肉,又用手指圈李惜文的手腕,“惜文怎麽就不長肉?”

“我忙著長個子呢。”李惜文現在有一米六二,她估計自己還能再長十厘米,得瑟的要死。

“長那麽大個還浪費國家的布料。”明駿伸著手又去捏小表妹的小臉蛋,“中考考的怎麽樣?能上哪個高中?”

“還行吧,就上花園街高中!”李惜文躲到外婆關穎的身後去。

關穎甩了曹明駿一巴掌,罵:“弟弟妹妹小時候喜歡流口水都是你害的。”

“李振強的臉我可沒有捏過。他喜歡流口水是饞。”曹明駿看看比他高小半個頭的李振強,羨慕的說:“你這個小家夥,怎麽能長的比哥哥高!”

曹明駿在他家親兄弟仨中最小,個子也最矮的。二叔和小叔家的孩子暫時還看不出來個頭,但是大姑家顯然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他有預感他可能是他們這一輩倒數第二矮,倒數第一是小表妹!

個頭比不上弟弟們就要從別的地方找補回來。曹明駿得瑟的掏出一個小筆記本,飛快的給李惜文看裏面夾的一張女生照片,問她:“好看嗎?”

李惜文根本沒看清楚照片裏的女生長什麽樣,不過這樣也不妨礙她連連點頭說好看。

曹明駿快活的把筆記本又揣回褲兜了,說:“我覺得我可能會比我大哥二哥先結婚。”

李振華和李振國想到孔蘭蘭,都覺得曹明駿在找對象的時候眼神不大好,不約而同呵呵。

啥都不知道的李振強覺得自己馬上就是大學生了,是大人就要用大人的方式說話,他豎起大拇指誇獎:“明駿哥,你厲害。”

父母侄子和兒子們都在家,曹月英一次殺了兩只老母雞燉湯,把曹根生心疼的臉又腫高了點。

李振國學的是西醫,但是課餘跟著擅長中醫的老師學了一點,給外公把過脈去藥店配了幾味藥回來煮藥湯給外公喝。也不知道是藥湯格外有效果還是曹月英給父母看過地下室的糧食和成箱的罐頭更有用,第二天早上起來曹根生的臉居然消腫了。

除了李大海全家都放暑假。曹月英既要好好招待父母和侄子,又想讓振華和振國多熟悉一下齊市,早飯後一家人就浩浩蕩蕩去了人民公園游玩,還商量好了中午在李大海單位附近的國營飯店下館子。

李大海中午下班溜達著到飯店去,從省政府招待所門口路過,就叫吳梅仙看見了。

吳梅仙快步走到門口喊了聲李大哥。

李大海笑笑,“小吳下班了呀。”

“是呀。李大哥這是去哪?”吳梅仙笑的熱情爽朗。

“哦,我岳父母來齊市看病,我過去看看。”李大海一個字不提下飯店吃飯,邊走邊寒暄:“聽你嫂子說你們把你公婆接過來一起住的,老人家應該在家燒好了中飯等你,趕緊回去吧,別讓他們等你。”

“李大哥。”吳梅仙眼眶紅了,“我現在真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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