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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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剛濛濛亮,李惜文爬起來洗漱,開爐子燒上稀飯,趁著全家都還沒有醒,趕緊提著籃子就出了門。

大清早的,副食品商店門口排的隊有好幾隊,最長的一隊都排到路口了。李惜文在昏暗的路燈下翻看供應本,今天不賣肉,她家菜園裏能吃的菜不少,豆腐還能自己做,其實也不一定要來買菜。她出來就是來碰運氣看有沒有臨時供應的,她就隨便找了個隊排隊尾。

別人家來排隊買菜的都是不工作的老頭老太,再不然就是李惜文這樣還在放假中的女孩子。女孩子和女孩子湊到一起好像一群小麻雀,唧唧喳喳說個不停。李惜文上輩子活到二十多歲,現在讓她和小姑娘玩她也玩不到一起去,所以她就安安靜靜的提著籃子等。

家裏的冬瓜還沒有長到可以吃,她計劃切兩斤冬瓜,回家用肉罐頭的油湯紅燒,下鍋切一點點鹹肉碎,再撒一把小開洋,味道一定不差。

等她排到菜攤前,幾個大冬瓜只剩一小截了。

誰都喜歡長得好、愛笑還特別有禮貌的人。

李惜文上輩子長得雖然沒有這輩子好看,但是她笑起來真的很甜,嘴也特別甜。她八年如一日的和大學食堂的阿姨們打交道,熬走了好幾任打菜阿姨,顛半勺這種操作,對她來講根本就不存在。

每位阿姨給她打菜都是一勺之後還要給她補大半勺好嗎?她的好人緣一半是幫忙給師兄師姐打飯換回來的。

這個嘴甜技能在這輩子比上輩子用處大多了,李惜文看新來的賣菜阿姨長的挺好看,就賣個甜:“漂亮阿姨,稱兩斤冬瓜。”

“冬瓜兩分一斤兩斤四分。”阿姨一邊說話一邊切下一圈冬瓜,上稱稱一下兩斤還稍微多一點,她看李惜文的籃子不大,還體貼把整圈的冬瓜給她切成了兩段。

“謝謝阿姨。”

李惜文笑嘻嘻把兩張兩分的紙幣遞過去,從人縫裏擠出來。

副食品商店裏還有茄子辣椒和土豆黃瓜,剩的數量也不多了。這些菜家裏都有不需要買,李惜文探頭去看賣肉的櫃臺,案板上空空的,豎著一塊小黑板說後天供肉。她琢磨著後天四點鐘起來喊小哥過來排隊,默默出去了。

天已經很亮了,風吹過來全完是熱的,高空萬裏無雲,預示著今天明天後天都是不會下雨的天氣。李惜文對著初升就很猛的大太陽嘆口氣,挑了一條拐七扭八的小巷子繞遠路。

舅舅們和她家現在都不缺錢,按照一周吃兩個罐頭算,一箱罐頭二十四個能吃仨月,午餐肉不實惠小舅和二舅估計不會感興趣,那麽小舅和二舅家每家兩箱紅燒肉罐頭夠半年就差不多了。她家和大舅家都是要往外寄包裹的,再多兩箱午餐肉。留出一箱紅燒肉兩箱午餐肉,小姨那份肯定也夠了。李惜文再給拋一點,估計有九箱紅燒肉罐頭,一箱紅燒牛肉罐頭和六箱午餐肉罐頭差不多。一箱罐頭將近二十公斤,十六箱罐頭就是用黃魚車她一個人也是搬不動的,那麽先搬回家一箱牛肉罐頭和六箱午餐肉罐頭比較合適。她就在空間裏把東西都理好了,提著籃子找可以把黃魚車放出來的地方。

新陽市的市中心老城區有很多巷子,想找一段兩邊都是墻的,墻裏沒有高過圍墻房子的巷子還真有點難。

李惜文轉了好幾圈才找到這麽一塊好地方,然而她路過兩次,巷子裏都有人。

她第三次路過,蹲在巷口蔭涼的地方補褲子的老太太不只盯著她看,還跟著她走了十幾步。

這是把她當賊了還是看她長得好看想拐她?李惜文不敢多待,急急忙拐去大街。

幾隊戴著紅袖套的人從一個單位大門出來,分散進了各條巷子。李惜文知道這些人是去查偷偷擺攤的小商販的,更不敢在外面多留了,直接回家。

整箱罐頭沒有機會搬阻止不了她,李惜文決定明天帶塊擋布蓋住菜籃子,化整為零往家運罐頭。

然而,三個哥哥在家裏休息一天都恢覆了活力,都搶著幹活,一連三天她都沒搶到出門買東西的機會。

二樓的房間蓋好之後學期都過去一半了,還沒有租出去。李振國上去看一眼覺得窗玻璃太臟,把大家喊上去打掃衛生。

李振華和李振強都說那活兩個人幹就夠了,留在下面挖菜園。李惜文一心想著出門“買東西”,然而李振國盯著她,她不敢亂動,只能老老實實拿著抹布擦窗戶。

突然李振強氣呼呼的跑上來說:“曹月英太壞了,她叫大哥去羊城給大舅送東西,都不讓我們去!”

李惜文覺得奇怪,她昨天給大舅家送豆腐和豆腐幹去,大舅媽跟她提過大舅去羊城是省委組織的參觀學習,費用肯定是國家全包的,大舅能缺什麽?

她就問:“大舅要大哥送什麽過去呀?”

“媽沒講,大哥背上挎包就走了。”李振強很不開心,“又不是去相親,又不是出不起路費,為什麽不讓我們一起去?”

李振國擡手就給弟弟一個栗子,“你傻不傻,我們家靠爸爸媽媽的工資供四個學生呢,我們家是出得起那個路費的?”

這一下敲的有點重,李振強的額頭都被敲紅了。他捂著額頭嘶嘶吸氣。

小哥這麽飄,是需要敲一敲。

李惜文笑起來,補充說:“我們家蓋這個房子還欠很多錢要還呢,是真的出不起路費呀。”

“忘記了忘記了。”李振強懊惱的揉額頭。

“應該是大舅有什麽事要找信得過的人辦。”李振國嘆氣,“老大哪就該應吃苦呀,還有一個紅燒肉罐頭今天不要燒了,留到大哥回來再吃吧。”

李惜文響亮的應了一聲,背對她二哥用力翻了一個白眼。

搬到寧山公社之後爸爸媽媽都把她當大人對待了,她一個人出門買東西也沒有不放心過。可是大哥二哥回來之後她又變成了小孩。特別是二哥對她最不放心,什麽都要管一管。二哥要是肯高擡貴手放她一馬,她能讓全家頓頓吃罐頭吃到不想吃!

李振國把裝垃圾的筐踢的更靠近李振強一點,繼續掃地。

李振強揉揉頭,乖巧地把垃圾筐拖下去了。

晚上曹月英說樓下熱,讓李振強把竹榻子搬到二樓,她晚上就在二樓睡了。

第二天晚上曹月英還在二樓睡。

半夜汽車響,李惜文聽見動靜醒過來想去上個廁所,走到門邊就聽見她媽在她三個哥哥的臥室門口喊她二哥。

李振國應了一聲起來,跟著她媽出去開大門了。

喊二哥不喊小哥,這樣悄悄的是想幹嘛?李惜文趴在門縫看,等了一會看見她大哥和二哥每人抱著兩個紙箱子進了廚房。

李惜文打開門一探頭,李振華就沖她揮手,那意思叫她不要出來。李惜文點點頭又縮回去把房門關起來了。她貼著門板聽動靜,聽見她大哥和二哥來來回回跑了有十多趟。

等到卡車走了,李振華和李振國鎖上了大門,李惜文沒聽見她媽的動靜,立即打開房門想溜出去。

李振華拐彎去了洗澡間,李振國回來給哥哥拿換衣的衣服,就和李惜文撞上了,他輕輕把妹妹推回屋裏去。

李惜文趕緊抓住他的手臂。李振國指指他們仨的房間,那意思不要吵醒李振強。

好大事一定要瞞著小哥?

李惜文無奈的點點頭。李振國回房間拿著衣服出來,勾著妹妹的肩膀往廚房走。

廚房的燈還亮著。李惜文推開虛掩的門,看見了堆成小山的幾十個紙箱。大部分紙箱外殼上印著“紅燒肉罐頭”的大字,小部分印著“午餐肉罐頭”的大字!

空間裏那些罐頭的標簽都白撕了,生產日期也白擦了!

李惜文覺得她真的可以噴一口老血出來。

李振國進來廚房,很小心的把門帶上了,說:“媽叫我去搬東西我就去搬東西。別的事我也不知道,等大哥洗完澡出來問他。”

“媽去哪裏了?”李惜文想打她二哥,這些罐頭不用問她也能猜得到是大舅想法子買來的呀。

“去二舅家了。”李振國打呵欠,“估計要叫二舅連夜來搬罐頭。媽說不能叫振強看見。”

李惜文點點頭,她小哥那脾氣用北方的話來形容叫“狗窩裏放不住剩饃”。她就不一樣了,她特別能沈得住氣,她的狗窩裏全是上輩子剩的饃!

“大舅在羊城參觀學習,羊城有個罐頭廠生產了一批肉罐頭出口,但是訂罐頭的國外公司換老板了,老板信教不吃豬肉不肯要,這批罐頭賣不出去。大舅舅知道這事約了幾個同學一起跟那個罐頭廠買,打電話叫媽媽送錢過去。我就送錢過去了。這些罐頭我們五家平分。”李振華一口氣說完,才拿起杯子喝水,喝完了又補充說:“大舅和媽說好了,小姨那份的錢大舅出,這事媽會悄悄跟二舅小舅講,舅媽們那裏你們不要說漏嘴了。小姨家的罐頭就放在我們家,小姨家人多,一次搬去怕人家以為我們家容易到手,他們隨手就送人了。以後就叫媽找熟人隔幾天給小姨帶兩個。你們心裏要有數呀。”

李振國點點頭,他本來就是個心裏有數的人。

李惜文也點點頭。以前沒分家的時候,舅舅們和外公送點好吃的過來也是這樣,每次都只有一點點。大部分時候等奶奶和大伯母聞著味道找過來她們家都已經吃完了,偶爾“孝敬”給了奶奶,不多一點她們也不至於太心疼。

二舅家離的不遠,曹月英很快就回來了。曹安邦卻是和在公安局上班的小舅子陳秋海一起過來,他倆用自行車駝走了九箱紅燒肉一箱午餐肉。過了半個小時二舅和二舅家的舅舅又跑來一趟,幫忙運九箱紅燒肉和一箱午餐肉去曹坡公社給曹定國。

曹月英把剩下來的二十四箱肉罐頭和六箱午餐肉罐頭都藏在了她臥室最裏面隔出來的小黑屋裏。藏完罐頭箱子天都亮了,她老人家在臥室床上瞇到上班時間就上班去了。

黃淑蘭只搬走一箱紅燒肉罐頭給娘家的親戚分,剩下的她都存放在曹月英家。她這麽做的主要原因是鋼鐵廠家屬大院人多眼雜,誰家放個屁隔壁都能聞得見,還能會猜誰家昨天吃的是什麽。十箱罐頭搬回去別人就要猜是不是曹廠長私吞了廠裏的福利。

擺在曹月英家,黃淑蘭要吃過來拿一兩個或者讓外甥女給她送過去很方便的,給在外地的三個孩子寄罐頭更方便,出門左拐不到兩百米的路口就是郵電局。

前陣子才給曹桂英送小魚幹、魚肉松和腌鹹魚過去。這次曹月英就沒有添其他東西了,就是兩個紅燒肉罐頭兩個午餐肉罐頭裝了個袋子。等李大海下鄉回來,就讓李大海找個信得過的司機師傅把袋子帶去給曹桂英。

隔天小姨的婆婆宋孔氏帶著冬冬來看舅舅姨娘,以前慣例都是住在大舅家的,這次卻異常熱情的住在了曹月英家。

宋孔氏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宋紹康在省委當幹部。也正是因為有這個當幹部的大兒子,小姨丈宋紹元才能進毛巾廠當工人。宋家在新河縣城城關有一棟老房子,曹桂英嫁給宋紹元也就順理成章和公婆還有小姑子宋玉芬一起生活。宋老頭在毛巾廠當門衛,宋玉芬在縣百貨大樓當營業員,老大兩口子在省城都有工作,他們一家七個大人也只有宋孔氏沒有工作不掙錢,日子按說是很好過的。

但是宋紹康很有福氣,一共生了九個孩子都沒有夭折,大女兒十七八還在讀高中,小女兒才會走路。以前買東西不需要票,宋孔氏時不時的在農村買些便宜又新鮮的蛋肉和糧食給大兒子送過去,宋紹康家的生活水平還過得去。

現在買什麽都要票,有票有錢排半天隊還不一定能買到,宋紹康家的日子馬上就不好過了。

宋孔氏把大兒子家三個最小的孩子接回了家。

添了三個小小孩吃飯,從前一碗蒸蛋全家一人舀一勺,還能剩半碗給冬冬吃。現在大人一口不吃冬冬也只能吃四分之一碗。何況雞蛋也不是每次供應都能買到,宋孔氏到處張羅,為了自己家和大兒子家的飯桌也是操碎了心。

上上次曹家給曹桂英送的東西宋孔氏只給家裏留下兩斤芝麻粉和一斤魚肉松,別的都送去了大兒子家。前幾天大兒子打電話叫家裏再搞一些小魚幹和魚肉松給他送去。正好昨天曹月英托人給曹桂英捎了四個罐頭,她就趕緊帶著錢和冬冬來“探望”大姨,先說要買小魚幹和魚肉松。

曹月英從前是兄弟姐妹中條件最差的那一個,哥哥弟弟妹妹們為了她生活好過也是想盡了辦法。

以前曹桂英對她的幫助她都記在心裏。妹妹是和公婆一起生活的人,拿出來多少公婆嘴上不講心裏也是有數的,可是曹桂英一直都能拿出來,宋家和親戚們相處也一直和和氣氣的。

欠下的人情總是要還的,曹月英不能說不。

她領著宋孔氏進了廚房,把擺在外面的小半麻袋小魚幹都提了出來,笑著說:“嬸嬸,我給自己家留的小魚幹就剩這麽多了。你要你都背走。魚肉松是個金貴東西,又放不了好長時間,我也不瞞你講,我家蓋房子欠的錢還要還好幾年,我就沒買多少,就那幾斤要給振華振國帶去學校吃的,我就不勻給你了。”

廚房這個蔭涼的拐角東西不多,有兩個放糧食的缸,一個桌子上擺著幾袋幹菜,十幾個腌菜的壇子一字排開,再就是一個放雞蛋的籮,籮裏有六個雞蛋。

宋孔氏滿口不好意思,但是裝小魚幹的麻袋還是提出來了,說小魚幹她三毛錢一斤買了,又問:“那上次給我們冬冬吃的肉罐頭可還有啊?我帶錢來了,多少錢一罐我出錢買啊。”

“肉罐頭也是湊巧買的。買到手就是我們兄弟姐妹一家四罐分掉了。這樣的好東西,哪有那麽好的運氣回回遇到呢?”曹月英嘆著氣,按住宋孔氏數錢的手,說:“冬冬奶奶,你們以前幫過我我都記在心裏,小魚幹都是孩子們放暑假自己去撈魚自己曬的,我不好要你的錢。肉罐頭我也跟你講實話,下回遇到了能買多少我肯定會買多少,但是現在誰家都缺肉吃,我也不能只給冬冬留不管侄子們。肯定是我們幾家平分。只要再買到,我肯定會托人給你們帶過去的。”

宋孔氏哪能真不給錢,和曹月英拉拉扯扯大半天,硬是估計著重量塞給曹月英五塊錢。

曹月英在菜園子裏摘了半籃子青辣椒半籃子西紅柿,還把那幾個雞蛋都給冬冬裝上了,送宋孔氏和冬冬去路邊攔客車。

“以前除掉大哥家就是桂英家日子最好過。現在有錢都買不到東西,桂英家日子就不好過了。”李大海感慨。

李惜文覺得小姨家日子不好過的主要原因是他們家大伯生的孩子太多,不過自己家孩子也有四個,說人家家孩子多的話她不太好意思說出口。

李振強說:“下回給小姨家送東西不能送多,一次送一點點冬冬還能吃兩口。冬冬說上回送的那麽多都讓奶奶送去省城了,剩的那一點冬冬還要跟三個堂弟妹分,他就只能嘗嘗味道。”

“不是為了讓宋奶奶送去省城,也不會分給小姨那麽多。他們家又沒有分家,小姨當初給我們的也不全部都是她自己的,還不是省城給的。”李振國心裏特別有數,“我跟冬冬講了,叫他好好學習,爭取初中就考到一中來。到時候住在我們家,我們家有菜園子,養的雞都下蛋了,夥食肯定比他家現在好一點。”

李振華笑,“考來冬冬壓力就更大了,他就比惜文小一歲,明年他過來上初一,惜文恐怕會跳級念高三的呀。”

李惜文眨眨眼,“我可以跳一級高考,單獨去上大學爸爸媽媽不會放心,我想明年和小哥一起參加高考,都考到平京去。”

曹月英和李大海對視一眼,覺得小兒子和小女兒同時上大學這個主意不錯,異口同聲問:“惜文你有把握考去平京大學?”

李惜文拍拍她那個飛機場的胸口,還不忘打擊李振強:“我有啊,就是不曉得小哥行不行。”

居然被妹妹鄙視了,李振強氣的嗷嗷叫,放下筷子沖回房間開始提前覆習去了。

“我們京大的隔壁是華大,你倆一個考京大一個考華大,錯開來不會撞錄取,我還能照顧到你倆。”李振華很開心。

“哎喲,三年級我就不在華大校區了,我要回東單的醫大校區,不能跟你們一起了。”李振國怪難過的,“妹妹你考我們醫大吧,我們是八年制,跟我一個學校能在一個校區當五年的同學,跟大哥一個學校只能當四年的同學。”

李惜文搖頭,“我要念機械制造系。”她上輩子讀博的專業方向是超導材料,學習的知識和現在比太超前。只有念機械制造專業才能把她空間裏囤的汽車呀家電啊提前轉化成科技,進而轉化成生產力,她去念醫大太浪費自己的優勢了。

李振華開心的讚成,“還是小妹會算帳,等你二哥畢業你也大學畢業了,白長好幾歲還和小妹同年畢業,羞死他。”

隔墻的李振強豎著耳朵聽哥哥妹妹聊天呢,聽到大哥這句先是快活他也能和二哥同年畢業,再琢磨一下他比小妹大三歲呀,二哥羞死了他還活著那是他臉皮厚?他擼著袖子打算去隔壁喊二哥一起打大哥,走到門口又猶豫了:小妹腦子最好肯定能考上大學,那他要是考不上怎麽辦?豈不是連羞死的機會都夠不上?他咬著牙又坐回書桌前翻開習題本,在心裏默念:我李振強的強,是發奮圖強的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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