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存照牙關收緊，雙目大睜，只來得及稍微偏了下身子。

四靈魔君劍的劍氣，貫穿了他的右臂。

“完蛋！”阿棕一聲驚呼：“沒命中要害。”

六色劍氣迎風暴漲，到最後足有一座城池大小，帶著令人瞠目結舌的能量斬入大地，在地上留下一道猙獰的溝壑。

“哈哈。”李存照放聲大笑：“失手了，失手了，失手了，啊哈哈哈，最後的勝利者是我！我果然是主角！”

李存照說的沒錯，他不過丟了一只手臂，而唐修在使出這一招過後，極致狂熱·四靈化鎧，即刻消散。

氣息從九階巔峰一路跌回五階，四靈化鎧自動消散，紅紅三寵落在唐修肩膀與腦袋上，巨大的五爪金龍小金也由九階巔峰的修為退回了八階高級。

“哈哈哈哈。”李存照得意地笑，“你們完了！你們完了！你們完了……”

一人四寵的臉色很是難看，黑仔也同樣保持著沈默。

然而，下一秒，一個連一人五寵都沒有預料到的情況，發生了。

大地劇顫，龐大的能量自裂縫之中傾瀉而出，短短數秒凝做一道巨大的六色光柱，直沖雲霄，淹沒了上方包括李存照以及一人五寵的身影。

“唐修哥哥！”遠處的沐雪等人不由驚呼。

“師父！”李如意的心跳漏掉一拍。

這道璀璨的光柱，就是遠在神域的神王等人，都是看的一清二楚。

這就是四靈魔君劍，目前唐修與小金五寵傾盡全力的一擊。

“哇！嚇死我了！”幾秒後，毫發無損的小金成功脫出六色光柱，他的腦袋上，還站著唐修與紅紅三寵。

遠方的沐雪等人長出一口氣，還好還好，他們沒事。

“這一招還帶二段沖擊的啊。”大墨心有餘悸，“還好這股能量不會傷到我們自己，要不然我們已經嗝屁了。”

紅紅瞧著面前的龐大光柱，臉上的神情有釋然，有怔然，還有一絲悲傷，“那家夥的氣息消失了。”

小金：“應該是死了吧。”

“終於結束了。”魔劍變為黑仔落在唐修肩膀上。

“不要大意，還不一定。”阿棕：“極其虛弱的狀態下，氣息也有可能消失，再加上，現在我們的修為已經不如他了。”

黑仔重新變回魔劍落入唐修手中。

片刻之後，光柱漸漸消散，數之不盡的六色光點在空中飄舞，這些都是尚未散去的能量因子。

小金跟大墨這兩個貨張大嘴巴一陣猛吸，似乎是想把消耗的神力與血脈之力補回來。

他們的神力與血脈之力此刻都所剩無幾，當然沒有先前紅紅那麽嚴重，紅紅那完全是超負荷枯竭了。

解除了四靈化鎧之後，他們又不能用唐修的混沌之氣代替神力與血脈之力，如此一來，未來的幾個月，他們怕是沒有一絲戰鬥力了。

恩，等這事過去了，未來的幾個月還是稍微安分一點吧，等小金四寵的神力與血脈之力恢覆了再出去浪。

李存照，再一次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師父。”李如意雙目大睜，輕喚一聲，緩緩朝著他師父飛去。

此刻的李存照，蔽體之物蕩然無存，渾身上下坑坑窪窪，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骨頭，胸前潰爛一片，有這一處致命傷，再加上他本身年事已高，生命之氣臨近枯竭，這下子，怕是真的活不成了。

“啊哈哈，啊哈哈。”李存照一面癲狂地笑著，一面顫巍巍地移動著四肢，似乎還想著對一人五寵發動攻擊，奈何他的齊眉棍早已被方才的四靈魔君劍轟成碎渣，更別說他此刻連擡起手臂都成困難。

黑仔終於能放心地變回器靈形態，落在唐修的肩膀上，淡漠地看著眼前的李如意。

“一百萬年前，你殺我姐姐，將其做成傀儡，並將我困於百鳥朝鳳圖中。”紅紅臉上帶著一絲快意，“今日，我取你性命，斷你三世執念，不算過分吧？”

“哈哈，哈哈。”李存照發出兩聲嘶啞的笑聲，“我李存照能有今日，全憑你主仆二人的涅槃秘技，真沒想到，兩世為人，最後卻還是敗在了你們主仆二人的手裏。”

“不。”紅紅搖搖頭，“不只是我們兩個。”

“不！不！不！”也不知道李存照發什麽瘋，剛剛還一副看透了的神情，馬上又變得聲嘶力竭起來，“我還沒輸！我不可能輸！我可是主角！主角啊！”

“這樣也不錯。”阿棕嘆息道：“死在自己的夢裏，也算很適合你了。”

“師父，師父。”李如意疾馳而來，一把撲在他師父身上，淚如雨下，“師父，我們走吧。”

笑聲戛然而止，李如意的笑容僵在了臉上，僵硬地扭過脖子，如炬的視線落在李如意臉上，張口，拼盡全身僅存力量的一聲大吼：“滾！我沒有輸！我也不會死！我為什麽要逃？這場戰鬥是我贏了！是我贏了啊！”

怒吼聲戛然而止，李存照保持著憤怒的神情，渾身僵硬，身軀緩緩朝下墜去，生計不再。

李如意保持著擁抱的姿勢，楞在原地，呆呆地看著他師父的遺體朝下方落去。

烏雲密布的天空，雷聲炸響，鬥大的紫色雨水傾瀉而下，因先前的戰鬥而滿目瘡痍的大地在這場詭異大雨的灌溉下，逐漸恢覆如初。

遠方，默默地註視著這一切的冰琳等人不由長嘆一口氣，每個人的內心皆有不少感觸。

李存照死了，兩世為人，兩世輝煌，曾被譽為當今永恒時空最強者的李存照，就這麽死了。

因果輪回，誰又能是說，他今天的果，不是當年他自己種下的因呢。

若非此般因果，紅紅也不會與唐修相遇，只是不知道，他們相遇的因，最終又會結出什麽樣的果呢？

眾人聚到唐修身邊。

沐雪：“唐修哥哥。”

唐修轉過頭，對著眾人擠出一抹笑容。

“好好，大家多多少少都受了點傷，沒傷的短時間內也沒有力量了。”阿棕道：“趕緊撤，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吧。”

說實在的，眾人要麽身受重傷，比如冰琳跟謝炳，要麽血脈之力耗盡，比如沐雪等人，還有神力與血脈之力全部耗盡的，小金四寵。

唯一還算沒事的，也就虞天涯，魏院長，柳青青跟莫星星了。

唐修內力也已耗盡，此刻還能做到踏空飛行，全靠一口混沌之氣吊著。

紅紅輕輕點頭：“走吧。”

唐修正欲動身，眼角餘光瞥見依舊呆呆地待在雨中的李如意，目光略微閃動，道：“你師父是我殺的，來日你若想找我報仇，隨時歡迎。”

李如意渾身一顫，緩緩轉頭看向唐修，表情漸漸猙獰：“我會殺了你！我一定會殺了你。”

唐修一言不發，帶著五寵，轉身就走起，其餘眾人趕忙跟上。

虞天涯留在最後，瞧著李如意猙獰的面容，輕嘆一口氣，“殺了唐大哥，這真的是你想要的嗎？”

李如意表情一滯：“你什麽意思？”

“你說過，你師父是你的一切，現在你師父死了，是不是覺得活下去沒有意義了？”虞天涯：“你覺得，唐大哥為什麽要你去找他報仇？”

“依我看，你還是趕緊想清楚，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麽吧。”

語畢，虞天涯轉身離開。

徒留李如意一人喃喃自語：“我自己，想要的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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