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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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離弦擡手就是要甩開他,結果卻落了個空,手直接透過虛影而過,這時,他才如反應過來一般,猛退一步拉開距離。

“……你讓我看的是什麽?”

“有夠熟悉吧?”那人反問道。“不過,你也不需要用那種眼神看我,我知道,要你承認我這個存在很難,就像要我承認你一樣。”

月離弦仍持審視:“異界元的人?”

於天地而言,修真者本就如逆天命一般的存在,逆流而上何其艱難,其間未知的諸多變故更是玄乎其玄。

他翻閱過的書中也有載錄,修真界不是沒出現過這樣的人,不過大多數都是以奪舍成功為前提,像這樣還能跟“原主”和睦相處到現在的,真是聞所未聞。

“可以這麽說。”

“你想殺我吧。”

“準確的說,是‘想過’,現在爭論這個也沒必要吧,況且我也幫了你不少,如你所見,這是我的誠意,如果表露身份讓你卻步了,那可真是得不償失。”男人目露可惜,眉眼愈顯妖冶。

月離弦當然不信他嘴上那一套,對方瞞了這麽久,現在坦白多半只是為了以後“好辦事”。

即使是知道這樣,即使威脅本身又乘了二倍的風險,還要繼續嗎?

他這麽問自己。

“所以,回覆呢?”宮離弦十分適時的問道。

“……知道了。”

宮離弦狀似愉悅的朝他扯了個嘴角:“那麽合作愉快。”

護山大陣外。

仙宮翎收了信,便在約好的地方等應子淮,他沒想到的是,等來的不止應子淮,還有韶華宗的二位。

“見過翎祀真君。”鮮衣美艷的女子冷靜又不顯疏離,先一步道,“吾乃韶華宗三弟子蘭亭,這是我師妹。”

她身旁的女子看向他,溫和笑了起來:“韶華宗六弟子季敷湘,應罄靈長老之邀,此去梅界莊一同可好?”

仙宮翎早有預感莫庭軒會多事,聽她此番話卻是霎時間註意轉移。

季…敷湘?

應子淮見他師兄就是不說話,還一直盯著人家看,也有些拿不準他在想什麽,但也不能任這麽僵持著,還是接話道:“何其有幸,二位姑娘不嫌便好。”

仙宮翎和他此去只是先探風,有他們去作個代表便是夠了,需得再等些時日便還會有其他內門弟子陸續前來接應,換句話說,時局未定變故猶存,現在動身就大體商議的時間點來說還是早了些。

本來決定一起動身的還有魍笙宮的人,可誰知對方突然變卦說有其他事處理,結果現下就剩了韶華宗。

……這麽一看,這意思是不是太明顯了?

應子淮暗自嘆了口氣,莫長老也不怕再惹師兄生氣,不過他也能理解莫長老此番用意便是了。

至於師兄這裏,本來也沒瞧出什麽特別反應,可現在卻不知為何突然對那位六弟子感了興趣。

應子淮不禁掂量了幾分:……莫不成這是有戲?

莫庭軒在別的地方挺大條,但一遇到這種沒著沒調的餿事就意外細了起來。

就好比現在連日行帆這種通常情況下不太用的東西都使出來了,此種帆好就好在穩妥,但是對大多數修士來說太慢了,遇到急事更是不實用,在仙宮翎眼裏那簡直堪比龜速。

不能忍。

仙宮翎剛想喚弟子把這東西收起來,卻瞧見另外兩位姑娘竟是什麽都沒說就上帆了,仙宮翎暗裏深深吸了口氣,把這筆賬給莫庭軒記上了。

可是上了船後他又有些後悔,行駛速度在預料之中就不吐槽了,頂多埋怨一下性能,可這上升速度是怎麽回事?往上竄的比前進的還要迅猛?這帆是想升天嗎?!

仙宮翎額頭蹦出條青筋,重重的摸了把船身。

看這小東西這麽期待,等到了目的地,他送它升天怎麽樣?

應子淮好脾氣的拿出了靈果做招待,決定不告訴仙宮翎這帆還要在天上飛兩天才能到梅界莊。

阡渡教的人在昨日商議出結果之後就離開了,魍笙宮之輩卻是較之遲了一天。

“牧老還要待?罄靈雖好,總歸不是我們地盤啊,要是再賴下去,可就不是我們自己出去了。”

“柳哥什麽意思?”說話的人興致沖沖的在小道旁蹲著,好似極認真的在觀賞些什麽。“不愧是大宗門,狗尾巴草都比我們那長得壯實!”

“笨死了!還有你能不能有點出息!”被稱作柳哥的人指著那人鼻子,就差罵他個狗血淋頭,“還賴著不走,你是想被趕出去嗎?”

被指責的人無動於衷,接著含情脈脈的看著那堆雜草:“可是我還沒去過檀幽谷呢,而且不止我們,聽說之前韶華宗的人也……”

“人家是姑娘!你跟誰比呢還要不要臉!”

“姑娘怎麽了,差別又不大。”

牧硝揉了揉眉心,決心離他們遠一點,後來看見個人問了個路,就要往檀幽谷去了。

幻漁那小子倒是提醒了他,檀幽谷所據靈脈極稀、藥材甚博教人早有耳聞,便是去拜訪一二也是好的,的確是個好去處。

他早先受宮主所托,好不容易從人界把魍笙宮的直隸血脈連哄帶騙的拐了過來,以作為他們的繼位人,誰知人心難料,親內卻有了叵測,直至內亂平定小宮主仍下落未蔔。

現下唯一能稱得上是“尊老”的人卻是個心大的。

祭師在魍笙宮的地位僅次於宮主,但當位的人內亂的時候不出面,平定下來也不管事,在人心中的地位一跌再跌,若不是人家資歷擺在那,以及確實有點本事,連牧硝這一代老輩也想跟他翻臉了。

魍笙無人當主,到頭來,這尋人的任務還不是又回來他頭上。

他尋來繼位人時生怕對方有什麽閃失,便親自為他燃了心燈,現在燈還好好的,說明人也沒什麽大事,怎麽他就不知道自己回來呢,難道這些年的相處攢下來的信任還不夠一次叛亂揮霍嗎?

想著想著,牧硝突然悲觀了,別說……可能還真不夠。

待窮盡竹林,牧硝又不識路了,他外放神識以探查附近之人,尋到目標就是要飛身過去攔人。

仍未近身便能覺感出一番沁人,牧硝心道好苗子,當即問道:“多有打擾,不知到檀幽谷應去往何處?”

被攔之人為他指了個方向就要走,牧硝卻是一掃先前萎靡之態,目光炯炯兩眼發直,再管不得什麽檀幽谷了。

曄兮如華,溫乎如瑩,眼前這人的眉目輪廓好似在一瞬間跟記憶裏的人重合又分開。

月離弦卻是被看的一陣惡寒,只感覺是被什麽變態盯上了,偏生那個姓宮的還不讓他脫身。

牧硝端起神色,飛快的換個副正經的模樣,但早就為時已晚。

月離弦愈發覺得這人形跡可疑,即使對方現在還沒做出什麽太出格的舉動。

好在這可疑之人先一步向他表露了身份:“魍笙宮某閣老牧硝,多謝小友指路,只是這附近路段好生錯雜,可否有勞小友帶段路?”

【應下他,現在不是你耍小性子的時候。】

月離弦沈吟稍許,他記得,昨日他去捉奸…去迎接師尊的時候,師尊說是在大殿旁聽,這其中許是有魍笙宮參與,帶路也沒什麽,說不定還能旁敲側擊一二。

月離弦便禮節性的朝他露出抹溫和,就察覺到對方看過來的眼神愈發變態了,他強行按捺住扭頭走人的沖動,只得快步向前走了幾步。

說是要旁敲側擊,月離弦卻一時難轉換過來情緒,倒是牧硝搭話搭的積極:“今日遇到小友實屬有幸,不知小友姓甚名誰,師出何方啊?”

“……”怪他前些日子看戲本子看多了?這人舉止奇怪且先不提,這番談吐怎麽活像個登徒子?

【說話。】

“罄靈宗。”月離弦慢吞吞道,不細品竟還咂摸不出他的不情願。“翎祀真君座下弟子月離弦。”

牧硝心裏便是一個咯噔,暗嘆冤家路窄,這麽一說他昨日還得罪過那位翎祀真君,便狀似極為真誠的打起了圓:

“說起來昨日正巧與令師有過一面之緣。”

“前輩見了我師尊,當真?”這一次月離弦接話流暢了不少。

牧硝笑意藹藹,極大的展示自己的和善來:“正是,只是在場的不止我們魍笙宮,還有阡渡教、韶華宗的小友,梅界莊是這次的禍始,那時一位阡渡教小友率先提議共去查探,其間沒人持什麽特別意見的,便是成了。”

“這些晚輩倒是有所聽聞,只是不知赴往梅界莊的可有人員限制?”

“各宗門自有考量吧。”牧硝說話思量間也不耽誤跟他同行。“此事需得眾志成城才是,多半自願,任誰也管不得那麽寬的。”

月離弦聽明白了,這意思是即使中間混進去什麽人也不好察覺,他一邊有些放了心,一邊又沒忍住想了些多餘出來。

他止了步子,道:“再徑直往前便可觀得一處斷刀峰,尋著中斷處可探得一陣法,限罄靈弟子使用,到時喚一人再引路便可,晚輩要去的地方更遠些,那麽就此分路,不耽誤前輩了。”

“無妨,那便謝過小友了。”此話下意識一出,牧硝方悔沒再多追問些,他正欲多言,可惜一溜煙的功夫,先前那人已是遠了。

牧硝心知再纏下去就不好了,只得暫為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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